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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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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這樣說,我就算是懷疑我自己,也不會懷疑你的。”趙璟臉上一慌,看著王琪鄭重其事的保證道:“你放心,不管出了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

聽了這話,王琪頓時哭笑不得。原來趙璟誤會他的意思了,以為他說的嫌疑人是指他自己呀。想來也是,王琪和陶瑞是跟史東穆子蘇一起去的達貝鎮。如果史東和穆子蘇有嫌疑,他和陶瑞自然也跑不了。

果然,趙璟接著道:“幸好當時去達貝鎮找王大人的時候,我們行事比較低調,知道的人不多。太子和我並沒有在皇上面前提起你,只說是無意間得到消息,有滇南的官員逃到了達貝鎮,我們這才派了人過去尋找。你不要擔心。”

“縱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去達貝鎮找三叔的事並不是什麽秘密,就算能瞞得住皇上,也瞞不過同在哈尼鎮的那些人。”王琪沈聲道:“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人威脅你要把我的事說出去。為了不牽連我,你才受制於人?”

趙璟連忙道:“你不要多想,朝中的勢力錯綜覆雜,牽扯的事也多,不單是哪一方面的……”

王琪何等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他原本還在奇怪,趙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怎麽會因為皇上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原來是投鼠忌器呀。

“看來,果真如此了。”苦笑了一下,王琪道:“是誰?不會是那個叫章畢賢的吧。”

見王琪猜出來了,趙璟只得道:“章畢賢是周英的親信,而周英又是七皇子的姨夫,他們自然看太子和征西候府不順眼。”

雖然覺得周英不讓趙璟介入調查五竹先生的事不一定就是在打壓他,但見趙璟氣的咬牙切齒,王琪想了想,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我跟你早就拴在一起了,倒是無所謂。只是陶瑞,他畢竟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想連累他,甚是影響王生他們。”想到王生和陶瑞,王琪還是有些擔心。

趙璟忙道:“你放心,陶瑞不過是個帶路的,又一直和史東在一起,不會懷疑他的。周英向來眼高於頂,不屑於為難普通百姓。他的目的是打壓太子和征西候府,只要拿住我們,便不會生事。”

無論如何,趙璟的所作所為都顧及著他,王琪心中感動,便道:“那你就甘願退出,把立功的大好機會讓給七皇子和定北侯嗎?徐大人和五竹先生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也同意嗎?”

“我自然不會就這麽放棄。”趙璟暗暗握了握拳,“你不要擔心,我自有計較。”

早就知道趙璟不會善罷甘休,王琪笑道:“其實想要證明我和史東穆子蘇的清白,並不困難。”

“這話怎麽說?”聞言,趙璟眼睛一亮。

王琪不緊不慢的道:“達貝鎮雖然離滇南很近,但中間的路並不好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方衡才會放心的帶著莫吉可汗在那裏住了那麽久。我已經問過了,即便熟悉路程,從達貝到滇南一去一返最快也需要三天時間。照這樣算,從我們找到莫吉可汗到霍爾的人來追殺,前後不過一天的時間。我們四個人身上都沒有帶信鴿,要是派人傳信時間根本來不及。”

其實擱在以前,趙璟不會這麽糊塗。不過是因為突然被章畢賢拿王琪威脅,這才亂了陣腳。

果然,聽了這話,趙璟的眼睛更亮了,“你說的不錯。那你剛剛說,有嫌疑的不只是史東和穆子蘇,又指的是誰?”

“據方衡說,他到達貝鎮的第一天就設法給京城傳了消息。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那裏待了十來天了。那個時候,京城恐怕早就收到消息了。要是方衡、張遠和我三叔以及莫吉可汗沒有給霍爾通風報信,有嫌疑的就只有京城中知道這個消息的人。”王琪正色道:“方衡是征西候府的人,他的信會直接送給征西候。但這麽大的事,征西候肯定不會隱瞞,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呈報給皇上。就是不知道皇上把消息告訴誰了?”

趙璟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你說的對,事關重大,父候接到消息之後誰都沒有驚動,連夜進宮見了皇上。可是皇上第二日便在朝堂上公開商議了此事,所有朝臣都知道,恐怕不好排查。”

“我不知道方衡給征西候的信裏是怎麽寫的,但那日追殺我們的百夷族士兵是挨家挨戶的搜查,顯然不知道莫吉可汗的具體位置。”王琪輕笑道:“再說,朝中的某些大人得知莫吉可汗未死,都在想方設法的從太子碗裏搶功勞。雙方你來我往的內耗也耽擱了不少時間。若那個內賊得到消息立馬給霍爾送信,同時又設法在朝中拖延時間……我不知道從達貝鎮往京城送消息,然後從京城又往百夷族送消息一共需要多久,但我們可以從後往前推,沒準能知道那個人得到消息的確切時間。”

明白王琪想說什麽,趙璟的臉色更難看了,“如此看來,你已經斷定把消息洩露出去的就是朝中的大臣了?”

“不單單是朝中大臣,皇上身邊的內侍宮女,甚至後宮的嬪妃都有可能。五竹先生手眼通天,讓人防不勝防,他的眼線可能是任何人,而且各個精明奸詐。他們也許只是無意間聽了一句話,就有可能推斷出事情的大概。”王琪沈聲道:“況且,皇上身為天下之主,有很多人都會密切關註他的喜怒和一舉一動。恐怕早在征西候連夜進宮的時候,就已經引人註意了。我有種直覺,洩密的人可能在第二日早朝之前就已經把消息送出去了。”

從百夷人去達貝鎮追殺莫吉那日往前推,除去路上的時間以及從京城往百夷族送信的時間,趙璟驚訝的發現,消息從京城送出去的時候,居然基本和趙睿收到消息的時候持平。看來果真如王琪猜測的一樣,趙睿收到消息被多久就被洩露了出去,根本沒有等到第二日的早朝。

趙璟只覺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立馬站起身道:“你先歇著,我現在就去找父候。”

留下這句話,趙璟便急匆匆的走了。

王琪又把事情重頭到尾過了一遍,還是覺得消息從京城洩露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此時,王平安從門外走了進來,雙手呈上了一封信,恭敬的道:“王公子,這是剛剛王大人派人送來的。”

“三叔?”王琪楞了一下,隨即拆開了信封。

……

離了王琪,趙璟沒有耽擱,直接找到趙睿把事情說了。

“父候,孩兒大概算了一下,若消息真的是從京城洩露出去的,恐怕早在頭天夜裏就已經送出去了。”趙璟急切的道。

與趙璟的火急火燎相比,趙睿非但沒有一絲的慌張,反而優哉游哉的道:“我本以為章畢賢將王琪拋出來,你就急暈了頭。沒想到,你還沒那麽糊塗。”

“父候教訓的是,但孩兒從沒想過要束手就擒。”趙璟有些慚愧的道。

放下手中的茶盅,趙睿接著道:“其實皇上也懷疑消息是從京城走漏出去的,才故意有此一招。”

聽了這話,趙璟一楞,隨即恍然大悟,“難道皇上是故意發落我們,目的就是讓五竹先生以為皇上疑心太子和征西候府,從而放松警惕?”

“孺子可教也。”趙睿滿意的笑道。

趙璟終於松了口氣,“孩兒一直以為,皇上是為了七皇子,這才有意擡舉周英打壓太子和咱們。沒想到,皇上還沒那麽糊塗。”

“皇上固然寵愛七皇子,但事關他的性命和江山社稷,皇上還是能分的清輕重。”趙睿輕笑道:“況且,皇上疑心頗重,若是懷疑我,同樣也會懷疑周英。恐怕除了我們兩個,皇上還暗中派了其他人調查此事。”

趙璟不由嘆氣,做皇上還真夠累得,不但要防著敵人,還要防著自己人。難怪古今帝王大多都不長壽,恐怕都是得疑心病死的。

“您能告訴孩兒,上朝之前,除了您和皇上之外,還有誰知道莫吉可汗沒死的消息嗎?”趙璟輕聲問。

趙睿道:“我將消息告訴皇上之後,皇上立馬下旨讓孫伯堅和周英進了宮。我們三個一直在宮裏待到第二日上朝之後才離開。依著我和孫伯堅的交情,他若是五竹先生的人,恐怕皇上和我已經死了很多次了。”

趙璟連忙道:“孩兒自然不會懷疑孫大人,但是周英就不好說了。”

“依我對周英的了解,他應該不至於此。”趙睿笑道:“況且,我們三人和皇上一直商議到天亮,期間周英從未離開過。若是有動作,我和孫大人不會毫無覺察。”

雖然對周英有成見,但趙璟也不會胡亂冤枉人,聞言便道:“父候說的是,不過您進宮之後,孫大人和周英便被召進宮,雖然當時已經夜深了,但三個重臣同時進宮,肯定會引人註意。就是不知道宮裏的其他人……”

“你說的不錯。”讚許的看了趙璟一眼,趙睿道:“皇上當夜確實是從沈貴妃宮裏回的上書房,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沈貴妃知道此事,但值得註意的是,第二日上朝,那些追隨七皇子的朝臣們似乎就已經想好分太子功勞的說辭了。”

若是沈貴妃知道莫吉未死,七皇子和沈英傑肯定也知道。趙璟的臉色又沈了幾分,“父候,孩兒之前和您提起的,關於七皇子有可能和五竹先生勾結一事,您和皇上說了嗎?”

“沒有。”趙睿沈聲道:“不光我不能說,你也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這事,包括太子。”

趙璟不解道:“為什麽?難道父候不相信孩兒?”

“這倒沒有,相反,我還覺得你的思路頗有幾分道理。只是……”趙睿輕笑著搖了搖頭,“你的那些話,說好聽點是推測,說難聽點就是捕風捉影。加上你本身就和七皇子有怨,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免得落個誣陷皇子的罪名。”

趙璟據理力爭道:“父候,孩兒說的那些雖然都是推測,但每一條都有理有據,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您都覺得有道理,皇上又不傻,怎麽會不信?父候,您不是說皇上在性命和江山社稷面前還是拎的清嗎,那為什麽不讓他查查七皇子呢?”

“璟兒呀,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趙睿放下手裏的茶盅,耐心的道:“我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性子如何,我非常了解。皇上生性多疑,憑生只相信他自己。七皇子是皇上一手培養的,又是他最寵愛最看好的兒子,你覺得皇上是信你,還是相信他自己的眼光?”

趙璟一時語塞,隨後又不死心的道:“七皇子又不是沒有做過敗壞朝綱的事,當初他倒賣違禁品,被人揭發,皇上一開始也不信,後來我們把證據一一擺出來,他還不是信了。”

“所以,還是需要確鑿的證據。”趙睿笑著道。

趙璟頓時不做聲了。

“璟兒呀,我知道你一直埋怨皇上不公,氣憤他明明知道七皇子犯了錯,卻依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太子每日兢兢業業,卻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趙璟長長的嘆了口氣,“凡事都有因果,世上也沒有絕對的公平。皇上之所以會寵愛沈貴妃,除了她貌美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剛進宮時並沒有強悍的娘家。而沈貴妃也深谙此道,懂得利用皇上的身世裝乖賣可憐。試問一下,深宮中孤苦無依的母子,可不就是當年皇上自己的寫照嗎?為了不讓沈貴妃和七皇子像母妃和自己那般受委屈,皇上便多番擡舉寧安伯,還默許他們攀上了周英這個新貴。”

趙璟不解的道:“孩兒知道皇上是庶子,所以才對七皇子格外優待。但他的庶子又不只七皇子一個,太子也是庶子,而且早年喪母,身世比七皇子可憐多了,也沒見皇上對太子另眼相看呀。”

“皇上的庶子雖然多,但他們都沒有沈貴妃那樣的娘親,能抓住皇上心中最脆弱柔軟的一面為自己謀福。”趙睿輕笑道:“皇上對七皇子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是因為七皇子的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為皇上糊塗,而是因為他願意護著。”

聽了這話,趙璟不由失望,“父候,照您這樣說,咱們永遠都扳不倒七皇子了。”

“非也。”趙睿笑著道:“七皇子指使高煒勾結京畿府尹倒賣違禁品牟利,皇上沒有嚴懲他,是因為在皇上看來,七皇子做的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觸及不了根本。俗話說,針紮不到肉,不知道疼。只有刀真的架到脖子上,才能讓皇上痛下決心。”

趙璟眉心一動,“您是說……”

“其實,你的思路是對的,就是有些操之過急了。”趙睿緩聲道:“皇上雖然疼愛七皇子,但他最愛的還是自己。若七皇子真的勾結五竹先生,對江山社稷甚至皇上造成威脅。只要證據確鑿,皇上定然不會縱容。但若貿然把這話說出來,非但皇上不信,還會打草驚蛇。要是被人拿住話柄,故意往爭儲上引,讓皇上認為你為了把七皇子拉下馬,不惜栽贓誣陷。到時候,反而對我們不利。”

此時此刻,趙璟終於心服口服。他連忙行禮謝罪,“還是父候高瞻遠矚,是孩兒考慮不周,還請父候恕罪。”

“你能想通就好。”趙睿笑道;“好在如今,七皇子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主動權在我們。”

趙璟忙道:“父候,眼下孩兒需要做什麽?”

“既然皇上希望我們好好在府裏待著,咱們就謹遵旨意,什麽都不做。”趙睿道:“其他的事,有徐百川他們呢。”

趙璟心領神會,拱手道:“孩兒知道了。”

“對了。”像是想起了什麽,趙睿接著道:“聽說王耀過兩日就要啟程去杭州赴任了。雖說方廷玉是被你我父子扳倒的,但王耀是個明白人,看樣子也沒記恨你我。不管如何,他都在我們府裏住了些時日。你要是閑著無事,就趕在他離京之前拜訪一下吧。”

自從王耀搬出去之後,趙璟一直想去拜訪,只是沒得空。沒想到趙睿會發話,趙璟頓時有種奉父命去看老丈人的感覺,立馬爽快的道:“孩兒遵命。”

“行了,回去歇著吧。”趙睿笑道。

“那孩兒就告退了。”行了禮,趙璟神清氣爽的走了。

此時王琪正在發愁,剛剛王耀差人送信,說馬上就要離京赴任,明日在梅園設下席宴,想邀請方衡和史東赴宴。一來是感謝救命之恩,二來算是臨別踐行。

按理說,王耀此舉沒什麽不妥。他和方衡一起在滇南顛沛流離了那麽長時間,回京之後,兩人因為迎接莫吉的事也有諸多交集。若是一聲不吭的走了,確實說不過去。可是最近征西候府正是多事之秋,王耀的身份又敏感,王琪不想給趙璟惹不必要的麻煩。

趙璟進來之時,就見王琪雙手捏著信,一臉的愁眉不展。

“遇到什麽難事了,居然把你愁成這樣?”趙璟笑了笑,十分不客氣的把信從王琪手裏抽了出來。

“沒什麽。“見趙璟回來了,王琪道:“三叔派人來送信,說過幾日便會離京,明日在梅園設宴,想請方衡和史東過去。”

趙璟已經幾眼把信的內容掃完了,聞言笑道:“王大人一旦離京,再相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們去送送他是應該的,反正這幾天方衡和史東也沒什麽事,明日我和他們陪你一起過去。”

“你也要去嗎?”王琪不讚同的看了趙璟一眼。

“我為什麽不去?”趙璟拍了拍王琪的手,理所應當的道:“王大人畢竟是你唯一的長輩,也算是我半個岳父,哪有岳父離京,女婿還在家裏坐著喝茶的道理?”

見趙璟又耍花腔占他便宜,王琪臉上一紅,隨即道:“什麽岳父不岳父的,凈胡說。我是怕……”

“你放心吧。”知道王琪在顧慮什麽,趙璟笑著道:“父候聽說王大人要離京了,也讓我去探望他。我可是奉了父命,去的名正言順。”

見征西候已經發話了,王琪也就不好多說什麽了。

“對了,你三叔喜歡什麽?我好弄來討未來的岳父大人歡心,免得以後上門提親被刁難。”趙璟看著王琪,笑的十分不正經,然後心滿意足的迎接了王琪的一頓胖揍。

兩人打著鬧著,便滾到床上去了。屋外,太陽還未落下,夜已經提前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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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原本想吃頓大餐的,結果掃興而歸。我發現我已經漸漸懂得看破不說破的奧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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