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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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被帶進來。他飛快的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那個美麗清艷的少女身上。

她衣著打扮古怪,穿著淡紫色的毛衣,頭發用金環束成馬尾,幹脆利落,又美又颯,又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強勢。

“晉王府屬官何雲煥見過清平縣主。”

沐晚晴淡淡瞥了一眼,“有什麽事?”

何雲煥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一份書信,“這是我家主子的書信。”

一邊的官差接了過來,撕開檢查了一下,才送到沐晚晴手邊。

沐晚晴隨意掃了幾眼 ,眉眼微挑,“讓我跟他結盟?等事成之後封我一個女侯之位?”

這是晉王世子寫的信,而不是晉王,這就有意思了。

晉王世子四處逃竄,好不容易回到家裏奪了他老子的權?還是有了什麽奇遇?

何雲煥語氣誠懇無比,“我家主子求才若渴,深知清平縣主才華洋溢,是極為難得一見的人才,誠心誠意請縣主相助……”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邊的錢大人暴起喝斥,“做夢,一個亂臣賊子居然還敢跑來西涼游說,我們西涼絕不同流合汙。”

何雲煥全然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沐晚晴的態度。

聽說西涼是一介女子主事,大家都不敢相信,但他親眼所見,由不得不信。

“清平縣主,這朝庭百官是容不下您的才華,更不會讓您出頭,但他不一樣,海納百川,胸襟開闊,將來您上朝為官,六部官職任您挑選。“

又是拉踩,又是自誇,又是許諾好處,一套套的拋出來。

可惜,沐晚晴不吃這一套,她看向左右,“他的話能信嗎?”

“縣主,不能信。”錢大人義憤填膺,怒紅了雙眼,“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何雲煥是有備而來,自信滿滿的拿出一物,“當然能信,我還帶來了一張空白的任免書,您怎麽填都行,這是我們晉王府的誠意。”

沐晚晴看著有晉王府印章的任免書,不禁氣笑了,“就這?”

何雲煥也不指望一次就能游說成功,“您還有什麽要求?盡管開口。”

沐晚晴挑了挑眉,話風一轉,“不論是誰,第一次上門拜訪都會帶份禮物,你帶的禮物呢?”

“呃?”何雲煥楞住了,禮物?

沐晚晴露出貪婪之色,“我是俗人,喜歡白花花的銀子,金燦燦的金子,就讓我看看你們晉王府的誠意吧。”

“這任免書……”何雲煥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禮物。

沐晚晴冷笑一聲,將任免書隨手一撕,砸在何雲煥臉上。

“有個屁用,他還不是皇帝呢,別老是空手套白狼,拿點實際的好處出來,他現在就敢如此忽悠我,我可不敢指望什麽。”

何雲煥目瞪口呆,有辱斯文,太野蠻了。

沐晚晴轉頭看向一邊的隨從,眨了眨眼睛,“對了,上次有人請我辦事,花了多少錢?”

立冬不假思索的開口,“五萬兩,您可是清平縣主。”

沐晚晴小手一指,“聽聽,你們不拿個十萬八萬的上門,怎麽好意思?我沒心情招待空口說白話的騙子,呵呵,我可不跟窮光蛋玩。”

她一聲令下,官差將何雲煥硬是拖走。

錢大人有些急了,“縣主,您真的……”

沐晚晴不屑至極,“我可看不上晉王府,太小氣,上門居然不帶禮物,一點好處都不出就想讓我替他們賣命,做夢去吧,讓他們都滾,有多遠滾多遠。”

走到門口的何雲煥呆呆的回頭看了一眼,一臉的不敢置信,張口閉口談錢的人是清平縣主?她窮瘋了吧?

官差一個用力,將他拖出門外,“還不快走。”

何雲煥恍恍惚惚的走出府衙大門,早就等在外面的同伴圍了上來,“怎麽樣?清平縣主是什麽態度?”

何雲煥是出了名的能說會道,口若懸河,總能將白的說成黑的。

但,這一次,他只說了兩句!

全場節奏是沐晚晴在主導。

“嫌我們是窮光蛋,不跟我們玩。”

“啊。”大家都驚呆了,“這是什麽情況?”

一夥人回到客棧,關上房門,聽完何雲煥的陳述,大家的表情很覆雜,好像,是有點道理。

請人家入夥,你得先備一份厚禮吧。

當然,他們眼中的空白任免書就是厚禮,但沐晚晴不認就是一張廢紙。

一個隨從人員冷哼一聲,“我沒想到她是視錢如命的人,這麽粗鄙怎麽可能是我們想要的王佐之材?”

眾人沈默了,誰規定王佐之材就不能愛財?

沒有缺點的,那是聖人。

大家商量了半響,決定將各自的銀子拿出來湊一湊,只是,也就幾千兩。

“先上街轉轉,看看有沒有新奇的禮物。”一名隨從人員提議道,“說不定她會喜歡呢。”

行吧,暫時只能這樣,順便打探一下涼城的情況。

誰知,他們一出門,就有人在後面盯梢,還大大方方的盯,不介意讓他們知道。

他們買東西可以,但打探消息,盯梢的人就冒出來,直說這些人有問題。

誰還敢多說半個字?

就這樣,一天下來也沒有什麽收獲,又累又氣又惱。

何雲煥靈機一動,索性將人叫出來,“你這是奉誰的命?”

盯梢的人直接了當,“奉縣主之命,時刻監視你們,嚴禁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在城內做壞事。”

媽蛋,這話真難聽,都沒辦法愉快的玩耍了。

一個隨從眼神閃了閃,故意挑事,“你們這些大男人為什麽要聽一個不安份的女人……啊。”

他被人踢出三丈遠,倒在地上哎哎慘叫。

盯梢的人冷冷的瞪著他們,“那是清平縣主,說話尊重點,你們也配說她?再胡說八道,送你們去黃泉。”

他本是乞丐,乞討為生,去年大冬天差點凍死街頭,是清平縣主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有吃有喝,還穿的暖暖的。

還被清平縣主賜名,捌一。

清平縣主就是他的大恩人,是他誓死效忠的主子。

眾人的臉都綠了,“我們是來使,我們要舉報你。”

捌一才不怕呢,比他們的聲音還大,“縣主說了,只要你們不死就行,殘了傻了都沒關系。眼下晉王府有求於她,難道還能為幾個狗腿子跟她鬧翻不成?”

使者:……

“清平縣主一直這麽兇?”

捌一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說,我們縣主人美心善,脾氣好,愛民如子,是活菩薩。”

眾人:……

“她也很愛錢吧。”

捌一奇怪的反問,“誰不愛錢?你不愛?那你把身上的衣服都脫光了,什麽都別穿,我就信你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銅臭味。”

不是,這是兩回事吧,這邏輯不對。

但捌一才不會跟他講道理。

你敢說清平縣主的壞話,他就抽你。

不光是他,只要走在街頭提一句清平縣主,路人立馬兩眼放光,狂吹彩虹屁。

敢說清平縣主的壞話,那你就完了,被整條街的人追打。

清平縣主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這讓眾人心情很覆雜。

過了幾天,“縣主,晉王府的使者又來了。”

沐晚晴翻著帳本,最近難民有點多,消耗太快,這錢不夠花了。

“帶了禮物就讓進,沒有就說我沒空。”

“是。”

不一會兒,官差帶著何雲煥進來了。

何雲煥第一時間將手中的錦盒雙手奉上,“這是晉王府的誠意,請縣主收下。”

沐晚晴看了身邊的立冬一眼,立冬立馬上前接過來,打開蓋子,裏面是一疊疊銀票。

“縣主,八萬兩銀票,驗過了,是真的。”

何雲煥的臉扭曲了幾下,這些人渾不吝的,讓他這個斯文人難以招架。

沐晚晴滿意的頜首,“行吧,晉王 府的誠意我收下了,回去告訴你主子,成年人之間只談利益,那些沒用的話就省省吧,想要請動我幫忙,就給錢。”

她小手一揚,“立冬,把清單給他。”

何雲煥茫然的接過單子,低頭一看,大米一萬噸,面粉一萬噸,豬肉一萬噸,鹽一萬斤。

“這是?”

沐晚晴渾然不在意的說道,“我這邊缺這些,讓他看著辦吧。”

何雲煥的臉一寸寸龜裂了,這都什麽人呀。“可……八萬兩銀子……”

“這不是上門的尋常禮物嗎?這點錢也值得你一再的提?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沐晚晴一臉的嫌棄。

“我之前就捐了二百萬銀子給沐家軍,你們惦量著辦,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誠意,是吧?”

媽呀,這是逼死人的節奏。

何雲煥自問是沈穩如山的謀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但,這一刻他破防了。

這是人話嗎?啊!

“縣主,話不能這麽說,誠意無價……”

沐晚晴根本不讓他將話說全,“誠意看不到摸不著,但在我看來,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誠意就在哪裏。”

“你若連錢都舍不得砸在我身上,還談什麽誠意?”

她說的太有道理了,何雲煥完全被帶著跑,“這……我們這是解救天下黎民,救百姓於水火,成就一番大業……”

沐晚晴這一回不打斷他,拿著茶杯喝了一口,又拈起一塊綠豆糕放進嘴裏,一副聽戲吃瓜的架式。

她還點評一句,“繼續編,怪好聽的,比戲臺上的好聽。”

何雲煥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算是看明白,沐晚晴就是一個利欲熏心,眼中只有利益的小人。

講道理都沒有用的,什麽家國情懷,什麽責任和道義,她不懂。

“我這就回去覆命。”

沐晚晴冷哼一聲,“跟他說,少玩虛的,真金白銀的砸過來,本縣主還能多看他一眼,再敢當我是傻子忽悠,羞辱我的尊嚴,我就讓杜家軍出兵打他。”

何雲煥臉色劇變,“杜家軍不是在甘州城嗎?”

沐晚晴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你覺得杜家會沒有留一手嗎?涼城會是一座沒有防禦力量的城池嗎?這可是西涼最重要的軍事行政中心。”

她拿起茶杯,“送客。”

何雲煥心亂如麻,心裏七上八下的走了。

沐晚晴拿起紙筆開始寫信,給皇上寫信,仔細說明情況,並將八萬銀子如數上交。

最後,還說了一句,我再多騙點東西過來給皇上當軍費哈。

而晉王府,晉王世子聽完匯報,臉色變了幾變,還是這麽難纏呀。

“這樣也好,立馬放出風聲,說清平縣主帶著西涼向我投誠,將消息傳播開來,務必要讓京城的文武百官和皇上知道。”

謀臣眼睛一亮,“好主意,這一招真是絕了,把清平縣主的後路都斷了。”

晉王世子的右臉多了一道疤痕,破壞了整體的俊美,顯得很可怕,“我的錢不是那麽好拿的,沐晚晴不懂規矩,那本世子就教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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