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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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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馬婆子面前裝的十分有自信,但是真到了趙璟跟前,徐百川卻一點把握都沒有。在王琪中毒這件事上,徐百川雖然沒有參與,但論起想害王琪這一點,他是有前科的。如今被人設計,萬一黃氏真的在趙璟手裏,她的口供肯定對自己不利,倒時豈不是百口莫辯?

想到這裏,徐百川不禁為自己抱不平。憑著他和趙璟這麽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關系,難道還抵不過一個王琪嗎?

抱怨歸抱怨,現在大敵當前,最主要的還是和趙璟把事情解釋清楚,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也省的給對手可乘之機。

焦躁不安的喝了兩盅茶,徐百川這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趙璟。

“小侯爺。”見了趙璟,徐百川忙起身行禮。

免了他的禮,趙璟笑道:“我和徐大哥已經很久沒見了,你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小侯爺,屬下是來跟您賠罪的。”徐百川躬身道。

趙璟道:“不知徐大哥何罪之有呀?”

“年前小侯爺接王公子的奶奶王家老夫人來京城小住,馬嬸曾經托屬下打探老夫人下榻的地方。”一邊覷著趙璟的臉色,徐百川小心翼翼的道:“屬下想著這不是什麽大事,便幫著馬嬸打聽了。”

雖然早就知道徐百川的來意,見他沒有直接問那個洗衣婦的事,趙璟心中了然。徐百川肯定是不確定他知道多少,這才故意試探。

輕笑了一聲,趙璟道:“原來是為這事呀,不過我很好奇,王老夫人喜靜,不想被人打擾,我已經吩咐園子裏的人不要張揚了,不知徐大哥又是從何處打聽到的?”

“也是巧了。”徐百川雖然不確定黃氏現在在不在趙璟手裏,但卻不敢撒謊,只能半真半假的道:“屬下手底下有個小弟,他的母親正好在老夫人下榻的園子裏幫著漿洗衣裳。那老婆子回家無意間聽兒子嘮叨了一嘴,便陰差陽錯的幫了忙。”

趙璟道:“說到底,這些都是小事,何至於讓徐大哥親自跑一趟?”

“小侯爺說的是。”徐百川接著道:“今日一早,我那手下驚慌失措的跑來找我,說母親忽然失蹤了,園子裏的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屬下這才來找小侯爺,希望您能幫忙找找。”

知道徐百川是有意和自己打太極,趙璟冷笑一聲,道:“你那手下怎麽能確定他的母親是在園子裏丟的?沒準那婆子只是自己出去溜達著玩了,回家晚了而已。我雖然是園子的主人,但也不可能留意每一個下人的行蹤呀。”

“若只是如此,屬下自然不敢來打擾小侯爺。”徐百川掏出黃氏的鬥篷放在趙璟面前,道:“今天一大早,有人偷偷的將這東西放在了我那手下的床頭。顯然,那婆子是被人扣住了。”

事到如今,徐百川還在拐著彎的試探,趙璟漸漸失了陪他兜圈子的耐性。

“既然是被人扣下了,去找不就得了?”趙璟挖苦道:“找人這種小事不是徐大哥最拿手的嗎?即便是我,也自愧不如。怎麽,莫非徐大哥找人到我這裏來了不成?”

“屬下不敢。”徐百川忙道。

趙璟冷笑一聲,道:“徐大哥,明人不做暗事。你是聰明人,有什麽話大家敞開了說不好嗎?你又何必跟我打馬虎眼?”

這話一出,就等於把事情挑明了。徐百川原本還是抱著一絲的僥幸,如今得知黃氏真的在趙璟手裏,心中還是猛地一沈。

見趙璟已經不耐了,繼續裝糊塗只會適得其反,徐百川只得低聲問:“不知那婆子犯了什麽錯,您要扣下她?”

“她毒害王琪,還害死了王李氏。”趙璟禮數黃氏的罪狀。

徐百川佯裝驚訝的道:“這不可能呀!那婆子我也見過,是個老實本分的,她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呢?”

見他還在演戲,趙璟冷冷的道:“怎麽,徐大哥不信?王李氏原本好好的,偏偏那婆子去探望過她之後,便忽然發狂,然後一命嗚呼回天乏術。王敬也指認是受她慫恿,才會給王琪下毒,就連毒藥都是那婆子準備的。人證物證俱在,徐大哥還有什麽話說?”

知道趙璟已經將黃氏抓了個現成,賴不掉了,徐百川只得假裝不解的問:“那婆子向來膽小,又和王公子無冤無仇的,為什麽要這樣害他?”

“單憑那婆子,確實沒這個膽子,這就要看她背後有誰撐腰了。”趙璟看著徐百川道:“那婆子從園子裏逃走之後,跟蹤的人親眼看著她進了奶奶的園子。看來,奶奶也和這件事脫不了幹系呀。”

徐百川早就準備好了說詞,咬死口的不認,“這……也許另有誤會。即便那婆子去了馬嬸那裏,也不等於她做的事和馬嬸有關呀。”

“是嗎?可那婆子已經承認了。”趙璟冷哼一聲,道:“徐大哥放心,我並沒有對那婆子嚴刑逼供,只是假扮成你的人把她從奶奶那裏接走而已。要說這婆子對你也是夠信任的,我派去的人只是隨便套了幾句,她便將自己做的事和盤托出。那婆子說了,她做的一切都是聽了你和奶奶的吩咐,不知徐大哥又有什麽話說?”

面對趙璟的質問,徐百川知道事情還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趙璟故意將黃氏做餌拋出去,就是引他上門。

事到如今,狡辯和裝傻都無濟於事,徐百川只能盡量誠懇的道:“小侯爺,事情並不是您想的那樣,請聽屬下解釋。”

“解釋?”趙璟冷笑道:“既然徐大哥對那婆子說的話一點都不驚訝,就說明早就心裏有數。既如此,剛剛又何必跟我演戲裝不知情呢?”

徐百川此刻也是悔不當初,早知趙璟已經把事情摸得那麽清楚,他從一開始就應該挑明來意,既顯得有誠意,也不會這麽被動。

“小侯爺恕罪,並非屬下有意隱瞞,而是……這其中的事,屬下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將事情的大概和趙璟說了一下,徐百川有意將馬婆子從裏面摘出來,便盡量把所有錯都推到了那個冒充他的人和探子小四的身上。

“屬下不否認,我一直都不喜歡王公子,也希望您能遠離他,但是王老夫人受傷身死以及毒害王公子的事,明顯是有人蓄意而為,真的不是屬下指使的。屬下覺得,他們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利用給王耀送信讓我們的人去滇南,將征西候府扯下水;二是將毒害王公子的罪名汙蔑到屬下身上,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徐百川發自肺腑的道:“小侯爺,您千萬不要上當呀。”

徐百川的想法和孔雲所言不謀而合,若真有那個小四的存在,倒也證實了孔雲的部分猜測。滇南的事從一開始便有人在幕後策劃,他們熟悉征西候府裏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馬婆子和王李氏,不然絕對設計不了如此環環相扣的計策。

但是,即便徐百川真的沒有插手此事,而馬婆子也是被人蒙騙了,他們二人便是清白無辜的嗎?

見趙璟一直沈著臉不說話,徐百川不安的道:“難道小侯爺不相信屬下?”

“徐大哥,你和奶奶屢次對王琪不利,還瞞著我做了那麽多事,我還能相信你嗎?”趙璟反問道。

雖然有心裏準備,但見說出真相之後趙璟還是不信任他,徐百川不禁覺得委屈。

“不錯,屬下是瞞著您做了一些事,但絕對沒有害您的意思。王琪中毒的事,真的和屬下一點關系都沒有。”徐百川自認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心中不免有了幾分火氣,他昂頭道:“屬下只是幫著馬嬸打探了王老夫人的住處,其他什麽都沒有做。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樣子騙了馬嬸,馬嬸和黃氏都是那些人手中的棋子。反正這件事屬下問心無愧,您要是實在不信,便把屬下發落了吧,只求您不要責怪馬嬸。”

見徐百川一臉的不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趙璟不為所動,而是淡淡的道:“你知道王琪中的是什麽毒嗎?”

“毒又不是我下的,我怎麽知道他中的什麽毒?”徐百川沒好氣的道。

沒有計較他的失禮,趙璟道:“王琪中的是蛇毒,差一點就沒命了。”

“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徐百川不以為意的道。

趙璟沈聲道:“蛇毒稀有少見,不說奶奶和黃氏這種普通民婦,就連我都未必能弄到。若是你的話,倒是有這個本事。”

“聽小侯爺的意思,便是認為我就是幕後指使了?”徐百川冷哼一聲道。

沒有理會徐百川,趙璟繼續道:“能毒死人的藥遍地都是,而對方卻偏偏選擇蛇毒,你覺得是為什麽?難道王琪只有蛇毒才能毒死嗎?”

“小侯爺的意思是……?”沒想到趙璟忽然這麽問,徐百川一時沒反應過來,本能的一楞。

趙璟道:“那些人不僅了解你,也了解那個洗衣婦黃氏。想必他們也知道,黃氏的兒子在你手底下謀生。若真的東窗事發,他們害怕黃氏為了兒子不敢供出你,便只能在毒藥上做文章,好像生怕我想不到你似的。那些人倒是有心機,可惜畫蛇添足,百密一疏。”

沒想到趙璟早就識破了對方的伎倆,一時之間,徐百川倒是不知道說什麽了。他楞了一會,才道:“既然小侯爺知道屬下是無辜的,那為何還……”

“你還真覺得自己很無辜嗎?”趙璟冷聲打斷他的話,厲聲道:“若你真的沒有半點殺王琪的心,奶奶也不會對一個想置人於死地的冒牌貨深信不疑。恐怕你和奶奶私底下,沒少商量怎麽讓王琪消失吧。”

趙璟自然說出了事實,迎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徐百川心中莫名的發虛,否認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征西候府會受牽連,無非是修文派人去滇南給王耀送了封信。此事看似因王李氏而起,但她一直被我藏在別院中,知道的人甚少。你又能保證,那些人不是從你那裏得到的消息?若不是你私下幫奶奶調查,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趙璟冷聲道。

不得不說,趙璟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王李氏一直安然無恙,偏偏是在他打聽到她的下落以後才莫名的摔傷。消息到底是從誰那裏透露給對方的,似乎一目了然。

徐百川默默的嘆了口氣,心道:“沒想到鬥心眼鬥了小半輩子,最後卻被人擺了一道。”

“小侯爺,屬下有罪,求小侯爺責罰。”此時,徐百川心中已無半點委屈和不滿。他跪在趙璟面前,誠心的道。

“你確實有錯,但這次的事,主要還是因奶奶而起。”將徐百川扶起來,趙璟無比心痛的道:“她不應該為了一己之私,隨便戕害別人的性命。王李氏的死,她要負全部責任。若不是奶奶私心太重,對方也不會有可乘之機。”

“小侯爺,您不能這樣說馬嬸。”徐百川不由為馬婆子叫屈,“不錯,馬嬸確實是被人蒙蔽了,但她也是為了您好。馬嬸這一輩子都在殫精竭慮的為您打算,從來沒有想過她自己。無論她做了什麽,您都不能埋怨她。”

趙璟諷刺的一笑,道:“徐大哥,你怎麽能說出如此天真的話?這是我一個人的事嗎?我身邊可不止奶奶一人為我盡心竭力,還有父候和眾位兄弟。若滇南的事真的牽連了整個征西候府,父候和兄弟們又該埋怨誰?”

“小侯爺,如今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您又何必把事情全都怪到馬嬸頭上?再說,就算事情因馬嬸而起,但這並非她的本意呀。馬嬸為您付出了那麽多,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埋怨她,唯獨您不可以。”徐百川理直氣壯的道:“否則,您就是不孝?”

趙璟面上雖然笑著,但語氣已經森冷了,“好一個不孝,那你便說說,何為孝?孝,便是要縱容自己的親長草菅人命,胡作非為嗎?”

徐百川剛剛是一時心急,如今也知道自己的話過分了。眼見趙璟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徐百川立馬道:“是屬下失言,還望小侯爺恕罪。可馬嬸真的是為您好。”

“為我好並不是戕害他人性命的理由,慫恿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去毒殺自己的親大伯,也不是一個良善之人能做出的事。”趙璟道:“當初我在平遙縣時,最看不慣的便是賈富貴那種恃強淩弱的人。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麽手段都能用。奶奶如今,又和賈富貴有什麽區別?”

徐百川急忙解釋:“讓王敬毒殺王琪並不是馬嬸的意思,是那個小四出的主意。”

趙璟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不管主意是誰出的,都是經過了奶奶的首肯。”

“屬下承認,馬嬸是有些不對,但王琪把您往斜路上領,馬嬸也是為了您好呀。”徐百川不甘心,繼續辯解道。

趙璟嘆了口氣,道:“徐大哥,做人不能不講道理,更不能歪曲事實。王琪並沒有把我往斜路上引,是我喜歡他。王琪已經明著拒絕我很多次了,可我還是一直纏著他不放。照著你和奶奶的理論,我才應該被王家人毒死吧。”

不得不說,趙璟說的每一個字都占著“理”字,徐百川被懟的啞口無言。可是想到趙璟袒護的人是王琪,徐百川便心中不忿,恨不得強詞奪理撒潑耍無賴,也要在話語上占上風。

“那您是執意要追究馬嬸了嗎?”徐百川自然不可能耍無賴,只得搜腸刮肚的想說詞。可惜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站住腳的,只得轉移了話題。

趙璟淡淡的道:“她是我奶奶,我只會勸她,不可能過分追究她的過錯。滇南的事我會處理,給父候一個交代。至於王琪那邊……呵,奶奶做下的錯事,我也會替她來還。大不了把我這條命許給王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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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兩天很冷,小天使們註意保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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