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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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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周聘去竹園之後,王琪便沒有來過蘭園。董玨見了他自是高興,和劉雲寒暄之後便迫不及待對著王琪道:“瓊琚兄可算想起我來了,周大俠在你那裏還好吧。”

“周大俠很好,他托我向你帶好,說過幾日請你喝酒。”王琪笑道。

董玨假裝不滿道:“你也是,周大俠原本是我府上的貴客,居然被你挖了墻角。如今他去了你府上,弄的我們見一面反倒是不容易了。”

知道董玨就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生氣,王琪笑道:“所以兄弟我特地備了份禮,來向無雙兄賠罪。”

王琪說完便將禮物送了上來,是一支精致的白玉/洞簫:“知道無雙兄最近沈迷樂曲,一點小禮物,還望不要嫌棄。”

“哇,一出手就送我這麽貴重的禮,恐怕瓊琚兄是有事相求吧。”董玨對玉簫愛不釋手,但他畢竟了解王琪,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老實說,今日扯了劉先生一起過來,到底有什麽事?”

王琪也沒啰嗦,直接道:“什麽都瞞不了無雙兄,我今日前來,是想向你要一個人。”

“向我要人,要誰呀?”這下董玨倒有些意外了。

王琪道:“就是府上的那位叫漣漪的姑娘。”

“漣漪?漣漪來我府上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沒見你對她有興趣呀?”董玨也不是傻子,他見劉雲坐立不安,又和王琪一起上門,便料定王琪這來定是為了劉雲。

果然,劉雲率先坐不住了,急道:“董公子,是這樣的……”

“並非是我對漣漪姑娘有意思。”王琪示意劉雲稍安勿躁,接過話頭道:“是這樣的,漣漪姑娘有可能是劉先生失散多年的親戚,家裏一直找了她很多年。年前劉先生來府上給漣漪看病,見了她一面。覺得她八成便是那失散的親戚,就想先和你打聲招呼,等老家的家人過來了,也好確認一下。”

“原來是這樣。”知道自己猜對了,董玨看著劉雲為難的道:“劉先生為什麽不早說呀,這事現在可不好辦了。”

聽出他話中有異,劉雲心下一沈,連忙站起來問:“董公子,漣漪怎麽了?”

“你來晚了一步。”董玨為難的道:“前日我在府上招待了一位客人,讓漣漪出來舞了一曲。誰知那人看上了漣漪,就把人要走了。”

“啊!”劉雲一屁股跌回椅子上,臉上滿是得而覆失的恐慌。

“劉先生先不要急。”王琪連忙拍了拍劉雲的背安撫了他幾句,轉而對董玨道:“不知這位客人是誰,是不是我們縣裏的人?”

見劉雲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董玨也不好受,只能硬著頭皮道:“他是江陽人,姓胡,來平遙縣只是路過。”

“那不知他現在是否還在平遙縣?”王琪連忙問。

“他好像說後天才離開。”董玨連忙起身,道:“我知道他下榻的客棧,事不宜遲,我馬上帶你們過去。”

眼見還有希望,王琪和劉雲不敢怠慢,急忙跟著董玨走了。

“瓊琚兄,劉先生,那姓胡的雖在我府上做客,但我和他不是很熟。漣漪能不能要回來,實在不好說。”馬車上,董玨看了劉雲一眼,道:“不過劉先生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既然那位客人還在平遙縣,就有機會把漣漪要過來,王琪知道急也沒用,便向董玨打聽那位客人的底細,“你既然和人家不熟,為什麽還要請他到蘭園做客?你不是說,蘭園除了我之外,不會招待任何人嗎?”

“還不是我那個好姐姐和好姐夫。”董玨有些無奈的道:“那人是姐夫生意場上的客人,陳家有求於人,又想充排場。我姐姐便做主,把人請到我府上去了。”

聽到這話,王琪不由皺眉,“明明是他們陳家的生意,怎麽去你們董家招待?”

“誰說不是呀。”董玨也頗為頭疼,卻絲毫沒有辦法,“我姐姐只說要帶我姐夫來蘭園看我,我自然不能拒之門外。誰知他們玩了一招先斬後奏,直接把那姓胡的帶來了,然後才告訴我說要借我的園子招待客人。我就算不願意,人也已經進門了,也沒法往外趕呀。”

上一世,董玨也算是因著他姐姐和姐夫死的,王琪對陳家和他那個好姐姐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冷哼一聲,王琪道:“你姐夫的面皮也夠厚的,他就是吃準了你不會當面給他難堪,這才如此的得寸進尺。”

“可不是。”董玨顯然早就對他姐夫不滿了,可惜這些牢騷話卻不好向外人吐,更不敢告訴家裏的父母,只能對著王琪和劉雲道:“瓊琚兄,劉先生,你們不是多嘴的人,所以我也不妨告訴你們。你們是沒有看見那日我姐夫在蘭園裏擺的那款兒,把我這一個院子的仆役使喚的團團轉,比我這正兒八經的真主人都威風。”

嘆了口氣,董玨繼續道:“用了我的宅子、吃了我的飯、送了我的人,連個謝都沒有,便拍拍屁股走人了。這還不算,事後他竟然讓我把姓胡的在客棧裏的房錢結了。我不願意,立馬攛掇我姐姐去爹娘那裏告狀。說我吝嗇小氣,姐夫手頭緊了,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得,我忙了那麽久,搭了那麽多的東西,一點好都沒得,反而挨了頓罵。”

陳秀這樣做也太恬不知恥了,王琪道:“陳家如此不講理,還不都是被你們縱容的。他們每次上門,不管是要錢還是要東西,你和董大哥都予取予求。時間長了,他們自然都習以為常了。哪天不如他們的意,反而要得罪他們。”

“我和大哥也是沒有辦法,若是我們不幫忙,姐姐便會跑到我爹娘那裏哭。到那時,我們兄弟不光得把事情辦了,還得挨爹娘一通數落。”董玨無比頭疼的道:“況且,我姐姐又有身孕了,郎中說這一胎坐的不穩,讓我姐姐不要動怒,不要操勞。陳家幾代單傳,就我姐夫這一顆獨苗,一家人對姐姐這一胎看的很重。最近爹娘身體也不好,我實在不想讓他們二老再為姐姐的事操心了。暫且忍了,等我姐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王琪心說,你姐姐都被慣出毛病了,要什麽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可能指望她自己見好就收。況且,你姐姐那心都已經偏到胳肢窩了,為了婆家拼命搜刮娘家。若是陳家懂感恩,知收斂還好。可惜他們不懂也不知。等著吧,再這麽縱容下去,遲早要出事。

雖然知道攙和別人的家事八成落不了什麽好,王琪也不願意董玨被拖後腿,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無雙兄,親戚家相互幫忙很正常,但也要有個限度。陳家人看著精明,卻都不是敞亮人。他們就是窩裏橫,只會撿自家人的便宜占。因為吃定你們會心疼你姐姐,所以才一次一次的蹬鼻子上臉。

“兄弟的意思,我明白。”董玨道。

知道董玨只是發發牢騷,下次陳家登門,看在自己姐姐的面上,他還是會幫忙。王琪無奈,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好在沒過多久,那位胡老板下榻的客棧便到了。

這家客棧離玲瓏齋很近,因為地段好,房錢自然不菲。難怪陳秀會讓董玨幫著出錢。

帶走漣漪的胡老板名財,字金銀,也是做水果生意的,人長得倒是很面善,看見董玨,也不驚訝,直接道:“你不就是陳大官人的小舅子嗎?好像是姓董吧。”

“正是正是,小弟正是姓董,沒想到胡老板還記得我。”董玨連忙拱手見禮。

胡財熱情的把一行人讓了進去,又吩咐店小二上茶,然後才道:“董老弟來找在下,不知有何貴幹?”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過來看看老哥。”知道對方也是個生意精,沒那麽好糊弄。現在漣漪在他手裏,若是被拿住了軟肋,肯定會被訛上一筆,董玨心裏掂量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的把人要回來,“上次有幸和胡老板一起喝酒聊天,小弟獲益匪淺。剛聽姐夫說想過來看看哥哥,奈何店裏的事太忙走不開,小弟便毛遂自薦,替姐夫過來了。”

胡老板笑道:“我也很喜歡董老弟,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晚上哥哥做東,請老弟吃酒。”

“哪有讓客人請客的道理,自然是小弟請哥哥吃酒。小弟知道一個好地方,不光酒菜好,姑娘也不錯,還請哥哥賞臉。”董玨笑著道。

白吃白喝的買賣,胡財向來不會拒絕,直接道:“那就讓董老弟破費了。”

“說到姑娘,不知上次送去府上的那個歌姬,哥哥還滿意嗎?我姐夫說了,若是那丫頭不合心意的話,哥哥盡管打發回來,他還準備了好幾個更好的伺候哥哥。”董玨笑著下了套。

他這話看似說的隨意,其實卻很巧。若是胡財是個貪心之人,必定貪圖幾個舞姬而舍棄漣漪一人。董玨知道,因著劉雲的面子,無論花多少銀子,王琪肯定都會把漣漪贖回來。幾個歌舞姬雖然也不便宜,但比胡財拿捏住他們的軟肋,獅子大開口要省很多了。

聽了這話,劉雲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直勾勾的盯著胡財,恨不得替他說出“對漣漪不滿意”這幾個字。

可惜讓他們失望了,胡財顯然不是省油的燈。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董玨突然過來拜訪,還帶了兩個陌生人,肯定另有打算。瞥見劉雲緊張的臉,胡財便心裏有數了。

他放下手裏的茶盅,笑道:“陳大官人送的人哪有不好的,那丫頭不錯,挺合和我心意的。”

劉雲是關心則亂,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給人家露了底牌。聽了這話,臉色立馬白了。

害怕劉雲亂了陣腳,王琪連忙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沈住氣。

“漣漪那丫頭脾氣暴躁,不曉事。我姐夫也是害怕她沖撞了胡老板。”董玨哈哈一笑,腦中拼命想著用什麽理由要人。

胡老板何等精明,見他幾次提到漣漪,認定其中必有貓膩,不由調侃道:“怎麽著,董老弟不會是準備把送出去的人收回來吧。”

“那哪兒能呢!”董玨連忙道。

劉雲實在忍不住了,一下子跪倒胡財面前道:“胡老板,實不相瞞,漣漪那丫頭是小老兒失散多年的女兒。我們父女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下落,煩請胡老板慈悲,讓我們父女團聚。至於銀子,我會想辦法湊齊給你。”

見劉雲已經跪了,董玨和王琪無奈,連忙起身扶他,“劉先生,您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

“這位老先生用不著行此大禮。”對劉雲父女的悲慘遭遇不為所動,胡財勝券在握,悠哉哉的坐著,不冷不熱的道:“我雖不才,但好歹也是體面的富貴人家,你女兒跟了我,也虧待不了她。”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想放人了,劉雲差點當場厥過去。

眼下已經完全落了下風,王琪看著胡財那雙泛著算計的眼,知道事情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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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忍著虐去看鬢邊了,每一個人都演的好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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