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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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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璟病了,整整三天,驛館裏閉門謝客,趙璟住的那間房外被侯府裏帶來的侍衛嚴防死守,任何人都不得入內,就連馬婆子也不例外。

“已經三天了,阿蠻到底得了什麽病,怎麽還不見好?這位小哥,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就行行好,讓我進去看看他吧。”馬婆子提著食盒,被丫頭和明媚扶著,對著守在門口的侍衛哀求道。

這幾日,任她好話歹話說盡,守門的侍衛就是不放行。

“抱歉,小侯爺有吩咐,在他養病期間,不準任何人打擾。”領頭的侍衛面無表情的道:“老夫人,您請回吧。”

這個侍衛是個生面孔,在來平遙縣的路上,馬婆子見過他幾次,因為這人的臉太過於冰冷,對他有幾分印象。聽修文說,這個侍衛的名字叫方衡,是征西候特地派來保護趙璟的。此人喜怒不形於色,說話辦事只聽從於征西候的命令,誰的情面都不理。

馬婆子本以為修文過於誇大其詞了,如今親自和這個方衡交鋒,每次都被不冷不熱的打發回來,馬婆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位小哥,就當老婆子求你。你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吧。”馬婆子軟磨硬泡道。

如今趙璟避而不見,說不擔心是假的。再加上杏林有可能見過趙璟,馬婆子本就心虛,所以更得親自去見趙璟探探消息。眼見方衡還是不放行,馬婆子狠了狠心,威脅道:“我給你跪下了,成嗎?”

馬婆子說著就要下跪,她想著,自己畢竟是養了趙璟十幾年的奶奶,就連征西候都給幾分面子,這些侍衛總不敢真的讓她下跪吧。

方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身後的侍衛上前扶住馬婆子道:“老夫人,您這是何苦呢?”

“你們若是不讓我進去,我就跪著不起。”眼見有門,馬婆子心頭一喜,忙看著方衡要挾道。

她已經做好了用下跪死纏爛打的準備,若是侍衛們來扶,她就死活不起來。馬婆子不信,自己年紀那麽大了,他們還能生拉硬拽不成!要是動靜鬧大了,她就裝暈過去,到那時,阿蠻還能不出來嗎?

方衡卻像是看穿了馬婆子的伎倆,他直接對身邊的兩個侍衛吩咐道:“老夫人累了,你們兩個送她回去。若是老夫人不肯,就直接點了昏睡穴背回去。”

“你……你……你……你敢!”沒想到方衡居然這麽狠,竟然想對她動手,馬婆子大驚之下便是大怒:“阿蠻是不會放過你的!”

方衡絲毫不在意馬婆子的威脅,他面無表情的道:“老夫人,軍令如山,您就不必強求了。屬下給您兩條路,要麽您自己走回去,要麽屬下背您回去,您自己選吧。”

馬婆子氣的臉都青了,明媚也氣急敗壞的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奶奶動手。你們知不知道,阿蠻哥哥可是馬奶奶一手帶大的,要是她老人家出了什麽事,你們擔待的起嗎?阿蠻哥哥,阿蠻哥哥,有人欺負馬奶奶了,你快出來呀!”

明媚耍起了無賴,對著趙璟的房間方向大呼小叫,還想硬闖。丫頭也扶著馬婆子哭道:“你們怎麽能這樣對奶奶,奶奶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呀!”

三人又是哭又是鬧,馬上就要亂作一團,方衡卻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唰”的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寶劍。見他有了動作,身後的侍衛們也齊刷刷的抽出了腰間的寶劍。

寶劍出鞘,常年見血的劍刃帶著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立馬就把哭鬧的三人給震住了。

從沒見過這種陣勢,被那寒光一刺,明媚嚇得臉色慘白。她尖叫一聲,躲到了馬婆子身後。

馬婆子和丫頭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呆立在了當場。

“好,真是好呀!”半響之後,馬婆子才冷笑道:“沒想到征西候府的侍衛居然用劍對付一個老婆子和兩個姑娘,真是厲害!”

方衡道:“軍令如山,在我們眼中只有命令,沒有老弱婦孺!若老夫人執意擅闖,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氣了!”

方衡的臉上始終沒有過多的表情,語氣不怒不喜,聽不出任何起伏,但說出的話卻十分有氣勢。馬婆子知道,若是繼續糾纏,他一定會對自己動手。

“你……好!好!”馬婆子心中不甘,但又說不出什麽,只能冷笑。

丫頭見雙方都沒有讓步的意思,害怕馬婆子真的硬闖反而連累自己,連忙勸道:“奶奶,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這幾位大哥畢竟是征西候派來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讓阿蠻難做呀!”

馬婆子雖然不願,但卻沒有辦法,只得點了點頭。

老老實實的回了住處,馬婆子心情煩悶。明媚一向自詡在趙璟面前比丫頭有面子,剛剛不但被一個侍衛嗆了回來,還被嚇得差點尿了褲子,簡直丟盡了臉。她心中自然郁悶,一直哭個不停。

“那是個什麽狗屁侍衛,居然這麽大膽狂妄,等我見到阿蠻哥哥,一定讓他狠狠的罰那個不長眼的東西,嗚嗚嗚……”

馬婆子被她哭的心煩,險些就要發火。丫頭察言觀色,忙把明媚領了出去。

聽著明媚的哭聲漸漸遠去,馬婆子心中的煩悶絲毫沒有緩解,反而更甚了。她之前真是腦子進水了,怎麽會覺得明媚更適合服侍阿蠻。如今看來,她除了年輕漂亮一些之外,要腦子沒腦子,要心眼沒心眼,要膽子沒膽子,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但更讓馬婆子擔心的,還是趙璟。如今,趙璟對她避而不見,修文和偃武也不知去向,就連黃興和徐百川派來的那幾個人也在兩天前被召回了京城。種種跡象表明,趙璟似乎有意斷了能幫她的人,讓她什麽都做不了。

此時,丫頭推門進來,見馬婆子皺著眉沈思,也沒做聲,只是輕手輕腳的將她手中的涼茶拿走,又換了杯熱的。

熱茶溫暖了掌心,馬婆子始終沒有著落的心也跟著踏實了一些。看著低眉順眼的丫頭,馬婆子心道,明媚是指望不上了,眼下能用的,也就只有丫頭了。

“明媚沒事吧。”馬婆子喝了口熱茶,問。

丫頭輕聲細語的道:“我哄了她幾句,已經沒事了,奶奶不用擔心。”

馬婆子嘆了口氣,道:“明媚那孩子,辦事橫沖直撞的,一點章法都沒有。丫頭,還是你懂事細心。”

“妹妹年紀小,脾氣直,我畢竟比她大了幾歲。”知道馬婆子最不喜歡張狂的人,丫頭低著頭,謙遜的道。

見她語氣卑微,沒有一絲張揚,馬婆子更滿意了,誇獎道:“真是個好孩子,若是阿蠻能把你留在身邊,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聽了這話,丫頭嘴裏也有些發酸,但她不敢有絲毫的埋怨,佯裝大度的道:“我自知出身不好,配不上阿蠻的尊貴。阿蠻如今是征西候世子,身邊美女如雲,看不上我也正常。”

“你可不能這樣說。”馬婆子勸道:“你和阿蠻可是從小的情分,這一點是其他任何女人都比不了的。阿蠻是個重情義的人,他一直以為當年是你請了杏林過來,這才救了我們祖孫的命。沒有你,就沒有他的現在。你對他來說,與其他女人不一樣。丫頭,你應該好好利用你和阿蠻的這份情誼,對阿蠻更加主動一些。”

丫頭苦笑道:“可是,您是知道的,請來杏林的那個人畢竟不是我呀,是王……”

“不要提那個人的名字。”想到王琪,馬婆子滿肚子火氣,她冷著臉打斷了丫頭的話,斬釘截鐵的道:“只要阿蠻不知道,救我們的那個人就是你。”

見馬婆子面色不善,丫頭只得把沒說完的名字咽了回去,低聲道:“是。”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得是杏林並沒有把當年的事告訴阿蠻。”見丫頭應下了,馬婆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丫頭呀,你說阿蠻為什麽不見我?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讓阿蠻不高興了嗎?”

“奶奶,您想多了,您一直盡心盡力的對阿蠻,他怎麽可能生您的氣呢。”丫頭道:“阿蠻可能是真的病了,不想把病氣過給你,也可能有什麽別的苦衷?征西候府的侍衛那麽兇,沒準是征西候的命令,阿蠻也沒有辦法。”

丫頭的寬慰並沒有讓馬婆子放心,“那幾個侍衛之前一直在前院住著,杏林來過之後才去給阿蠻守門。你說,不會是杏林真的和阿蠻說了什麽吧。他氣我們瞞著他,所以才不見我們。”

“應該不至於吧。”聽了這話,丫頭心裏也有些慌,她猶猶豫豫的道:“黃大哥臨走之前不是已經打聽清楚了嗎?那日張縣令是請了杏林過來,但修文大哥只選了兩個老郎中給阿蠻把脈,杏林根本沒有進去。之後,他就直接和其他郎中一起回去了。這件事,在場的郎中都能作證,絕對假不了。”

馬婆子還是放心不下,“不行,不確定這個事,我始終不能安心。既然見不到阿蠻,不如找杏林過來問問。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讓外面的衙役去濟世醫館請杏林過來。”

“是。”馬婆子的這個要求不是什麽大事,丫頭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與此同時,本應該躺在驛館裏養病的趙璟卻換了身裝扮,低調的出現在平遙縣一條普通的街道上。

“小侯……少爺,您的身體不好,打聽消息這種小事,屬下來辦也一樣。”同樣喬裝打扮過的偃武不放心的道。

那日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趙璟便嘔血三升,當場倒地昏迷不醒。著實把修文和偃武兄弟倆嚇了一跳。好在有杏林那位現成的郎中在場,經過一番施救,趙璟總算緩過勁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床上躺了三日,這才有些好轉。

杏林說,趙璟是急火攻心,牽動了之前的舊傷,需要好好靜養。

趙璟在戰場上受傷無數,一些皮外傷倒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流點血,留個疤什麽的,沒什麽大礙。但修文和偃武卻知道,趙璟曾經受過一次很嚴重的內傷。

當時吐蕃密謀暗殺征西候,派了十幾個頂尖的高手過來。好在這次暗殺被打入敵軍內部的兄弟成功看破,提前把消息傳了回來。但是,敵人已經孤註一擲,幾乎派了所有的高手。即便提前知道消息,奈何敵人抱了同歸於盡的想法,還是讓他們損失慘重。趙璟的內傷,就是在那個時候為了救偃武留下的。

偃武記得,中掌之後,趙璟差點沒了,軍中的郎中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他拉了回來。因著趙璟的身體底子好,加上征西候用了最好的藥材,將養了一段時間之後,趙璟便漸漸痊愈了。如今已經過了近三年了,趙璟一直無恙。偃武以為他已經沒事了,沒想到還是留下了病根。

想到這裏,偃武更愧疚了,他看著趙璟道:“公子,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落下這病根。我……”

“說的就跟你沒救過我的一樣!”趙璟笑著打斷了偃武的話,拍著他的肩道:“我們是過命的兄弟,是在戰場上可以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我救過你的命,你也救過我的,誰欠誰早就已經說不清楚了。若是兄弟看著我實在可憐,就趕快幫我找到王琪吧。”

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自責才說了這些,偃武硬是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憋回去,抹了一把臉,正色道:“我已經打聽清楚了,王家的老夫人就住在前面。我們這就過去吧。”

拉住偃武,趙璟道:“好歹是上門做客,兩手空空的,不好吧。”

“前面有集市,我們可以去買些。”偃武道。

趙璟搖頭道:“集市上的東西,會不會太廉價了?她……畢竟是王琪的奶奶,雖然和王琪的關系不好,但也是王琪為數不多的長輩了。咱們第一次上門,還是鄭重些的好。”

看著趙璟有些扭捏的樣子,偃武恍然,忙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少爺盡管放心,有屬下在,一定不會讓未來的奶奶對您這個孫女婿有意見的。”

“說是孫女婿還早,但起碼得給長輩留個好印象。”被猜透了心思,趙璟也不惱。他拍著偃武的肩,笑道:“總之,兄弟我就靠你了。”

王李氏如今住的小院是王琪幫著買的,和從前的宅子比自然顯得十分窄小寒磣,但位置卻不錯,壞境也好。比起普通人家,已經和舒適了。王家的老宅賣了之後,王李氏便帶著兒媳朱氏和孫子王寶兒搬來了這裏。一年前,朱氏也沒了。王李氏帶著王寶兒去王耀那裏住了一段時間。至於她為什麽回來,王李氏的說法是,在外面住著不習慣。但街面上還有另一種說法,王李氏和三兒媳婦不和,整日吵吵鬧鬧,弄的家宅不寧。王耀沒有辦法,只得把母親送了回來。

王家門前冷落,想來也沒有多少人來拜訪。偃武敲響了大門,足足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有一名老仆應聲過來開門。

趙璟謊稱自己是王家三老爺王耀的朋友,路過平遙縣,特地來看望老夫人,又塞給老仆幾兩碎銀。

老仆得了銀子,自然高興。他見趙璟二人衣著雖然普通,但手裏拿的禮物卻十分豐厚,就算把人請進去,老夫人看著厚禮的份上,也不會說什麽。左右一思量,老仆便熱情的把他們讓進了門。

王李氏是個人來瘋,王家風光的時候,很喜歡到處炫耀,敗落之後,害怕被笑話,便在家裏躲著,輕易不敢出來見人。如今聽聞有人來拜訪,王李氏害怕是原來的熟人上門來瞧笑話,自然十分不待見。誰知一聽對方是自家小兒子的朋友,還是兩個從外地人來的年輕人。王李氏想著他們估計不知道自己家的底細,這才放下心來。

“晚輩見過王老夫人。”趙璟和偃武恭敬的給王李氏行了大禮。

王李氏見兩人俊朗不凡,對自己又是畢恭畢敬的,自然歡喜,忙笑著請他們坐下,這才道:“你們說是我兒的朋友?看你們這年紀……”

“晚輩才疏學淺,自然不敢做王大人的朋友。”趙璟連忙道,“是王大人不嫌棄晚輩年幼粗苯,引為至交,晚輩一直心懷感激。此次路過平遙縣,特來拜會老夫人,唐突之處,還望老夫人不要見怪。”

趙璟這一席話將王耀捧得很高,自然讓王李氏十分受用,她得意洋洋的道:“那倒是,我兒的學問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也不會被相爺看重,做了相府的上門女婿。”

凡是體面的人家,都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去別家入贅。相府的門戶雖然高,但這畢竟不是面上有光的事,難為王李氏居然拿來炫耀。

不過此時趙璟卻沒有心情和她計較這些,他心心念念的,都是王琪的去向。

“晚輩曾聽三老爺講過,家中有兩個侄子,不論人品和樣貌,都十分出挑。”趙璟左右看了下,道:“晚輩仰慕已久,不知二位兄長可曾在家,晚輩能否見上一面?”

提起王琪和王隆,王李氏臉上暗淡,但她卻不會說王隆已經發配了,只是道:“實在不巧,我那小孫子王隆出門去做生意了,不在平遙縣。”

王李氏顯然是在撒謊,王隆已經被發配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趙璟卻沒有計較,他此次是來找王琪的,自然不關心王隆如何。再說,王隆的事畢竟不是什麽好事,王李氏也是顧及著家裏的體面,才不好啟齒。

“那不知,大公子可在?”趙璟連忙問。

王李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道:“他?他也已經很長時間沒來看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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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雨了,感覺天一下子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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