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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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個小孩子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番話,饒是趙璟和偃武這種久經沙場,真正見過血的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即便是找到了證據,但趙璟也沒有完全認定王敬便是罪魁。畢竟王敬年紀太小,這其中也不是沒有別的可能。也許是王敬被人騙了,他並不知道瓶子裏的是毒藥。更或者是有人為了脫罪,故意把瓶子放在王敬那裏嫁禍他。

如今看來,還真是王敬下的手呀。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偃武比趙璟更加沈不住氣,他不敢置信的問:“那畢竟是你的親大伯呀!”

王敬不以為然的道:“他不是我大伯,我曾祖母經常說,王琪不是什麽好人,他早就被趕出家門了,便不再是我們家的人,我也不能把他當大伯看。再說,是他害死了我爹,我殺了他,也算是替父報仇了。”

“你爹是自己犯了罪,跟王琪又有什麽關系?”努力忍住一拳打死王敬的沖動,趙璟冷冷的問。他雖然知道王李氏不喜歡王琪,但卻沒想到,王李氏居然會在小孩子面前如此詆毀他。

王敬道:“要不是王琪背地裏害我爹,我爹也不會被衙門抓走,我們王家更不會沒了,我還是王家的大少爺。”

“你為什麽認為是王琪害你爹,也是王李氏說的嗎?”趙璟冷聲問。

王敬搖頭道:“不是,是給我毒藥的婆婆說的。她專門來學塾找我,告訴我一切都是王琪的陰謀。是他怨恨自己被趕出了家門,嫉妒我爹繼承了王家的家業,便和一個大官合夥害了我爹。”

聽了這話,趙璟一楞。不得不承認,站在王敬的角度上看,他說的也不算錯。王隆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雖然是咎由自取,但若不是他和王琪把事情捅出去,王家也不會倒臺。

當初趙璟為了扳倒方廷玉,確實是從王家這邊下的手。揪住王家牽連方廷玉,其中自然有王琪的功勞。可這事畢竟隱秘,不說王李氏,恐怕王隆和王烽都未必清楚,更何況是王敬這個不到十歲的小孩?

同樣清楚事情前因後果的偃武也出了一頭的汗,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王琪之外,便是他們這些跟在偃武身邊的親信。王琪不可能跟侄兒揭自己的短,那麽,把此事洩露給王敬的,只能是他們這邊的人。想到給王敬毒藥的那個“婆婆”,偃武的心不由打了個抽抽。

趙璟的臉已經很難看了,“告訴你這些的婆婆是誰?”

“婆婆說了,不讓我告訴你們。”王敬道:“你們知道了會害她。”

趙璟冷笑一聲,恐嚇道:“你投毒害人,就不怕我送你見官嗎?”

王敬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有恃無恐的道:“婆婆說了,你們不可能送我去見官。我畢竟還小,這事就算說出去,官老爺也不會信。”

偃武同情的看了王敬一眼,心道:“這孩子果真是被人給忽悠了,不知道讓人死的辦法有很多嗎?見官還算下場好的呢!”

“你以為不說我便不知道了嗎?”趙璟冷冷的道:“那婆子原本在園子裏洗衣裳,和你曾祖母關系不錯。”

王敬臉上充滿了濃濃的驚訝,“你是怎麽知道的?”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呀,禁不住詐!苦笑了一下,偃武不禁苦惱,如今猜測被證實了,慫恿王敬殺人的老婆子,果真和逃去馬婆子那裏的洗衣婦是同一個人。看來,將王隆和王耀出事的消息透露給王李氏,害她被活活氣死,以及慫恿王敬毒殺王琪,八成都和馬婆子脫不開關系,只是不知趙璟會如何處理了。

讓人將王敬帶下去嚴加看管,趙璟疲憊的對偃武道:“錦裏那邊怎麽樣了?”

“依然在監視,目前沒有看見那老婦從裏面出來。”偃武小心的看著趙璟的臉色,斟酌著道:“小侯爺,您不要多心。就算那老婦進了馬婆婆的園子,也不等於馬婆婆和這件事有牽扯。可能是……”

“你隨我去看看奶奶吧。”出聲打斷了偃武的話,趙璟道:“回來這麽些時日,也該去探望她老人家了。”

“是。”雖然不知道趙璟會怎麽做,但偃武卻知道,只要坐實了馬婆子是毒害王琪的罪魁,她和趙璟之間的隔閡只會更深。

對於趙璟忽然來探望,馬婆子雖然欣喜但心裏還是免不了埋怨,“阿蠻呀,今天怎麽想起來看我了?”

“這幾日事忙,沒能過來看望奶奶,阿蠻給奶奶賠罪了。”趙璟說著就給馬婆子跪下磕頭。

馬婆子怎會真心埋怨趙璟,忙起身扶他,“你看你這孩子,怎麽說一出是一出的。快些起來,地上涼,千萬不要過了涼氣。”

偃武忙幫趙璟說話,“小侯爺早就想來看您了,可惜離開了那麽長時日,府中堆積了太多的事沒有處理,這才沒能過來。好不容易等事情都忙完了,小侯爺便趕過來了。”

“你這孩子就是光知道做事,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馬婆子一臉心疼的打量著趙璟,關切的道:“看看你,比原來瘦了許多。”

趙璟淡淡的道:“我沒事,奶奶不要擔心。”

“阿蠻哥哥怎麽了?是不舒服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明媚端著茶水進來,一臉期待的看著趙璟道:“我最近新學了拔罐,聽說能解乏,阿蠻哥哥要不要試試?”

和趙璟的談話被打斷,馬婆子不耐的看了明媚一眼,冷聲道:“眼下天寒,拔什麽罐呀,也不怕得風寒。放下茶,你便去廚房看看飯菜吧。”

偃武也在心中默默的想,“拔罐可是要脫衣服的,這姑娘年紀輕輕的,又不是府裏的侍妾,怎麽能看男人脫衣服呢?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說這種話,臉皮也太厚了吧,簡直把狼子野心寫在臉上。”

絲毫沒有註意自己說錯了話,聽馬婆子趕自己出去,明媚撇了在屋裏伺候的丫頭一眼,自然更不樂意了。她不好當著趙璟的面表達不滿,只能撅著嘴做可愛狀,“我也好久沒見阿蠻哥哥了,為什麽姐姐就能留在這裏,我卻要去廚房?奶奶就是偏心!”

眼見明媚胡攪蠻纏,馬婆子更煩了,索性道:“你和丫頭一起去廚房,今天阿蠻留下吃飯,你們多準備幾個菜。”

“是。”丫頭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看這情況,偃武也順勢道:“那屬下也去廚房幫忙。”說完便麻溜的出去了。

丫頭和偃武都出去了,明媚自然沒了留下的理由。但趙璟好不容易來一趟,她不甘心就這樣走了,便笑著倒了杯茶遞到趙璟手邊,道:“廚房裏有姐姐和偃武大哥看著就夠了,這裏也不能沒人伺候呀。阿蠻哥哥,你說是不是?”

眼見明媚誠心賴著不走,馬婆子終於怒了,直接道:“出去!”

“可是!”馬婆子的臉已經很難看了,而趙璟也沒有替她說話的意思,明媚眼圈一紅,便哭著跑了出去。

明媚走後,趙璟將她倒的茶往外推了推,這才道:“明媚這丫頭越大越不像話了,既然奶奶也不喜歡她,為什麽不給她找戶好人家嫁了?這樣也算對她娘有了交代。”

“明媚的心思和她姐姐一樣,你不是看不明白,又何必多此一問?”馬婆子嘆道:“就算我給她找了人家,也得她願意上花轎呀!”

趙璟不疾不徐的道:“我一直把她們姐妹兩個當成自家親姐妹,自然沒有納下的道理。奶奶還是勸勸她們,也省的白白耽擱了。”

“只怕她們不親眼看著你成親,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馬婆子悠悠的嘆了口氣道。

聽馬婆子又往娶妻這上面繞,趙璟只覺得好笑。哪怕丫頭和明媚再不識時務,也不會妄想著做侯府的正室。依著她們的出身,能在侯府做個侍妾就算不錯了。就算他娶了妻,也和她們做妾沒什麽沖突。

“那就說我喜歡男人,直接斷了她們的念想。”趙璟索性道。

見趙璟居然已經開始破罐子破摔了,馬婆子頓時怒從心起。

她“啪”的一聲拍響了桌子,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怒道:“胡鬧,這話是隨便說的嗎?阿蠻,就算你不要臉面和名聲了,難道征西候也不要了嗎?”

“奶奶,您這話也太有失偏頗了。”知道馬婆子是想拿趙睿來壓自己,趙璟微微一笑,道:“娶男人怎麽就不要臉面和名聲了?趙小公爺可是長公主的愛子,地位何等尊貴?不一樣也娶了一位男妻進門嗎?他們的婚事連聖上都認可了,難道當今聖上也不要臉面和名聲了嗎?”

想到那個荒唐的小公爺,馬婆子恨得牙癢癢。她早就知道那個紈絝子弟肯定會對趙璟造成影響,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道:“那不一樣。趙小公爺雖然娶了男妻,但他在成婚之前早就納了妾,還有孩子。你能一樣嗎?阿蠻,你可是征西候的獨子。侯爺對你恩重如山,你忍心讓人家絕後嗎?”

“父候並不是古板迂腐之人。”趙璟道:“趙小公爺冒天下之大不韙,京中的達官貴人誰不是在表面上逢迎奉承,背後嗤笑譏諷。只有父候誇讚小公爺是真性情真男人。如此看來,父候是欣賞光明磊落之人,對於男風之好倒沒什麽偏見。況且奶奶也清楚,我並不是父候的親生兒子。即便是生了兒子,也和父候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大不了以後我也學父候,認一個兒子繼承香火。”

眼見趙璟執迷不悟,又想到徐百川曾經隱晦的和她透露的那些關於趙睿和周英的只言片語,馬婆子知道拿征西候壓趙璟是行不通了,只能頹廢的坐回了椅子上。

“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王琪迷住了心竅,已經無可救藥了!”馬婆子咬牙切齒的道:“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有這麽厲害的狐媚功夫,真是厲害呀!”

聽不得馬婆子說王琪的壞話,趙璟道:“奶奶,喜歡男人是孫兒自己的事,和王琪有什麽關系?”

見趙璟還護著王琪,馬婆子心火更盛,她冷哼一聲,譏諷道:“王琪這人面相刻薄,天生命硬,克父克母也就罷了,連叔叔和弟弟都克。如今僅剩下的奶奶也死了,只怕那個年幼的侄兒也是兇多吉少。他這種人就是天生的掃把星,誰沾上誰倒黴!”

馬婆子這話固然惡毒,趙璟卻抓住了一絲端倪,“王琪的父母和奶奶也就算了,您是怎麽知道王琪的叔叔和弟弟也死了?”

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馬婆子幹咳一聲,道:“我就是順嘴一說。要是沒記錯,王隆被發配了,而王琪的叔叔也被貶官了。他們這些人,都是享福享慣了的,哪受得了苦。病死累死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原來是順嘴一說呀!”趙璟盯著馬婆子,仿佛要看穿她的內心,“孫兒還以為,您是真的聽到了什麽消息呢!”

“我天天在家裏待著,能聽到什麽消息?”被趙璟盯著看的心虛,馬婆子故意板起臉,道:“怎麽,你是懷疑我嗎?”

趙璟道:“奶奶想多了,只不過前段時間,王李氏住的那個園子裏私逃了一個洗衣裳的下人。有人說在奶奶的園子裏見過她,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這個人?”

“他們那是胡說!”馬婆子立馬變了臉色,“我這園子裏的人都是你安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人多,怎麽可能隨便從外面找個不認識的老婆子?”

“奶奶怎麽知道那個洗衣婦是個老婆子?”趙璟逮住話柄問,“就不能是個年輕的?”

馬婆子一噎,但她好歹反應快,迅速道:“洗衣裳的不都是年紀大的嗎,年輕姑娘哪會幹這些累活?怎麽,從王李氏那裏私逃的是個年輕的姑娘嗎?”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吧。”趙璟笑了笑,站起身道:“侯府裏還有事,阿蠻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望奶奶。”

經歷了剛剛的談話,馬婆子內心猶如山路十八彎。感覺趙璟已經發現了什麽,偏偏他什麽動作都沒有。馬婆子也不清楚趙璟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有什麽後招,自然不會強留。稍微挽留了幾句,便由著他去了。

送趙璟出了大門,看著他走遠。馬婆子這才對丫頭道:“你悄悄給小川送個信,讓他盡快想辦法來見我一面。記住,千萬不要讓人發現。”

“是,那我等天黑了再去。”丫頭輕聲道。

趙璟面色嚴肅走在路上,絲毫沒有騎馬的意思。偃武知道他和馬婆子談的不怎麽愉快。也不敢多問,只能牽著馬默默的跟在趙璟後面。

“你確定那個洗衣裳的老婆子沒有離開奶奶那裏嗎?”不知過了多久,趙璟這才開口問。

偃武連忙道:“錦裏雖然沒有進去抓人,但偷偷潛進去過。親眼看見那個老婆子被安置在後院。從馬婆婆屋裏出來之後,屬下借口如廁,也去後院看了,那個老婆子確實在。”

“你找幾個人假扮成徐百川的人,把那個婆子從奶奶那裏接走。”趙璟道。

馬婆子在京中沒有任何人脈,有什麽事,都是徐百川出馬。想明白這一層,偃武隨即讚道:“小侯爺這招高明,若是咱們的人去抓那個老婆子審問,她八成不會說實話。但若是裝成徐大哥的人把她接來套話,效果自然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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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王琪:“今天我好想沒有出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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