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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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偃武身上帶了足夠多的銀子,而董玨這種“弱不禁風”的奴隸也不算太貴,稍微費了些工夫,總算把人贖了出來。

和董玨一起被贖出來的還有蘭園的管事馬桂,這次是跟著董玨一起出來辦差的。兩人被蠻夷所擄,顛沛了月餘,可謂是九死一生。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自然對王琪感恩戴德。

“多謝瓊琚兄相救。”董玨又累又餓,剛剛拼死吶喊已經用盡了全力,加上又挨了一頓鞭子,如今已經站不住了,全靠馬桂扶著才沒跌倒在地。

雖然很好奇董玨為什麽會淪落至此,但見兩人一身狼狽,王琪也沒急著追問,而是就近找了家客棧安置他們。

董玨和馬桂已經餓了多日,王琪先要了些飯食。考慮到他們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已經不能穿了,王琪又讓店裏的夥計去鎮上買兩套新衣,順便請個郎中給董玨治傷。

狼吞虎咽的吃了飯,又沐浴上藥之後,董玨便昏睡了過去。王琪看著馬桂小心翼翼的給董玨蓋上被子,這才引著他去了外間。

“小的多謝王公子救命之恩。”馬桂跪在王琪面前,連連磕頭道謝。他也知道自家主子和王琪曾經鬧過不愉快,雖然董玨示好過幾次,但這個疙瘩一直沒有解開。馬桂自覺不好意思,忙著解釋,“當年因著姑爺的事和公子吵架,少爺一直很內疚,總想著找機會和公子賠禮道歉。”

趙璟走後,王琪留在平遙縣的日子也不多,自然和董玨少有聯系。每次遠游歸來,董玨也曾送過名帖約他小聚,但都被王琪拒絕了。次數多了,董玨便也不在上門了。

其實不是王琪不願意見董玨,而是那段時間他實在太過消極,加上兩人見面勢必會提起趙阿蠻的事,王琪實在不願觸碰內心的傷疤,這才沒有赴約。如今想想,實在是不應該。

“王家二老爺出事的時候,恰逢小的陪少爺去金陵做生意。等回來的時候,王公子已經離開平遙縣了。”馬桂接著道:“這幾年,少爺一直在打聽公子的下落。”

馬桂這話倒是不假,王琪在京城就聽王生說過,董玨經常找齊興打聽他的下落,逢年過節還會去看望王李氏,一直到王李氏離開平遙縣。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過去了。再說,當初的事我也有錯。”董玨的掛念讓王琪有些感動,他頓了一下,這才問:“倒是你們,怎麽會被這些蠻夷抓住?”

提起這事,馬桂也是一肚子火氣,但更多的還是無奈。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咬牙切齒的道:“還不是我們家那個好姑爺,他可把少爺給害慘了。”

“陳大官人?”眼見事情又是因陳秀而起,王琪也沒有太驚訝,“他怎麽了?”

原來,陳家的水果店生意日漸慘淡,陳秀總想著另辟蹊蹺,尋些稀罕的水果回來博眼球,便重新萌生了去蜀中的念頭。聽說董玨要來西南這一帶做生意,陳秀便軟磨硬泡,非要董玨順道去蜀中跑一趟,替他看看有沒有什麽稀罕水果。

這些年,陳秀沒少作妖,行徑日益過分,稍有不如意便指使陳董氏回娘家吵鬧哭泣,董琛和董玨愈發的不願容忍。董玨便以此行到不了蜀中為由,冷冷的拒絕了。

誰知陳秀故技重施,又攛掇陳董氏回娘家哭訴,還說是董玨耽誤了陳家的生意,要是董玨早些去蜀中幫忙尋商路,陳家的鋪子也不至於如此。

陳董氏跪著哭,陳秀便在一旁含著淚勸解,並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明面上替董玨說話,暗地裏戳刀子。夫妻倆一唱一和,楞是把董家二老哄得團團轉。

董家老爺和老夫人本就心疼女兒,眼見女兒和女婿哭成一團,立馬心軟了,便淒淒慘慘戚戚的去求董玨,希望他能幫幫姐姐和姐夫。

要是父母厲聲下命令,董玨還能嚴詞拒絕。可惜他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眼見頭發斑白的父母苦苦哀求,董玨險些就要答應。

好在董琛是個有原則的,堅決不同意。還言說陳秀有手有腳,自家的生意應該自己去跑,不能麻煩別人。董家二老無奈,便退了一步,讓陳秀跟著董玨一起過來,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這些年,小姐和姑爺不知道捅了多少簍子,都是兩位少爺跟在屁股後面善後。”馬桂嘆了口氣道:“他們非但不知道感激,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升米恩,鬥米仇”的故事古來有之。陳秀會如此,與董家二老的過分寵溺和董玨兄弟的縱容脫不開關系。王琪不願意多做評價,他看著馬桂問:“既然是去蜀中,你們為什麽又來了這裏?”

“二少爺是個嘴硬心軟的,雖然嘴上說著不管姑爺,到了做生意的地方就讓他獨自去蜀中,其實心裏還是放心不下。”馬桂道:“可惜姑爺是個不安分的,在半道上認識了一個人,被人家吹捧了幾句,就成了朋友。姑爺聽那人說湘西有一種奇特的水果,不但味美價廉,還不容易壞,十分方便遠路運送。姑爺便被沖昏了頭,非得跟著那人去湘西看看。”

陳秀雖然有些小聰明,但他這輩子的才智都用在對付陳董氏和岳父岳母了,對外人卻沒什麽大智慧,不然陳家的生意也不可能走到這個地步。

嘆了口氣,王琪接著問:“那後來呢?”

“我們做生意的地方離湘西挺近的,當時正巧辦完了貨,姑爺便讓二少爺跟著他一起去看看。二少爺覺得最近滇南動蕩,湘西雖然不是滇南,但畢竟挨著,還有山匪出沒,過去不安全,便拒絕了。姑爺一氣之下,和二少爺大吵一架,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然後一聲不吭的跟著那人走了。”馬桂苦著臉道:“二少爺也氣的不輕,都準備不管他了。誰知道剛過了一天,姑爺的貼身小廝就拿著一封信慌裏慌張的跑了回來,說姑爺在湘西被土匪綁了,讓二少爺拿著銀票去贖人。”

王琪道:“既然是綁票,沒有報官嗎?”

“報了。可當地的官府說湘西不屬於他們的地界,那邊的事,他們管不了。少爺便準備去湘西報官,可誰知剛從衙門回來,又收到了一封信,裏面還有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馬桂依然心有餘悸,“信上說,給二少爺一天的時間讓他去湘西贖人,要是晚一天就砍姑爺一根手指。若是再敢報官,就直接砍下姑爺的腦袋。二少爺擔心姑爺的性命,只能去山匪指定的地方贖人。”

湘西本就亂,土匪又兇悍,當地的官府都未必敢管他們的事,其他地方的官府就更指望不上了。不過,就算董玨聽話過去,那些匪賊不放人,他豈不是自投羅網任人魚肉嗎?

“瓊琚兄太過草率了,他就不怕那些山匪言而無信嗎?”王琪道。

馬桂道:“怎麽可能不擔心,可是那些匪賊給的時間太短,沒有按時趕到,姑爺肯定受苦。官府指望不上,又找不到能幫忙的人。二少爺左思右想,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他把大部分的夥計留下看貨,只帶了小的一人去贖姑爺。要是匪賊守諾放人最好,要是他們反悔,就只能破財免災,拿全部貨物和銀子買命了……”

王琪大概能猜出董玨的打算,這些山匪綁人就是圖財,要是知道還有更多銀子可以拿,一定會心動。董玨的這個辦法雖然會讓他大出血,但也算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收了銀票,那些賊人果然沒有放人,還把我們扣下了。二少爺見狀,便言明將大部分銀票都留在了我們住的那個小鎮上,只要他們放了我們,就把那些銀票全都奉上。”馬桂道。

“你們住的地方雖然離湘西近,但畢竟不是湘西的地界。即便有銀子,那些匪賊未必願意冒險吧。”王琪道。

馬桂忙道:“王公子明鑒,確實如此。山匪害怕二少爺和官府設下埋伏,說什麽都不答應。二少爺費了好一番唇舌,才讓他們同意先放一個人回去取銀票,然後選一個對雙方都覺得安全的地方贖人。”

要是計劃得當,又舍得花錢,這個辦法確實可以保命。但董玨為什麽還是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呢?雖然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但王琪還是隱隱有了答案。

“所以你家二少爺就讓陳大官人回去拿銀票嗎?”王琪笑道:“無雙兄居然放心。”

馬桂苦笑了一下,“怎麽可能放心,但姑爺斷了一根手指,流血了很多血,匪賊也沒有給他找郎中。姑爺苦苦哀求少爺,希望能二少爺能讓他先回去醫治,並指天發誓一定會拿著銀票回來接少爺。少爺想著畢竟關系到自己這條命,姑爺在怎麽不靠譜,也不可能對他不管不顧,就同意了。可惜到了日子,姑爺卻沒有來。那些山匪也曾偷偷派人去二少爺下榻的客店打聽,據說姑爺回去之後就退了房,帶著人和所有的貨物連夜走了。”

雖然心裏有了計較,但聽陳秀真的幹出這事,王琪還是再一次被刷新了底線。

“除了你之外,無雙兄肯定還帶了其他人吧。沒有見到無雙兄,他們就跟著陳秀走了嗎?”王琪問。

馬桂悶聲道:“湘西本就亂,那些匪賊沒有人性,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他們可能是被姑爺騙了吧。”

頓了一下,馬桂接著道:“姑爺始終不見蹤影,沒多久我們就被山匪賣給當地的部族。那些人趕著我們,足足走了十多天才到了這裏。幸好遇見了王公子,不然二少爺和小的恐怕就交代了。”

王琪心中盤算,究竟是不是陳秀扔下董玨不管,只有見到他才能清楚。不過誰都不傻,相信董玨和馬桂心裏都有數。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王琪說什麽都不會多嘴了。

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王琪見馬桂也倦了,便起身道:“這些時日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看你們。”

“那小的送送王公子。”馬桂也跟著起身道。

囑咐馬桂在客棧裏待著,不要隨便出去,王琪便出了房門。

看見王琪,偃武連忙迎上來道:“王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哈尼鎮的人仇視漢人,把他們留在這裏,不會有危險吧。”沒有經過趙璟的允許,王琪自然不敢把董玨帶去軍營,但是把他留在這裏,王琪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偃武道:“公子放心,這家客棧是劉將軍的一個遠方親戚開的,沒人敢來找麻煩。”

這個劉將軍便是哈尼鎮軍營裏的統領,這家客棧有他撐腰,王琪便放心的走了。

回到營中,趙璟還沒有回來,卻讓人帶了話,說要忙到很晚,讓王琪用過膳就休息,不必等他。

陶瑞早就在營房門口等候多時了,見到王琪,忙道:“公子,您去哪裏了?小的在街上找了您半天,差點都要報官了。要是把您給弄丟了,小的回去怎麽和掌櫃的交代呀。”

這才想到把陶瑞給忘了,王琪滿懷歉疚的道:“抱歉,路上遇到了一個熟人,不小心耽擱了些時間。你放心,我身邊有偃武將軍跟著,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找了那麽長時間,沒人為難你吧。”

“公子放心,小的在這一片混過,知道怎麽躲避麻煩。”眼見王琪沒事,陶瑞多少都松了口氣。

吃過晚膳,王琪便躺到了床上,心裏盤算著董玨的事。眼下董玨身無分文,勢必得給他一些回鄉的盤纏。銀錢什麽的都好說,就怕他們在回鄉的途中再遇危險。不知能不能求趙璟派人送送他們,只要出了西南的地界就好。

第二日一早,王琪便想找趙璟說董玨的事,誰知他已經出去了。沒有見到人,王琪心中有些失落。但董玨還在客棧中等著,王琪也沒時間傷感,草草的吃過早膳,便帶著偃武和陶瑞去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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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看電視劇看的有些上頭,先把沈默的真相看了,又被贅婿勾起了看慶餘年的心,昨日總算把慶餘年看完了,期待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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