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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米 精彩大結局(下)——最後的高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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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時候,他還是保持著良好的軍人作風,早早地就起床戶外跑步,整天將自己弄得精神抖擻的,陽光又剛強。

丫的,今兒也太不對勁兒了吧?

走到床邊,她俯下頭去,用嘴唇在他額頭上探了探溫度,感覺沒問題,然後又用手推了推他,輕聲喚道。

“火哥,起床了——”

側了側身,男人睜了睜眼,然後又重新閉上。

“天不是還沒亮嗎?”

連翹的身體猛地一顫。

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光,她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如同被人把咽喉給扼住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清涼的手指伸了過去,顫抖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又覆上了他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好,你再睡一會兒。”

查覺到她語氣不對,男人身子一頓,下一秒,他猛地拿開她的手,睜開了眼睛,楞了好幾秒,才輕嘆了一聲順。

“連翹,現在幾點了?”

一抹痛苦的神色掠過,連翹眸子沈了又沈,握緊他的手,她彎起嘴唇,一個最甜最美的笑顏就露在了臉上。

“九點十五分。”

一聽這話,沒想到,火哥倒淡然地笑了:“哦,是嗎?我以為天還沒亮。”

“沒事兒啊,過一會兒就好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間隙性的失明發作,不止發生一次。她希望這次也不會例外,過一會兒就好了。

蹙了蹙眉,邢爺伸手摸到她的身體,雙臂微張將她拉到了懷裏,然後箍緊了她,頭埋進了她的頸窩兒。

“連翹,我的天,它不會亮了……”

心裏一痛。

那一刻,連翹聽到了自己心弦繃斷的聲音,如同刀絞一般,差點兒無法呼吸。

“不會的,別瞎想啊,一會兒就好了。”

“我醒過來很久了——”

邢爺的語氣還是很淡然,但卻聽得她難受到了極點。

有那麽一瞬,她的腦子,完全空白!

火哥,真的會再也看不見了麽?

鼻尖兒酸酸地,她倏地緊閉上雙眼,仰著脖子,將呼之欲出地眼淚給硬生生逼了回去。

“火哥……火哥……”

勾了勾唇,邢爺黝黑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好看,仿佛蘊藏著數不清猜不透的神秘。

只不過,此刻,它們沒有焦距。

相比她臉上的哀慟,邢爺的臉上,除了平靜,就是淡然,還有微笑:“傻不傻啊,不是早就知道的麽?咱都講好了的,你千萬別哭啊,這麽著,還得應對那幾口人呢!”

死死咬著下唇,她說不出話來!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僅身上在顫抖,就連嘴皮都在發抖。

這一刻,她真想問問老天。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瞎掉眼睛的人,耳朵都會格外好使。她拼命壓抑的哽咽,到底還是沒能逃過男人的耳朵。邢爺摸索著掰過她的臉來,面對著自己,笑著安慰:“哭了?真的沒有什麽可怕的啊,你看我,看看我,不還是邢烈火麽,一切都沒有改變。”

一剎那,她心裏又酸又澀又苦,幾種情緒交織著潮水般襲了過來,將她隱忍的情緒擊得崩塌。

淚水,終於決了堤,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的哭聲爆發。

“……火哥,怎麽會這樣……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

一只手將她緊緊地裹進懷裏,邢爺笑著鉗住了她尖細的下巴,摩挲著,不停的摩挲著:“傻了巴嘰的小女人!老子是誰啊?一根手指頭就能要人命,我不好麽?真的,一點兒都不擔誤事兒……不信,咱倆試試?”

不住地搖著腦袋。

她臉上的眼淚,斷線的珠子似的——

一大顆,一大顆。

順著臉頰,流到了他的手上。

“連翹——”像是被淚水燙了聲,邢爺輕喚了她一聲,將人深擁入懷:“不要哭!”

看著他俊朗的面容,看著他的眼睛,連翹腦子有些混沌。

三個月前,艾擎說,你不要哭。

三個月後,火哥也說,你不要哭。

他們讓她不想哭,都舍不得她哭,可是——

“她也不想哭的,火哥,但是我……我做不到!”

邢爺嘆著氣兒拉過她握緊的拳頭,一根又一根涼意手指地將它緩緩拉開,幹燥的大手,將她摩挲得暖了起來。

“再哭,再哭丟你到沂蒙山餵野狼。”

目光微微一凝,連翹反握緊他的手,輕啜:“沂蒙山有野狼麽?”

“有啊,我不就是!連翹,咱倆去沂蒙山轉轉吧,你不是要給我唱歌了?呵呵……”

“虧你還笑得出來!”連翹哭笑不得地將自己的臉貼近了他拭淚的大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然後,輕聲兒說,“那好吧。”

連翹微微一笑。

她扯了扯嘴唇,卻怎麽笑也笑不出。

一點一點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他倏地俯下頭去,碰了碰她的唇,含住她軟軟的唇瓣,輕柔地吮吻了好一會兒,才啞聲說。

“好了,咱不哭了啊,老公抱抱你,以後再也不許哭。”

“嗯!”雙手把他緊緊環住,連翹嗚咽不止,“不哭,不哭,我再也不哭了!”

將她的頭埋進了他的頸項,讓彼此的身體熨貼在一塊兒,他輕笑著拍她的後背。

“你要相信我,連翹……即使我瞎了,也能讓你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好,我們一起等待,春暖,花開……”

她嗚嗚著,哭了,又笑了。

——★——

這一回,動靜兒鬧大了,想瞞也瞞不住了。

周益當時就來看過了,邢老爺子聽後大為震驚,找了國內外的眼科專家來看,疹療結果都一樣。

他的眼睛,徹底失明了。

乍然聽到這樣的噩耗,沈老太太差點兒把自己眼睛給哭瞎了,嚇得邢老爺子差點兒心臟病覆發。總而言之,攤上大事兒了,邢家所有人,包括為了邢子陽的事兒一直落不下去的邢家二伯都悲慟得不行。

戰友們同樣悲憤萬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怎麽這麽沒天理?國內特種兵裏NO,1,刺刀級大佬人物,他居然瞎了?

幾乎沒有人,能坦然接受這樣的結果。

但是,連翹卻接受了。

自從那天抱著他大哭了一場之後,她真的再也沒有哭過,每天照例笑著研究她的醫書,照例配她的偏方兒。沒事兒的時候就給火哥念報紙,講笑話,或者帶他在園子裏轉轉。

男人的眼睛瞎了,但,兩個人的感情似乎比以前還要好了。

因為天氣實在太冷的緣故,他倆的沂蒙山之約,一直未能成行。

念想在那兒,只有等待春暖花開了。

生活麽,就是這樣,悲慟過後,一切該怎麽過還怎麽過,日子還得繼續,不管是高山流水,還是草長鶯飛,它都是生活的內容。對於他眼睛的治療,哪怕周益放棄了,連翹也沒有放棄。

她相信,他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

正如邢爺保證的,他的眼睛看不見了,完全不影響他倆的生活。

“老公,抱抱——”

她比以前更愛撒嬌了,微笑著要他抱,像以前那麽的依賴著他,膩在他的懷裏。他的肩膀一樣的剛毅,他的懷裏一樣的暖和,他的力臂一樣的有力。

他,還是邢烈火。

當然,這也是她想要告訴他的。

每一天,他和她,總會有無數個擁抱,無數個親吻,將每一天都當成世界末日一般去愛護對方。

靜靜地期待著,奇跡的降臨。

為什麽不呢?十三億中國人,她都能遇見他,出現一個兩個奇跡什麽,真的沒啥可稀罕。

同樣的,他心裏雖然有難過,但並不覺得生活失去了什麽,他的日子還是如此的圓滿,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麽的圓滿。

抱抱她,抱抱三七,抱抱三九……

他的妻,他的女,他的兒,都是他心裏永遠的寶貝。

每一天,她都會微笑著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說:三七今兒在幼兒園又得了一朵小紅花,很紅很紅;

她說:三九啊,小家夥又把尿撒在奶奶的腿上了,做了壞事沒人怪他,自己還把小臉哭紅了,很紅很紅;

她說:三七這丫頭,竟然調皮地扒了男同學的褲子,她教訓了女兒,在她小屁股上給了兩個大巴掌,很紅很紅;

她說:三九已經學會自己翻身了,小小的孩子,已經知道反抗姐姐的暴力行徑了,今兒三九的小指甲在姐姐脖子上抓出一條血痕來,很紅很紅……

她說:……

她說了許多,不管什麽事兒,她都細細地說給他聽。大事,小事,新鮮事兒,但凡物品,她都會詳細地向他描繪出顏色來。

她希望火哥的世界,也是有顏色的。而不是永遠的黑色。

當然,她也會向他描繪自己的變化。

懷孕時圓潤的臉兒和身材,瘦下來了,腰細了,笑容多了,越來越漂亮了。每次她要勾引他‘犯錯’的時候,都是這樣用最瀲灩的語言,啜著氣兒小聲在他耳邊說著自己的身體如何如何的好看,然後引領他一一感受,觸摸,最後融合……

每一天,每一天,日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有顏色地過去了。

三九能夠獨坐了,三九會含糊地叫爸爸了,也會叫媽媽了。每每聽到他稚嫩的咿呀學語,火哥俊朗豐華的臉上,總是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的兒子,他的女兒,將來都會是他的驕傲。而他的老婆,就是他擁有的全世界;

看不見他們,他的眼睛裏,卻全部都是他們。

每每看到他發自由心的笑容,連翹就想,就這麽過一生,其實,真的也沒有什麽不好。

就在這種外人看著悲鳴,實則和睦又溫馨的家庭生活裏,不知不覺地,他們又一起走過了三月的春暖,四月的吐芽,五月的花開,六月的兒童節,七月的建黨節……

瞧!日子麽,多順溜啊!

而八月一日的建軍節,將會是他們最為盛大的婚禮。

這時候的天氣,越來越熱了!

趁著天氣好,他們終於還是決定趕在婚禮之前去一趟沂蒙山,踐行那個約定。

有很長一段日子,他倆都經常討論,想象在沂蒙山上唱歌的狙擊手牽著自己的老婆,究竟是一副什麽樣子的浪漫情懷。

對,他們得試試。

……

七月十八日。

時隔七年,他倆竟然再次來到了沂蒙,站在這邊兒土地上,一時間,竟產生了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沂蒙山,一個特別響亮的名字。

沂蒙的山水,鐘靈毓秀,沂蒙的人兒,樸素善良。

來這兒之前,他們把孩子都交待好了,老太太心疼他倆,也十分讚同他們出來玩玩。這次來,他們沒有叫衛燎和舒爽同行,只帶了大武和小武兩兄弟,一路顛簸著,當四個人到達石頭家所在的縣城時,已經是傍晚了。

沒有人會忘記那個為了救人,而犧牲在沼澤裏的戰士。在縣城裏,他們買了金黃色的雛菊,在微風的輕拂裏,沒多一會兒,並站在了石頭的墓碑前。

“敬禮——”

隨著火哥一個標準的起手勢,莊重嚴肅的軍禮,挺直剛硬的胸膛,體現了對烈士最崇高的敬意。

除了敬禮,四個人沒有說話。

或者說,要說的話,都在心裏埋著。

那些關於青春和熱血的記憶,關於男人,關於女人,關於軍人,關於愛情,這一路行來,一段一段的往事和歲月,都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心裏。有些經歷,永遠都無法忘懷,如同子彈擦過後的心臟,生命的含義誰又說得清?

石頭,那張黝黑的,樸實的,憨厚的臉。

永遠烙在那石碑之上。

戰友,兄弟,青春。

俱是往昔。

告別了石頭,在往石頭家的路上,一路上磕磕絆絆著,還是那些陡峭的山路,還是兩個相依相偎的男女,他倆像在走一段過去的歲月,或者說,是祭奠。到達梵花村的時候,又是夜晚。

七年過去了,都市文明在快速發展,而梵花村的夜色竟然還是老樣子。

月光淡淡,疏影橫斜,夜鳥驚魂。

車停在山腳下,連翹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為他們領路到石頭家的半大小子。只是不知道,七年的時光洗禮後,他是長大成人升學找了好工作,還是已經背上行裝,告別了父母在城裏磨礪著自己的人生?

不得而知。

曲折山路,連翹牽著火哥的手,再加上她方向的指揮,幾乎不需要大武和小武搭手,他自己就走到了石頭家的院子門口。

手電光下的黑暗裏,兩只緊握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石頭家的小院,很明顯被重新修繕過了,院子裏,還蓋上了一幢漂亮的兩層小樓,家俱家電一應齊備。看得出來,衛燎和舒爽這對幹兒女,做得還是蠻稱職的。

對於他倆摸黑前來,除了有點兒意外,石頭家人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石頭奶奶年紀更大了,但嗓子還依舊好使,吆喝聲兒詐詐呼呼的。

“俺就說嘛,晌午的時候就瞅到窗欞兒上吊了個蜘蛛,沒曾想啊,貴客就來嘞……”

連翹拉住石頭奶的手,笑著說:“奶奶,來得有點兒急,不會打擾到你們吧?是這樣的,我們想在這兒住兩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大閨女,你這說的是啥話呢?你們來俺們家,是俺求也求不來的福份呢。先坐啊,花啊,還不快給準備吃的!”

又擺手又搖頭,連翹趕緊阻止:“別別,千萬別為了我們忙活,我們在縣城裏吃過的。”

“這樣啊?……中。俺說石頭他娘,趕緊倒水輔床去啊。現在俺家屋子寬了,能住……”石頭奶奶一邊嘟嚕嘟嚕地念叨著,一邊兒指揮石頭媽。

聞言,邢爺蹙了蹙眉,沈聲喚道:“小武——”

“是。”

小武跟隨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讓他去準備,不要勞煩到人家。

互相謙讓著,又坐了好半晌兒,石頭奶和石頭媽,才看出來邢爺的眼睛不對勁兒了。石頭奶又是心痛又是難過地問:“作孽哦,首長同志,咋的這是?”

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邢爺沖他擺手,氣勢還是一點兒沒變。

睨了他一眼,連翹笑著接過話:“奶奶,不瞞您說,我倆這次來沂蒙,就是喜歡聽奶奶給講的故事呢,那個風吹麥田的《沂蒙山小調》的故事……”

擡起手來,石頭奶用袖子擦拭著眼睛,聲音發哽:“中,中,俺講,想聽啥俺們就講啥……”

那天晚上,沂蒙山的月色很美,石頭奶奶的故事也很淒美。

……

……

翌日。

七月十九日,天氣,晴。

一大早吃過石頭媽做的早點,連翹牽著火哥的手往她家背後最高的山坡去了。

二人世界麽,自然沒有讓大武和小武跟著,他們興致勃勃地幫石頭媽做農活去了。

這個季節,無疑是沂蒙最好的時節,居高臨下,可以看見滿山遍野郁郁蔥蔥的綠,一覽無餘。可惜的是,七月的季節,田地裏沒有小麥,呈梯狀在田野裏,田邊地角裏,隨風搖動著妖嬈身姿的全是金燦燦的油菜花。

風吹麥浪,改成風吹油菜,算不算同樣的浪漫?

閉著眼睛,連翹認真的嗅了嗅,空氣裏,似乎還能聞出滿鼻子油菜的甜香兒。

“火哥,你聞到了麽,油菜花的香味兒。”

“嗯,挺香的……還有青草的味道。”

“對對,你狗鼻子長得好——”

青草味兒,很好聞。金黃色的,淺綠的,深綠的,各種其它各種顏色的野花夾雜著油菜花,漫山遍野抒寫著生命的顏色,整一幕夏季的畫卷,這是獨屬於山村田野的氣息,也是獨屬於沂蒙的堅強氣息。

微風拂過面頰,鄉村清晨的泥土清香,蜜蜂在油菜花上忙碌的景象,不無令人心醉。

美,美!還是美!

她感嘆著它們的美,細細地為火哥描述著,可是卻又找不到太過準備的詡兒來形容這份美。

“一片,一片全是油菜花,金黃色的油菜花……好燦爛,像陽光,很美……”

“你啊……”抓住他的手,男人似乎在跟著她的描述想象。

“來,火哥,先坐在這兒!”

她笑著將火哥扶到油菜地旁邊一塊兒比較平整的石板上坐好,這石板往外伸升了一小段兒,特別適合登高望遠的那種。眺望著遠方,心境特別開闊,連翹為他描繪著這份美景。

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這會兒最高的山頂。

遠處,大大小小的山峰層巒疊嶂,綠樹成萌,興起時大吼一聲,山間就會給你同樣的回應。遠近青蔥的山林裏,間或有幾縷村民家的煙囪升起的裊裊炊煙。

靜謐,幽然。

她繪聲繪色地說,火哥面帶微笑地聽。

好半晌,等她停了下來,男人才笑著說:“別扯遠了,該你唱歌了……”

“呃,好吧……相公,請洗耳恭聽,妾身來也!”

雖然宮、商、角、徵、羽五音她都全不熟,但為了那首心心念念的《沂蒙山小調》,她決定革了命去唱。

沒有民歌的韻味兒,沒有流行樂的美感,但好歹,人家連翹姑娘還是記得詞兒的。

“人人那個都說哎,沂蒙山好……沂蒙那個山上,好風光啊……青山那個綠水哎,多好那個看

……風吹那個谷穗哎……遍地香……”

在小調優美的旋律裏,山風,花香,陽光的疏影,大山裏的幽靜,徐徐而來。

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最純粹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心,她的心,他們倆的人與自然貼得很近。

好吧,連翹唱功沒有,好在嗓子不錯,清靈婉轉,在這山頂上既興唱著,算不得好聽,但也不難聽,貴在其情嘛!

今後一個字落下去,哎呀媽呀,她終於唱完了。

得瑟地纏著他的胳膊,她認真地仰著頭問:“火哥,咋樣,唱得咋樣,趕緊表個態,順便配發獎勵!”

“挺好的!我好像聽到樹上的鳥兒都被你唱得搬了家……”

聽他調侃了,連翹噗哧一樂,呲牙咧嘴地沖他做了個鬼臉。

做完了,才想起他看不見。心裏一默,她接著又開始不依不撓地討公道:“帥哥,你丫玩冷幽默呢,是吧?明確告訴你,不行!明碼實價,我給你唱了歌,你也得回報我。”

“怎麽回報啊?”捏了捏她的手,邢爺有些好笑。

“講個笑話給我聽……”

想了想,他勾了勾唇角,擡起頭平視著遠方,不知道他視線裏究竟出現的是什麽景象,但他真的認真地開講了:

“曾經,某國為了達到竊取鄰國最新軍事攻擊計劃的目的,一次性派遣了數名漂亮的女間諜出去,結果一年過去了還毫不所獲。後來,有一名女間諜自稱順利完成任務回國了,當頭兒問她要東西的時候,她得意地說:雖然我沒有拿到攻擊計劃,但是我卻俘虜了他們最高指揮官的兒子。頭兒大喜問她:人呢?美女間諜指了指肚子說:再隔幾個月就見到了。”

“啊……哈哈……”

連翹哈哈大笑,笑了好幾聲,轉過頭來望著他一本正經的臉,好玩地捏了捏:“你給我講笑話,自己幹嘛不笑啊?”

“因為不好笑唄!”

“哈哈,挺好笑的啊!”

“傻丫,笑點真低!”

“嘿嘿,來,邢烈火同志,笑一個唄!”將臉靠在他胳膊上撒嬌,老實說,連翹也不覺得特別好笑。

不過,既然是火哥講的笑話,她必須得笑著捧場啊。

伸出手摟緊她,火哥摸到她的臉,熟練地替她捋了捋頭發,寵溺地說。

“你啊,真傻!”

扭著身子,連翹不服氣:“我傻?!有沒有搞錯?行,那你再講一個……講一個搞笑點兒的!”

緊了緊她的腰,邢爺蹭著她的鼻尖,“那給你講一個有內涵的!”

“成啊,內涵什麽的,最有料了!”

詭異地笑了笑,邢爺用手環住她的肩膀,暗沈磁性的聲音,在這份靜謐裏,特別有質感。

“一個男人脫了衣服到河裏洗澡,被樹上的幾只猴子給瞧到了,一只猴子捧腹大笑,笑得差點兒從樹上掉下來,另一只猴子問它為什麽笑?你猜它什麽說?”

“怎麽說?”連翹好奇了。

“猴子說:哎呀,人類真奇怪,尾巴短就不說了,還好意思長在前面!”

長在前面的尾巴——

以連翹的色女本質,自然很快便意會到內涵的真諦。於是乎,她邪惡地伸出了魔爪,嗤嗤一笑,“這個真內涵,男人本來就是尾巴長在前面的猴子啊!來來來,大猴子,我摸摸尾巴長不長……”

按住她的小手,邢爺低下頭,笑道:“摸不準,試試可以?!這只猴子尾巴,還能屈能伸,能進能退,能大能小……”

“果然,沂蒙山有野狼……”

嗤嗤笑著,望著他喉結滑動間,側臉線條的剛毅和弧度,一瞬間,連翹覺得自個兒被他的帥氣給秒殺了。

她看呆了,喃喃說。

“青山下,綠樹裏,人間絕色!”

“說誰呢?”

抿著唇,連翹輕聲笑:“這兒還能有誰,你唄。”

楞了幾秒,邢爺反應過來,大手撈她過來,使勁兒地捏她的腰:“我操!老子是爺們,你沒覺得想嘔吐啊!”

顯然,大男人十足的邢爺不喜歡她用這麽女性化的形容詞來形容。

咯咯笑著,連翹今兒很歡樂,腰上被他捏得癢癢,她順勢就還擊了過去,小手直撓他的胳肢窩,你戳一下,我捏一把,你撓我癢癢,我撓你癢癢,親來蹭去,兩個人笑著鬧著,就滾倒在石板兒上。

好吧,看上去像是靡麗美景,結果暗藏了禍端。

一來玩得太樂呵了,二來火哥看不見沒有方向感,三來兩個都是武林同手沒有掌控好力度,就在連翹滾到後面躲避他攻擊的時候,他推,她退,一不小心她的身體就往後滾了下去。

背後,是一個大約十幾米高的半斜坡……

啊!

尖叫一聲,連翹慌亂之下,迅速伸手抓住了石板的邊緣。

媽呀,要是滾下去,生命危險到是沒有,但也怪嚇人的,她沖口就喊:“火哥,快拉我,我要掉下去了……。”

身子僵了僵,男人飛快地伸手過來,然而,卻好半天都沒有摸索到她的手在哪兒。

“這兒,這兒,左邊一點,往前一點……”連翹沒有催他,死死撐住身體下滑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告訴他。

等他終於握著她冰涼的小手時,時間已經過了一分鐘了。

用力將她拉扯上來,邢爺繃了半天的冷臉才緩和了不少,一把緊緊摟住她,他的聲音聽著很愧疚。

“對不起,連翹,對不起——”

使勁兒拿腦袋撞了撞他的下巴,連翹笑著抱緊著他。

“去去去!有啥對不起的!傻樣兒!”

邢爺沒有說話,但是面色有些難看,和剛才歡樂的氣氛差了許多。

他在難過。

這是他心愛的女人,他發過誓要保護一輩子的女人。可是現在,他需要她來保護他,他連她摔跤了這樣的小事兒都幫不了,還提什麽一輩子的照顧?不敢想象,一旦她要真什麽危險,他該拿什麽保護她?!

一池平靜的湖水,被攪得混亂不堪!

……

從梵花村的山頂回來之後,連翹使勁兒地活躍著氣氛,在石頭家的院壩裏撒歡似的逗他開心。

但是,他在心裏膈應上了自己。

雖然他也笑,也對她樂。

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他開始懷疑自己了,他這樣綁著她在身邊,究竟是對她好,還是不好……

什麽情況?!

托著腮幫子的連翹,還是有些了解他的,他情緒的變化和原因,她很快就查覺到了。

可是……

只要他的眼睛沒有愈全的一天,她不論怎麽安慰都會很蒼白。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兒,就是讓自己過得快樂。

她快樂了,他才會快樂,才不會讓他有那麽大的心理負擔。

頭痛!

天吶,你的奇跡呢?究竟在哪兒!

——★——

三天後。

七月二十三日,雨。

沂蒙山的天然氧吧已經離他們遠去了,時間的輪兒,轉到了京都城的景裏。

從昨晚上開始,京都就下雨了,一天一晚的雨。

吃過晚飯,邢爺早早就上床睡覺去了。

反常吧?絕對反常。

打從沂蒙山回來開始,這位爺就這樣反常了。情緒也不對勁,走神,深思,蹙眉,迷茫成了他的專利。

這還是威風凜凜的邢家太子爺麽?

老實說,這樣的男人讓連翹心疼得不行了,也很不適應,不安和忐忑的感覺也越來越嚴重。

暗自喟嘆著,她坐到床邊,拉了拉他的被角,笑著輕聲喚他。

“火哥,幹嘛這麽早睡覺?我給你讀今天的新聞好不好?”

沒有睜眼,男人咕噥了一聲,樣子看著似乎真的蠻困。

“不用了,有點困!你收拾了也早點睡吧!”

“老公!”聲音更膩乎了,連翹半趴到他的身上,瞬間軟化成了迷茫的小綿羊,眼神兒直勾勾地盯著他,火球似的往他射了過去:“你哪兒不舒服麽,告訴我好不好啊?”

“沒,別瞎想,就是這兩天有點兒犯困。”順手環住她的腰,邢爺擁住他輕嘆。

輕笑一聲,連翹乖巧地湊過唇去,俯到他耳邊,嬌羞地嘰嘰咕咕向他說了幾句二人世界的私密話兒。

啊哦!

野獸也化成了錦閆,邢爺環住她腰的手,緊了緊,隨即又放開。

“睡覺吧,太困了!”

抿緊了唇,連翹默了。

事實證明了一個道理,男人在床上的活兒,很大程度取決於他對自我的評判和自信心。

她不傻,就連以往最熱衷的床事活動都沒有興趣了,沒出鬼才怪!她能感受到他心情的糟糕,好一副迷人的俊臉,被活生生打上了愁緒。

鬧心死了!

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她咬牙切齒地瞪了瞪別扭的男人,怒了:“餵,丫幹嘛非和自己過不去呢?”

“說什麽呢?趕緊洗漱睡覺!沒勁兒和你閑扯。”

“靠,丫的,還裝呢!”

連翹腦袋偏了偏,直接就咬到他滑動的喉結上。

她懂他,這兒可敏感,這招兒絕對是摧毀他心理防線的必備武器。果然,還沒考慮明白呢,下一秒,兩個人的身體就易了位,將她壓在身下,他火熱的唇就覆了上來,可勁兒可勁兒地吻她。臉紅心跳,她半瞇著眼睛,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火熱給予。

然而,等她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的時候,他竟然又停了下來。

“睡吧!不折騰你了!”

連翹目瞪口呆。

這爺們真是腦子抽了!明明想要的都不行了,還憋住呢?

她思索著,該怎麽打開他的心結。易地而處,如果換她成了個小瞎子,什麽看不見了,哪兒也不能去,做點兒小事都要別人幫忙,處處拖累著他,會不會也有自卑感,會自我厭棄呢?

估摸著,也會吧?

心肝顫了顫,不行,絕對不能任他這樣發展,馬上就要結婚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不期然的,她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了幾個字——致命誘惑。

幾個月之前,她和周益都覺得不可行的想法,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萬一,沒用,還傷身呢?

煩惱死了,做,還是不做?

手攥成了拳,她望著天花板發了半天呆。最後咬了咬牙,替他拉好被子,關上壁燈就走出了臥室。

先去三七和三九的房間轉了一圈兒,又一個人在暗夜的窗臺邊兒坐了半晌,掙紮,再掙紮,無數次的掙紮和自我較量之後,她終於還是撥了周益的電話。

商量,反駁,再商量,終於,她說服了周益。

過程有點兒艱辛,結果卻值得期待。

咳!

老實說,給自個兒老公下媚藥,還真逗呢!

對這事兒,她想法很成熟了,但對於劑量的掌握還是不敢隨意亂來,得請周軍醫出馬。

——★——

“媽媽,今天是什麽日子啊?為什麽我和三九要去姑姑家?”

早餐的時候,三七小美妞對近幾天舉止反常的父母有些無解,咬著下唇不解地看著老媽。今兒一大早起床,老媽就打電話讓姑姑來接她和三九,還有奶奶去玩,但是她和爸爸卻不去。

三七小朋友,弄不懂自個兒老媽要搞什麽名堂了。

連翹對這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女兒有點兒頭疼。飯桌上呢,這事兒她當然不能說。瞥了火哥一眼,她危險地瞇著眼睛,重重地敲了敲女兒的腦門兒。

“吃東西,小孩子哪兒那麽多問題。”

“又搞專政!幼兒園王老師說,要多問,不恥下問才是乖孩子……”三七咕噥著,嗔怨不已。

連翹哀了。

這個女兒,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吧還經常講不通。

腦子一轉,母女巔峰對決,最好使,當然是食物開道。

“難道你不想去姑姑新家玩嗎?那就你在家好了,姑父會做好多你喜歡吃的東西哦!口水雞,要不要?”

對姑父的手藝,三七小美妞還是比較感興趣的,聽聞有口水雞,立馬化沮喪為令食欲,只兩眼睛直冒光,直接出賣了自己的好奇心。

“好吧,那好吧,暫且就放你和爸爸過二人世界!哼,別以為我不知道。”

三七理解偏了,這次真偏了。

她大概想象的也就是老爹和老媽要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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