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宴席

關燈
將王琪送回竹園,又婉拒了王琪留飯的邀請,偃武懶得回祝家大宅換馬,便索性將馬車放在竹園,又借了兩匹快馬,便馬不停蹄的朝京城趕去了。

囑咐偃武給趙璟帶話,到京以後一定要給他來封信報平安。直到看著偃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琪這才心煩意亂的進了竹園的門。

齊興見過偃武,眼見王琪如此重視這人,不由打聽道:“少爺,不知剛剛那位公子是何人?”

“他是我一位朋友。”王琪不願意多說,草草幾句帶過,接著道:“去吩咐燒水吧,我想沐浴更衣了。”

齊興知道自家主子愛幹凈,也顧不得多打聽,立馬吩咐小廝去燒水了。

王琪沐浴的間隙,齊興吩咐廚房張羅了一大桌子菜。可惜王琪心事重重,一頓飯吃的無精打采,幾乎沒用上幾口便要回房休息。

齊興知道他是累了,只得讓下人把飯菜都撤下去,然後服侍王琪就寢。

第二日一早,王琪起身之後,便叫來齊興問有沒有人送信。

齊興笑道:“稟少爺,今日並無人送信。”

“哦,我知道了。”王琪苦笑了一下,心道,他在想什麽,阿蠻昨日剛走,算算時日,現在還到不了京城,哪有時間給他寫信呀。

齊興接著道:“今日雖然沒有人送信,不過昨日少爺歇下之後不久,倒是有人送了份請帖,請少爺明日去聚仙樓飲宴。當時少爺已經休息了,小的便沒敢打擾。”

“就說我不在,直接推了吧。”王琪向來對這些應酬不感興趣,聞言只是興致缺缺的道。

齊興有些為難的道:“那請帖是董二公子派人送的,他既然撿這個時候給您送過來,估計是知道您已經回來了。您用這個理由推了,恐怕不太好吧。”

“董玨?”王琪一楞,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之後,他已經很久沒見董玨了。雖然最後他還是看著董玨的面子為陳秀求了情,但董玨並不知道。這個時候,董玨為什麽會請他飲宴?難道是氣消了,想要求和好?

想到董玨有可能是主動示好,說不高興是假的。畢竟朋友那麽多年,王琪也不想真的鬧生分了。

雖然心頭微喜,但王琪還是假裝漫不經心的道:“董玨還有心情擺酒席請客,看來陳秀的事有著落了。”

“嗯,陳大官人已經被放回來了,聽說只是賠了些銀子,也沒受什麽重罰。”齊興臉上露出幾分惋惜和無奈。

既然幫了人家的忙,王琪倒沒有做無名英雄的心。他有意找機會和董玨說清楚,也許這場酒宴是個機會。只是在這個時候提起,難免有種馬後炮的感覺。再說,趙璟的身份需要保密。若是董玨問他找誰幫的忙,他又該如何回答呢?

這樣想著,王琪倒是有些為難了。

眼見王琪十分煩惱,齊興顯然會錯了意,他悶悶不樂的道:“其實小的也不讚同你過去赴宴,明日的酒席是專門為陳大官人辦的,慶賀他從牢裏出來。”

原來董玨請他吃飯,並不是想和好,而是為陳秀慶祝的呀。王琪心中失望之餘,還有些想不通。陳秀被放出來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畢竟是剛剛免了牢獄之災,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夾起尾巴低調做人嗎,怎麽反而如此大擺排場?這炫耀的成分,也太明顯了吧。

若只是陳秀如此倒也罷了,可董琛和董玨不是不分輕重的人,他們不但沒有阻攔,還幫著送請帖,可見十分的有恃無恐。

雖知陳秀被放回來肯定少不了趙璟的功勞,但趙璟根本不會公開身份,更不會和董家陳家扯上任何關系。王琪十分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陳家如此有底氣?

“我離開的時候,陳秀明明是在劫難逃了。為何忽然間大事化小了?”王琪不動聲色的問,“你可知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興有些無奈的道:“街上都已經傳開了,聽說是二老爺給董家出的主意,讓他們聯合濟州商會的所有商賈一起給陳大官人求情。有那麽多商賈作保,三老爺又在軍中一位管事的將軍面前為陳大官人說了話。說到底,陳大官人得罪的是軍中的人,只要軍中的人不計較,地方官也沒必要抓著不放,陳大官人自然就出來了。”

“二叔倒是真有主意,居然能想出這一招法不責眾的辦法。”王琪笑了一下,道:“說到底,他會幫陳秀,除了想拉攏董家之外,最主要的還是為自己考慮吧。”

王家生意中的齷蹉都是齊興和王生去調查的,齊興自然明白王琪話中的意思。

說來也是好笑,當年王琪身在王家,和他們綁在一條繩上,王烽父子像防狼一樣防著他。後來王琪和他們鬧掰,從此分道揚鑣再無關系,王家的銀子也撈不到分毫,父子二人反而對他放松了警惕。

王琪知道,就算他離了王家,若是逮住機會,王烽父子還是會找他晦氣。雖然知道王家遲早要倒臺,為了以防萬一,王琪還是暗中留意了王家的生意,掌握了不少事。若這期間他們發難,也可在手裏留些牽制他們的把柄。

齊興道:“二老爺這麽熱心的幫陳大官人,恐怕也是自己做賊心虛吧。論起以次充好,投機取巧,二老爺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若陳秀、胡財那樣的都該被重判,二老爺就要被殺頭了。”

“你說的沒錯。”王琪點了點頭,接著問:“三叔可曾回來?”

齊興搖頭道:“沒有,聽說胡財的案子結了沒幾天,三老爺就啟程回京覆命了。他是欽差大臣,身負重命,肯定不方便在這個時候回家探親。”

“這倒是,三叔向來謹慎,不可能在這個當口落人口實。”王琪笑道:“若是三叔知道二叔和王隆瞞著他做下那些的事,不知道要氣成什麽樣子。”

齊興卻道:“三老爺生氣也是活該。軍中的生意本就是肥差,三老爺和相府既從中得利,就得跟著擔責任。沒有只拿好處不擔風險的道理。”

王琪點了點頭,笑道:“你說的沒錯。從我們得到的消息上看,這幾年二叔將生意所得一多半的利潤都孝敬了相府。正是因為相府拿的太多,二叔和王隆嫌掙得少,這才私下使手段偷工減料,將成本一降再降。如今江陽縣的胡財進去了,二叔自覺有相爺撐腰出不了什麽大事,但還是擔心了。不然,他才不會好心給董家出主意保陳秀呢。”

“少爺,小的有個想法。”齊興心頭忽然起了一個主意,“如今朝廷整治不法商人的勢頭正猛,咱要不要趁著這股東風把二老爺做的那些事捅出去?”

王琪直接搖頭道:“不妥。皇上縱然有懲治奸商的心,也要權衡朝堂之上的各種勢力。胡財會失勢,是因為有人將這事捅到了皇帝那裏,這才派了欽差大臣下來查辦。二叔的背後有相爺做主,且不說相爺權勢滔天,皇帝未必願意動他。我們無權無勢,就算手裏有證據,試問有誰敢接我們的狀子?縣裏的太爺嗎?”

“這倒是。”齊興嘆道:“如今這世道就是這樣,誠懇實心做生意的吃不飽飯,反而倒是那些投機取巧的越混越好。像二老爺和陳秀那樣的,不但掙了銀子,還有人護著,哎,真是沒天理。”

聽齊興說的頗為感同身受,王琪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算了,不說這些了。”

“嗯,越說越沒勁。”齊興道:“您還是想想明天的宴會要怎麽應付吧。”

“就說我身體不適,派人送份禮物過去就行了。”王琪道。

王琪對於這種應酬向來是這態度,這樣安排也合理。

齊興雖不知道王琪暗地裏幫了陳秀的事,但卻知道上次和董玨不歡而散是因陳秀而起。

陳秀本就和王琪有嫌隙,這次能免除牢獄之災又全靠二老爺那邊幫忙。此次宴會,他們絕對會請王隆過去。到時候兩人肯定會沆瀣一氣,和自家少爺過不去。與其過去被他們冷嘲熱諷,還不如遠遠躲開。反正已經得罪他們了,也不差這一回。

“那小的這就去備一份禮物。”齊興說完便行禮下去了。

第二日,聚仙樓內熱鬧非凡。

“陳大官人今番雖然遭難,但卻因禍得福呀。”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商人拍著陳秀的肩,笑的無比諂媚:“聽說整個濟州郡的商賈都給您求情呢,這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陳秀也喝得有些大了,被眾人圍著一吹捧,早就飄飄然了,聞言連忙大著舌頭道:“那是,我陳秀好歹也是濟州郡有頭有臉的人物,朋友遍地,走到哪兒都有人給幾分面子。不是我誇口,今天這事攤到你們任何人身上,都難逃一劫。可你們看看我,還不是有驚無險。”

“是呀,是呀。陳大官人果然厲害。”

董玨一臉的厭惡的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唾沫四濺誇誇其談的陳秀,真真是揚眉吐氣風光得意,和幾日前在牢裏苦苦哀求,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的落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胡財算個屁,自以為有個做大官的親戚,便能耐的上天了。攤上事,還不是老老實實的發配充軍。”陳秀越說越得意,“你們知道嗎?我可是一個將軍點名要放的。放眼整個平遙縣,不,應該是整個濟州郡,還有誰有我這麽大的面子?”

因著吐蕃的戰事,軍中的人都是香餑餑,更何況還是個將軍。

聽了這話,圍在陳秀身邊的人立馬來了精神,紛紛打探,“沒想到陳大官人還認識將軍這種級別的人物呀,不知那位將軍叫什麽名字,在戰場上可曾立過功?”

“既然都是將軍了,那肯定有戰功在身的。”陳秀打了個飽嗝,故弄玄虛的道:“我跟你們說,那位將軍還有爵位在身哩。”

一個人搶著道:“照這樣說,以後哥幾個犯了什麽事,還用害怕嗎?只要勞煩陳大官人在那位將軍面前美言幾句,不就什麽事都沒了!”

“那是自然!!”陳秀囂張的道:“我說句話,還能不算話嗎?”

眼見陳秀越說越過,董玨委實聽不下去了,只能忍著惡心起身,費力擠到陳秀面前,對著一群人拱手道:“諸位,我姐夫喝多了……”

“你少跟我來這套。”陳秀正得意,自然不願意董玨打擾。

他不耐的打斷了董玨的話,道:“每次都是這樣,我還沒說完呢,你就用這話堵我的嘴。我喝沒喝多,自己還不知道嗎?用的著你插嘴?姐夫說話的時候,你做小舅子的跟著瞎摻合什麽呀。”

圍在陳秀周圍的人有一多半是想套他的話,還有一小半是想看他鬧笑話。他們自然不樂意董玨出來打岔,紛紛起哄道:“就是,我們正說到興頭上,董二公子不要那麽掃興嘛。”

“我這小舅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陳秀大著舌頭道:“這樣,我自罰一杯,我們接著說。”

董玨被陳秀推了一把,便被擠了出來。眼見實在勸不住,董玨無奈,只能去找陳家老爺子,希望他能幫著勸勸。

誰知到了另一個桌邊,便見陳老爺身邊也圍了一群人,正興致沖沖的聽他吹噓。陳老爺子大放厥詞,那牛逼大發了的語氣,比陳秀還要更勝幾分。

眼見父親二人如出一轍,董玨氣的拂袖離去。

--------------------

作者有話要說:

董家肯定會被陳家拖累的,至於怎麽拖累,我還沒想好,大家可以幫我想想O(∩_∩)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