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她居然欺負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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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竹火氣一點點上來, 她是不懂拍電視劇的規矩,但是就這麽讓一個年輕姑娘“罰跪”,這件事很有趣嗎?

宋小橙跪到第七次, 又被熊監制喊了卡。這回她想站起身來,卻發現膝蓋真的好疼, 她努力手撐一下地面,總算慢慢站起來, 皺著眉頭臉上忍著疼痛。其他演員自然也看出端倪,拍戲的時候誰借機懲罰討厭的人, 這種事情也是常見的,但宋小橙畢竟是帶資進組的人,熊監制跟她又沒有利害關系,幹嘛這麽吃飽了撐著要和她過不去?

“別拍了!”眼看著宋小橙要忍受痛苦再一次走位, 袁青竹喊來了一聲, 眾人都朝她看。副導知道這個是出了幾百萬的金主,趕緊上來打圓場說好話, 他也搞不懂為什麽熊監制要這麽做, 反正先做個和事佬再說。袁青竹卻是個不管不顧的,她推開眾人走到場地中間,拉起宋小橙的手:“走, 我們回家。”

她走了兩步,眼神裏的怒火好像能把熊監制點燃,熊監制縱然見過眾多美女,也沒見過這麽淩厲帶有江湖氣息的目光, 不覺往後面縮了縮。這時候制片人和副導上來一起打圓場,袁青竹花錢簽合同的時候見的就是他們。她傲然說:“你們敢欺負宋小橙,我撤資,不陪你們玩了。”

一聽要撤資這可是大事,沒事誰吃飽了惹金主啊。制片人王老五趕緊叫她別沖動,到休息室坐下來慢慢說,俗話說和氣生財。但此時袁青竹也不要什麽財了,她拉著宋小橙的手就往外走,工作人員自覺給她們讓道,她離開時對上了慧玉,慧玉實在無法掩飾臉上的心虛之情,袁青竹昂起頭,留給她一個冷到深淵裏的目光,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一離開人群,宋小橙就忍不住想哭,她又是生氣又是難過:“為什麽要逼我一次次跪下啊,這不是整人嘛,我覺得自己已經演得很好了,那個監制為什麽要這樣,導演也不說他,他的權力那麽大就為了看我的笑話嗎。”

袁青竹安慰她別難過,到休息室趕緊讓她坐下來看膝蓋,她只穿著黑色的及膝裙,穿著那個年代女學生的白色中筒襪,膝蓋處正好一次次地磕到,已經磨破了皮紅腫起來。袁青竹稍微一碰,宋小橙就哎呀地叫疼。“你平時還挺聰明,怎麽這個時候都不會保護自己,他讓你跪下就跪下,你就不能拒絕?”

“連你也怪我,嗚我真的想做出一個好樣來讓他們看看,可是誰知道會發生這麽一出,不是說看我有天賦才加戲的嗎,怎麽會弄到罰跪,真是氣死我了……”宋小橙氣得直哆嗦,雖然腿上挺疼,但她心裏憋的那口氣才真叫人難受,這時候她才慢慢回過味來,看來熊監制給她加戲,說不定不是什麽貴人幫忙,而是有人想看她的好戲。

她給這個劇組帶來了資金,哪個不長眼的會和錢過不去,她平時也沒有那種金主的耀武揚威腔調,和任何人都無冤無仇……除了,那個誰。

袁青竹去找到劇組的工作人員,要了一些酒精棉球和紗布,回來幫宋小橙擦幹凈破皮的地方,小心地包紮好。“也怪我沒有經驗,看來天降好事那真不一定是你的運氣,也有可能是陷阱,現在就吃一塹長一智吧,下次不要這樣了。”宋小橙摸摸被裹得厚厚的膝蓋,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青竹,我已經想到是誰在暗地裏搗的鬼,就算我這次睜一眼閉一眼放過她,可是她以後還是會給我使絆子,她長得那麽美,要籠絡導演監制甚至其他金主,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你的意思是?”袁青竹收拾起剩下的醫療用品,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轉化為堅定:“你無論要做什麽,我都支持,如果當真是她背後搗鬼整你,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真的?”宋小橙一把挽住她,突然又有點小小的尷尬,“可她畢竟是你的師妹呀,你們有同門的情誼,而且她這麽對我,也可能是不想我和你在一起而洩私憤,要是她說都是因為想挽回你,你會不會心一軟就算了呀。”

袁青竹撫弄她的頭發,捧著她的下巴輕輕親了一下,和她額頭相抵:“說什麽傻話,你是我媳婦,誰敢欺負你我就和她勢不兩立。就算是曾經的同門也沒用,在我這裏你最大,我不幫你幫誰呢?”宋小橙抿著嘴,窩在她懷裏好有安全感,問接下來這場戲該怎麽辦,她真的不想再被他們看笑話了。

袁青竹思忖片刻,突然問:“你的迷魂藥粉還有嗎?”宋小橙點點頭,還有最後一次的份量。

因為談到要撤資的事,制片人王老五倒是急了,他倒不是關心宋小橙挨整的事,拍戲的時候有資歷的人欺負新人,這在業內是見怪不怪的無所謂,可是撤資他不就麻煩了嗎。王老五笑瞇瞇地走進休息室,讓她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和氣生財嘛。

他一口一個熊監制吃錯藥了:“你們不了解內情,他最近和老婆鬧離婚,這邊的劇組又要修改催得緊,所以一時之間上火發洩錯了對象,抱歉啊下次我們保證絕不會再發生。監制就是這樣的脾氣,喜歡雞蛋裏挑骨頭不是。”他拼命說好話,極力安撫她們的情緒,但袁青竹也很清楚,他才不是為了宋小橙呢,就為了那幾百萬的錢。

袁青竹正色道:“我們宋小橙是新人不懂事,不知道哪裏得罪了熊監制,這樣吧大家見個面,把話說開了就好……我們宋小橙的膝蓋受傷,就不過去了。”王老五點頭哈腰表示和解就好,他馬上把那家夥給叫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點都沒錯,劇組裏權力最大的制片一發話,熊監制也只好屁顛屁顛地跑來。有慧玉在背後支使他,他還對付不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嗎?

把他叫來之後大家坐下來慢慢談,熊監制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為她好的樣子,說演戲要精益求精,來不得半點馬虎之類的廢話。制片王老五在旁邊也打圓場耍太極。袁青竹意思是王老五先去管其他事吧,她們想和熊監制單獨談談。兩個女人能拿一個大男人怎麽樣呢,王老五只好離開。

休息室裏有飲水機,袁青竹拿了幾個紙杯去倒水,順便往裏面加了點料。宋小橙則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就說監制你一切都是為了藝術,當然不可能欺負我的啦,我們又無冤無仇對不對,快喝點水吧你都說半天了。”熊監制正在興頭上,拿起杯子就一飲而盡,接茬跟她說演戲NG多少次都不算事兒。

宋小橙揉揉紅腫的膝蓋,臉上流露出將要看好戲的笑容,熊監制一楞,突然猛地做了一個鬥雞眼,兩手在空中抽搐一番,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她們的面前。“恭聽主人吩咐。”他的聲音尖尖的,倒是和古代那大太監有點像。

兩人相視一笑,袁青竹問她想怎麽做,宋小橙心裏想看看她怎麽對付慧玉,說:“我的膝蓋可疼啦,一時間想不出來,青竹你來發號施令吧。反正有兩個時辰的效力,橫豎到今天半夜十二點都有用。”

袁青竹點點頭,問熊監制:“好端端的劇本怎麽給改了,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叫你這麽做,老實說。”

“我和宋小橙小姐無冤無仇,沒事兒整她幹什麽,當然是有人指使我的,嘻嘻嘻。”

“笑什麽笑,難道要我問一句你才答一句嗎,是誰指使,又給你什麽好處,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

熊監制跪在地上直哼哼:“就是這部劇集的女主角,玉美人啰。要不是她,我也不會和老婆打得翻天覆地準備離婚,我老婆現在跑到國外去了,吼吼我終於是單身漢啦。哪個男人過得了美色這一關,玉美人說了叫我給宋小橙加戲,而且是加那種要讓她吃苦頭的情節,到時候反正我是監制有權力,開拍後想讓她重覆幾遍就幾遍,嘿嘿。”

宋小橙火冒三丈:“難怪你吃飽了撐著要我罰跪。”她踹了熊監制一腳,他哼哼唧唧地倒在地上,又乖乖地爬起來跪好。“不光是下跪,以後的幾場還有被扇耳光、淋雨、吊威亞跳樓。玉美人叫我做的事情我哪能不完成,只有這樣我才有希望能和她談戀愛啊。”

“呸,想整我,我連人販子、神棍、老太監和東洋人都不怕,我還怕你這個劇組小領導?”宋小橙氣得要命,還想踢他一腳,還沒踢就捂著自己的膝蓋,罵道:“疼疼疼,剛才還不覺得,現在真是疼得我都站不起來了。我當時怎麽那麽傻就聽你這個色監制的話了,真是氣死我啦。”

“別生氣,”袁青竹心疼地幫她揉揉膝蓋,再厲聲問熊監制,“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為什麽要這麽欺負我們家宋小橙?”

熊監制一根手指頭含在嘴裏,翻著白眼想了一會兒:“當時我也好奇,玉美人只說她看宋小橙不順眼,後來慢慢套話倒是知道些什麽,好像是玉美人以前的情人轉方向了,她說宋小橙是小三?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唉大美人的私生活真亂啊。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呀,我沒見你身邊有什麽金主,除了……呃,這位厲害的美女。”

袁青竹輕輕一哼,才不讓他知道兩人的關系,總之確定是慧玉幹的就好。“現在還能不能改劇本,拿來讓我看看,我說你改,還不趕緊去拿!”她的聲音一響,熊監制馬上就抖三抖,馬上屁滾尿流地出去拿本子。宋小橙撅著嘴還想撒嬌:“青竹,現在你也知道是慧玉幹的好事啦,平心而論我沒有招惹過她呀,她還說我是小三,真是天大的冤枉。”

袁青竹摸摸她的膝蓋,輕輕啄著她的臉頰:“放心,她會嘗到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滋味。”

之後過了兩個小時,熊監制拿著改好的劇本去給導演和制片,他那腔調跟屁股後面著了火似的,別人問他怎麽了急得要命。他嗷嗷叫:“不行啊,我要去國外把我親愛的黃臉婆給追回來。這是我欽定的劇本,就按照這個來拍,絕不許改,誰敢改我讓他以後別想再接戲!”說著飛一樣地訂好機票,離開拍攝基地奔機場而去。工作人員都勸不住他,也搞不懂這是中了什麽邪。

但畢竟是他追老婆的事,別人也管不著,監制本來就能掛名擔當,現在他一跑,權力都歸屬在制片人王老五的手裏,他還何樂而不為呢。因為宋小橙受傷了這場下跪戲沒法再繼續,讓她們回去休息一下。然而袁青竹並不肯,她說現在是午夜時分,想留下來看看通宵拍戲是怎麽樣的。她們相視一笑,等到熊監制醒覺過來,肯定也在飛機上了,他還能臨時降落不成?

袁青竹扶著宋小橙到場景地,晚上工作人員沒有白天那麽多,她找到一個位置能放下椅子,袁青竹好生照顧著讓她坐下來慢慢看。準備開拍的慧玉在遠處不冷不熱地看著這一幕,有點酸溜溜又氣惱的模樣。

劇情經過修改,是女主角若瑩因為拗不過舅舅的安排,只好去和副市長的二公子相親,發現他是一個霸道總裁模樣的人物。若瑩背地裏一直進行地下情報工作。正因為明裏暗裏的不一致,讓二公子誤以為她腳踏兩條船,派人暗暗跟蹤,結果真的發現她和誰在咖啡館裏聊天,實際上是在交換情報但是外人看起來就是在約會。二公子得知此事後氣得要命,他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就算是個大美人也不能這麽耍他。

他把若瑩叫到自己的公館,一通招待之後叫她說實話,只要保證以後不三心二意,兩人的感情還能夠繼續下去。但是若瑩怎麽可能暴露組織的行蹤呢,她咬著牙只好承認自己另有方向,編造了一通其他富家少爺追求自己的事。二公子非常生氣,勒令如果想和他繼續,就和那家夥斷絕關系。此時若瑩又無法完全脫離他,因為他有副市長的人脈,很多時候給我方運送醫藥、運送物品有他的面子,碼頭的小嘍啰就不敢搜查,一旦和他鬧翻,那麽運輸方面會有大/麻煩。

因為這樣若瑩只要違心地承認自己不該多情,然後答應以後不再和其他追求者來往。二公子表面上是放心了,暗地裏還是派小廝跟蹤她,某一天又發現她在和一個男人說話,兩人挽起胳膊進了舞廳。其實這也是若瑩在交換情報,但在二公子看來她又搞花心,居然和上次那個富家少爺還不是同一個人,她怎麽什麽男人都要啊?之後就又把她叫到公館來,叫她承認和什麽人見面去跳舞。

若瑩這回是絕不肯承認,一口咬定是有人汙蔑她,和二公子大吵起來,二公子空有霸道總裁的脾氣沒有霸道總裁的涵養,忍不住給了這花心的女人狠狠一個耳光。若瑩氣哭了跑出他的公館,然後在雨夜裏奔逃。

這場戲就是要拍若瑩在公館裏的兩次談話,第一次只是承認錯誤,第二次要挨一記耳光。慧玉拿到修改後的劇本也有點訝異,原本的劇情和這個差不多,但是並沒有挨打的情節,只是兩人大吵一架之後分道揚鑣。她想找熊監制問問情況,但工作人員說熊監制跑到國外去追老婆了,她也暗地裏唾棄,放著一個未來的女明星不要,偏偏去追黃臉婆,那就讓他去吧。

各部門準備就緒,演員們也站好位子。她們在人群中悠然看著,此時撈仔走過來,一臉垂頭喪氣,原來他也曾看中過二公子那個角色,在未修改的劇本裏二公子就是一個唯唯諾諾的炮灰,他覺得顯示不出自己的演出天賦,沒想到錯過了能夠手摸美人臉的好戲,真是悔恨得恨不得扇自己。

宋小橙叫他別嚎叫了,她看著慧玉把劇本還給助手準備開演,那個飾演二公子演員還真是個弱雞男子,他怎麽可能對大美人下手扇巴掌呢,就讓她們拭目以待吧。

這場戲開拍,前面的臺詞都很順利,後來他們吵架聲音越來越響,這個時候就該二公子大光其火地扇女主角若瑩一掌。二公子舉起手來,輕輕柔柔地甩過去,簡直比撫摸小貓小狗還要輕。

“卡。”導演不滿意了,罵他沒吃飽飯,這叫打人嗎,要表現出角色內心嫉妒的怒火。二公子非常抱歉地先跟慧玉打招呼,說他下手會有分寸的,慧玉當然知道根本沒有哪個男人會忍心打她的臉,那就再拍一遍吧。

第二遍,二公子的手力明顯比之前大了一點,但還是極輕極輕地“啪”,比打蚊子可輕得多了,而且又是一臉打在你身痛在我心的表情。導演郁悶地再喊停:“你的手是棉花做的啊,動作利落點打一下就過去了你不懂啊,再來。”

第三遍,二公子又跟慧玉說了抱歉,這回肯定過。他咬咬牙做出一副面目猙獰的樣子,然後伸手就是一下。慧玉的臉倒是沒什麽,二公子捂著手直喊疼。“你中什麽邪了啊你?”導演極為不滿意,這個演員可是一點門路都沒有的,平白無故加了好幾場戲,他沒這個能耐就別攬這個角色。二公子趕緊跟導演道歉,是他自己太緊張了,下次肯定演好。

導演忍著火氣叫他再來,慧玉給他鼓勵:“你別急啊,就按照正常的那麽來,爭取一次過關。”二公子拼命點頭。第四遍開始,他惡狠狠的表情做得很像,伸出手就是一掌,這回可是用上力氣了,清脆的“啪”響聲,慧玉捂著臉嬌嗔一聲起來,白皙的臉上頓時起了五個紅手印。“你他媽真打啊!”她不顧形象地大罵起來,二公子舉著自己的手,呆楞楞地傻在原地,助手趕緊上來問慧玉感覺如何,立馬找來冰塊給她冷敷,雪白的半邊臉上已經呈現出紅腫,想不到二公子真用力的居然打得這麽狠。

工作人員趕緊上去安慰她,說是小演員下手沒有輕重,請美人多擔待。慧玉本來還想罵兩句,可是臉腫的速度特別快,她張嘴都覺得難受,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撈仔也趕緊上前去慰問,幫著美人罵那飾演二公子的演員,那可憐的小青年被罵得都不敢回嘴,不過他也沒吃虧,畢竟打上了不是。

助手鬧鬧哄哄的,在慧玉臉上敷了冰袋,慧玉一手恨恨地捂著臉,無意中和宋小橙笑瞇瞇的目光對上。宋小橙坐在角落的躺椅上翹著腳很自在,她指一指自己膝蓋上的繃帶,再指一指臉,慧玉就明白了。她心想:我想熊監制怎麽去了你休息室之後就中了邪,你跟我玩什麽花招,不就是一個巴掌嘛,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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