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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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金碧輝煌的大殿,二人依舊保持同樣的姿勢相對而立。有幾分相似的臉龐上,一個譏諷帶笑,一個沈穩如雪。

“你以為能走得出去?在這國師府。”

“父親,你會讓我走的。”蘇九舞雙手插在衣袖裏,面色漸緩。

“我秦桑從來不會養虎為患,放虎歸山。”

“你錯了,我若不回去,魏國無人可保。”他對著愈發深沈的臉龐輕笑道:“斐濟可不是善茬,數年前你的陰兵借道也不曾撼動他一分一毫。”

秦桑背在身後的拳頭緊了緊:“你難道不想保留妙手的性命?”

“真是如此,父親會讓我親眼見到妙手慘狀的,如今一直藏掖,可不是魏國國師的風格。”

“我的兒子真是長大了。”秦桑呵呵一笑,稱讚道:“幼時的倔強現下想想還真是有點懷念,不過我的掌心,你永遠逃不脫。”他走到蘇九舞的身後,在耳邊輕輕提示。炙熱的氣息打在蘇九舞的肌膚上,真是百般不爽。

“拭目以待。”蘇九舞後身一腿,拂袖走出大殿。泣血長袍在陽光下耀眼十分,看的秦桑不得不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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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將軍府、身為蕭南大將軍的蘇九舞真的很忙。

“主子,邊疆聽聞斐濟領兵十萬,肆意騷擾我國黎民,哀聲道怨,若再不啟程,恐有怨言。”蒼為看著自家主子翻閱文件,已有多時不曾閉眼,心中有些擔憂。

“快馬加鞭,送書信給他。”蘇九舞頭也不擡,吩咐道。

“如何寫?”

“意思意思就得了。”

蒼為為難一番,這樣真的好麽。

“彥家欲要聯名上書,參你一本,為其子討回公道。”

“秦桑不言,朝中無人敢開口。”

“可是主子與魔教相處太過繁密,會有緋言緋語傳出。”

“本司是何人你,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事情鬧大了,可對他們有害無利。”

蒼為覺得自己完全屬於多心。

可是就算蘇九舞再忙,也不會忘記日夜兼程看望楚鳳歌。

“教主,多日不見可覺孤獨難耐?”大堂之上,有人歡喜有人憂。

“蒼為,接受我的挑戰。”武鳴逑未等主子開口,拔尖對著那人憤怒道。

蒼為看了看自家主子,紋絲不動。

“來者是客,武鳴逑,敘舊改日便可。”文啟事看不慣他這般急不可耐。

“無妨,蒼為去陪陪他吧。”

蒼為眉毛一抖,覺得事情不妙。但是那方長劍掃來,他一身鷂子翻身,向外跑去。武鳴逑見他躲閃,哼了一聲,追尋而去。

“相愛相殺,想殺相愛,不打不相識。”蘇九舞嬉笑道。

“來此只是讓他們相愛相殺麽?”楚鳳歌坐在正堂,漫不經心的詢問。

“自然是來見教主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這句話似乎在哪裏聽過。”不久之前,他也是這般說過。

“說一萬遍也不能表達我內心深處對教主無限的仰慕。”

文啟事覺得他應該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思考再三,發現有點餓了,這種情形不適合他驟然插入,默默退出主子不會發覺的,對吧?

楚鳳歌斜眼看著文啟事慢慢移步,最終在雅雀無言的場景下,他終於盯著兩頭的壓力移到的門欄。

“命下人上茶。”就在他一個轉身就能跑出去的時候,楚鳳歌吩咐道。

“是。”只是給他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去啊!

“教主近來可好?”蘇九舞坐在一旁,關切詢問。

“安好。”他拿起桌面書籍,認真翻閱。

“夏日將來,多喝些綠豆湯,解暑。”

“恩。”

“魔教教務可否繁忙?”

“恩。”

“書籍封皮很不錯啊。”

“恩。”

“教主可否思念我?”

楚鳳歌擡眼看了看地下那人。

蘇九舞摸摸鼻翼絲毫不覺得羞愧。

“前來何事?”

“只是思念而已。”

“秦桑曾密信與本尊,你可要看看?”

話說的十分冷靜,但蘇九舞聽在耳中,耳膜震得生疼。

“與我何幹?”

“與我有關,與你有關,與廖連明有關。”

他說的太過直接,令蘇九舞無法接口。他以為會早一步截下的。

“是我殺了廖連明,可是、、、、”

“這就夠了。”楚風歌打斷,卻又閉口不言,看的蘇九舞內心捉摸不透。

“你不報仇?”

“人終有一死,何顧在乎怎麽個死法?”他翻了一頁,繼續看書。

“可是卻有終老和冤死之別。”

“結果不都是死了麽?早死晚死有何區別,人生匆匆幾十載,螻蟻低賤數十日。權高位重之人草菅人命,每日慘死之人何其多,處處有人鳴不平,也不見有人相報。”

對於楚鳳歌的開朗,蘇九舞真的很擔憂,因為有一老話說得好:明修窄道,暗度陳倉。

“所以?”

“你今日怕是要空勞碌。”

蘇九舞有點放心了:“能見到鳳歌,就是我最大的收獲。”

“收起你的計謀,本尊倒是會很開心。”

“小算計,不能入鳳歌法眼。”

“身上塗了什麽香味?”

“簡單的安神香,我最近過於繁忙,每日都會塗。”蘇九舞揚起長袖,聞了聞。

“是麽?”

“千真萬確。”

楚鳳歌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咧起:“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

“鳳歌可能太過勞累,應適當的休息一番。”

“也好。”他放下書籍,揮手道:“扶我一把。”

蘇九舞歡喜的接過他遞來的手臂。

蟬明夏至,綠水情波,遠山如潑墨山水繪出的一幅巨畫,一眼望去,百樹昌盛。稍有炎熱之際,家家戶戶蔽日在廳堂,而魔教之內,楚鳳歌拉著欲要離開的那人肘腕,瞇起眼調侃:“不困?”

蘇九舞回身,點頭如搗蒜:“困。”

“那一起睡吧。”

他覺得,主人都不含蓄,自己也客隨主便吧。蘇九舞將紅衣褪去,站在床前。

“去裏面。”楚鳳歌一動不動。

“恩。”蘇九舞有些尷尬。果然想的和做的是有不一樣的感覺:“我有床氣怎麽辦?”

“憋著。”

“踢被子吶?”

“本尊是魔教教主。”

“打鼾可以嗎?”

“除非你會龜息大法,不然本尊會殺人。”

“那我能做什麽?”

“睡覺。”待蘇九舞躺下,楚鳳歌側身朝裏,淡淡囑咐。

果然和魔教教主一起睡覺是一種折磨,並非享受。也不知那些芳心暗許楚風歌的大家閨秀,會是怎麽想。一代英雄豪傑?武林霸主?在蘇九舞看來,也是凡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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