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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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寶齋的掌櫃辦事周到,沒過多久便給王琪送來了一沓銀票。將銀票裝好,王琪稍微等了一會才重新回了雅間。他到的時候,王隆已經連著買下了好幾件古玩玉器。

“大哥你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擡眼見王琪回來,王隆假裝關心的問。

“我是怕二弟的銀子帶的不夠,又去銀莊取了些。”王琪道。

王隆看了看他腰間鼓鼓的錢袋,心中暗道:“看來王琪這次為了討好三叔真是下足了血本了,那我就更不可能讓他如願了。”

掃視了一眼王隆選的東西,王琪隨手拿起一件玉如意,不以為意的道:“二弟已經選了這麽多東西了。”

王隆得意的道:“我想著既然出來了,也給家裏人都買些禮物。玉能養人,這柄玉如意就送給奶奶,大哥看怎麽樣?”

細細看了看手中的玉如意,王琪倒是笑了。

這玉料雖然是上層,做工也算精細,但卻是最近雕成的。這種玉器雖然拿得出手,但也算不上新奇。放在古董店裏,不上不下的,著實有些尷尬。恐怕是董玨抓住了王隆有意在三叔面前邀寵的心思,趁機把店裏一些雞肋的東西拿出來賣給他吧。

看著王琪拿著玉如意不說話,以為他露了怯,王隆終於找回一絲財大氣粗的感覺,繼續道:“還有那件茶具,要一萬兩銀子,大哥你看怎麽樣?”

王琪放下玉如意,又去看了看王隆說的瓷器,只是點頭:“嗯,不錯。”

這話,王隆默認王琪是服輸了,心裏甚是滿意,覺得扳回了一局。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加起來已經花了他將近兩萬兩銀子,雖然心在滴血,但想到能把王琪的風頭蓋過去,王隆覺得值了。

王耀對那套茶具愛不釋手,直對董玨道:“沒想到董賢侄這裏還有這等臻品。”

“王大人過獎了,店裏的東西能得您的眼是小侄的榮幸。”董玨頓了頓,開始挖坑:“王大人真是好福氣,有這麽孝順的兩個侄子。昨天瓊琚兄剛花了十萬兩買下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今日王二兄弟又花了一萬兩買下這套茶具孝敬您。雖說銀子並不能代表心意,但很多時候心意也只有銀子才能體現呀。”

“大哥花了十萬兩銀子?”王隆剛剛得意起來的心被董玨一句話澆涼了,“董兄,你說那張紙值十萬兩?”

“可不是。”董玨撒起謊來不打草稿,可著大的吹:“郡裏的大人出了五十萬兩,我都沒舍得賣。若不是聽瓊琚兄說王大人喜歡,我才不不會賣給他呢,瓊琚兄可沒那麽大面子。”

王耀樂呵呵的道:“羲之的真跡,當的起這麽多銀子。”

一萬兩銀子和十萬兩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王隆氣的牙癢癢,沒想到王琪不聲不響的,居然能拿的出那麽多銀子。看來大伯死後沒少給他留錢。

“二弟買東西買的也太急了些。”仿佛嫌王隆不夠生氣,王琪繼續添火,“無雙兄這裏的好東西多了去了,只是還沒拿出來而已。二弟千萬不要把銀子花完了,不然等好東西出來了,豈不是只有嘆息的份了。”

沒有理會王琪的話,王隆冷哼一聲,道:“董老弟,你不厚道呀,有什麽好東西就趕快拿上來吧,別藏著掖著了。”

“王二公子真是快人快語。”董玨笑道:“不瞞您說,我最近還真得了幾件好東西,一直都沒敢拿出來,既然王大人親自蒞臨,肯定得拿出來讓大人看看。”

“那還啰嗦什麽,還不趕快拿出來給我三叔瞧瞧。”王隆道。

董玨沒有勞動下人,而是親自把卷軸取了出來。小心的將長卷展開之後,董玨才道:“王大人,請您過目。”

古寶齋既然能拿的出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自然也能拿的出其他好東西,王耀不敢怠慢,連忙走了上去。只是瞄了一眼,便一心撲到了畫上。

董玨非常識時務的沒有多話,等王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把畫看了一遍,這才道:“王大人,您覺得這幅畫如何?”

“沒想到,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顧愷之的《女史箴圖》。”確定這幅畫八成是真跡,王耀嘴裏滿是讚嘆。

“久聞顧愷之善用的高古游絲描,筆法如春蠶吐絲,春雲浮空,流水行地一般。這幅畫畫風古樸,只在人物的頭發和裙邊略施色彩,柔軟而纏綿,倒是別有一番韻味呀。”王琪侃侃而談,將畫面品評的頭頭是道。

王耀讚道:“不錯,沒想到琪兒對顧愷之也有了解,真是難得呀。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人能沈下心來研究這些東西了。”

“三叔過獎了。”

見兩人聊的熱絡,偏偏一句都聽不懂,王隆心裏著急,只能胡亂插幾句嘴,試圖引起王耀的註意。可惜他說的話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起先王耀還耐著性子敷衍幾句,到了最後,也懶得搭理了。

這幅《女史箴圖》是難得的名畫,千金難求。因著當朝皇帝酷愛書畫,為了巴結皇上,名人字畫一直是京中權貴爭相搶奪的物品。王耀自然知道這幅畫的價值,等賞盡興了,這才有些忐忑的開口詢問價錢。

王隆等待多時,以為終於有了發揮的機會,忙對董玨道:“董二公子,這畫我三叔喜歡,多少錢你直接說,不會虧待你的。”

“這幅畫可比那張《快雪時晴帖》貴的多了,二少爺可是得大出血的。”董玨半玩笑著道。

雖然心疼銀子,但是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王琪壓下去。盡管萬分的不願意,但王隆還是梗著脖子道:“看你說的,我三叔喜歡的東西,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得買下來孝敬他老人家才是。”

雖然知道銀子最後肯定還是王烽出,王隆這話說的未免過頭,但王耀心裏還是十分欣慰。不管如何,小輩們有這個心就行了。

看著王耀滿意的笑臉,王隆終於覺得堵在胸口的氣順了一些。

可惜還沒等他得意多久,董玨一句話徹底將他嚇了個半死,“那倒是,二十萬兩銀子對王二公子來說,不過是零花錢而已。”

“那是!……什麽?”以為自己聽錯了,王隆不敢置信的道:“二十萬兩銀子?董兄,你沒開玩笑吧。那個什麽時晴帖也才十萬兩。”

“哎,王二公子此言差矣。咱先不論藝術價值,就看最實在的。那《快雪時晴帖》才多大,這《女史箴圖》又有多大。就算是買布,也要按尺算錢吧。《女史箴圖》可大了《快雪時晴帖》十倍有餘。我只多收了您一倍的銀子,已經是很給面子了。”董玨笑著忽悠:“古人雲,一字千金。這《女史箴圖》上的字也不少呀,更何況上面還有畫呢。如此細算下來,我又該收多少呢?”

王琪心中暗讚:“雖然話糙,但理不糙。董玨真是好口才,定然懟的王隆無話可說。”

看著眼前的長卷,確實比那字帖大了很多。王隆果真無言以為。

見王隆不做聲了,董玨看著王耀問:“王大人,您覺得這畫值不值二十萬兩?”

聽他出價那麽高,王耀的臉色也不好看,但看著眼前的畫卻說不出不值的話,只是道:“值是值,不過……”

“王大人,顧愷之的畫可是有市無價呀,別說二十萬兩,就是百萬千萬兩銀子也有人願意出。”董玨頓了頓,不懷好意的給王隆戴高帽:“王家是我們縣的首富,王家的公子們各個孝順,這點銀子怎麽可能看在眼裏,對吧王二公子。”

有心想逞強,但二十萬兩銀子相當於王家所有鋪面一年的收成,如泰山壓頂一般,王隆到口的大話實在說不出,一張臉憋得鐵青。

“雖然很值,但二十萬兩銀子,確實是……”知道董玨說的是實話,但也清楚王隆肯定沒有拿那麽多銀子,王耀心中不舍,實在為難。

董玨再接再厲,繼續道:“先別慌看畫了,王大人,你再看看這幅字如何?”說著,董玨又拿出一幅字來。

“竟然是王獻之的《中秋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王耀反反覆覆確認了很多遍,才由衷的發出讚嘆。

眼見是時候收網了,王琪給董玨使了個眼色。

董玨會意,連忙道:“俗話說,千金易得,知音難求。王大人是風雅之人,小侄也不想讓這兩幅名品落入俗人手中,糟蹋了好東西。不如這樣,二十五萬兩銀子,《女史箴圖》再加上這幅《中秋帖》都是您的了。王大人,您看怎麽樣?”

如此說來,董玨算是賣了天大的面子。一時之間,王耀倒是不知說什麽好了。

王琪倒是一楞,隨即心笑:“董玨真不愧是做生意的,生生的殺了一口好價,不僅比他們預想的多了五萬兩,還讓二叔他們覺得跟沾了多大便宜一樣。”

“就這麽說定了。”沒等王耀開口,王琪直接拍板道:“無雙兄,這二十五萬兩銀子我出了。不過今天出來的急,銀子沒有帶夠,這是十五萬兩,你先收著。剩下的明天如數給你送來。”

王琪說完,便解下腰間鼓鼓的錢袋,就要遞給董玨。

“不用這麽麻煩,這銀子我出了。”王隆本來還在猶豫,見王琪開口,立馬慌著搶功,“董兄,我現在就派人給你取銀票,二十五萬兩,絕對少不了。”

見王隆上了鉤,董玨也沒啰嗦,直接道:“如此,就多謝王二公子了。”

“隆兒,讓你破費了。”王耀抱著字畫,笑的合不攏嘴。

王隆心裏雖苦,面上卻還得裝著:“都是應該的。”

未免夜長夢多,董玨當即就遣人跟著王隆的小廝去領銀票。古寶齋的小廝是個腿腳利索的,沒過多久就取回了銀票。

親眼看著董玨收了銀票,王琪多少也放下心來。

王耀急著回去細細賞畫,也無心再留。

眼見王耀歸心似箭,王琪便向董玨拱手告辭。

扶著王耀上了馬車,王琪對著出門相送的董玨點了點頭,便跟著鉆進了馬車。

偶然經過的趙阿瞞看著王琪登上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又眼見著馬車緩緩駛過之後,才擡頭看了看古寶齋的匾額,隨即冷笑:“果真還是有錢人,這裏面隨便一個東西的價錢,應該都夠他和奶奶一年的花銷了。也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成為王琪那種人。可能以後,也不會和王琪有什麽交集了。”

忽略了心裏的那一點小小的失落,趙阿瞞裹緊了身上的棉衣,朝著濟世醫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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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都不敢出門了,希望這波肺炎趕快過去,大家便能開開心心的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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