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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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窩囊的大少爺忽然發了威,不但把賈富貴收拾了一頓,狠狠的下了二少爺的面子,還將好幾個有貳心的仆役狠打了一頓趕出府去。

這事無異於比枯樹開花還要新鮮,瞬間在王家炸開了鍋。王家的每一個仆役看王琪的眼神都充滿了異樣,好像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一樣。

不光王家,平遙縣的百姓也是歡心鼓舞。看著向來耀武揚威,橫行街市的賈富貴皮開肉綻的被人擡回去的時候,整個縣城也炸了鍋,很多人聞訊前來觀摩賈富貴出醜。

其實王琪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出,要怪只能怪賈富貴自己為人太惡劣了,得罪了不少人。送賈富貴回去的那兩個王家的仆役恰好和他有仇,早就對他積怨已久,借口賈富貴的屁股坐不了轎子,直接用一個簡陋的擔架將他擡了回去。路上還刻意撿熱鬧的街市走,好像生怕縣裏人不知道賈富貴挨了打似的。

一路上看著奚落自己的人群,賈富貴心裏有氣,奈何屁股被打開了花,連動一下都疼,更別提張嘴罵人了。賈富貴沒辦法,只能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擔架上,任全縣的人圍觀。

趙阿瞞在人群中看著萬分狼狽的賈富貴,只覺得異常解氣。但他更希望自己親自動手給賈富貴一個教訓,這樣才算真正給奶奶出氣。

“哎,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把賈富貴打成這樣的?”人群中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八卦了。

“我聽王家的人說,賈富貴不小心得罪了王家的少爺,這才挨了打,聽說還差點驚動了衙門。賈富貴這次,可算是碰上硬茬子了。”一個消息靈通的人得意的道。

“你這就是說瞎話了吧。誰不知道賈富貴是王家二少爺的人,敢把賈富貴打成這樣,不就是打了王家二少爺的臉?王家的哪個少爺吃了熊心豹膽,敢動賈富貴?”另一個人顯然不信。

“聽說是王家的大少爺。”

“哦對對,王家還有個大少爺。沒想到,這個王家大少爺平時不吭不響的,一出手還挺狠的。”一人唏噓道。

“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們王家的人,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趙阿瞞腦子裏浮現出王琪那張漂亮的臉,心裏讚同,“就王琪那副長相,天生透著一股奸詐,確實不是盞省油的燈。”

端坐在東苑的王琪猝不及防的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只覺得這個噴嚏來的莫名其妙。

王生連忙迎上來道:“少爺,你怎麽了,不會是受涼了吧。”

“沒事,只是鼻子有些癢而已。”王琪道。

眼見他無礙,王生這才放心的道:“新的仆役小的已經選了。因為時間太短,小的先選了兩個伺候著,若是不夠用,以後再慢慢挑。”

“人多少不要緊,關鍵是能不能信得過。”王琪道。

王生向前湊了湊,悄聲道:“少爺放心,這兩個人是兄弟,一個叫長安,一個叫長順,他們的爹原是在街頭上賣面食的,因為欠了銀子被賈富貴和他那幫狗腿子生生給逼死了。兄弟倆為了還債,這才進我們府做下人。他們倆和賈富貴有著深仇大恨,絕對不會像之前幾個那樣投靠了二爺去。”

據王琪所知,王隆確實在私底下放了些債,利非常高,而且還耍了手段。收錢的時候就讓賈富貴那幫人出面,實在還不上銀子的人,進府為奴也是常事。這兩兄弟估計就是賣身抵債的。

王琪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但是也要小心謹慎,不要被人鉆了空子。穩妥起見,你還是打聽一下這兄弟兩個有沒有簽賣身契什麽的,一並要過來,也省的留下尾巴日後麻煩。”

“少爺放心,他們倆不過是普通的粗使下人,這樣的人我們府裏要多少有多少,沒什麽稀奇的。小的剛選了他們兩個,前院的小管事趙全就慌不疊的把他們的賣身契送上來了。”王生得意的道:“少爺,您沒見趙全那諂媚樣。平時他和小的說話都愛答不理的,今天可熱情了,都差點和小的拜把子了。”

王琪心笑,王家有點身份的下人都是看眼色行事的,精的很。趙全腦子活泛,很會辦事,不然也爬不到小管事的位置上。如今他剛發威整治了賈富貴,並得到了三叔的支持,連二叔和王隆都鬧了個好大的沒臉。在這個當口,下面的人自然不敢逆了他的意。不過是兩個不起眼的粗使仆役,趙全倒是可以做個順水人情。

“你也不要看不起人家趙全,我和王隆的關系不好,這是府裏人都知道的事。他巴結王隆,和我們劃清了界限也正常。但是,他雖然不怎麽搭理你,但也沒明著為難你不是?”王琪道。

王生低頭想了想,不由道:“少爺這樣一說,還真是。南苑和西苑對著我們說風涼話的人多了,趙全只是對我們冷淡,倒從來沒有幫過腔。”

“趙全是個精明人,今日之事,也是他做的兩手準備。”王琪道。

王生沒聽懂,連忙虛心請教:“少爺,小的不明白,他做什麽兩手準備?”

“像趙全這種仰人鼻息活著的人,最怕的就是投錯主子。萬一頭上的天變了,他也沒有好果子吃。今日這事,趙全純粹是賣給我個順手的人情,若以後還是王隆當家,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王隆也不會和他計較。萬一日後我翻了身,他便可以用這件事向我示好,一舉兩得。”王琪分析道。

王生不由感慨道:“不過是一件小事,沒想到還有這麽多彎彎繞。這些人也不覺得累,坦坦率率做人不好嗎?”

“我倒是很欣賞趙全這樣的人,凡事都給自己留些餘地,日後也不會堵死自己的路。”王琪笑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只管保證這兩兄弟沒問題就行了。”

“少爺說的是。”王生連忙道:“長安和長順就在外面,小的這就讓他們兩個進來給少爺請安吧。”

王琪擺了擺手,“不用了,先讓他們忙去吧。”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王生正準備出去,迎面過來一人。王生定睛一看,竟是三老爺身邊的侍從。王生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忙擔心的看向王琪。

“大少爺,三老爺請您過去一趟。”侍從恭恭敬敬的對王琪道。

王耀為官多年,自然不是傻子。從策劃這出戲之時,王琪便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料定王耀是來興師問罪的,王琪倒也不慌。不管怎麽說,三叔今日都幫他撐了場子,不但教訓了賈富貴,還順便料理了身邊那些吃裏扒外的下人,過去道個謝也是應該的。

王琪施施然的起身,道:“我這就過去。”

到了王耀居住的南苑之後,茶早就已經泡好了。侍從把王琪領進去之後便遣走了所有的仆役,並關上了屋門。

等屋內只剩下叔侄二人之後,王耀這才對著王琪道:“坐。”

“謝三叔。”道了謝,王琪這才坐下。

“聽說今日一早,你以我的名義備了份厚禮,給解先生送過去了。”王耀低聲問。

王琪道:“解老先生是三叔的授業恩師,一直得三叔敬重。侄兒知道三叔每次回來都會去拜見他老人家。昨夜見三叔歇下的太晚,想著今日肯定起不來。侄兒害怕解老先生空等,便自作主張先請人先把禮物送過去了。”

“你倒是有心。”王耀笑了笑:“聽說你專門指派我的馬車過去,不過就是送個禮物而已,為何還要專門用我的馬車?府裏的其他馬車都不行嗎?”

王琪正色道:“當時侄兒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用三叔的馬車顯得鄭重些。”

幾句話王琪說的滴水不漏,王耀也懶得和他繞彎子,直接道:“琪兒,明人不說暗話。三叔知道你有些小聰明,但不要把別人當傻子。昨夜都那個時辰了,你忽然來請我欣賞王羲之的《姨母貼》,我當時沒有多想,便欣然跟你去了。如今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吧。你故意把我留在東苑,又把我的馬車遣出去,給府裏人營造出我今早已經出門的假象,為的就是讓我看到今日這一出戲。”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三叔。”王琪也沒狡辯,索性道:“其實,侄兒手裏的那張《姨母帖》就是為今日準備的。”

見王琪很幹脆的承認了所有的事,王耀有些不悅,不由道:“你倒是聰明,只可惜卻沒有用到正經地方,反而做這些算計人的事。”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王琪沒有理會王耀的責備,反而道:“三叔說的是,侄兒是想算計賈富貴。不過套雖然是侄兒下的,但鉆不鉆卻不是我能左右的事。若賈富貴他們沒那個心,自然也中不了套。”

這話說的在理,王耀被堵了個正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臉色越發的不好看。

王琪察言觀色,也沒有窮追猛打,以退為進道:“此事雖是逼於無奈,但琪兒畢竟隱瞞在先,還應該向三叔賠罪才是。”

說完這句話,王琪站了起來,對著王耀跪下行了個大禮。

這樣無疑給了王耀一個臺階,見王琪還算誠懇,王耀哼了一聲,這才免了他的禮,道:“昨夜你也知道時候都那麽晚了,不擔心我拒絕嗎?”

“若是用王羲之的字做餌,相信您一定不會拒絕。”王琪道。

“你倒是聰明。”王隆苦笑一聲:“看來,昨夜你偷偷邀我去東苑欣賞羲之的《姨母貼》時,便已經料到今日那個賈富貴會上門吧。”

王琪道:“賈富貴上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在侄兒拿出《快雪時晴帖》孝敬三叔的時候,便料定賈富貴會上門來鬧一場大的。昨夜之所以在那個時候邀您過去,就是因為聽說賈富貴已經入了府。況且,東苑的其他仆役都睡下了,他們不會知道您過來,也不會有人去通風報信。”

王耀眉頭一皺,“通風報信?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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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進二月了,希望新的一月新氣象,所有的不愉快統統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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