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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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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齊興扶到屋裏交給錢氏照顧,又寬慰了他幾句,修文這才回去找馬婆子。

在策劃毀畫之前,馬婆子便已經盤算好了事後的說辭。明媚的招數雖然很拉胯,但好歹把事情辦了,該說的還是得說。馬婆子害怕明媚壞事,立馬將她遣走,又特意讓丫頭在外面迎著,等修文來了,立馬將他帶進來。

“婆婆,屬下來了。”對著馬婆子一揖,修文恭敬的道。

馬婆子端坐在座位上,假裝關切的問:“齊興沒事吧。”

“傷心是肯定的。”修文嘆了口氣,道:“那些畫畢竟是王公子的心血,眼下王公子還下落不明,齊興的心本就揪著,王公子的東西就這樣被毀了,他肯定受不了打擊。”

貓哭耗子的流了幾滴眼淚,馬婆子道:“齊興都傷心成這樣,若是讓阿蠻知道這事,還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麽樣呢。”

知道小侯爺會難過,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心中腹誹,修文面上卻沒說什麽。

假惺惺的啜泣了幾聲,馬婆子見修文沒有寬慰自己,便咳嗽了一聲,主動切入正題:“修文呀,今天讓你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今日被燒的那些畫對阿蠻來說有多重要,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

“屬下知道。”修文道:“婆婆放心,屬下一定會查出毀畫之人,也好給小侯爺和王公子一個交代。”

“縱然查出毀畫之人,那些畫也沒辦法補救了,只會讓阿蠻傷心難過。”馬婆子搖頭道:“依我看,反正阿蠻也不知道這事,就別驚動他了,也省的增添一些沒必要的麻煩。阿蠻現在舊傷未愈,不能再受到任何打擊了。若是他能找到王公子,想要多少畫都沒問題,也就無所謂那些畫了。萬一找不到,阿蠻要是知道有這些畫的存在,還被毀了,得多傷心呀。”

不得不說,馬婆子說的真有道理。要不是明媚那手法太過於拙劣,讓他看出毀畫之事就是馬婆子授意的,修文都要相信她是真心為趙璟著想了。

修文實在不明白,如今趙璟既然已經表明了對王琪的心意,馬婆子又何必和那些畫計較?若是趙璟見到王琪,遲早會知道這些畫的存在。還是說,馬婆子確信趙璟找不到王琪?想到這裏,修文不由心驚。幸虧趙璟早就吩咐過了,不要把王琪的下落透露給馬婆子,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亂子。

見修文不說話,馬婆子怕他不答應,語氣中隱隱有了些威脅之意,“修文呀,奶奶這樣做不光是為了阿蠻,也是為了你好。竹園畢竟是你留下照顧的,若是阿蠻知道那些畫是在你的看顧之下被毀的,恐怕會遷怒於你。你忠心耿耿跟了阿蠻那麽多年,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受委屈吧。”

“屬下知道婆婆是一心一意為了小侯爺,也明白您的苦心。”心中冷笑,修文面上不動聲色的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就按著婆婆的意思來辦吧。”

見修文答應了,馬婆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丫頭和明媚這邊我會叮囑,保證她們不會對外洩露一個字,不用你操心。至於錦裏和齊興那邊……”

修文忙道:“婆婆放心,其他人屬下自會叮囑,一定不會讓小侯爺憂心。”

“你辦事就是周到,我也就放心了。”該囑咐的都囑咐了,馬婆子這才讓修文離開了。

出了馬婆子的房門,修文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怒氣。不過,他卻不願意做那個破壞趙璟和馬婆子關系的人。這事雖然是馬婆子做的不地道,但她畢竟養了趙璟那麽多年,在趙璟心中有很重的分量。修文可以肯定,若是趙璟知道馬婆子毀了那些畫,肯定會大發雷霆。但是,他卻不準備做那只解開真相的手。

“修文大哥。”錦裏見修文皺著眉行色匆匆的回來了,連忙追了上來。

修文也不羅嗦,直接問:“那些畫呢?”

“你們走後,馬婆婆讓屬下把那些畫扔了。”錦裏道。

修文停下腳步,道:“你扔了?”

“我哪兒敢呀。”錦裏道:“不過我怕齊興看了傷心,便把畫拿到自己屋裏去了。我已經看了,那些畫絕大多數都被燒壞了,沒幾幅是好的。那些畫要怎麽處置,還請修文大哥示下。若是接著留在竹園中,被齊興看見,恐怕又要傷心了。要是被馬婆婆看見,估計會責怪屬下。”

這確實是個問題,若是留在竹園,馬婆子知道了,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把那些畫扔了。放在驛館也不合適,至於祝家大宅,那就更不合適了。

修文想了一下,道:“這樣吧,你回去選一下,毀壞的實在很嚴重的就扔了,還能修補的,就送到京城去。京中不是有很多古畫老字號都能修補名畫嗎?拿給他們試試,能修幾幅是幾幅。”

“好,屬下這就去辦。”修文發了話,錦裏心中便有了譜。

回到房間,錦裏立馬按著修文的吩咐,把畫分成了幾類。看著那幅唯一完好無損的畫,錦裏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從送往京城的畫中拿了出來,妥善的放在了自己的行囊當中。然後,他拿著尚能修補的畫出去了。

日子雲淡風輕的過了幾天,竹園漸漸修葺完工,與之前別無二致,修文和齊興也算是了了一個心思。

竹園修好之日,修文便提議回京。馬婆子在平遙縣沒有等來趙璟的只言片語,也沒有受到徐百川和王琪的任何消息,早就已經很不耐煩了。聽了修文的話,立馬同意了。

囑咐好齊興守著竹園,修文便帶著馬婆子一行人啟程回京了。

卻說趙璟這邊,他帶著偃武一行人,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到了趙睿在江南的別院。

別院裏的人早就得了消息,已經打掃好了房間。趙璟到時雖然已經是夜半三更了,依然有人候著。守門的小廝開門將一行人迎了進來,別院的總管吩咐下人一通忙碌,熱湯熱水的將眾人伺候上,等忙妥當了,總管便很有自覺的立在趙璟旁邊靜候吩咐。

“父候在嗎?”趙璟喝了口湯,問。

總管道:“侯爺在三日前,去金陵了,說是要會一會舊友,估計得待上一段時間。侯爺臨行前已經吩咐了,說小侯爺舊傷未愈,來了之後就安心待在別院裏養傷,不用掛念他。有什麽事,等回京城再說。”

這樣,明日就不用想著請安了。得知趙睿不在,趙璟莫名的松了口氣。

點了點頭,趙璟又問:“聽說,父候從江上救上來兩個人?”

“是。”總管也不好奇趙璟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小事,只是低頭回答問題,別的也不多問,“盧西本就是我們侯府中的人,還有一位姓王的公子,是盧西救下的。侯爺對這位王公子頗為投緣,又見他十分擅長丹青,便留他多住了幾日。”

見趙睿似乎並沒有對王琪起疑,趙璟稍稍放下心來,“王琪現在可還在別院當中?”

“侯爺將王公子和盧西一並安置在了梅齋。今日王公子一直在陪著盧西說話,半個時辰前剛剛睡下。”總管不疾不徐的道。

聽到王琪還在別院當中,趙璟不由松了口氣。但沒有親眼確認,趙璟始終還是不放心。

“你說,王琪住在哪裏?”趙璟問。

“住在梅齋。”總管不動聲色的道:“要小的請王公子過來嗎?”

趙璟擺手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對著趙璟恭敬的行了禮,總管便下去了。

仰頭喝了碗裏剩下的湯,趙璟對偃武一行人道:“趕了那麽長時間的路,兄弟們辛苦了,用過膳早點歇著,等休息足了,咱們就在這江南好好玩幾天。”

眾人聽了這話,自然是歡欣雀躍。趙璟卻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後悄悄的離席。

已經過了三更,整個別院靜悄悄的。趙璟在廊上隨便抓了一個端盤子的小廝,問他梅齋怎麽走。

小廝雖然沒見過趙璟,但也知道小侯爺已經來了。又見趙璟的模樣身形與別人口中的小侯爺大致相同,自然不敢怠慢,忙指了路,又毛遂自薦,想要引著他過去。

趙璟拒絕了小廝的好意,裹緊身上的披風,大步朝梅齋的方向走去。他並不想打擾王琪休息,只是想偷偷看一眼。雖然修文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但人畢竟不是修文找到的。而盧西僅僅見過王琪幾次,難保不會記錯。只有親眼確認了這個王琪確實是他要找的人,否則趙璟一刻都不能安心。

夜已深,整個梅齋都沈浸在一片寂靜當中。趙璟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了幾個房中,終於找到了王琪的所在。

屋外,月色正明。趙璟輕輕撩起了床上的幔帳,便見王琪靜靜的躺在榻上,睡得安穩。親眼看見人,趙璟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擡手將王琪擱在外面的手放到了被中,趙璟俯下身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便逃似的退了出去。

背靠在王琪的屋門上,趙璟擡眼看了看頭上的月,心中百感交集。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叫囂著讓他沖進屋裏抱緊王琪,這輩子都不分開。可是王琪醒後呢?趙璟還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

嘆了口氣,趙璟心道,眼下真的不是相見的時候,之前他傷了王琪的心,也不知道如今王琪對他是什麽想法,還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得想個萬全的方法,讓王琪心甘情願的留下才行。

“他現在在幹什麽?還在陪盧西嗎?”戳著盤中的小菜,趙璟懨懨的問。

偃武道:“聽梅齋伺候的小廝說,王公子一直都在陪著盧西。”

“是嘛。”嘆了口氣,趙璟更加沒精神了。

看著趙璟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偃武也重重的嘆了口氣。他來別院已經三天了,卻一直沒有見王琪。偃武實在是不明白,見不著的時候,天天念叨著,如今人就在眼前,小侯爺居然近鄉情更怯了。

“王公子聽說別院的少東家來了,倒是想過來拜訪的。”將趙璟面前已經冷掉的稀粥撤下去,又吩咐下人換上熱的,偃武笑著道。

聽了這話,趙璟立馬緊張的道:“外面的人是怎麽回他的?”

“您放心,屬下知道您不想見王公子,便讓外面的人告訴他,您出去視察產業了,不在。”偃武道:“不過,屬下實在不明白,您好不容易才找到王公子,為什麽不和他見面呢?你們見了面,把話都說開,不就可以重歸於好了嗎?”

趙璟嘆了口氣,道:“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現在給不了王琪任何保證,我害怕他見了我之後,又要和我劃清界限。若是他非要走,難道要我把他禁錮在身邊嗎?”

看著趙璟愁眉不展的臉,偃武苦笑了一下,只得沒話找話道:“不管怎麽樣,您來了江南之後,身上的舊傷倒是沒怎麽發作了,也算是一件大喜事。小侯爺還是趕快用膳吧,屬下去廚房看看您的藥煎好沒有。”

偃武說完便腳底抹油,徒留下趙璟一人唉聲嘆氣。

屋外,陽光正好。江南的冬天不比北方那般嚴寒刺骨,即便已經入了冬,四周還是郁郁蔥蔥。

王琪陪著盧西在院子裏走了幾圈,便扶他在庭院中坐下休息。

“盧西兄弟不愧是習武之人,這身子骨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王琪一邊幫盧西按摩傷腿,一邊讚道:“我看過不了幾日,你就能健步如飛了。”

其實這點傷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為了留下王琪,讓他放心不下,才不得不裝嚴重而已。盧西心中苦笑,嘴上卻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是我這種撞折了的。我看,即便是好了,也不能恢覆如初。”

“看兄弟說的,怎麽就不能恢覆如初了?這種事不能急,得慢慢來。”王琪笑著安慰道:“張員外已經同意留下你了,等你傷好之後,便可以跟在他身邊當差。我看張員外是個宅心仁厚的,兄弟跟著他一定有大好的前程。說起來,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本來就是征西候的人,在江上撿了條命是因為命大。嘴角抽了抽,盧西笑道:“王大哥說的是,說到底,還是托了王大哥的福,要不是看你面子,張員外估計也不會留下我。”

“盧弟說哪裏話。”王琪嚴肅道:“若不是你挺身而出,哥哥我恐怕已經沈屍江底了,哪還有福分活到現在?張員外看重的是你的人品,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盧西笑了笑,卻沒有接話,而是道:“弟弟聽說,張員外也想把哥哥留下,哥哥為什麽拒絕了?你不是說張員外人不錯嗎?為什麽不願意跟著他?”

“張員外是不錯,可我平時散漫慣了,實在不適合在別人手底下當差。”王琪收了幫盧西按摩的手,站起身來坐在他旁邊,接著道:“等你傷好之後,我便準備離開了。”

“離開?”盧西一驚,忙問:“你不是已經答應張員外要在明年夏天為他畫一幅荷塘圖嗎?答應人家的,怎麽能不作數?”

聽了這話,王琪擡起頭看著盧西,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要為張員外畫一幅荷塘圖?”

“哦,我是聽其他小廝說的。”盧西頓了一下道:“他們說,這別院中有片荷塘,夏天的時候荷花盛開,十分漂亮。”

王琪也沒在意,笑著道:“索性明年夏天還早,我可以先離開一段時間,等明年夏天再回來。你是有傷在身,如今又是張員外府中的人,住在這裏沒什麽不妥。可我不一樣,我手腳健全,又在這裏白吃白住了那麽些時日,總不好一直打擾。”

“可沈船的時候,你隨身的行囊都已經掉進了江裏,若是離開,你要去哪裏?”盧西慌忙問。

王琪笑了一下,道:“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兄弟放心。總不可能因為身無分文,便一直賴著不走吧。”

“那你就幹脆和我一起留下多好呀,我們兄弟兩個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盧西勸道。

笑著搖了搖頭,王琪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擡頭看了看天,道:“時辰到了,你該吃藥了,我扶你進去吧。”

“好。”見王琪不想再提,盧西很有眼力價的沒有再勸,而是順從的被王琪扶進了屋。

吃過藥之後,盧西看著王琪道:“王大哥,我想睡一會,你陪了我大半天了,也夠累的,回屋好好歇歇吧。”

“你不用擔心我,照顧好自己就行了。”王琪幫盧西脫了外衣,又扶他在床上躺好,給他蓋上被子,這才起身離開了。

王琪走後,盧西睜開了剛剛閉上的眼,立馬從床上跳了起來,打開窗招了一個小廝,道:“你去告訴小侯爺,王公子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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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我真是越來越懶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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