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追妻

關燈
看著桌子上擺的各色美食,大多都是他愛吃的,王琪卻一口也咽不下去。

“王公子,怎麽不見您動筷子?是這些菜不合口味嗎?”偃武殷切的問。

王琪不由苦笑,如今他寄人籬下,又簽了賣身契,等於是府裏的下人。但是偃武對他的語氣和態度,倒像是對待府上的貴客一般。

“這些菜都不錯,我只是早晨吃多了,眼下還不餓。”王琪緩聲道:

早就聽伺候王琪的小童說了,早膳的時候,他只喝了幾口粥,怎麽可能吃多?

偃武笑了笑,也沒戳穿,“王公子這幾日都悶在屋裏,是該出去活動活動了,也好消消食。今天天氣正好,您還是出去轉轉吧。這幾日,盧西正練習走路呢,王公子要不要過去看看他?”

“哦,他終於肯出來了嗎?”見偃武沒三句話便攛掇自己去見盧西,王琪喝了口茶,悶聲道。

偃武樂呵呵的道:“總在屋裏躺著也不是辦法,是該出來走走了。再說,過幾日就要回京城了。盧西不想坐馬車,早練習才能早痊愈呀。”

“他要回京城了嗎?”端茶的手稍微一頓,王琪擡頭問。

偃武道:“其實早就該回去了,侯爺他們已經動身了,如今應該都快到了。侯爺體諒盧西身上有傷,這才寬限了一些時日了。”

“是這樣呀。”得知他要走,王琪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失落。

笑了一下,偃武這才試探著問:“說起來,王公子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去看盧西了,他一直在念叨著您呢,您為什麽總不去呢?可是盧西做錯了什麽,惹您不高興了?”

偃武的話處處透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會惹他生氣一般。王琪能感覺的出來,這些時日,不光是偃武,連周圍的小廝和仆役都對他愈發的恭順和討好,仿佛他才是這座園子的主人一樣。

這些人是被誰授意的,王琪心知肚明。只是,享受著這般眾星捧月的生活,他卻開心不起來。

“盧西很好,我也沒有不高興。”放下手中的茶盅,王琪道:“只是怕會打擾到他。”

“怎麽會是打擾?”偃武連忙道:“盧西這兩日很辛苦,您應該多鼓勵鼓勵他才是。”

“你確定盧西需要我的鼓勵嗎?”王琪似笑非笑的看著偃武,道:“之前的盧西可是很努力鍛煉的。若不是非要躺這麽些時日,恐怕他早就已經健步如飛了吧。”

王琪話裏有話,算是拆穿了一些事。局外人可能聽不明白,但是偃武除外。

知道王琪果真已經猜到了一部分事實,偃武幹笑了一下,卻假裝沒有聽懂。他答非所問道:“您放心,盧西的傷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只要好好鍛煉,很快就會健步如飛的。您有空,還是過去看看他吧。”

見偃武裝傻,王琪也不想繼續和他糾纏,只是道:“再說吧。”

王琪這話模棱兩可,雖然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等於打了個太極。偃武回去不好交差,還想再努力一把。

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王琪道:“剛用過膳,有些累了,偃武兄弟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沒了。”見王琪已經下了逐客令,怕惹他不快,產生相反的效果,偃武只得起身告辭:“那您休息吧,屬下就不打擾了。”

送走偃武,王琪心中悵然。偃武沒有說錯,這幾日,他確實一直躲著盧西。確切的說,應該是躲著趙璟。王琪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現了“盧西”的真正身份。也許是幾天前,也許是更早以前,他便覺察到了。

一個人即便是變了容貌,但言談舉止和行為習慣是改不了的。尤其是他們二人曾經相處過那麽長時間,已經形成了默契。很多時候,不需要深思熟慮,下意識的便會做出反應。更何況,趙璟連對著他撒嬌的模樣都和從前一樣,時間長了,怎麽可能發現不了。更何況,還有那如影隨形,時時刻刻追逐著他的炙熱的目光。於是,王琪做了幾次試探,果真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眼前的盧西就是趙璟,估計在他練習走路不小心摔傷的時候,人就已經換了。若是王琪沒有記錯,偃武恰好也是在那天之前回來的。兩人八成是一起來的別院,趙璟趁著偃武把他叫出去的時候,與盧西做了調換。想明白這一點,很多當時沒有來及深究的小細節,此刻想想,也是破綻百出。

“早該發現的,不然,也不至於簽下那張賣身契,以至於現在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想到此處,王琪不由懊惱。

趙璟如此煞費苦心的偽裝成盧西,又設計將他留下,估計是想和他重歸於好。王琪雖然做夢都想和趙璟在一起,但他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太了解趙璟了,知道他眼下還給不了自己任何承諾和保證。不然,趙璟會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他面前,堂堂正正的請他留下。這也就意味著,趙璟還是會娶妻的。

若事情沒有任何進展,強行在一起,只會給以後埋下隱患。

王琪就是因為接受不了趙璟娶妻,和別的女人共同孕育子嗣,所以才選擇一刀兩斷,遠遠的逃開,靠著游山玩水詩情畫意獨自療傷。誰知道傷還沒有痊愈,便遇到了船難,不但詩畫沒了,還被征西候所救,欠下了天大的恩情。若是征西候知道他和趙璟曾經是那種關系,不知道會作何感想?恐怕,會後悔救下他吧。

征西候的救命之恩還沒有報,王琪委實不願意做勾引人家兒子的忘恩負義之人。

既然知道結局註定不會美好,那只能把傷害降到最低。王琪心中暗下決心,不管趙璟是怎麽想的,只要自己不願意,誰也不能逼迫他。簽下賣身契也沒什麽,反正他的恩人是征西候,不是趙璟。既然趙璟就要回京城了,以後天各一方,倒是件好事。

從王琪的住處出來,偃武灰溜溜的進了“盧西”的房間。

“他還是不願意來看我?”見偃武獨身一人回來,又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趙璟不由更加失落了。

偃武連忙道:“王公子只是說改天吧,沒有說不來。小侯爺既然想見他,為何不主動上門呢?反正也沒有幾步路。”

“我怕!”趙璟懨懨的道:“我怕他說不想見我,讓我滾!”

仔細回憶了一下,覺得王琪似乎沒有說過“滾”這麽不文雅的詞,偃武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您是這裏的主人,王公子怎麽可能讓您……呢?”

“我倒是希望他能將我狠狠的打一頓或者罵一頓,也好過像現在這樣,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其實心裏隔著一道墻,怎麽都抓不住。”想到王琪那冷淡的模樣,趙璟更加失落了。

一忍再忍,偃武還是沒有忍住好奇心,“小侯爺,原本都好好的,王公子是怎麽發現您的真實身份的?”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我們兩個相處的時間太長了,彼此太了解了。王琪心細如發,發現了也不足為奇。”對於王琪如此了解自己,趙璟也不知道此刻是應該欣慰還是惆悵。

偃武想了一下,道:“王公子既然沒有當面戳穿您,就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攤開。既然想粉飾太平,又何必對您避而不見呢?”

“都怪我不好,是我一直纏著他,讓他陪我一起睡,也好方便照顧我。”趙璟無比後悔的道:“他一開始沒有同意,後來答應了。”

偃武一臉懵的問:“同意了?這不是好事嗎?”

“原本是好事。”趙璟的表情很覆雜,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怒火中燒,“可我現在是盧西呀,想到他這麽容易就同意和別的男人一起睡了,我這心裏……恨不得……”

偃武只覺得一萬頭草泥馬從腦中奔騰而過,就差口吐芬芳了。他忍了忍,還是擠出一張笑臉,接著問:“那後來呢?”

“見他就要脫下外衣上床,我實在忍受不了他和盧西的這張臉同床共眠,便稍微提醒了他一下,讓他不要這麽隨便。”趙璟苦著臉道。

看這口飛醋吃的,簡直是無理取鬧。偃武閉著眼睛都能想得出,那個所謂的“稍微”提醒了一下,一定沒有趙璟說的這般波瀾不驚。

雖然十分無語,但偃武還是擔心趙璟會把怒火和醋意燒到盧西身上,忙道:“小侯爺,屬下可以向您保證,盧西和王公子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沈船之前,王公子根本不認識盧西。後來到了別院,兩人雖然相熟了,但一直都是分房睡。就算是白日見面的時候,也是規規矩矩,絲毫沒有任何逾越。兩人連單獨相處的時候都沒有,身邊一直有人陪著。梅齋的很多人都能作證,您要是不信,屬下可以把他們都叫來。況且,盧西是喜歡女人的,誰會對男人有興趣呀?”

偃武本是想讓趙璟安心,但最後這句話說得頗有些嗤之以鼻的味道。話一出口,偃武便覺得不妥。奈何說出去的話沒法收回去。偃武心中叫苦,連忙小心去看趙璟的反應。

好在趙璟也沒有和他計較這些,繼續苦著臉道:“我自然知道盧西不喜歡男人。可是王琪是有潔癖的,除了我之外,從來沒有聽說過他願意和其他人同榻而眠。就算當初在竹園,他連床鋪都不願意讓生人來整理,都是由我親力親為的。如今他竟然願意和盧西一起睡,這是不是意味著,盧西對於王琪來說,也是與眾不同的?”

“不會不會。”見趙璟沒有追究自己,偃武松了口氣。他立馬道:“小侯爺說的那是以前,如今王公子沒了生意,還要照顧自己的奶奶和齊興一家,手頭上並不寬裕,哪還講究那麽多呀!聽盧西說,王公子去客棧投宿的時候,都是住大通鋪。有時候天黑趕不上宿頭,連破廟和山洞都住過呢。”

所謂的大通鋪,就是十幾個人一起住在一間屋子裏。這樣的環境下,財物和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因為價格低廉,很多外出奔走的窮人都是選擇大通鋪。

趙璟沈默了良久,才心疼的道:“沒想到,這些年他竟然過的這樣艱苦。”

“小侯爺,您也不用自責,這不是您的錯。”見趙璟滿臉的愧疚,偃武安慰道:“雖然沒了玲瓏齋,但王公子還有房產和地產,留在平遙縣,光靠房租和地租一樣可以衣食無憂。既然他決定出來,就是想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

趙璟長嘆了一聲,道:“或許吧。但是以後,我決不能讓他再吃一點苦了。”

“王公子有您疼著護著,以後都是好日子,怎麽可能吃苦?”偃武連忙道:“再說,屬下覺得是您對王公子願意和盧西一起睡這件事傷太過於敏感了。您也說了,王公子已經知道了您的真實身份。就算他同意,也是因為人是您呀,跟人家盧西有什麽關系呀?”

趙璟楞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你說的對,我怎麽就沒有想明白呢?也就是說,因為是我,他才同意的。”

“可不是!”偃武眉開眼笑的道。

“可是,他衣服都脫了……結果,我卻把他罵走了。”想到煮熟的鴨子被自己親手弄飛了,趙璟恨不得穿回過去,狠狠的打自己一個耳刮子。

“就是呀!”偃武惋惜的道:“人家王公子都那麽主動了,結果您卻拒絕人家,還讓人家不要那麽隨便,難怪王公子不好意思來見您了。”

趙璟眼睛一亮,連忙擡頭道:“真的是這樣嗎?他不願意來看我,是因為我拒絕了他?”

偃武本是順著趙璟這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當了真。迎著趙璟那雙期盼的大眼睛,偃武不忍心,也不敢說“不是”兩個字,只得硬著頭皮道:“我看八成是。”

“我要回京城的事,你和王琪說了嗎?”趙璟瞬間來了精神。

“稍微提了提。”偃武道。

趙璟緊張的問:“他怎麽說?有沒有舍不得我?他願意和我一起回去嗎?”

“王公子只是應了一聲,並沒有多提。”偃武模棱兩可的道:“屬下見他似乎心情不好,便出來了。”

不得不說,偃武這話說的妙。他既沒有說謊話,也沒有打擊趙璟的積極性,給了他足夠的想象空間。

“王琪心情不好?他為什麽心情不好,是因為得知我要離開了嗎?”心中想著,趙璟順勢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不想強迫王琪,既然他也想和我回京,自己又不好意思說,那我只能給他個臺階下了。”

偃武連忙道:“小侯爺,您若想讓王公子回京,又何必麻煩?只要說這是侯爺的意思,不就行了?侯爺是王公子的救命恩人,他的話,王公子不會不聽的。再說了,侯爺也沒說不讓王公子回去呀?”

“你說的對。”趙璟讚許的看著偃武道:“明天,你就把這個消息告訴王琪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周六,我要睡到自然醒!!!!哇卡卡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