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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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臉色漲的通紅,“你怎麽說話的?這農莊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帶著村民們一起建起來的,我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相信沐二爺是不會虧待我們的。”

沐二爺很不喜歡被道德綁架的感覺,“一日三餐都是包子和肉湯,方圓百裏都沒有像我們沐家厚道的人家……”

升米恩,鬥米仇,他算是明白了。

有時候太寬厚太善良,就會被人拿捏。

不等他說完,村長就搶著打斷,“謝謝沐二爺,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為了感謝您的知遇之恩,全村都來投您,我們什麽都不求,只求吃飽穿暖,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沐二爺楞住了,這是什麽話?

這世道普通百姓吃飽穿暖有多難,禾木村的村民是最有發言權的。

大冬天只穿一身蓑衣取暖,腳穿草鞋,凍的索索發抖。

不管大人小孩都餓的瘦骨嶙峋,沐家人請他們一起吃殺豬飯的那一天,很多村民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吃肉。

可見這日子有多苦。

現在,居然輕飄飄的說吃飽穿暖不算什麽。

呵呵,才吃了幾頓飽飯,這心就大了。

但他生來就不是強勢的人,“我做不了這個主,這農莊是小女的。”

村長別看對沐家父女都恭恭敬敬的行禮,其實,在他的眼裏,這兩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您說笑了,您是沐家的家長,凡事都由您作主,兒女可不能置私產。”

他說的也不算錯,時下都這樣。

但,沐氏的情況跟別家不一樣,沐晚晴才是沐家的靈魂,領頭人。

沐二爺都驚了,平時裝的老老實實,自己居然相信了,還對他處處禮敬,倒是敬出一尊大佛。

哎,他真的不適合做大事。

“晴兒,你來處理吧。”

沐晚晴都懶的跟這些人廢話,想過好日子是人之常情,但,要靠自己的雙手才行。

一心只想巴著別人吸血,反客為主,也要看看別人同不同意。

本來,她是長期雇傭他們的,做生不如做熟,再說了,他們做慣了農活,很豐富的經驗。

但,心大了,就不能留了。

“沐忠,請這些人離開我的農莊,我不需要一些想當我祖宗的莊民。”

“是。”沐忠面色沈沈的,“都安安份份的離開,撕破了臉面對你們沒有好處。”

村長不禁惱羞成怒,“你一個姑娘家這麽刻薄,當心嫁不出去,沐二爺,您要好好管管她,什麽叫三從四德,像她這樣拋頭露面實屬不可取,會讓家族蒙羞。”

他們本來是很感激的,但後來就習以為常了,又見沐二爺好說話,是個好老實人,不禁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至於,沐晚晴一直在忙小吃街的事情,對這邊關註的不多,偶爾來幾次也是安排任務。

他們是知道沐晚晴是沐氏一族的女族長,但都不太當一回事。

父兄寵著,讓她玩玩而已,過個一兩年就要嫁出去了,到時怎麽好意思管娘家的事?

說到底,是對女子的輕視。

沐二爺很生氣,這都什麽鬼話?“沐氏一族老老小小都聽她的,我自然也是聽她的,村長,你讓我非常失望。”

就不該對他們太客氣,看吧,蹬鼻子上臉了。

沐忠更不會有好臉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限你們在半個時辰內離開。”

見他們是當真的,禾木村的村民們害怕了,這跟村長說的不一樣。

村長心裏慌亂不已,撲通一聲跪下了,“沐二爺,求求您留下我們吧,離了我們會死的,我們的日子太難太苦了……”

其他村民也跪下了,苦苦哀求。

沐二爺被圍在中間,手足無措,急出一身熱汗。

沐晚晴看在眼裏,微微搖頭,揚聲道,“曾大人,您是總旗,我記得是八品官員嗎?“

曾大人和一幫兄弟們看了半響,早就怒了,敢看不起沐晚晴。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底氣?

“是,小姐。”

沐晚晴微微頜首,“麻煩你們了。”

她不發話,曾大人不好擅自插手她的家務事。

她發了話,曾大人立馬打起精神,“兄弟們,將這些搗亂的亂民抓起來,統統送去衙門。”

這些人都是當了多年的衙役,對待刁民最有心得,一個個抽出武器撲過去。“膽敢反抗者,格殺無論。”

禾木村的村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嚇白了臉,癱軟在地上,索索發抖。

村長倒是想反抗,但哪是這些人的對手,一個回合被被制住了。

村長伏在冰冷的地上,一顆心瓦涼瓦涼的,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貴人就是貴人,就算再好說話,心腸再軟,也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能搞下去的。

“我們錯了,饒了我們這一回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曾大人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裝可憐的也見多了,“敢給我家主子添堵,真是活膩味了。”

村長害怕的臉色慘白,“沐二爺,您幫我們說句話啊。”

直到此時,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沐二爺只要牽扯到自己的兒女,就沒有那麽好說話。

“我還是那句話,我作不了主,這些人只聽小女的話。”

村長錯愕萬分,“你們瘋了嗎?她只是一個女子,將來要嫁出去的!”

曾大人深感可笑,沒見過世面的人啊,眼界太低。

“沐氏一族的族長又豈是尋常女子,世俗的規矩束縛不了她,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更不懂她。”

沐晚晴聰明絕頂,膽子奇大,什麽都敢幹,她是個很奇怪的人,多情又無情。

多情,是對弱者憐憫,是對萬物的憐憫。

無情,只要觸到她的底線,她直接刀起刀落,什麽親情,什麽血緣宗族都綁架不了她。

就連親大伯犯到她頭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出手,更不要說,那些族人了。

她當族長是為了管束族人,更方便她行事,不能讓愚蠢的族人連累她。

培養族人,她要的是為她賣命的社畜。

入贅,嫁人,或一輩子不嫁,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麽事,隨心而為。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哪天嫁了人,也斷然不會是三從四德的賢良妻,她不會為任何人做犧牲。

她自有一套為人處事的規則,自我,強勢,果斷,絕決,又不失柔軟慈悲。

是的,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一切都建立在她的利益之上!

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這一點,哪怕是她的親生父母。

這一點很奇怪,卻是成大事者必備的品質。

這也是他們認她為主的原因之一。

村長後悔不疊,“沐小姐,求您看在我們辛苦勞作,幫你把小麥油菜種的這麽好,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沐晚晴微微一笑,拿錢幹活不是應該的嗎?怎麽成了邀功的理由?

到了現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只想著糊弄。

一個幾乎不出門的村長能有什麽見識呢,只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眼下有兩個方案,一,將鬧事的都送進大牢,二,只誅首惡,就是說,只處理帶頭的人,你們選吧?”

這話一出,氣氛立馬變了。

村民們齊齊變了臉色,其中一名村民迫不及待的開口,“沐小姐,是村長父子起的頭,也是他們上下串連,我們不得不聽從啊。”

有了第一個,後面就有人跟上了,“對對對,我們也不想這樣的,但要是拒絕,就在村子裏待不下去了。”

“村長父子的一句話能決定我們的命運,我們害怕啊。”

沐晚晴聽到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村長的兒子在哪裏?”

她是見過的,但眼前鬧事的人群中沒有他。

村民楞了一下,“呃,他不在,村長,你兒子呢?”

沐晚晴嘴角直抽抽,“不在?村長,是你安排的?還是他主動避開的?”

村長也有片刻的呆滯,面色漸漸變的苦澀,“他……拉肚子了,不是不想來。”是不想來?還是故意躲了?他一時之間都分不清了。

得,把親爹都坑了,是個狠人,沐晚晴冷冷笑道,“恩將仇報,是為不義,算計同村村民,拿大家當槍使,是為不仁,將親父推到臺前自己躲起來,是為不孝。”

“如此不仁不義不孝之徒,死了也不可惜,曾大人,就拿他祭旗吧。“

總要有一個人為此事負責,若是此次輕舉輕放,誰還會害怕犯錯?那將後患無窮。

“是。”曾大人應了一聲,看向村民們,“只要抓到村長之子就放了你們,抓不到,那就一起坐牢吧。”

一聽這話村民們都急了,紛紛主動要求去抓人,應該就在農莊裏躲著。

村長又氣又急的阻止,但沒人聽他的,還在怪他不幹人事,害了大家。

沐晚晴幾句話就將聯盟擊破,讓他們相互撕咬,將恨意引到了對方身上。

沐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滿了敬畏。

這位姑娘智多近妖,深谙人性,輕笑之間就將火苗子輾滅。

最後,是在荒山上找到了人,曾大人將村長父子綁了送去衙門,其他村民一聽放過他們,跑的比兔子還快,恨不得父母再多給兩條腿。

“晴兒,現在沒人種地了,怎麽辦?”沐二爺就愁這個。

沐晚晴微微抿嘴,“沒事,我自有辦法。”

她這麽一說,沐二爺就放心了,也沒有多問。

反正,女兒那麽聰明,沒有她解決不了的事。“晴兒,農莊得有主院啊。”

沐晚晴打開隨身攜帶的農莊布局圖,“我打算在這個位置建一套五進的四合院,前院就設辦事處,二進就安排成會客廳和客院,讓客人有地方住。三四五進就自家人住,建的地方大點,大家都住的舒服。”

她指了指一個地勢地坦的地方,“在河邊建一排供莊民居住的房子,也不用多好,就磚瓦平房,起個小院子。”

沐忠輕聲說道,“這年頭普通百姓都住不上磚瓦房,小姐,這已經夠好了。”

“既然是我的莊民,當然要住的好點。”沐晚晴心念一動,有主意了,“到時,交三成的租就行。”

“三成?小姐,據我所知,眼下都是五成,有些苛刻的人家收六成,您心好……”沐忠面有憂色,她的步子跨的太大了,“但,若是收的這麽低,會引來非議,甚至是麻煩。”

他說的很含蓄,其實,後果非常嚴重。

沐晚晴知道自己利益分配方案觸犯了地主們的利益,但有什麽關系,她沒怕過事。

“不用理會,就照這個方案對外招攬莊民,我們也不是什麽人都招的,要種莊稼的老把式,有一技之才的也要,記得,要簽契書。”

“是。”

果然,這消息一出,立馬引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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