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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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該辦的事都辦的差不多了,王琪便起身告辭。

董玨心裏高興,非但殷勤的將王琪送出了門,還從櫃上拿了一些貴重的年貨,硬是塞到王琪手裏。

抱著一疊禮盒,王生莫名其妙道:“今日董少爺怎麽這般熱情,還送了少爺這麽多好東西?”

“沒什麽。”王琪笑道:“只是你家少爺要和董少爺一起做生意了。”

王生一楞,隨即有些欣喜。王琪現在的情況,他是最清楚的。自從王輝走了之後,王家的買賣其實已經和王琪沒有關系了。王烽雖然在明面上還是按著王輝在時的規矩給王琪分紅,可真正到手的銀子早就一日不如一日。

最近這幾個月,王烽幹脆用做生意虧本當借口,不但斷了王琪的分紅,還天天過來哭窮,勸說王琪拿銀子出來接濟家裏的生意。雖然王琪手裏有些錢,省著點花也能撐個幾年。可是縱然省吃儉用,也抵不過坐吃山空。

“少爺能及早為自己謀劃倒是件好事。”見自家少爺已經開始為自己做打算了,王生雖然高興,還是忍不住擔憂道:“您雖然和董公子要好,但和他一起做生意也要謹慎才行。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就算再好的關系,一旦牽扯上利益,都能反目成仇。您也只有這麽一個朋友了。”

這話說的倒是不錯,王琪跟著嘆了口氣。眼下也是無奈之舉,平遙縣的生意場是王家的天下,他的一舉一動都躲不過二叔的眼睛。若是有個風吹草動,勢必會遭到二叔和王隆的打壓。在他有能力為自己謀劃出路之前,必須得有足夠的銀子做資本,否則一切都是空談。若想瞞著三叔賺錢,除了董玨之外,他也找不出其他能信任的人了。

再說,王琪這樣做也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上一世,董玨就是因為出門做生意,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最後連屍體都沒有找到。若是董玨沒有死,他被趕出王家後也不至於過的那麽艱辛,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不管怎麽樣,董玨都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這一世一定要想辦法救下他才行。

王琪回府之時,宴席早就開始多時了。一家人當然沒有等他,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現在正圍在一起逗孩子玩。

看著有說有笑的一家人,以及滿桌的殘羹,王琪嘲諷的一笑,也不計較。

王福被裹成了一個粽子,被王隆的正妻薛氏抱在懷裏,接受一眾人的“瞻仰”。

王耀的子女年幼,尚未成親,還沒來及讓他抱上孫子。王福算是讓王耀應上爺爺了,第一次見面,王耀自然喜歡,一直誇孩子長得好,連紅包都包的大大的,樂得王隆和薛氏眉開眼笑的。

看著王隆和薛氏一副占盡了便宜的樣子,王琪實在是不明白,明明生在富戶,從小也沒缺過銀子,為什麽還是如此的見錢眼開,簡直上不了臺面。

見人家一家人聊的熱鬧,顯然也插不進去。王琪索性將那幅《快雪時晴帖》重新揣回袖子裏。

桌上除了殘羹之外,連一副幹凈的碗筷都沒有,顯然也沒準備他的位置。看見這幅光景,王琪又是一陣冷笑。

由於王生手裏拿的禮太多,王琪害怕被王李氏和王隆看見徒惹事端,便先打發他先回東苑了。如今身邊連個差遣的人都沒有,而王李氏身邊的下人架子都大的很,又知道王琪不受待見,平時也沒把他當成正經主子。就算吩咐他們辦事,大多是敷衍了事,反正王琪也不敢認真追究他們的過失。

知道吩咐這些人去拿碗筷只會給他們機會惡心自己,索性王琪早就在董玨那裏吃了東西,對一桌子的剩菜也不感興趣,便遠遠的撿了個位置坐下來。

“大少爺這是哪兒去了,怎麽剛剛一直沒見著呀?”最先發現王琪的,是同樣受到冷落的賈敏兒。

她雖然初時得寵,但肚子不爭氣,進門一年多了,楞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眼睜睜的看著不得寵的大娘子薛氏搶先生下了兒子。王隆喜新厭舊,又新娶了幾房小妾,賈敏兒的待遇自然大不如從前。

偏偏薛氏怨恨她得寵時的驕橫,時不時的給她甩臉子。賈敏兒一沒家世依仗,二沒子女傍身,自然不敢頂撞大娘子,日子過得也不痛快,只能拼命討王隆的歡心。賈敏兒知道王隆看王琪不順眼,沒少利用王琪對她的那點舊情給他下絆子。

賈敏兒冷不丁的一開口,果真將眾人的眼睛從孩子身上引開,轉移到了王琪身上。

若是擱在以前,王琪鐵定會感動,認為賈敏兒是家裏唯一關心他的人,即使嫁給了王隆,也真心當他是自家人。可現在,王琪只想冷笑。

環視著不懷好意的堂弟一家以及睜大眼睛看笑話的一眾仆役,王琪知道一場好戲就要正式打響了。他嘴角微微一勾,施施然的站起身來。

“你幹什麽去了,怎麽現在才來?”王李氏看見王琪,臉色果真不好看。

王隆趁機添了一把火,別有用心的補刀:“大哥,三叔好不容易來一趟,又那麽疼你,你怎麽現在才過來?這午膳都用完了。你有什麽事可以說一聲,弟弟幫你去辦。”

這話明面上聽起來是關心哥哥,其實則是暗指王琪來的太晚,不尊重長輩。

果然,聽了這話,王李氏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琪兒,身為家中的長房長孫,怎麽這麽不懂規矩,還沒你弟弟識大體。明知道今天是咱家的團圓宴,還這麽晚過來,難道還要長輩們等你不成?”

“奶奶別那麽說,沒準大哥是有什麽事耽誤了。”見王琪受了責備,王隆假意勸了兩句,好整以暇的看著王琪挨訓。

王李氏心裏的火氣更盛:“你不用替他說話,有事就不能待會在辦嗎?我也不指望他能像你一樣孝順,但起碼的禮節也應該懂吧。”

見王李氏“氣”的不輕,賈敏兒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貼心的幫著她順氣,“老夫人不要生氣了,沒準大少爺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去辦,走的急,一時忘了。”

“鄉試又不用考他,家裏的生意也不用他操心,他一個整日游手好閑吃閑飯的,還能有什麽急事?”王李氏字字誅心。

王耀原本也對王琪的遲到有些不悅,聽了王李氏的話,覺得過了,連忙道:“母親怎麽能這樣說?”

“你呀,別替他求情。看看他,還有點長房長孫的樣子嗎?我們王家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你是不知道,家裏的生意他也不管,整日只知道在屋裏躺著,沒事就出去閑逛。他要是有隆兒一半的上勁,我也能省很多心。”王李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倒是想管家裏的生意,二叔敢讓我插手嗎?”心裏冷笑,王琪看著王李氏“怒其不爭”的臉,緩緩的開口:“奶奶誤會了,孫兒豈敢對三叔不敬。不過是為三叔準備了一份禮物,這才耽擱了。”

“什麽大不了的禮讓你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王李氏氣道:“你看看你,犯了錯都不知道承認,還整天給自己想著這些借口。”

王琪笑道:“這禮十分貴重,孫兒不敢假手他人,只能親自去取。”

“不知琪兒尋了什麽好東西給三叔?”見王李氏著實氣的不輕,怕她說出更難聽的話刺激王琪,王耀忙岔開話題,試圖緩和氣氛。

王琪恭敬的道:“上次三叔來,說喜歡王羲之的字,琪兒一直惦記著這事。也是湊巧,還真找到了。”

“琪兒真是有心了。”王羲之的真跡王耀也苦尋多年,可惜收獲甚微。他自然不相信王琪一個黃毛小子有本事找的到真跡,但不管如何,他都感念王琪有這份心,“不知你找到的是哪一幅字?不會是《蘭亭序》吧。”

這話就有些打趣的意味了,《蘭亭序》早就失傳多年,不知道跟著哪個皇帝陪葬了,怎麽可能找到。

王琪也沒指望王耀會信他,只是不慌不忙的從袖子裏掏出字帖,小心的打開,這才恭敬的遞了上去,“不是《蘭亭集序》,是這幅《快雪時晴帖》。”

“《快雪時晴帖》也是王羲之書法中的精品,若能見到真跡也是不易。”王耀笑了一下,隨手接過來掃了一眼,然後就再也沒有移開眼。

看著兒子忽然間沒了聲響,一直盯著一張字看,王李氏擔憂道:“兒呀,你沒事吧。”

“這,這竟然……好像是真跡。”王耀激動的語無倫次,連手都有些微微發抖了。

王耀是科舉出身,進入官場之後沒少跟文人儒客交往,又受到書畫造詣極高的老丈人影響,這麽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早練就了一雙慧眼。真跡在前,就算不能有十成的把握,也能斷定個七八分。

看著三叔興奮的樣子,王隆不服氣的瞪了王琪一眼,隨手就想把字帖從王耀手裏搶過來看看,嘴上道:“三叔,這張紙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輕點,不要弄壞了。”眼見王隆動作如此粗魯,王耀急了,“啪”的一下將他伸過來的手打開,力道不可謂不大。

冷不丁的挨了一下,王隆吃痛,卻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滿,只能訕訕的將挨打的手縮了回去,心裏期盼著剛剛那一幕沒有引起人註意。

王耀對字帖愛不釋手,和王琪說話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熱絡,“琪兒呀,沒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這麽金貴的東西,三叔小瞧你了。”

“三叔喜歡就好。”王琪不卑不亢的道。

王李氏不知道兒子為何會突然如此高興,忙問:“兒啊,那張紙到底是什麽呀,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先確定了字體的風格和紙張墨跡的新舊程度,最後又看了看印章。王耀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字帖收起來,然後對王李氏解釋道:“母親不知,這可不是一張普通的紙,這是王羲之的字。王羲之是書法大家,流傳下來的真跡本就是寥寥無幾,每一張都是千金難求。我岳丈癡迷於書法,最愛王羲之,若是見到這幅《快雪時晴帖》,一定會很高興的。琪兒真是厲害,這回可讓三叔大開眼界呀!”

眼見王琪僅僅用一幅字就討得王耀如此開心,甚至還能巴結到相爺,在場的每一個人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王李氏和王隆,幾乎要用咬牙切齒來形容了。

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臉,王琪心笑,“才這樣就受不了了。別急呀,更難受的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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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天使們新年快樂,鼠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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