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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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烏泱泱的一大幫。

“這下好了,山上估計都撐不下這些人。”胡有水誇張的抱怨,幾人走過來一看,也覺得頭疼。

還能不能挖到都沒譜,來這麽多人幹哈。

胡裏正矜持不住了,不顧眾多人再場把胡老爹拉到一邊去,緊盯這個他問:“那人參有多大?根須齊全嗎?”

“不算大,根須不全,被挖壞了不少,”胡老爹用手比劃了一下,的很謙虛。

但胡裏正相信了,老三家哪有那麽好的運氣挖到百年老參。他朝後瞪了一眼要湊過來的胡老四,壓低了聲音道:“等會上山,你隨便給那些不相幹的人指派個地方,好處得落到咱們自家人身上。”

胡老爹的眼睛漂到促催的人身上,點頭應了。

鄉裏鄉親的,拒絕了那就沒法兒做人了,更何況山又是誰家的。嘟嘟囔囔的老太太就不要敢個不。

“我幾句啊——”胡裏正拿出自信滿滿的範兒,告訴眾人挖不挖的的到都是老天爺賞臉,誰都不能抱怨嫉妒。

“俺們知道嘞。”

“趕緊走吧。”

“都念你們的好呢。”

“我們就是湊熱鬧,人參又不是遍地都有。”

人群亂哄哄的應這話。心裏都想著萬一走狗屎運真挖到一個呢!

“行了,咱們走。”胡裏正一聲令下,一呼百應的眾人都把目光放到胡老爹身上。

胡老爹也不耽擱,讓白氏扶著老太太回家,他背起胡滿就走。一路上七嘴八舌的盡是打聽事兒的。

對胡滿的好評如潮。

“誰家有個這樣的好姑娘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單看滿這丫頭就覺得她不簡單,將來也就達官貴人家配的上。”

“滿還沒幹親把?認下一個好,胡老哥要是看得上,你看俺們家咋樣?”

成了風雲人物的胡滿無語,她正在考慮把人帶到哪兒去,山腳地下肯定不行,地上被挖野菜的都快踩爛了,哪裏會有什麽人參。

那可是她夜夜跑到深山老林才好不容易找的,去年沒過年就找到,埋在地下不敢往家拿,還要擔心被人順走,時不時的跑進來看看,操心死了快。

下更完犢,藏人參的地方距離山腳下很遠,她一個短腿的娃娃,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跑過去的?哎——只能把蚯蚓找過來了。

眼瞅著就到山邊了,她坐就坐,把胡老爹叫住,趴在他耳朵邊兒道:“爺爺,是蚯蚓帶我去的,我不認路嘞。”

胡老爹早就想到這裏面蚯蚓的功勞最大,要不然滿屁大點的孩是咋尋到人參的?

他笑呵呵的問:“蚯蚓呢?”

“山裏邊吧,”胡滿不動聲色的用精神力把附近看來一遍,不確定的道。

“那咱們就進山尋一尋。”

胡老爹把這話跟眾人了,蚯蚓就又被沒口的跨成一朵花兒了。

沒跟胡滿話的胡裏正,從胡老爹背上把滿硬是抱在懷裏,非常親昵道:“滿,叫祖伯父。”

不,我拒絕。胡滿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不話。這家夥平時一個白眼都懶得甩給自己,現在套近乎,晚了!

胡裏正逗了她一會兒,見她呆呆的就沒興趣了,把胡滿還給胡栓抱。

“我自己走。”胡滿扭著身就跑了,跑到山坡上看了看,她手捂在嘴邊大喊:“蚯蚓——蚯蚓——”

胡老爹就跟眾人解釋是蚯蚓找到的人參。

山林深處的蚯蚓仰頭朝聲音來源處看,它丟了已經別纏死的獐,扭頭快速的行動起來。

等到蚯蚓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都被它極速長成蟒蛇的樣嚇壞了,當時就有婦人捂著嘴差點嚇暈。

到最後就是一幫男人扛著鋤頭跟著蚯蚓往大山裏走。

沒人懷疑事情的真偽,反倒更相信是蚯蚓這條通人性的神蛇給胡家帶來了一筆橫財。

還要把蚯蚓由村裏供奉起來,胡裏正頭一個沒答應。

笑話,那是他們老胡家的神獸,憑啥讓別人供奉了好占便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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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招手的銀子

走了一個多時辰,胡滿才指著那棵標志性的大樹道:“就在那兒。”

哄的一聲,走的筋疲力盡的人沖上去,現在那個被挖過的土溝裏可惜了一會兒別挖斷的參須,感嘆還沒發完,那幾個根土裏的斷須就被搶走了。

胡老爹不跟著攙和,領著胡滿在土溝旁燒紙磕頭。胡滿就無奈了,最應該感謝的是她自己啊,這還裝模作樣的,唉——

十幾個人拿著鋤頭在這附近挖挖找找,一棵草就挖出來看看。

胡滿跟死活跟上來的胡有財就騎著蚯蚓在附近玩兒,清脆爛漫的笑聲傳出很遠。

“滿,人參這能買好多銀嗎?”胡有財看著一群揮舞鋤頭的人問。不明白這些人為啥這麽興奮。

“應該吧,有了銀老叔想幹啥?”胡有財已經七八歲了,胡滿不敢在向以前一樣跟他很多。

“吃肉,天天吃肉,”胡有財笑的傻兮兮的道。

“有蚯蚓在,我們不是經常吃肉嗎?”胡滿引導道。她想知道老叔有什麽夢想,沒有的話自己就幫他造一個,現在不一樣了,人參賣了就有銀了,很多事情就可以幹了。

胡有財想了想,認真道:“我想學打獵,將來跟黑哥一起。”

“嗯,那以後老叔給咱家打獵,家裏就可以天天吃肉了。除了打獵呢?想認字嗎?做個像老族長,裏正那樣的人?”胡滿覷著他的神色,用很天真的孩樣的很慢。

“啊?認字?”胡有財頭搖的蔔楞鼓似的:“不想,嘿嘿,咱們這樣的人家學不起嘞,我就想跟黑哥一起打獵。”

“嗯,”胡滿點頭,聽明白老叔的意思了,比他們日過的好的都供不起一個學。老叔這樣的孩根本就不敢想。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胡滿嘆口氣,拍拍蚯蚓倆孩又玩鬧起來。

直到天黑才住手,他們自然空手而歸。

回去的路上,胡滿趴在胡栓背上,聽一群人話。

胡老四:“三哥家這下發了,可不能忘了親兄。”

“這橫財發的我心裏沒底,我要是不想著你們也沒這一出了,那會巴巴的領著你們找過來,我們為悶頭發財就完事兒了。”胡老爹笑瞇瞇的邊邊走。

胡裏正拍著胡老爹的肩膀道:“咱們兄弟四個數你最仁義,以後有啥事兒還得像現在一樣多照應,親兄弟咱們越幫越親和。你是這樣不?”

胡老爹能啥,只能樂呵呵的點頭。

“好三哥以後你可得接濟弟弟,有啥事兒弟弟就靠你嘞。”胡老四伴著他肩膀嬉皮笑臉的道,似乎忘記兩家人不對付的事兒了。

“老三,賣了人參好酒好菜可的請我們一茬。”

“就是,擺流水席樂呵樂呵,也讓我們沾沾光。”

胡老爹對著眾人拱手沒行,也沒不行。人參還沒賣就有人起眼,賣了不大出血一回都不行,誰讓他們出風頭了。

人參能賣多少銀才是他最揪心的,那麽大個,還是人行,能買不少銀把?胡老爹想想都心肝顫。

不過,眾人中嫉妒者更多,撇著嘴酸話。

“老胡家出了個好閨女,可惜了不是個。”

“整天打人的孩也是操心的很吶。”

“你們把她誇上天,以後有的愁了,今天還一個人打了一群。欺負人外來的孩。”

胡老爹不樂意,拱著手叫眾人等等。

他嚴肅又謙遜道:“滿這個孩天生神力,還是個孩,有時手下沒個輕重,做得不對的地方助威做長輩的多教她,我在這兒謝過了。”

眾人立馬就改口了。

“滿這孩董事這呢,時候吃我家婆娘奶水時我就看出來了。”

胡滿吐血,看向話的漢確實眼熟的很,時候吃過人家的奶水,哦不對,是他婆娘的奶水。

“是百家飯長得不的,要不砸聰明呢,一樣的奶水養不養的人嘞。”

好嘛,又是一個邀功的。

沒功可邀的只有撇嘴的份兒了。

胡老爹可沒往雙胞胎是咋養活的,自然不會冷落人家,一路上聊得火熱。胡裏正都撇嘴了。

回到村裏,好多人端著碗坐在大愧樹下嘮嗑,看人回來攔住問東問西的,有起哄去胡家看了大人參。

這也沒法兒,他們沒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不讓看就他們沒發財就拽起來了。白氏一個婦道人家根本頂不住,只能看著不讓亂摸。

跟看西洋景兒似的,胡家的門檻都要被踩踏了。胡老爹幹脆就放開了讓人看。他自己個也繃不住得意壞了。

胡滿就沒見過自家一家都笑的嘴角列到脖後根兒的樣。

最可憐的是蚯蚓,被膽大的人又摸又騎,它帶回來的魚都被崽搶光了,人散了它就氣呼呼的用尾巴朝樹上打。

“蚯蚓,你幹啥呢?樹葉都打掉了,好好的樹你朝它撒啥氣?”白氏跟呵斥自家孩似的胳跟蚯蚓喊。她早就接受蚯蚓了,跟個孩似的有靈性,又幫裏那麽多幫,她還有啥理由不接受。

被喊了,蚯蚓就老老實實的盤起身,不過它好氣哦,這麽大的身板兒還被人欺負。

“來蚯蚓,二叔給你潑澡。”胡有水提著水桶走過去,拿水瓢給蚯蚓潑水。他喜歡蚯蚓的聽話,讓幹嘛就幹嘛,經常讓它幫著辦事兒。最好還是蚯蚓不會話。

蚯蚓喜歡水,展開身在青石板上滾,心裏那點不高興都拋到腦後了。

胡滿最不喜歡胡有水,他讓蚯蚓偷偷給村裏那個俏寡婦送東西,別人不知道她知道。但董氏看不服他們弟妹,二叔又沒得罪過她,這種捉奸捉雙的事兒她就沒幹。

她現在不幹是騰不出手來,也沒有個好時機,以後總得把這個隱患收拾了。太影響家庭團結了。收到柒月的打賞,好幾個月了,第一次收到打賞,很開心,也很感動,謝謝柒月,為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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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想分一杯羹?

外人都走了,就剩自家人,胡裏正就對著老太太使眼色。

老太太收到,對著胡老爹道:“老三啊,人參的趕緊賣了。咱們自個不會炮制,在給放壞了就虧大發了。”

“哎,娘想的周到呢。”胡老爹跟著附和,完話就吧嗒吧嗒抽煙袋。

“你打算賣哪兒去?”老太太微微傾身,轉這眼珠把周圍人的神色看了一遍。不等胡老爹話,她就拍著巴掌驚喜道:“你在城裏人頭熟,還有個女婿在城裏鋪裏打鐵,便宜的很——讓你幫你賣了得了。”

“不用,不敢勞煩,”白氏眉眼不動的拒絕。

“咦——娘你啥呢?我咋能幫著賣,我跟著看看還差不多。老三家的你可別往歪處想。”

胡老四頭一個撇嘴,他這個的目的就不是像老太太的哪樣嗎。都想分一杯羹,裝啥裝。

他不裝,直接道:“三哥我跟你一起,漲漲見識去。”

“哎,”胡老爹應了,看也不看胡裏正。

老太太看他不話,就自己拿主意:“那就這樣定了,老大老四陪著去,多少也能拿拿主意。”

“老三,我家大壯也想跟著一塊兒去,這孩靦腆,還哪兒都沒去過呢。”胡二嫂懇請的要求道。她跟其他人一樣的想法兒,想占點便宜,哪怕是去開開眼,吃頓好的也行。

都答應了哪能不帶老二房的,更何況就大慶那麽一個。胡老爹痛快的答應了。

“爹,我們也跟著去。”胡有水不高興了,他們家賣人參,都想分杯羹咋的,他怕胡老爹心軟被人騙,所以他的去。

“不相幹的都啥?就那麽輛驢車,做的下這麽多人?”老太太跋扈的嚷嚷,的跟她的似的。

胡滿煩得慌,從挖出人參到現在都多少事兒了?有老宅的人攪和進來就是後患無窮。但她能啥?現在還真就沒她話的份兒,煩人。

她不愛聽,商量半天沒個重點,山外還有一幫神出鬼沒的土匪呢,一個個傻了,就他娘的想占便宜。

不聽了。胡滿站起身把白氏拉到一邊兒,神神秘秘的道:“奶,我餓。”

“噓——”白氏朝左右看了看示意她不要話,道:“等會兒啊,讓這幫占便宜沒夠的走了奶在給你做飯。”

別她摳,伺候厭煩的人吃喝她惡心。

胡滿點頭,在心裏暗讚:奶奶好樣的不會為了面讓自己不痛快。

“好孩,你找你姑姑去。”白氏摸了摸滿的頭看著她跑屋裏去才走回去接著聽沒完沒了的廢話。

老太太卻等著她呢,她道:“老三家的,別站著了做飯去吧,分火過日這麽多年了,咋還不不動?”

“每碗,沒鍋,家夥事兒還是當初分家的時候您老分的,沒多餘的嘞。”白氏不怵她,把話直楞楞的懟回去,看誰還不要臉的留著不走。

砰砰砰幾下,老太太砸拐杖,臉黑了:“老三你看看,這就是你媳婦,你親兄弟在你家吃頓飯,你媳婦就能這話,什麽東西。”

她要臉,不會當著兒的面就罵兒媳婦。

胡老爹當然知道自家媳婦啥意思,這麽多人呢,他當然的向著媳婦。“娘,是沒東西,要是都不嫌棄咱們就輪流使。”

胡二嫂站起來告辭,堵住了老太太的話,她臨走前還定了明天出發的時辰。

“我也回去伺候驢去,明兒好上路。”胡裏正帶著家裏的人也走了。

胡老四想留下,但連老太太都氣呼呼的走了,他那裏還留得住。幾家都麻溜的走人了,明天有更重要的事兒不是。

屋裏昏暗的很,胡老爹對著清洗幹凈的人參發呆。

胡滿終於有機會話了,背著手歪著頭就那麽看著胡老爹。

“滿啊,咋了,怎麽這樣看著爺呢?”胡老爹不知為啥嘆口氣,把人拉到腿上坐著。

“爺爺,我也要去。”胡滿努力做出天真無邪的樣道。

胡老爹楞了楞,問她為啥。

“我要去。”

胡滿傻了才會有土匪的事兒,那麽多人想不不起來,她一個孩提醒的話太紮眼了。關鍵是有那群出沒不定的土匪,就不去賣人參了?那不可能,胡老爹不去也有人逼著他去,更何況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想看見白花花的銀。

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去,若因為人參的事兒傷了家裏人,她就罪該萬死了。

“那滿先去睡覺,明天爺爺叫你。”胡老爹哄騙道。自家孫女有多執拗他最知道了,不答應,她能鬧騰死。

胡滿才不管他是不是敷衍,她就要這句話。

“我去看蚯蚓,它明天也想去。”她丟下這就話就跑了。胡老爹叫她也不理。

就這樣,一夜整個靠山屯有一半的人都輾轉反側。

雞鳴頭一編,天還沒亮,胡老爹就悉悉索索的起床了,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忽的一下,睡在一旁的胡滿坐起來,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了都閃著碎光。

“爺爺會叫我,你撒謊。”胡滿軟糯的聲音啞啞的指責道。

胡老爹被下一跳,拍著胸脯問:“你砸醒了?躺下接著睡。”

望著自家孫女不相信的樣又找補了一句:“我還不走你,你在睡會兒。”

“我不睡了,我起來吃飯,”胡滿起就起,拿過衣服就穿,扯著脖叫奶奶。

“我的祖宗想把人都吵醒咋的?”胡老爹趕緊把衣服拿手裏替他穿,想著一會兒怎麽把她給甩了。

白氏聽見動靜走過來,想把胡滿塞進被窩去。

又哭又鬧的胡滿拿出不要臉的勁兒,把老兩口打敗了。

西廂房,被吵醒的胡有水兩口氣呼呼的話。

“你瞧瞧滿,屁大點就沒有她撒不成的潑,”董氏自自憐“再看看十月,就知道傻吃撒個嬌都不會,你更沒用,連滿都能去,就你,沒個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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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打架府城

本就不高興的胡有水一下惱了,在被窩了踹了董氏一腳,呵罵:“不睡覺滾出去,看不上我就找個好的去,誰攔著你誰是孫。”

“龜孫你自己沒本事還有臉跟我橫,”董氏撲上去,照著胡有水的臉就撓。

兩口在床上你來我往的打起來,被驚醒的十月在一邊哭得哇哇叫。

聽見動靜的胡老爹氣的夠嗆,覺得晦氣,跑出來對著西廂房的門罵:“不想好好過就給老都滾,老二家的待不下去就回娘家住著去,別三天兩頭的打,不像話——”

胡有水拉開門,叫了句‘爹’就穿著衣裳氣呼呼的走了。董氏悶在屋裏不敢出去,嗚嗚的哭,她也很委屈,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胡有水就變得越來於不耐煩她了,一句話不好就發脾氣,所以他們三天兩頭的打架,都不知道為啥。

“爹,吃飯去吧,等會就到時辰了,”胡栓勸著把還想發飆的胡老爹拉走了。

等到時辰出發,胡老爹跟胡栓發愁了,望這胡滿跟身軀龐大的蚯蚓發愁。

“不能帶蚯蚓,它個頭太大了,會把別人嚇壞的,山外的人都沒見過大蛇,他們要把蚯蚓打死的。”胡栓蹲在地上跟閨女實現齊平,盡可能的和顏悅色。

聽著打死,蚯蚓縮頭,它最怕這個詞了。

“城裏在北邊,我自己帶著蚯蚓去。”胡滿不怕死的把殺手鐧拿出來。

胡栓算怕了她了,這麽點就敢學打獵鉆深山的人她啥不敢幹?

“你就把蚯蚓放那兒吧?讓人看見咋整?”胡老爹連道理也不講了,他剛才嘴皮都磨破了,屁用沒有。

“蚯蚓會裝死,把他放在車裏用稻草蓋著。”

聽了這話還有啥好的,胡老爹趕時間,只能帶著一人一獸上路了。

等到了大愧樹下,胡裏正趕著驢車剛到,幾個人為了胡滿跟蚯蚓的事兒扯皮半天,到最後還是沒法兒,只能帶走了。

靠山屯距離縣城有百裏路程,吱呀吱呀的驢車上坐了胡老爹,胡栓,裏正跟他兒耀祖,大慶跟胡老四,再加上胡滿,那麽大點的驢車勉強擠下這幾個大老爺們,胡栓把滿抱在懷裏,時不時的跟她話,胡滿打著哈欠,愛搭不理的。

最慘的還是蚯蚓,只能跟著在地上爬。它黃金色白色打底的蛇身在朦朧的晨光下特別的顯眼。

天光大亮時,怕遇見人被蚯蚓嚇出個好歹,老爺們就得下車,讓蚯蚓爬上去,在用稻草給它蓋上。

胡老四對著蚯蚓的蛇身就是一腳,罵罵咧咧:“畜生倒是會享福。”

蚯蚓猛地挺起身看他,它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的野獸,它分得清什麽是善惡。

“吃了他。”胡滿輕描淡寫的下命令。當這她的面還敢打罵蚯蚓,他以為他是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讓這些想占便宜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她話音未落,一道殘影飛一般朝胡老四射過去。

“不敢,不敢,蚯蚓快松開。”胡老爹嚇死了,他從沒見過蚯蚓這麽殘暴的一面。

只見蚯蚓粗大的蛇身纏著臉色煞白的胡老四在地上翻滾,且有越纏越緊的架勢。

眾人嚇壞了,不敢靠近,胡老爹跟沖上去拽這蚯蚓的尾巴讓它不要纏了。

“滿,快讓蚯蚓松開,”胡栓抱著胡滿的頭晃,蚯蚓最聽她的。

胡滿撅嘴,看把人嚇的差不多了,就叫了聲蚯蚓。

蚯蚓把人甩開,爬到主人身邊,談好的用分叉的舌頭舔胡滿的手。

當著眾人的面兒,胡老爹揪這滿的耳朵教她。

在場的,對這件事兒心裏留影,不敢在看了胡滿,覺得她不哼不哈的樣好乖巧了,這孩心狠這呢,又有這麽一手禦獸的本領,不能招惹啊。

胡老四更是誇張,他坐在地上哭半天才站起來。

走到土匪出沒的雙廟樓時,激動到忘乎所以的人才想起來有土匪這碼事兒,頓時又覺得蚯蚓和藹可親起來。

笑話,誰是傻?遇見土匪了他們全歇菜,只能放蚯蚓擋刀了。

一百多裏地,又都是走著過來的,等到了城裏天都快擦黑了,遠遠看見城門樓的時候胡滿就興奮,有種土老冒進城的新奇。

在過城門的時候遇到麻煩,因為距離邊關近,城門看守就查的很嚴,非要掀開稻草看,胡老爹多塞了兩銅板都沒用。

一掀開稻草簾就把人嚇的抽涼氣,誰見過這麽大的黃金蟒。

圍了一圈人看稀奇,眼巴巴的用手摸、

摸的都蚯蚓想打滾了。

怕露餡,胡裏正對著守門人解釋,就在山上打的,已經死了要拿去等等,又掏了幾個銅板算被放行。

所以啊,還沒進城就招人眼了。驢車後面跟了幾個尾巴。

胡滿搭著腿坐在車尾,分出心思看城裏的環境。

黃土路左右屹立這鱗次櫛比的青磚瓦房,大多都是鋪面,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公廨(官員辦公的場所)等。匾額與布番摻雜,街邊斑駁的墻面明這個縣城並不富裕,臨近夜晚,街道上沒啥人,稀稀疏疏的幾個沿街叫賣的販,看景的士紳,身負背簍的腳僧,形形色色,男女老幼,倒也稀奇。

胡滿頭一次來,看著看著就眼花了,她兩眼一抹黑覺得文盲不認字這個事兒的盡快解決。

其他的人不比她好,都是土老冒,沒往城了來過幾次。

尾隨的人混在稀稀拉拉的人中一點兒不也打眼,胡滿懶得分心看著他們,就用精神力把人幹暈了。

好好的人就那麽同時暈在街上,好熱鬧的就都圍上去。

胡裏正大搖大擺的領路,指著街邊的店鋪的跟他家的似的。

“看那個,城裏唯一一家大酒肆,我在裏面跟人喝過酒,那好酒好菜你們想都想不出來該是個啥樣。”

胡老四眼饞,不管真假,就要求胡老爹:“三哥,等會賣了銀咱們就上這家來叫上一桌酒席,讓俺們也開開眼。行不?”

“成嘞,”胡老爹飄飄然,一口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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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歪心邪念

天漸漸黑下來,店基本關門,只有稍大點兒的店鋪在門口掛上了燈籠。正是晚飯期間,最熱鬧的要數飯鋪,啃了一天幹糧的胡滿早就餓了,聞著飄香的飯菜肚嘰裏咕嚕的叫。

領路的胡裏正確實對蠻縣城熟悉,帶著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家掛著帆布招牌的店面前。

他解釋道:“咱們現在這兒湊合一夜,別看店鋪,老板是好人嘞。”

“聽的,”胡老四附和,探頭朝裏看,也不進去。

“走,”胡裏正大手一揮,很有點氣赳赳的樣走進去。

胡老爹他們跟著進去,胡滿跟大慶守著驢車,裝死很久的蚯蚓耐不住伸出頭,快速的吐著蛇信朝周圍看。

“滿啊,你,你讓它鉆回去,別讓人看見。等會也不知道咋安排蚯蚓住下,這麽大的個頭。”大慶發愁道。

“就讓它這麽呆著就行啊,”胡滿理所當然道。

大慶感覺跟她不清,看見胡栓出來就趕緊迎上去,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沒事兒,”胡栓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膽的表哥道:“蚯蚓很聽話,不會亂跑,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匆匆了一句,店裏的二就過來幫著拉驢車去後院。胡栓哪敢讓那個別人拉,接過手跟著去了後院。

“唉,真愁人——”大慶愁死了,唉聲嘆氣的往店鋪裏去。

後院,胡滿看著空蕩蕩的草棚算是放心了。蚯蚓沒見過牛馬啥的,剛開始看見驢的時候就表現的特別稀罕,把它跟別的牲畜放一塊搞不好就偷摸吃掉了,不吃掉也給人家嚇壞了。

胡栓也放心了,偷偷囑咐胡滿:“你跟蚯蚓不能讓它亂跑,把它安撫好了就去前院找我們,爹給你弄飯去,餓了吧?”

“嗯,”胡滿點頭,看著給驢餵草料的店二也走了就把草簾掀開讓蚯蚓活動一下身軀。

“蚯蚓,今天晚上不準離開驢車,更別偷偷摸摸的嚇唬驢,要不然你就完蛋了,賣了你都買不回來一頭驢。”胡滿連帶嚇唬道。

唬的蚯蚓連忙點頭,進城的時候就要把它吃掉,它害怕呢。

胡滿陪了它一會兒就回前院,大堂裏放著幾張大長桌,還有幾個陌生人,店二正笑呵呵的上飯。

胡裏正大嘴一張就要了幾個葷菜,心疼的胡老爹啥話也不出來。

是葷菜,就是幹菜蒸大肥肉片,這個時期還沒有炒菜哪一,大多數的菜不是炸的就是蒸的。但胡滿一點也不嫌棄,咬著肥肉吃的也挺香,總比啃幹糧好不是。

夜裏幾個大老爺們就擠在最便宜的大通鋪上,胡滿睡在爺爺跟爹中間,被震天響的呼嚕聲吵得頭大。

她睡不著,胡老爹也睡不著,他擔心啊,時不時的用腳碰碰放在炕裏邊的背簍,那裏面裝著人參呢。

打昨天晚上他就沒睡著,亢奮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現在,這會兒想到明天要去賣人參了,他就心裏亂的慌。

胡滿知道他擔心,手就握著胡老爹的手指,撒嬌般道:“爺爺,你給我講故事我才睡的著。”

“磨人精,”胡老爹嘆息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粗粗的嗓壓到最低,起講了幾百遍的老掉牙故事。

故事沒講完,胡老爹就迷糊過去。

黑乎隆冬的夜裏,響亮的呼嚕聲驀地少了一道,胡老四緩慢的坐起身支棱著耳朵聽,好一會兒了才輕手輕腳的爬起來,光腳下了地,悄無聲息的來到胡老爹頭前,無聲無息的看了好一會兒,實際上他腦裏都是人參的模樣。

胡老四滿目貪婪的爬上炕,探手就抓到背簍的邊緣,他猶豫了一下,手下卻很誠實的舉著背簍慢慢朝後怕。他只要把人參拿了藏起來就可以,誰也不會知道是他偷,誰也不會。三哥家有蚯蚓,大不了以後挖一個人參,他只拿這一次也會對三哥家好的,他就拿這一次。

啪——

漆黑的屋裏,啪的一聲那樣響。胡老四腦裏轟的一聲,渾身一緊瞬間出來一身的汗,手裏的背簍一下掉在地上,他回過神來就察覺到腳腕被人抓住了。

他機械般回頭,對上胡老爹平躺著仰頭看他的臉,胡老四看不清他的樣,但他可以想想到那是多麽憤怒的一張臉。可他耳朵裏只剩轟鳴的砰砰心跳聲。

“三,三哥,我我我——”胡老四兩股顫顫,我了半天哇的哭了。

胡老爹做了夢,夢見胡老四偷走了人參,他欻的睜開眼,照著夢裏的情景一把抓住即將下地的腳,沒想到,沒想到親兄弟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他何止是憤怒——淡淡的傷心沖的鼻發酸。

表達怒氣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揍人,胡老爹翻身摁住老賊,先奪過背簍,然後揮著拳頭就朝胡老四臉上大,怒吼這問他要不要臉。

眾人被吵醒,胡栓怒吼著不管那人是不是他親叔,下死手打。要不是胡裏正攔著,胡老四被打個半死都是輕的。

住店的人聽見動靜圍過來看熱鬧,吵吵嚷嚷的把店老板都吵過來,都勸著胡老爹才住真的住了手。

他不能忍,指著大門讓胡老四滾:“打現在起,我沒你這個弟弟,斷親。你給我滾——”

胡老四早被打的又怕又惱了,不管胡老爹什麽只叫囂著讓人打死他。

胡滿就特別想成全他。無奈只能在角落裏做個看客。

鬧到天亮,胡裏正做主讓大慶陪著胡老四去城門口等著他們。

都是長輩,大慶性又弱,不想去也扶著哭哭啼啼的胡老四走了。

“栓不是我你,你下手也太黑了,你看把你四叔打的,都走不直溜了,你咋不幹脆打死他算了。”胡裏正嘖嘖嘆道,站著話不腰疼的樣。

“哼,”胡栓不甩他,唏哩呼嚕的只管吃他的飯。

胡老爹也不吭聲。

一家埋頭吃飯,把胡裏正尷尬的夠嗆,訕訕的捧著碗吃的噴香。

吃罷飯,胡裏正就甩這手把他女婿找來了。

這是一個看著特別憨厚的男人,叫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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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福禍相依

六開門的李氏醫館前,胡老爹猶猶豫豫的不敢進。胡老四的事兒讓他很不好受。

“都知道李氏醫館童叟無欺,你還怕啥嘞?不行咱們就換到別家去,你還不相信我女婿咋的?”胡裏嗔怪這道,又趴到胡老爹耳邊道:“反正有蚯蚓在,被人盯上了也不怕。”

“叔,你放心嘞,這李氏醫館是在府城都是出了名的好名聲,你要是不放心就隨便找個人問問嘛,”田貴笑呵呵的道。

胡老爹連忙道:“大侄的那裏話,叔還能不相信你的人品啊?我是自個緊張,怕啊!”

幾個人來幾句寬慰的話,胡老爹就吸了口氣進了大門四開的的醫館。

被留在門口看著驢車和蚯蚓的胡滿,邁著短腿就跟進去了。她的看著,要不然他們被人騙了咋辦。

田貴是鐵匠,幹活的時候難免受傷,便經常請李氏醫館的大夫看診,對醫館裏的人很熟。一聽他是帶人來賣人參的,夥計就把他們領到後院,叫來的坐堂大夫。

“孫大夫,又來麻煩你了,這次是天大的好事兒嘞。”孫貴掛著笑臉打招呼道。

別稱為孫大夫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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