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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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用過早膳,得知王耀已經出門了,賈富貴這才偷偷摸摸的來到東苑。進了東苑的大門,賈富貴立馬收了之前的畏縮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王生看見他,只覺得眼皮子一跳,但也不敢怠慢,還得忍著惡心迎上來,笑著道:“賈爺怎麽來了,我們家少爺還沒起呢。”

“還沒起呢,那正好。他睡他的,我忙我的。”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王生,賈富貴輕車熟路地朝王琪的書房走去。

知道賈富貴不安好心,王生自然不可能由著他,忙放下手中端著的銅盆,幾步攔在賈富貴面前,朗聲道:“賈爺,您要幹什麽?不經主人的同意就闖進別人家的書房,這樣做合適嗎?”

“嗨,你這小兔崽子。你家少爺在我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一聲,你算個什麽東西,敢管我!”一把將王生推了個撂跤,賈富貴幾步闖進了王琪的書房。

書房裏的字畫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多了幾幅,看在賈富貴眼裏,全是白花花的銀子。他也不羅嗦,直接上手把掛在墻上的字畫摘下來卷巴卷巴堆成一小摞。墻上的字畫卷完之後,賈富貴還不滿足,在書房裏翻箱倒櫃,把屋裏弄的一團亂。他識字不多,也分不清好壞,只能把凡是蓋了印章的字和畫全都帶走。

賈富貴兩邊腋下夾著大小紙卷出了門,擡頭便看見王琪那張淡然的臉。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王琪的臉上雖無表情,但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寒氣,尤其是那雙眼睛,居然透著幾分淩厲。

賈富貴不由得一楞,王琪是這樣的嗎?怎麽感覺有些不同了。若不是有王生跟在身邊,賈富貴都以為換了個人。他不由得開始回憶,原來的王琪是什麽樣子。可惜賈富貴打心底裏沒把這個白面團子大少爺看在眼裏,平時也沒多留意。如今回想起來,竟然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喲,賈爺這大包小包的,是在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自己家裏出來的呢。”王生有意酸他。

王琪也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賈富貴,活像在看一個傻子。

賈富貴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不過是借幾幅畫而已,你們少爺都沒說什麽,你個下人跟著插什麽嘴。”

“我們少爺可沒同意借您,是您自己闖進去拿的吧。”王生嘴下不饒人,直接揭了賈富貴的短兒:“賈爺,我們少爺看在二少爺的面子上已經夠擡舉你了,可您不能總是給臉不要臉吧。說句難聽點的,就賈姨娘那出身,不過是我們王家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賤妾,若認真論起來,您連王家的下人都算不上,在我們少爺面前擺什麽舅爺的譜呀。”

這話算是狠狠的下了賈富貴的面子,看著一直躲在不遠處看熱鬧的仆從們,賈富貴的臉漲得通紅。他氣急敗壞地扔了手中的畫卷,幾步走上前來粗魯的攥住王生的衣襟,咆哮道:“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說老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看著賈富貴兇神惡煞的臉,王生卻不怕,反而道:“怎麽著,當著我們少爺的面,你還敢打我不成。”

“我看你就是欠揍。”賈富貴掄起碗口大的拳頭,就要朝王生臉上招呼。

眼看王生就要挨打,王琪一把抓住賈富貴的胳膊。這力道雖然不大,用的卻是巧勁,賈富貴的胳膊不由一麻。

還沒等賈富貴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就聽王琪用極小,卻足夠清晰的聲音譏諷道:“同樣都是聽差遣的,何苦為難自己人呢?更何況你不過是王隆養的一條狗,連個下人都算不上。以為在這裏狂吠幾聲就能討得主子歡心嗎?就怕做了出頭的鳥,為別人挨了板子。”

“你說什麽?”見王琪竟然敢罵他是條狗,賈富貴只覺得心頭的火像澆了油一樣,直往上躥。他一把推開王生,就想給王琪好看。

此時王琪已經後退了好幾步,用極為正經的語氣朗聲道:“賈富貴,這些字畫我三叔還要看,不能借給你。”

“你少拿三老爺來嚇唬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靠著幾幅見不得人的字畫在三老爺面前得了臉嗎,還真以為自己能壓二爺一頭了。老子肯借你幾幅爛畫是看的起你,今天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賈富貴吼道。

王琪卻沒被他的聲勢嚇到,反而道:“若我不借呢?”

“還給你臉了。”賈富貴擼起袖子朝王琪走去。

此時的王生一反剛才的冷嘲熱諷,忽然撲了過來,抱著賈富貴的腿求道:“賈爺,我們家少爺畢竟是王家大少爺,你可不能對他動手呀。有什麽氣,您盡管沖著小的來。”

王生的示弱讓賈富貴終於找回了一絲丟掉的面子,他看著躲在遠處觀望卻沒打算過來的仆役,得意的對著王琪揮了揮拳頭,“你看看你算是個什麽大少爺,除了王生這個小崽子之外,誰還敢過來幫你。就算我是二爺的一條狗,也比你這個正經少爺強百倍。”

“哪兒來的奴才,竟然敢在這裏大放闕詞?”賈富貴的話音剛落,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又是哪個不識時務的,敢在老子面前找事?”賈富貴不耐煩的回頭,卻見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站在身後。

男子還穿著睡袍,外衣只是胡亂的披在身上,看來是倉促間從屋裏跑出來的。雖然衣冠不整,卻難掩面上的威嚴,一看就是長期身居高位的人。

賈富貴一個機靈,腦子轉的飛快,試圖猜出這人的身份。

王生仿佛看見了救星,一把放開了抱著賈富貴的腿,連連在地上磕頭,“三老爺,您可要為我們少爺做主呀!”

“三老爺?他不是出去了嗎?”看著男子和王烽相似的輪廓,想著王家那位在外面做大官的老爺,賈富貴猶如被澆了一頭的冷水,全身上下透心涼。他連忙跪下,磕磕絆絆的道:“小的賈富貴給三老爺請安……嗯……噢,小的祝三老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賈富貴顯然已經大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的撿好聽的,吉利的話往上湊。

王耀卻不領情,冷笑一聲,道:“今日倒是讓我開了眼界。好大膽的奴才,竟然都爬到主子頭上去,一點規矩都不懂。你們幾個還在哪兒楞著幹嘛,趕快把這個奴才捆了。”

王耀不是王琪,他一出聲,躲在遠處看熱鬧的仆役自然不敢怠慢,忙屁滾尿流的跑了過來,將跪在地上的賈富貴綁了起來。

“三老爺饒命呀,小的是被冤枉的。”此時的賈富貴已經沒了初來的橫行無忌,被捆的像個粽子蜷在地上,活像一直待宰的肥豬。

王耀卻沒有看他一眼,直接道:“拖出去,給我打。”

看著賈富貴像一頭蠢豬一樣哭爹求娘的被拖下去,王琪擡眼看了看天,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燦爛。

王隆知道今日的東苑會有一場熱鬧,為了避嫌特地躲了出去。誰承想剛一回來,便見王生慌慌張張的迎了上來,“二少爺您可回來了,家裏出大事了,三老爺他們已經等了您好長時間了。”

“三叔?”他為什麽等我?雖不知道王耀為什麽會找他,但王隆卻不敢讓王耀多等,連忙跟著王生去了。

剛踏進後院,王隆就聽見賈富貴鬼哭狼嚎的慘叫聲。看著被幾個仆役摁在地上挨板子的賈富貴,王隆眼皮子一跳,只覺得事情不妙。

王隆正想退出去,便聽王生在前面通報:“三老爺,二少爺來了。“

已經到了這一步,現在再退出去免不了會顯得心虛。王隆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踏進了正廳。

廳內,王耀和王烽坐在上首,王琪坐在下方。整個廳裏的氣氛十分凝重,沒有人說一句話,只聽到外面傳來的板子聲和賈富貴的慘叫聲。

看眼前這架勢,雖然心裏大概有個譜,但還是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王隆暗自後悔,應該先找個人問問情況再過來。可如今為時已晚,王隆只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先恭敬的向王烽和王耀問了安,這才疑惑的問:“外面是怎麽回事?”

“青天白日的,外面那個叫賈富貴的竟然敢闖進府裏搶東西,被當場拿下。”王耀冷聲道:“我見他不是府裏的下人,正準備讓人通知官府,可你父親卻說那人和府裏有些關系。我也覺得單憑他一個人沒那麽大膽,便想著先問清楚。”

王隆的心越來越沈,只能裝作驚訝道:“三叔是不是認錯了,賈富貴怎麽可能會在我們府裏搶東西?”

王耀的臉一沈,“怎麽,你也認識他?”

“是,賈富貴是侄兒的一房小妾賈氏的娘家哥哥。此人向來老實忠厚,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知道他和賈富貴的關系瞞也瞞不住,王隆索性實話實說。

家富貴的來歷,王耀已經摸了個大概,如今見王隆沒有狡辯不認,撇清自己的關系,王耀的臉色不由好轉了一些。

此時,外面的慘叫聲終於停了下來,一個仆役跑了過來,行禮道:“稟三老爺,賈富貴招了。”

王隆心裏又是一個“咯噔”,生怕賈富貴禁不住打說出不該說的話。

“把他拖上來。”王耀道。

沒過多久,賈富貴便被兩個仆役拖了上來。他的屁股被打的不輕,跪不起來,只能狼狽的趴在地上,哀嚎道:“三老爺,小的全招,小的只是想找大公子借幾幅字畫看看,小的並沒有搶呀。”

都已經被逮了個正著了,沒想到賈富貴竟然還是謊話連篇,王生忍不住道:“賈爺,您那是借的樣子嗎?不經過我們家少爺的同意直接闖進了書房。我們家少爺已經明著說了不借給你,可你呢,不但硬拿著東西往外走,還想在府裏打人,你那不是搶是什麽?那麽多人都看著呢,你還想不認。”

眼見賈富貴沒有出賣自己,王隆放下心來,他悠悠的看了王琪一眼,這才看著王耀道:“賈富貴去東苑搶東西?這是不是大哥說的?三叔,事既然是在東苑發生的,不如就把東苑的仆役全都叫來問問,看看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王隆還想接著說,視線猝不及防的和王烽碰了個正著。王烽手裏端著茶盅,不動聲色的對著王隆搖了搖頭。知道事情不對,王隆只好訕訕的住了嘴。

“不用了,這人去東苑搶畫的時候,我就在場,看的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王耀沈聲。

沒想到王耀居然在場,王隆不由心驚。

事到如今,王隆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著了王琪的道。知道王琪肯定會借著賈富貴把他拉下水,王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暗自咬碎了一嘴的牙,在心裏狠狠的給王琪多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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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王琪最恨的三個人是賈富貴、王隆和賈敏兒,他會全部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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