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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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煊出了皇宮,上了馬車。

“主子,去哪裏?”

杜少煊不假思索的說道 ,“去東城大街。”

東城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匯聚了無數老字號。

杜少煊買了些土特產,難得來一趟,比家人挑些禮物。

有吃有喝有玩的,買了一大堆 。

只是,沐晚晴的禮物還沒有挑好,她好像什麽都有,也沒有特別的喜好。

她不愛美服珠寶,平時一身利落的男裝 ,紮個高馬尾,特別省事。

她喜歡吃食的,但手藝比京城的師傅強上百倍千倍。

哎,算了,他買了好幾匹京城最流行的綾羅綢緞,帶回去讓沐晚晴處理吧。

買完後他就準備打道回府,半路看到一家店,店外擠滿了人,爭先恐後的要擠進去。

“那是什麽店?”

屬下輕聲回道 ,“珍寶閣,什麽寶貝都有,京城的達官貴人就愛來這家店 ,據說是皇後的族人開的。”

說是族人開的,其實是皇後的娘家開的,皇後說不定也入股了。

杜少煊向來不愛逛店,但想了想叫停車,“進去看看。”

或許會有沐晚晴喜歡的東西。

杜少煊在侍衛的護扶下勉強擠進室內,定晴一看。

好家夥,全是公侯子弟,一個個錦衣華服,眼睛朝天,倨傲的不可一世。

可這會兒,都匯集在這裏探頭腦腦,急不可耐的樣子。

咦,那不是安國公嗎?那是鎮南侯?他們怎麽都在?

那兩人也看到他了,齊齊站起來,”杜將軍。“

杜少煊靠軍功封侯本身就很了不起,這次又扶持新皇有功,杜家又是後族,杜帥身上也有一個爵位,幾項疊加,可謂是灸手可熱。

大家對他都客客氣氣的,杜少煊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跟眾人打了招呼 ,寒暄了幾句,不一會兒就熟絡了,氣氛很熱烈。

安國公有意跟他交好,這可是禦前第一人,“杜將軍,你也來買玻璃鏡?”

“玻璃鏡?”熟悉的名稱入耳,杜少煊楞住了。

他怎麽記得沐晚晴曾經提起過?

安國公笑容滿面的說道 ,“對,無比通透清晰的鏡子,萬物都清清楚楚,每天就出一塊全身鏡,價格已經漲到三萬兩銀子了。”

鎮南侯笑道 ,“杜將軍您若想要,我們就讓給您,反正明後天還有。”

“那不必,我是過來湊湊熱鬧的。”杜少煊擺了擺手,“你們別管我。”

“來了,來了。”

說話之間,兩個小二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面珠光寶氣的全身鏡過來。

室內所有人看直了眼,如看到了稀世寶貝,眼睛直勾勾的。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開口,“老板,我要了。”’

“我要。”

老板出來沖大家作揖,“諸位稍安勿躁,這是最後一面燈心鏡,貨源斷了,今天就價高者得。”

安國公一臉的不高興,“老板,你可不厚道啊。”

老板不停的作揖,“我也是沒辦法啊,賣給誰都不好,不如公平競爭,誰都不得罪。”

在京城開這種店的又豈是普通人,老板就是後族族人,一般人也不敢輕意得罪他。

幾個公侯公子率先開口,“我出三萬五。”

“我出四萬。”

“五萬。”鎮南侯開價了。

杜少煊看的目瞪口呆,這京城的錢真好賺啊。

安國公輕聲問道 ,“杜將軍,您真的不爭?”

杜少煊已經確定是沐晚晴的手筆,沐晚晴有好東西都不會忘了他們父子。

“我有。”語氣相當肯定。

一名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忍不住問道 ,“皇上賜給您的?皇上對您真好,皇後娘娘都沒有得到這樣的厚賜。”

杜少煊瞥了他一眼,這是皇後的庶出弟弟?叫什麽來吧?林秉秋 ?

奇了怪了,這不是皇後娘家的產業嗎?還需要什賞賜嗎?怎麽聽著很有歧義?

“不是,正值國喪,一切娛樂禁止,奇珍玩物怎麽可能送到宮中?”杜少煊神色淡淡的,“是我朋友送我的。”

四周的人聽見了,羨慕不已,好想有這樣的朋友 。

林秉秋也不知怎麽想的,“是什麽樣的朋友呀,不如介紹給我們認識?”

“不行。”杜少煊斷然拒絕,很不給面子,想認識沐晚晴,想個屁吃啊。

林秉秋的神情一僵,隨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杜將軍,你真會開玩笑,怪不得我姐總誇你嘴甜會哄人呢。”

這是好話嗎?杜少煊揚了揚眉,確定眼前的家夥對他很不滿。

不滿什麽?難道是嫉妒他深得聖眷?皇後的親弟弟跟他爭寵?

笑死了,皇上是他親表哥,太後是他親姑,是血親。

這到底是眼前的蠢貨飄了?還是後族飄了呢?

京城從來都是漩渦的中心,捧高踩低,狂熱追逐權力。

風,從來沒有停過。

嘖嘖嘖,都說人心易變,一朝富貴就飄的找不著北。

所以,他不喜歡京城,更喜歡民風淳樸的涼城。

“你一口一聲你姐,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姐是皇後似的,我提我表哥了嗎?我提我姑姑了嗎?”

他是不肯吃虧的主,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

林秉秋的臉綠了,眾人異樣的眼神讓他難堪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老板也是林家族人,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杜將軍莫怪,他是個沒見識的,別跟他一般計較,杜將軍得的也是燈心鏡嗎?”

“是。”

老板一拍腦袋,“啊,對了,這鏡子是從西涼來的,不知能否請杜將軍幫個忙,牽個線介紹這鏡子的老板給我認識呢?我這進貨太難了,輾轉好幾手。”

主要是戰火不斷,中間幾座城池是敵占區,交通隔絕。

“鏡子是來自西涼?”安國公驚呼一聲,“杜將軍,你們西涼有這樣的寶貝,是誰家的生意?您怎麽就不說一聲呢?給我留一面。”

鎮南侯趕緊說道 ,“我也要一面。”

杜少煊略一沈吟,“看看鏡子的暗處是不是有一個沐字?”

沐晚晴曾經說過,她要在自家出品的工藝品上打上自己的姓氏,幾十年後還能留存下去。

老板一臉的蒙逼,不知道啊。

好事之人趕緊圍過去,十幾只眼睛盯著,每一個角落都搜查了一遍。

“啊,找到了,這裏有字。”有人驚呼一聲。

在一個貝殼裝飾圖案中間,眾人費力的辨認了半天,“是沐。”

老板最關註這個問題,“沐家?西涼沐家?我怎麽沒聽說過?”

杜少煊微微一笑,心中全是驕傲,“想要進貨,就想辦法聯系清平縣主府吧。”

扔下這句話,他拱了拱手,揚長而去。

留下一群滿心好奇的人,“清平縣主府出品的?不是吧?”

“這也不奇怪,清平縣主在奇技淫巧方面有點天賦。”

有人忍不住問道,“等一下,清平縣主姓什麽?”

沐晚晴雖然名聲在外,但一直住在西涼,京城人對她並不熟悉。

這個題安國公會答,“沐,沐晚晴。”

全場皆靜。

忽然,有人驚呼一聲,“好家夥。”

“要是娶到清平縣主,那就發財了。”

安國公翻了個白眼,一群異想開天的家夥,“清平縣主可是三品高官,有幾個人配得上她?”

門當戶對不是說說而已,就算退一步說,縣主下嫁,也得挑人。

“林公子,你是皇後的親弟弟,倒是可以一試。”

林秉秋眼神閃了閃,“我不喜歡拋頭露面的女人。”

其他公子哥兒紛紛附和,“我也不喜歡離經叛道的,女人就該在家裏相夫教子。”

“不安分的女人不能娶。”

安國公微微搖頭,明明是比不上人家,就拼命打壓。

可這些人一回家,跟家裏一說,家裏的長輩心動的不行,這可是下金蛋的母雞,娶進家門是天大的好事。

最起碼家裏不缺銀子花了,怎麽造都行。

林家也不例外,林老太太第一時間往宮裏遞了帖子,第二天皇後召她進宮。

皇後還以為老祖母有什麽急事,結果是為庶弟求娶清平縣主。

她哭笑不得,“祖母,此事不可再提,到此為止。”

杜少煊的心事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皇上和太後都樂見其成,她娘家添什麽亂?

清平縣主是好,但沒必要她得罪了杜少煊。

說句實話,她在這兩位心中的地位遠遠不及杜少煊。

誰知,林老太太來了一句,“娘娘,我也是為了林家百年大計,林家樹大根深,十幾房人都沒有分家,家中表面風光,其實已經入不敷出,一年不如一年,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娘家落破,娘娘您臉上也無光。”

皇後呆了呆,剛想阻止,眼角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渾身僵硬。

林老太太還在喋喋不休,“清平縣主不是個好的,天天跟男人混在一起,早就沒有了清白,但勝在會掙錢,娶她進林家填補些家用,讓家裏人手頭寬裕些,到時給你弟弟多納幾個美妾就當是補償,娘娘,您就下道賜婚的旨意……”

她的聲音噶然而止,撲通一聲跪下了,“皇上。”

新皇向來對老人很仁慈,要是平時早就將人扶起,可這會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充滿了冷意。

“讓大齊朝的三品高官嫁一個沒品階的平民,還是一種恩賜,林家真敢想,比皇室都敢想,你羞辱的豈止是清平縣主,還是朝庭。”

皇後也跪下了,眼眶通紅。

林老太太腦袋嗡嗡作響,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皇上息怒,聽臣婦解釋,臣婦只是覺得清平縣主很難嫁出去……”

“你怎麽知道她很想嫁?燕雀豈知鴻鵠志。”皇上冷聲喝斥,“清平縣主是朝中重臣,她為國為民,大仁大義,深得先皇器重,朕也不允許別人詆毀一個為國家做出貢獻的重臣。”

“若沒有清平縣主,西涼守不住 ,京城也不會這麽太平,你們能安享富貴,是受了她的庇護,你這是恩將仇報。”

在這次戰爭中,沐晚晴立了大功,可以說是力挽狂瀾,朝中百官為什麽都沈默了?因為他們都看到了沐晚晴的功績。

而他不會虧待一個功臣。

“即日起,珍寶閣就由內務庫接手。”

其實珍寶閣是他的產業,掛在林家人名下而已,畢竟太子做生意不好聽啊。

“看在皇後的面子上,朕不跟目光短淺的老婦一般見識,下旨,左都禦林禦史治家不嚴,官降一級,罰俸半年。”

她把自家男人坑了?林老太太如五雷轟頂,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往下倒去。

“祖母,祖母。”皇後驚惶失措的聲音響起。

在沐晚晴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麽跟後族結下了深仇大恨。

但,沐晚晴會在乎嗎?

此時,她捧著鎖好的錦盒,陷入了迷茫,“你是說,是先皇留給我的遺物?”

杜少煊眉眼含笑,“是,你打開看看吧。”

他歷經千辛萬苦回到涼城,稍為漱洗後就趕來見她。

沐晚晴接過鑰匙,塞進鎖內,輕輕一擰,鎖開了。

她打開盒子,看清裏面的東西,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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