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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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滿意地看著三井臉露張惶,脖子到耳根一趟變得通紅。

最後仙道把生日蛋糕端上來時兩人情緒都很高,燭光印在他們的眼瞳裏分外明亮。三井和仙道一起點燃了蛋糕上的小蠟燭,激動地連連催促他趕快許願。

仙道搔搔頭,傻笑道:“願望太多了怎麽辦?”

“切!”三井不由自主地舉手拍了他額頭一下,“不要太貪心,揀最要緊的說。”

仙道面帶難色的皺了皺眉,然後閉上眼對著蛋糕念念有詞,三井仔細一聽,原來他口裏念的是“年年都有蛋糕吃,年年都有蛋糕吃……”

三井幾乎背過氣去,咬牙切齒地卡住仙道的脖子使勁搖:“混蛋!對自己負點責任好不好!”

仙道一面掙紮一面笑,“咳咳……我……我對你負責好不好……咳……你要卡死我了……”

“白癡!說什麽鬼話。”在三井放開他的脖子即而對他拳打腳踢。

“好了,好了,……壽……饒了我吧……”仙道一面躲一面去抓他的手,三井第一次聽他叫自己的名字,有些楞,拳腳松了下來,“你……”。

仙道乘勢抓住了他雙手慢慢握在了一起,燭光有些搖曳,空氣裏流動著花的芬芳和酒的香醇。仙道一貫漫不經心的笑容退了下來,深不見底的眸子有些許認真些許執著些許誠懇,雖不像他盯著自己那張大作時那麽強烈得讓人震驚變色,卻也令三井嚇了一跳,噪子有些發幹,慢慢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嗵、嗵、嗵……

“壽……”

“……啊?……”

打斷兩人之間光怪陸離的奇妙沈默的是一陣急促刺耳的門鈴聲和一個女人在黑夜中顯得分外尖銳的喊聲:“三井,三井壽!快開門!”兩人同時一機靈,三井皺起眉道:“是彩子,她搞什麽飛機?鬼叫鬼叫的,”

仙道的臉色很不好看,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什麽,他沈聲道:“先開門再說吧!”

門開了,門外站著的是彩子和鐵男,彩子頭發有些亂,一雙原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鐵男還是撲克臉,卻面色泛青。

三井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身後的仙道問:“彩子小姐,出什麽事了?”

彩子卻不看他,喘著氣只向三井道:“快,三井趕緊回去,元坊組出事了!”

三井一呆,胃似乎被什麽絞住了,勉強開口道:“元坊組會出什麽事?不是有流川楓嗎?”

彩子直直地盯著他,大眼睛裏是明白的憤怒和譏諷,逼得他的目光不敢躲閃。彩子吸了口氣,讓急促的呼吸平靜了一點,在一片黑暗中,她一字一頓地聲音就像1千瓦的強燈突然打在臉上那麽刺人。

她說:“就是流川楓出事了……”

三井張著口,仿佛又一下子被海浪打到了水底,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灰蒙蒙一片,腦中只有空白。“媽的!快走!”鐵男粗魯地拉了他一把,他腳下一蹌,鐵男和彩子不由分說地擁著他就走。

等在一旁車裏的堀田一見他們動身就立刻換檔松剎車,讓車子緩緩滑動起來,待他們坐進來一關門,馬上一腳油門,黑色賓利立刻飛快竄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仙道默默站在門口,至始至終三井都沒回頭看他一眼或與他講一句話,良久,仙道就輕輕地笑了,搔搔頭呢喃道:“好像一點都沒有我介入的餘地啊……”

作者有話要說:

☆、11~12

11

三井坐在車裏,努力控制著聲音不讓它發抖,“流川出什麽事了?”他問,沒人回答,他覺得車裏連時間和空氣都凍結了,沒法動蕩,不能呼吸。良久,他掙紮著緩緩地問:“他死了?……”聲音微弱地象就要斷掉的細線。

彩子點了支煙狠吸一口,在煙霧中道:“沒有!”頓了頓又道:“可搞不好也快死了!”

“我的天……”三井捂住了臉,不知道是該狂喜還是該痛徹心扉,只有一個聲音在耳邊疊唱:“楓還活著,楓還安全。”彩子有些憐惜看了看他,遞給他一支煙,三井僵硬地接過放到顫抖的嘴邊,彩子替他點燃了,他吸了兩口,氣息平穩了些,他問:“出了什麽事?”

媽的!”坐在前排的鐵男惡狠狠地開口道:“流川楓叫進組裏的那個家夥,就是你們高中籃球隊的紅頭發,這小子他媽的是個條子!混進來就是想滅了咱們,那個叫櫻木花道的!”鐵男咬牙切齒。

“啊……櫻木他……”三井楞住了,思緒似乎被拉到了從前,眼前是明晃晃的陽光,那高大的男孩笑得有些囂張又有些白癡,大力拍著他的肩說:“小三,小三,你要好好訓練體力喲!”

彩子又點了支煙開口道:“你知道櫻木半年前從美國回了日本,遇見流川,說是生活所迫,一家人都快混不下去了。流川念著以前的情誼,又覺得櫻木是幹幫派的一塊好料,所以就把他放到組裏了。流川很信任他,信任得有些出人意料,很快就讓他接近了組裏的高層核心,那小子也不簡單,幹什麽都很出色,底下的人都沒話可說,結果上次我們從中東運的一批槍剛到日本海上就讓國際刑警給阻了,兄弟們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活著回來的沒幾個。可惡!流川他本來打算收手不做黑貸(武器)和白貸(毒品)生意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走武器,竟然……”

三井楞了楞:“這麽大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彩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宣布擱車嗎?只肯處理一些財團的小事,流川還不是怕你瀟酒日子過不爽利,特特瞞著你,再說你不是早幾年就不管元坊組的事了嗎?”

三井覺得無力感從腳尖一點點冒上來,苦笑道:“這是櫻木幹的?”

彩子點點頭,頓了頓又道:“好在流川處理果斷,進去的弟兄嘴又緊才沒人拿到什麽特有力的直接證據證明這是元坊組做的,上面又有我們的人,才好歹沒扯上三井財團,不然亂子更大,怕想瞞你也瞞不住了。這種秘密生意行動前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所以明顯是內鬼做的!仔細一察自然就知道是櫻木了。那小子也怪,知道露餡了也不逃,還大剌剌地當著各位頭目的面拍出他國際刑警的證件說為了工作對不起兄弟所以寧願一死謝罪,簡直就是個白癡!”

三井嘆了口氣:“他本來就是白癡,流川殺了他?”

彩子不說話,鐵男悶聲悶氣的開口道:“殺了就好了,可流川不知那根經搭錯了發瘋,不顧一切地非要保他,說讓櫻木進組的是他,應該負責的是他,情願自己死讓櫻木走!組長一這樣,組裏當然雞飛狗跳,媽的,我真服了這倆人,都他媽瘋子!現在阿龍他們把倆全扣起來了!”

三井心中一楞,顫聲問:“沒把流川怎麽樣吧?”鐵男橫了他一眼:“沒有,那小子從嘍羅做到組長,一路流著血上來的,多少組裏的兄弟對他都是死心塌地的,虎倒餘威在,阿龍還不敢隨便動他,再說流川那把身手,想動他也不容易啊。”

彩子接口道:“這下子就非得你這個大家長出面搞掂了,元坊組組長出了事,大家都看著你了!”

頓了一頓又道:“流川也一直不容易,他那個人冷冰冰的讓人畏懼,可不等於不需要幫手。特別是幹幫派,沒幾個得力的心腹怎麽行,可這幾年身邊真正讓他信任又能幫上他的也就數得著宮城了。想來流川也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會對櫻木如此重視,沒想那小子竟然是警察,真是莫大諷刺啊……不知道那個不服輸的單細胞怎麽承受下來的……”

三井心中像打翻了五味鋪,酸甜苦辣各種滋味一起湧上心頭,“流川……流川……”他喃喃念著流川的名字,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他是寂寞的嗎?”

“別哭了,像個娘們!”彩子狠狠把一張面巾紙拍到他手裏,“你現在得鎮定一點想辦法,這樣子讓別人看到不是更亂嗎?”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的冷笑道:“本來你們一個大家長一個元坊組組長,彼此知根知底相互信任,又都是有能力的好手,應該合作無間把家族事業發揚光大。可自從你和流川好了,流川就對你管理東管西。他當了組長後更是這也替你做了那也不讓你碰了,整個兒對你緊張過度、保護過度!你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也順著流川的性子隨他擺布,雖然流川是很有能力,可好歹你才是大家長又是一大老爺們,幹嗎他說一你就不敢說二,他做決定你就照做?生把自己弄得象個賢惠小媳婦。結果你自己越來越懶得管事,而他流川楓被說成極度囂張、搞得上上下下連誰是老大都不清楚了。看你現在這樣?我這個助理都敢隨便吆喝你,雖然有咱們當年同學的情分在,說是你不跟咱計較。可想當初你剛繼承大家長那會兒,沒他流川楓你也幹得好好的。我記得那時家族大會,你佩著水月流禦刀,那份凜利那份威嚴,我們在底下大氣都不敢出,擡頭看你一眼都要哆嗦!可現在?九年彈指一揮間物似人非啊……流川當年不懂怎麽對女人,現在也不懂怎麽對男人,而你居然還配合他。結果把你毀成這樣,失敗,真是失敗!”彩子搖頭嘆息。

三井啞然,只得狠狠用手擦了擦眼淚,鐵男扭過頭伸手抓起三井的下巴,慢慢地道:“三井你要振作啊,為了你自己,為了家族,也為了流川,你的手必須重新握住水月流禦刀!”

三井沈默了片刻,竟突然在昏暗的車中笑了一下,撥開鐵男的手淡淡地道:“有那麽嚴重嗎?”

12

櫻木坐在元坊組總部大廳的地上,身邊圍著十來個人,腦袋上頂著五六條槍,臉上還是那種他人看起來無畏得有些白癡的笑。沒人知道他心裏的苦澀和掙紮,不,也許有一個人是了解他的,所以才有那樣的舉動。

“對不起啊,狐貍……”他在心裏不知嘮念了多少遍。他現在不能回頭,可他知道流川就筆直地站在他的身後、大廳的中央,身邊被數個持槍的家夥虎視眈眈,萬年的冰山臉卻毫不變色,掩藏在低垂的長睫下的黑瞳似乎波瀾不驚,讓人無法捉摸。

“說不定其實是站著睡著了吧?”櫻木忍不住笑了一下,太陽穴邊的槍管立刻不輕不重地頂了他一下,他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宮城坐在一邊椅子上惡狠狠地瞪著他,目光裏說的是:“居然還笑得出來?混蛋!”

櫻木知道他也連累了良田,那個著名的情報專家讓他這個國際刑警混了進來不但毫不察覺,先前還一個勁地幫他說好話,雖然流川堅持一個人承擔,但宮城的失誤擺在那裏,沒人說破卻個個心裏有數。

現在他坐在那裏,惡狠狠地瞪他、抽煙,身後圍著的有他的人也有想借機把他和流川整倒的那個阿龍的人。

“對不起啊,良田”櫻木在心裏又嘆了口氣,這些年元坊組在日本乃至世界黑道裏的聲勢日見鼎盛,直接驚動了國際刑警組織,為了白道勢力的聲譽和保證黑道間勢力的均衡,不得不決定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櫻木被指派了這個任務。他知道,這次行動雖然不能從根本上動搖根基深厚的元坊組,但卻大大影響了元坊組年輕一輩精英的地位。

櫻木心裏很矛盾,從一開始,他心裏就矛盾。真的是法不容情嗎?他心裏知道,黑社會就是黑社會,做為警察,把犯罪份子繩之於法是他們的天職,但是這些人都是把他櫻木花道當兄弟的人啊……他也曾經也堅定了決心要努力完成他的任務,但是看著流川他每每會感到猶豫。在元坊組的日子,他謹慎的註意著流川的一舉一動,他發現,元坊組與其說是純粹的黑社會,還不如說是日本地下王國的平衡器,他們絕大大數精力都放在維持各個幫派之間的c次序上,並沒有做傳統意義上的那些殘害無辜、防礙司法的事情,他們甚至暗地裏懲治腐敗官員、配合司法機關抓捕一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櫻木甚至發現,組內的很多人員都很正直、仗義……

櫻木想著想中,心中突然一片清明,這有什麽猶豫的呢?黑社會就是黑社會,不管他們是否是在行俠仗義,他們逾越過法律用非法的手段處理事情,就已經是在挑釁正常的社會次序。既然是情義兩難全,他的生命交給了他作為警察的責任,那麽就讓他用死亡來成全他作為兄弟的義氣吧!

“狐貍,你就殺了我吧,只要你下了這個令,你就不會有事,組裏的兄弟服的還是你啊!畢竟如果扳不到元坊組的話,那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流川楓做組長比哪個什麽阿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現在櫻木之所以堅持不逃,就是想用自己的命讓流川能夠向組裏交待,而且他知道流川上面還有一個人,這也是國際刑警組織所懷疑的。他的任務之一就是要親自證實一下那個人是不是他——三井家族的大家長,元坊組組長必須宣誓效忠的人。流川堅持要保他,那麽那個人就必須出面了……

櫻木在心裏嘆了口氣,“狐貍、良田、彩子……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櫻木花道是起心把你們當成兄弟,什麽是兄弟?就是如果兄弟需要,就是把命交了出去也不皺眉!可是你們為什麽不把我這條命拿去呢?我知道,因為你們也把我當成了兄弟啊……可是,這樣一來,也許會害了我們大家,還有一個人,我並不想真的在這種地方見到他……”

“老大,你還在猶豫什麽?把那個該死的條子一槍嘣了不就完事了!”阿龍的一個手下氣勢洶洶地吼,大概是受不了屋裏這令人壓抑的沈默了吧。“說得輕松,那流川楓怎麽辦?”另一個人說,“哼!他把條子引進來,害死了那麽多兄弟,我早就不當他是組長了,不服氣就連他一起幹掉!”“對!連他一起幹掉!我早說看不慣他那副拽樣了!”七嘴八舌的,一幹人嚷了起來。

“討厭的烏鴉在亂叫……”櫻木暗暗握緊了拳。

“元坊組的大事恐怕還輪不到你們這些進來沒兩年的小嘍羅議論吧!”一個女子嘲諷地聲音傳來。

“彩子!”宮城跳了起來。

“都把槍放下……”一個聲音冷冷地說,流川緩緩回過身來,身邊盯著他幾個人嚇了一跳,又看了看進來的那幾個人,不由面帶惶恐,手裏的槍不知該往那裏擺,猶猶豫豫地有些亂了方寸。流川擡起了眼,看著那個宮城快步迎上去、被鐵男、彩子和幾個戴墨鏡的人擁著的男人。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櫻木低著頭,看到一雙穿著精致黑皮鞋的腳緩緩踱到跟前停住,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淡淡地道:“好久不見了,櫻木。”

櫻木笑著擡起頭,咧開嘴揮手道:“喲!小三……”

三井背後的幾個人上來,不動聲色地擠開圍著櫻木的幾個阿龍的手下,架起櫻木,突然快如閃電地出手幾拳狠狠地向櫻木揍去,拳頭打在皮肉上發出沈悶地響聲,幾下之後,櫻木咳咳地幾聲,口裏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白得像紙,彎著腰被兩個人架在那裏。

全場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中很多人和櫻木打過架或見過櫻木打架,知道這個紅頭發天生不怕打,混身跟鐵打的似的,現在卻被這些黑墨鏡的人幾下打成這樣!每個人心中都一陣發涼,“這些人好狠的手……”

一直站在一旁沒有開言的阿龍恨恨地道:“大家長的手下果然名不虛傳。”三井的目光淡淡掃了他一下,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還不把槍放下,真想造反了嗎?”鐵男的聲音像機器拍出的鐵塊一樣冷硬,眾人面面相覷一陣,都慢慢把手裏的槍垂了下去。

三井臉上還是淡然,不緊不慢地走到大廳中堂“仁義”二字下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下,鐵男站在他身後,雙手捧著一把包著錦套系著華麗流梳的長刀,彩子和宮城站在他左右,其餘一幹人圍在周圍。流川走上來,沖他略一躬身,然後站到一邊仍舊一言不發,阿龍有些尷尬,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使勁咳了一聲,卻冷著臉站在當地也不動作。

三井舉手撫了撫額頭緩緩問道:“元坊組混進條子,害得組裏損失了一批貨又折了不少兄弟,流川你這個組長怎麽說?”

流川還沒開言,有人喊:“流川楓放了條子進來,他還憑什麽當組長,兄弟們不服!”

鐵男恨恨掃了阿龍一眼道:“阿龍,你的手下這是什麽規矩,大家長問話也敢打岔!”

阿龍掃了周圍,發現三井帶來的人並不多,也就不到十個,就算身手再好,加上流川等幾個人數量也遠遠落在自己的手下之後,這兩年來,他處心積慮暗地培養自己的親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再居於人下……

是今天嗎?今天就是自己放手一搏的日子嗎?流川楓犯了無法開脫的錯誤,三井壽?四年來從沒聽過有這樣一號人過問元坊組的事,三井家族的大家長似乎是個遙遠的存在……想到這,阿龍暗自咬了咬牙,反正已經得罪流川楓,還不如豁出去賭一把……

見每個人的目光都註視著自己,阿龍冷冷地開口道:“什麽規矩,我們要對一個不相幹的人守什麽規矩?”

全屋子的人都是一楞,鐵男幾乎氣結地罵道:“你混蛋,坐在這裏的是堂堂三井家族的大家長,你瞎了眼了說什麽不相幹。”

阿龍哼了一聲道:“三井家族的大家長與元坊組有什麽幹系?鐵男你倒說說看?”

元坊組隸屬三井家族雖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但三井家族在明,元坊組在暗,相互間從不公開彼此間的關系,若有事發生雙方表面上還要盡量撇清,元坊組中一些中下層的幹部和嘍羅有的更是壓根不知道兩者間有什麽聯系,阿龍當著這麽多人這樣一問,鐵男倒是一怔,一時間,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聽見流川在旁冷冷地道:“元坊組組長必須宣誓效忠大家長,這是規矩!”

阿龍哈哈一笑道:“什麽規矩?現在什麽時代了你懂不懂,政府都得講民主說國家是百姓的,元坊組的天下是怎麽來的?是這許許多多弟兄拼命流血打下來的,這個組是全體兄弟的,不是組長一個人的!更不是你流川楓一個人的,你他他媽對誰效忠是你的事,幹其他兄弟屁事!”阿龍旁邊的一個手下也怪笑道:“對啊,聽說流川大組長的情人就是三井家的大人物,是為了這個才對三井家族效忠的吧?……哈……”

“乒!”的一聲,那人還沒笑完眉心就多了個血洞,突著眼倒了下去,眾人大驚,就見流川楓的眼睛冷得讓人不寒而栗,手中的“蟒蛇”左輪手槍微微冒著藍煙,沒人見到他是何時出手的。“我的事跟組裏有什麽相幹?”他低低的聲音就像冰刃一樣銳利。

三井突然覺得有些旋暈,仿佛又看到了高中時期的那個流川,實際上流川一直都沒有變吧。

一時間沒人敢說話,那個駭人的流川楓周圍形成的巨大壓力讓所有人都喘不上氣來。

三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阿龍,你作為二級幹部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實在令我失望,原來以為你只是對流川楓不滿,沒想到你對整個元坊組都有意見啊。”

阿龍心中已經開始不安,但仍勉強道:“我只是對你們三井家不滿,我承認你們和元坊組有著說不清楚的關系,可是近幾年來元坊組和三井家族並沒有任何往來,什麽事都是組裏自己承擔,並不見三井家為組裏做過些什麽,憑什麽出了事就要突然冒出來對我們指手劃腳!我不服!那些為組裏流血的兄弟也不服!”

三井站了起來,微笑道:“那你想怎樣?”

阿龍咬了咬牙道:“我要你親口承認,元坊組從此和三井家再無瓜葛,今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然的話……”他眼中兇光一盛,屋裏的數十個嘍羅立刻舉槍圍住三井等一幹人。

“今天就誰也別想走出去!”他惡狠狠地說。

三井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突然大笑起來道:“元坊組和三井家族再無瓜葛?哈哈,阿龍你太天真了,看來你對元坊組的歷史學得太差勁!松本頭領,你來教教他。”

“是!”剛剛的爭執中一直沒開口的幾個頭目中站出一個四十餘歲的男人,走到阿龍面前朗聲道:“大家長命我教教你,我就教教你,小子,你好好記住,元坊組的創始人是三井家第三代大家長親生子四代大家長的親弟弟,是貨真價實的嫡派三井家人;元坊組第三代組長是女中豪傑,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道百合香代裕子夫人,她實際上是三井家第六代大家長的夫人;元坊組至今六位組長,有四位是三井大家長三服以內的親人,至於上級幹部,屬於三井家族九族以內的人就更不可數,而每一年就平均有至少一個三井家族的人為了元坊組犧牲。這次軍火事件中為了保護兄弟們撤走而親自殿後最終犧牲了的角田頭領就是大家長的堂弟……”

阿龍臉色漸漸發白,而宮城突然冷笑道:“阿龍,有一個秘密你大概也得清楚吧,你自己本身也算得上族內之人,你是廣未長老未被承認的私生子,不然你以為你若只是一個區區街頭小混混鐵男會帶你進入組裏?你還敢問三井家和元坊組有什麽相幹,我可以替大家長告訴你,元坊組是三井家族的影子,它的每一個部分都滲著三井家族的血,你現在再問問,三井大家長有沒有權力過問決斷元坊組的事?”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那些唯阿龍馬首是瞻的嘍羅們更是變了顏色,有人顫聲問:“這是真的嗎?阿龍!”有人氣急敗壞地喊:“媽的!你這混蛋。說什麽組內出身不好的兄弟團結在一起,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給那些所謂貴族們看看,原來是誆我們!”“哼!原來我們兄弟都是阿龍你和你們家族之間矛盾的犧牲!”

“誰也不許動!”正混亂間,有人喝道,眾人一擡頭,大廳四門大開,湧進一大批持槍的人紛紛用槍逼住了阿龍等人,為首的正是三井的貼身保鏢之一崛田德男,眾人相視幾眼,知道一切都在三井掌握之下,再無作亂的可能,紛紛放下了槍。

三井回身從鐵男手中接過長刀,解開錦套,露出一柄黑黝黝閃著冷光、鞘口雕著龍頭的長刀舉過頭頂,凜然道:“家有家規,今天我作為三井家族大家長處理元坊組大事,有誰不服的,可以當面向水月流禦刀挑戰!我必當欣然接受!”

眾人只見這瘦削的男子一身黑衣,手執長刀而立,周身一股煞氣令人不敢逼視,不同於流川的凜利,他的一舉一動無不彰顯著一個顯赫家族主人的莊重尊貴,松本等幾個頭目大聲道:“我們生是大家長和元坊組的人,死了也是大家長和元坊組的鬼,誰敢不服大家長,我們第一個和他拼命!”

所有人都不由低下了頭,阿龍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

三井微微一笑不再理他,放下長刀,一雙暗藍的眼眸緩緩轉向流川。流川擡起眼,兩人一動不動的相互凝視著。

作者有話要說: 汗……原來還是有人看的,對不起大家,今後一定及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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