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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看你才是個糊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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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陳西亦的手機已經揣進了兜裏, 現在被這個人黑燈瞎火的一聲招呼,他的手機能被嚇得直接從手裏掉到地上。

對方出聲後,又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幾步, 正巧這時鄉道上有輛晚歸的皮卡駛過, 亮閃的車燈一晃而過, 將鄉道兩面的情形的清清楚楚。

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將對方看的分明了,陳西亦看清了在這黑夜裏突然出現的人——白江魚。

附近的幾戶人家都閉門了,只有他們房間裏亮著的燈從窗戶和房屋縫隙中飄了出來。

在遠處一些, 村子裏的狗偶爾發出幾聲被打攪的狗吠聲。

整個夜晚寧靜極了。

陳西亦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江魚,只好裝作剛才沒聽見他說話,“你從家裏出來嗎?”

畢竟吃晚飯那會兒他就已經回了白家。

“出來透氣。”

白江魚道。

白江魚看著陳西亦,又問道:“剛剛和你打電話的是你男朋友嗎?”

他已經問第二遍了,陳西亦再不能裝作沒聽見。

“嗯。”

白江魚支著一雙貓眼看著陳西亦, “你家裏不反對嗎?”

陳西亦道:“我們的家裏並不幹涉彼此的私事。”

白江魚有些酸酸的道:“你們是不是已經見過父母了?”

陳西亦點點頭, 他已經見過盛碏的父母,至於自己的父母,陳正申不用見也罷,至於白雪柔, 陳西亦已經做好了她的思想工作了。

白江魚曲起一只腳,將路邊的一塊小石子踢開, 甕聲甕氣的道:“真好!”。

對方看著不像要馬上離開的樣子,陳西亦也不知道怎麽就和他聊上了。

“你不去鄭家嗎?”

白江魚擡起頭看了一眼陳西亦,然後又把頭低下去,發洩一般的踢著腳底下的石子。

“也對, 你這麽善於觀察, 又聰明,我和鄭老四什麽關系你一眼應該就看出來了。”

陳西亦心道, 這還不是因為你們太明顯了。

白江魚問道:“你和肖老師為什麽會來我們村裏呢?”

陳西亦實事求是的道:“我是肖老師的學生,來你們村的決定是他做的。”

“真就為了幫助別人嗎?”

白江魚問。

“不完全是,這本身也是工作。每個人的工作不一樣,像你的工作是制作視頻,鄭老板的是維持一家雞蛋場的正常運轉,張叔是給別人餵雞,而我們的工作就是這個。”

“工作.........”白江魚喃喃自語了幾句,然後道:“在外邊的時候,老是想回沈家村,回來了,又快樂,也有不少煩心事。”

“人總會有煩心事的。”

白江魚點點頭,道:“我要走了,這段時間你要是還想去村裏別的什麽地方,可以叫我帶你去,我很閑。”

陳西亦笑了笑,向他道了謝,看著對方起身離開,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

鄭中舟那天聽了陳西亦的意見之後,做了兩件事。

一是他將要進城售賣雞蛋的底托換了,換成那種用泡沫裝的,且每一個雞蛋都被放置在完全獨立的孔裏。這樣一來可以防止雞蛋在運輸途中由於顛簸而出現碎裂,二來運送到商場的時候,顯得雞蛋也幹凈許多。

另一件他做的事就是雇了幾輛宣傳車,在車上投放了滾動的視頻廣告。這視頻也簡單,就是講述了他場裏的雞是怎麽上山,怎麽下蛋,蛋又是怎麽被收集起來的。

這幾輛宣傳車就在縣城裏最熱鬧的那幾個路口來回轉悠著,配著熱火朝天的解說向人們展示著鄭氏雞蛋。

這一通宣傳搞下來,效果立竿見影。每天鄭中舟拉進城裏的雞蛋都能售賣完,甚至還有超市問他能不能再多提供點貨。

鄭中舟家的養雞場就那麽大,養的蛋雞也就那麽些,多得他也變不出來。

但是看著銀行卡上變大的數字,鄭中舟不是沒有想法的。

他和白江魚相好一場,也常想著給對方提供一個更好的物質條件。

陳西亦在鄭家雞蛋場待了一段時間,觀察的也差不多了,就跑到白家牛場去。

他現在和白江魚關系還可以,得知他要來白江魚還在社交軟件上和他說:“你來了我帶你去騎牛。”

“騎牛?”

陳西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甚至他連馬也沒騎過。

“你放心,我們家的牛都很溫順的。”

想著也算是一種難得的人生體驗,陳西亦答應下來。

這一天他們吃過早飯,陳西亦和肖其民去了白家。

也是不巧,還沒走到白家院子裏,就聽到了對方家裏傳出來的吵架聲。

這時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得有些刻意板正的青年從他們眼前走過。

看對方樣子,應該是從白家院子裏出來的。

陳西亦和肖其民相視一眼,又聽見院子內越來越大的吵鬧聲,甚至還伴隨了一些摔碗砸碟的聲音。

陳西亦苦笑道:“老師,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肖其民並不擅長勸架,而且聽著聲音是白父白文壯和白江蓉父女倆在吵架。

肖其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白家牛場,知道這父女二人矛盾頗深。

他也想打道回府了,只是腳步還沒邁動,白家院子的門開了,白母羅秀珍一臉喜色的看著他們,然後扭頭對著屋子裏道:“你們爺倆兒別吵了,肖老師他們來了。”

陳西亦跟著肖其民,在在羅秀珍殷切期盼的目光中邁進了白家的大門。

飯廳裏果然亂做一團,白文壯氣勢洶洶的站著,伸出食指正指著自己的四女兒白江蓉。

白江蓉呢,看起來沒有她父親那麽生氣。她自己撿了一把椅子坐著,側臉對著白文壯。

白江魚靠窗站著,不辨喜怒。

見著陳西亦師生進來,白江蓉站起身來,喊了句:“白老師,陳老師。”

除了白江魚,沈家村的其他人都混著叫他陳老師。

白文壯放下朝女兒伸著的手指頭,沖著陳西亦師生點了點頭,又轉過臉去數落白江蓉:“讓兩位老師看看,你今天有沒有道理?人家小範好心好意的上門來,你就是這麽待客的,不說端茶送水,直接就把人攆了出去。”

白江蓉冷冷哼了一聲,“他要是個客人,我自然好茶好酒的款待。可他明明是來相看姑娘的,我既然對他沒意思,當然要一開始就說清楚,吊著人家做什麽?”

“你........”

白文壯又氣得舉起了手指。

“再說了,“白江蓉繼續道:“既然要被相看的是我,怎麽我提前一點都不知道。難道現在都是新社會了,爸媽還是盲婚啞嫁,父母包辦婚姻這一套舊觀念。要真是這樣,那我就得找村長,找肖老師,陳老師給我評評理!”

“你......你,爸媽擔心的你的終身大事還成我們的不對了?”

白江蓉繼續氣定神閑的道:“現在講的是嫁娶自由,其他人不得幹涉,就算是父母也不行,幹涉他人自由,就是犯法。”

白文壯被她氣得倒坐在椅子上,然後像搬救兵一樣,扭頭看著陳西亦師生二人。

“您二位看看,這個不孝女!”

白江蓉淡淡的道:“兩位老師都是有見識的人,誰對誰錯自有判斷。”

她看了眼白文壯道:“爸,有理不在聲高。”

理虧氣壯的白文壯感覺自己被紮了一刀。

陳西亦算是明白先前肖其民為什麽對白江蓉評價這麽高了,單就看今天她懟白文壯的情形就能看得出來她是個強勢,有主見,且講邏輯的人。

肖其民也適時的發表了看法,“白廠長,婚姻大事還是要看當事人自己的意願,別的人不好幹涉。”

白文壯在肖其民那裏沒得到幫助,更生氣了。

他生氣,白江蓉心裏就稍微舒坦了些,牛場裏還有事,她還惦記著呢。

當下和白文壯又說了幾句,就帶著屋子裏的人都去牛場了。

她一出門,在外頭躲著的羅秀珍就走了進來。將摔碎的杯碟收拾了,羅秀珍坐到氣得像河豚一樣的丈夫身邊,勸道:“小四不願意就算了,逼她做什麽?”

“我哪裏逼她,只是她也這麽大了,村子裏像她一樣大的姑娘哪個沒嫁人?”

羅秀珍有些不高興的道:“她們哪個也比不了咱們小四,咱姑娘多能幹啊。”

白文壯拍了拍椅子扶手,“能幹能幹!我能不知她能幹嗎?她要是個小子,沒說的,我這廠長直接讓給她坐。”

羅秀珍也不高興了,甩了甩手裏的抹布,站起身來道:“我看小四說得也沒錯,現在新社會了,就算她結婚嫁了人,就不是我們的女兒了嗎?你看她上頭三個姐姐,不也一樣還是咱們的女兒嗎?”

白文壯不高興的道:“小四給家裏付出多,大不了她出嫁的時候我給她多添點嫁妝,但是廠子我是要留給小五的。”

羅秀珍白了他一眼,“小五小五,你也要看他樂意嗎?一個想幹,你要把人家嫁出去,一個生死都不願意幹,你非要逼著人家幹。老白啊,我看你才是個糊塗蟲!”

白文壯在女兒那沒討到便宜,又被老婆訓斥一通,更氣了。

想要說些什麽,羅秀珍快步走出房間,將門帶上,自己去隔壁鄰居家串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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