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7米 謝大隊長的求婚儀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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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信麽?

對於連翹來說,今兒的太陽還真就是這樣升起的。

為了爽妞兒的事兒,她整晚都沒有睡好。雖然火哥總安慰說不用擔心,可是女人麽,尤其是懷孕的女人啦,那心思矯情和憂思得她自己都覺得又可恨又可氣。

輾轉於床塌之上,思爽妞於腦海之中,半夜又爬起來若幹次去瞧衛舒子。

這心操得!

由於三七小美妞兒本就是比較懂事兒的孩子,所以景裏並沒有另外請有保姆,連翹也從來沒有為三七操過這份兒心。

可是衛舒子卻不一樣,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他這個年齡的小孩兒又特別矜貴,一不小心就來個感冒什麽的,那就要人命了,爽妞兒還不得掐死她啊

一會怕他想媽媽驚醒,一會兒怕他踢被子涼著,總之一晚上她都在折騰,弄得火哥怨氣沖天,直說怎麽沒見你對咱女兒這麽操心?

其實他的心底裏,是心疼他媳婦兒這懷孕了,怕她身體受不住。

這麽一來,為了彌補自己沒有盡到責任的‘過失’,天兒還沒亮,連翹就罕見的起床去了廚房準備早餐。

她已經許久不聞廚房的油煙味兒了,今兒琢磨著一定要做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

不知道是不是久不操練的原因,那套活汁怎麽著都覺得不順手,最令她膈應的是,竟然還有兩只煎蛋弄糊掉了——

呃……

老實說,她有點兒傻眼了!

太沒用了吧!

咬著牙將它們通通倒進垃圾桶裏,又重新再來了一遍!

好了,這回OK了。

煮了點兒清粥,這是沈老太太喜歡的,又將老太太自制的那些腌菜從冰箱裏拿出來,呵,這一次看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了,還有還有,三七長身體,得喝牛奶,外加煎蛋,烤吐司……

這麽一陣折騰下來,整個冰箱都被她‘整理’得亂七八糟了。

不過好在一頓營養豐富的早餐總算是準備好了,就連杵在旁邊被她勒令不能幫忙的早點師傅也讚許有嘉。

然而,這位居功至偉的功臣卻對著冰箱發起楞來。

要命,整一個戰場啊!

火鍋同志皺著眉頭下樓來時,第一眼就瞧到她在那兒發傻楞的樣子,又看了看餐桌上的早點,當然,也沒有錯過垃圾桶裏的那些失敗案例。

眼睛裏,因為她瞎折騰而起的火氣慢慢消退,再慢慢轉柔。

最後,竟然都化為了笑意。

“把粥煮成米飯,把蛋煎成了煤炭,寶貝兒,你也真挺不容易的!”

撇了撇唇,連翹瞪了他一眼,自個兒心裏懊惱不已,但嘴上絕不承認自己的失敗。

“有得吃你就吃吧,少找嘰歪。”

黑眸含笑意地看著他的小媳婦兒,邢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大笑的念頭,長臂一伸就圈住她的腰。

“傻丫,老子這是心疼你!我說你那麽早起來幹嘛?知道你是想讓我開心,其實,你根本什麽都不用做,一樣是我的好媳婦兒……”

兩眼往上一翻,連翹無語了,“少自做多情啊,我又不是為了你,得瑟個什麽勁兒!”

“口是心非!”

“哼,不跟你貧,我去看看孩子們起來了沒有,讓他們嘗嘗我的手藝……”輕哼了一聲兒,連翹仰著頭取掉腰上的圍裙,那樣子像一個打了個勝仗的將軍,拽得不行。

身後,火鍋同志失笑不語。

叮鈴……叮鈴……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很快便有勤務人員去開了主屋的門兒。

還沒等連翹反應過來,就見到一臉詭異的爽妞兒走了進來,喲餵,她那張臉該怎麽形容呢?

頂著碩大兩個黑眼圈兒,有點兒張飛,有點兒岳飛,有點兒怒氣滿天飛,又黑又沈像個欺男霸女的女土匪頭子似的橫眉綠眼的進來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更像一個被人欺男霸女了,還有怨無處訴的女土匪。

嘖嘖嘖……

似是被她的樣兒駭得不輕,連翹籲著氣兒拍了拍胸口,對她匪氣橫生的樣子有些接受不良,咽了口唾沫,眸帶玩味兒的調侃。

“喲,舒大小姐,請問大清早兒的誰惹你了?”

“我來接衛舒子。”

瞥了她一眼,爽妞兒的聲音有點兒低沈,有點兒沙啞,更多的是苦逼。她當然不是來找茬尋晦氣的,只是心裏有些不愉,話說,她在和誰生氣呢?

當然是和她自己,其中也少不了那個趁人之危的衛大混蛋的份兒。

她現在啊,恨死自己了!

喝了點貓尿就變成了那副死德性,稀裏糊塗的被他給弄回家整得昏頭轉向,一晚上沒歇氣兒被他操練得死去活來……

越想越悲催,悲催到當她終於徹底清醒後從那張床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媽的,傻逼啊,被人上了還樂得屁顛屁顛的,嗓子都叫喚啞了。

一想到這兒,她眼前立馬晃著衛燎那張要命的俊臉,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栽到好色上頭了——

自做孽,不可活。

翹妹兒鼻子一皺,望著爽妞兒大熱天系了根兒絲巾裝萌系少女,可是卻掩不住脖子上那紅一塊紫一塊的吻痕那樣子,了然地笑著促狹。

“小美人兒,哎,銷魂一夜,滋味兒還不錯吧?”

“啥銷魂一夜,和他打架來的!”爽妞兒矢口否認。

多丟人啊!

明明和他離了婚,又上了他的床,上了床不說還覺得蠻享受,這事兒要說出去都得被萬千女性同胞唾棄!

打死也不能承認!

聞聽此言,連翹‘噗哧’一聲,直接就笑噴了,臉上那種欠抽的笑容,實在沒有辱沒了她的猥瑣女那種極高端的形象。

雙手環胸,她挑釁地問。

“少扯淡,打架能把嘴都打腫了,瞧你那鴨脖子,弄得像塊兒調色板兒似的,真以為姑娘我還是純情玉女的時代,隨便你忽悠?”

楞了楞,爽妞兒煩躁的抓了抓脖子上的絲巾,這會氣兒都不順,毫不客氣地吸著鼻子回敬:“就那麽回事兒吧!我說,你身上油煙味兒真重,怕不是知道自個兒現在餵不飽你男人了,改走胃道攻心?”

“滾蛋!”

彎了彎眼睛,連翹笑瞇瞇地擡起自個兒的袖子,轉著大眼珠子聞了又聞,“還是香噴噴的大美人兒一個!再說了,天仙兒落入凡間時,總得聞點油煙兒不是?!”

“天仙兒?死不要臉的黃臉婆!”

連翹臉不紅心不跳地捋了捋自己的劉海,“彼此彼此,你更有大家風範!”

“難得跟你說,我去弄兒子了。”

扯了扯嘴角,爽妞兒露出一個別別扭扭的笑容來,徑直錯開她的身邊兒,上樓去了。

留下連翹望著背影興嘆:“靠啊,丫在我家裏橫著走,如入無人之境啊!丫個爽妞兒,你會不會太拽了?”

“知道就好!”樓梯上,舒爽回過頭來給了她一個衛生眼球。

事實上還真就這樣,這倆‘孤兒寡母’真把她給吃穩了!

給衛舒子洗漱好了下來,爽妞兒帶著兒子立馬臉皮超厚的優先享用了連翹的愛心早餐,還拿著筷子挑三撿四的至少指出了七七八八種不合格的缺點出來,氣得連翹吹胡子又瞪眼兒。

更氣人的是,早餐還沒吃完,衛大少爺又來了——

要不怎麽說,不是一家人一進一家門兒呢,這廝和爽妞兒一樣,一進門兒坐上桌子就開吃,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像是好久沒吃過飯似的。

可憐的連翹和火哥對視一眼。

連翹糾結了,趕緊叫廚房重新準備他們家的早餐,瞧這情形,火鍋同志則是冷著臉直言不諱。

“老子的愛心早餐,全吃到熊肚子裏了!”

丫的,說說這叫什麽事兒?這一家人就吃定了自己!

最開心的莫過於衛舒子了,有爸有媽陪著吃飯,小臉兒上就是一只喜羊羊啊,東瞅瞅,西瞅瞅,笑得咯咯咯的,小孩子不藏事兒,是喜是怒是笑是哭,一眼望得穿。

然而……

敏感的翹妹兒很快便查覺到了,空氣裏流動著的氣息很是異常。

爽妞兒這小兩口兒,有貓膩啊!

一個怒,一個喜,一個悲,一個樂。

打從衛燎進門兒,爽妞兒那臉就繃得死緊的,一臉沮喪又難堪地垂著腦袋,眼睛只盯在衛舒子的身上,伺候著兒子吃早飯,沒跟衛燎說一句話。

可是被人完全忽略了的衛大少爺今兒卻反常的神清氣爽,望著爽妞兒時那小眼神裏的柔情似水啊,看得她雞皮疙瘩直往外冒。

一哆嗦!真懸乎!

好事兒?還是壞事兒?琢磨不透!

廚房專業人士的效率就是快,不過十幾分鐘,新做的早餐就上桌兒了。

連翹喟嘆一聲坐了下來,瞧著他倆,唇瓣往下一彎。

“孕婦真可憐!”

“怎麽了?”最緊張她的人自然是火鍋同志,一聽這話,他的視線立馬就X射線一般掃視了過來。

努了努喲,連翹讓已經吃好了的三七把衛舒子給帶了出去了,才百無禁忌的說:

“我這是又做奶媽,又做廚子的,可憐到現在才好不容易吃上一口早飯,還不可憐啊!瞧著人家的日子咋那麽舒坦呢?一會兒高唱孔雀東南飛,五裏一徘徊,一會兒又上演3D玉蒲團,大戰……”

“咳咳,我吃飽了!”

舒爽瞪了她一眼,放下碗站起身來就往外走了。

她心裏知道這姐妹兒明面上是拿她來說事兒調侃,暗地裏是想調和氣氛撮合她和衛燎。

可是,她不想自己再重蹈覆轍了,更不希望將婚姻建立在性的基礎之上。

沒錯兒,她是挺喜歡和他做那事兒的。

但這並不代表他倆再湊到一堆兒就能屏除障礙恩愛白頭了,家庭矛盾沒有解決,就是沒有解決根本問題,

這婚完全就是白離了。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邢爺面色最為平靜,望了小媒婆兒連翹一眼,意有所指地說:“好好吃飯,要不然老子該武松打虎了!”

沖他眨了眨眼睛,連翹聽話的埋下頭來,認真吃著自個兒的營養早餐。

心裏忖度著,這事兒,還真是急不得,他們之間也許還差點兒火候。

感情啊,真心麻煩!

吃過早飯,因為爽妞兒要送衛舒子去幼兒園,連翹也就懶得再費事讓司機送三七了,直接把孩子塞給她一朝兒送到幼兒園去完事。

衛大少爺想要跟著去,直接被完全無視了。

“媽媽,我要爸爸一起去……嗚……”搖著老媽的手,衛舒子耍賴了!

而且這孩子水做的,說哭就哭!

瞥了開心的手舞足蹈的衛燎一眼,舒爽一把將兒子塞進了後坐,沒同意,但也沒有拒絕。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就是無視,因為她得顧及著兒子的感受,為此,她甚至都不敢和他甩臉子。

哧溜一下,衛隊得逞的鉆進了車門兒。

還是兒子的話好使。

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三七坐在衛舒子旁邊,和老媽揮手說了聲再見,又低下頭來沖愛哭的小屁孩兒豎了豎大拇指。

衛舒子則是破涕為笑,沖姐姐咧了咧小嘴。

車窗外的連翹,就知道這事兒和三七脫不了幹系,只不過,女兒聰明伶俐,做媽的心裏總是美的。尤其瞧著爽妞兒家的衛舒子養得那股子嬌氣勁兒,她真覺得自己賺到了,三七真省心。

站在門口,望著離去的車影,她愉快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覺得今兒的空氣可真新鮮啊!

可是等她回到屋裏時——

得,空氣凝重了。

落地窗外透進的陽光其實忒明媚,將火哥欣長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一身棱角分明的軍裝襯得他越發的光采奪目,就是那張冷峻的面孔上,緊抿著唇角的樣子,晃動了連翹剛才還蕩漾著的小心肝兒。

這位爺,怎麽啦?

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尤其是他施施然瞧著自己那眼神兒吧,怎麽看怎麽像憋屈的孩子,更像自己欠了他千兒八百吊銅錢沒還似的。

疑惑的擰著眉,她走過去挽著他的手臂坐下來,小聲問:

“咦,大爺,你這是怎麽了,臉拉得跟只黑面虎似的,到底是發燒了還是吃錯藥了?”

冷哼了一聲兒,邢爺不睬她。

眉眼一彎,連翹換上了嬌俏臉蛋兒,嘴角噙著笑,將自個兒的身體在他身上挨著蹭著,樣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小手還順勢伸過去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

“沒發燒……”

嗯……

沒錯,她是裝的,知道她家男人就吃這一套。

有時候吧,她覺得自己要是投身演藝界,說不定也蠻有前途的!

鋒眉微微一挑,邢爺輕輕從鼻腔裏小聲哼了聲兒,氣兒似乎真就順下去了不少。狼樣饑餓的眼睛不小心盯著她因為懷孕而越發高挺的兩座山巒時,喉嚨一滑,伸出一只手來就把她抱過來坐在自個兒腿上,又稀罕又委屈地說。

“爺不是發燒了,是發騷了……”

爺,你到底有多憋啊!這才吃過早飯呢——

側過頭去仔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連翹心裏總算是明白了個七七八八,然後,她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了起來,兩只手捏著他的臉就往兩邊兒使勁兒拉扯!

敢情這男人是羨慕人家衛大少爺了啊?

好吧,剛才衛燎那副吃飽喝足,還到家裏來飽餐一頓搶食的樣子,是挺招人嫉恨的!

怪不得這位大爺氣鼓鼓的呢!

唇角越發抿著笑,她逗他說,“哥,要不然你也來一回?”

“得了吧!”一把打落她不著調的小手,邢爺淬著火的視線很快就落在了她的肚皮上,大手又伸過去摸了摸,恨恨地說:“小子,可把你爹折磨得夠嗆,等你生出來,看老子怎麽收拾,沒三個巴掌不解恨!”

“那咱不生了?”

“憑啥不生了?都已經憋這麽久了,十月已經過去倆月,五分之一都過去了,老子還挨不過剩下的五分之四麽?”

說起生兒子,邢爺勁兒還是挺足的。

不管咋說,咬著牙齒和著血淚也得憋下去啊!

“你就知道兒子,沒媳婦兒!”見狀失笑,連翹故意撇了撇嘴,沒好氣兒瞪著他,完了一頓,又想到什麽似的問:“對了,今兒你不去部隊?”

“去啊!”收回了浪蕩的心神,邢爺皺緊了眉頭:“最近事兒挺多的,訓練要抓,下半年有一個軍區特種兵大比武,然後還得隨時準備著搶險救災!”

“搶險救災?!”連翹有些不明白。

邢爺點了點頭,瞧著她的視線變得沈重了起來,“現在已經進入了主訊期,全國各地都在做防洪減訊的工作,天氣預報說過幾天全國範圍內都會有極強降雨,這樣一來,有些地方又得遭受了洪澇災害了。”

每一年到了夏季多雨的時候,各地都會進入訊期,一旦降雨嚴重形成了大的自然災難,軍內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抗洪搶險了。

沒法兒,天公不作美,世人只能自救。

眉頭微微一皺,連翹擔心地摸了摸他的臉,又湊過去將臉貼近在了他的臉上,“火哥,你也不要太辛苦,註意自己的身體。快去部隊吧,別黏糊了!”

對上她關心的視線,邢爺的臉色柔和了不少,一只手輕輕地摟緊了她的腰,霸道地緊擁在了自己的懷裏,下巴在她額頭上蹭來蹭去。

“不辛苦……妮兒,我就是老想要你,這事兒有點兒辛苦……”

溫熱的氣息,男人清爽又陽剛味道……

怦怦怦……

暧昧的早晨!

連翹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雖說她現在是懷孕婦女吧,但身體畢竟是經過火哥認真開發過的,這麽動情動性的話聽著心裏難免沒有騷動。彼此四目對視著,那股子濃厚的情欲氣息便縈繞在空氣裏了……

“妮兒,我親親就走!”

他的唇從她的額頭,一點一點落在了她的脖頸,而她兩只纖細的手臂也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腰,激動之下情切切,失去平衡的身體整個兒的落入了他寬厚的懷裏,輕輕啜氣:

“火哥,我其實也想……”

“真的嗎?寶貝,那咱們晚上……”

邢爺死死地盯著她,黑眸裏透出來的性感和情欲幾欲沖出,俯在她耳朵根上便耳語了幾句。

連翹臉蛋紅著點了點頭。

下一秒,只覺得摟著她腰的大手略微收緊,男人掌心裏的熱度將她薄薄的衣裙下的肌膚熨得滾燙。

吻,親,啄,來來去去都舍不得走了似的!

然而,戲劇性的一幕再次出現了。

兩個人正在那兒親熱呢,老太太從樓道下來了,這幾天老太太都睡得挺晚的,今兒——

多不巧?!

氣氛說不出來的怪異,連翹紅著臉蛋兒心慌意亂地從他腿上滑了下來,理了理自個兒的頭發坐好,胳膊捅了捅男人。

“趕緊走吧,你媽來了,讓她看笑話!”

眉目泛著涼意,男人心裏頗為糾結地皺緊了眉頭,然而到底還是沒真敢在老娘面前做有傷風化的事兒,大手在她粉嫩的小臉兒揉了揉,終究還是嘆息著站起身來。

“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嗯。”女人亦是依依不舍……

心裏微惻,邢爺想了想,瞄了已經目不斜視往餐廳去了的老媽一眼,又俯下身去吻在她的額頭上,然後目光爍爍地盯著她的臉,用小得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說:

“等哥晚上回來,說好的事——”

連翹覺得身上像有螞蟻在爬起的,甚至感覺沈老太太的目光都投射過來了,窘迫得渾身都不太自在。

“趕緊去吧,時候不早了!”

清了清嗓子,邢爺站起身來時,臉上像變戲法兒似的,凜然的正氣配著嚴肅的面孔,任誰都瞧不出來他剛才說過那麽浪蕩的話。

再一出口,話裏話外全是正事兒,“連翹,銘誠過兩天就出院了,那小子在醫院呆不住,整天就惦著回部隊,你想想怎麽張羅著為他慶祝一下。”

“哦。”

望著他淡定的眸子,連翹不得不佩服萬分。

火哥,丫真牛,演技一流!

不過他說得也真是一件正事兒,就說謝銘誠和邢小久的關系,在邢家也算是默認了。那麽他出院,是得慶祝一下的。

作為大嫂,又整天閑得蛋疼,這事兒落到她身上就更不用奇怪了。

“你放心吧,這事兒交給我。”

“嗯,你就只管安排,不用啥事都管。”

說完這事兒,邢爺拿過軍帽往腦袋上一扣就要離開,連翹卻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兒,瀲灩的雙眸微微一瞇,望著火哥的背影,叮囑了一句。

“火哥,你出門兒的時候記得和門衛室說一聲,我身體有些不太舒服,醫生來瞧過說有小產征兆,還說百合花對孕婦不好,叫卓小姐以後不要再送了……你啊,也該準備撒網了……”

邢爺回過頭來望了她一眼,眸底含著寵溺的笑。

這女人啊,偏要整那麽麻煩,沒事兒就喜歡做國際機器貓,逗著老鼠子玩!

沖他眨了眨眼,連翹笑得挺得瑟的!

那姓卓的女人要聽到這個消息,該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冒煙兒吧?

眼看她的計劃就要成事兒了,花不讓送了,泡湯了不說,還得擔心有沒有被自己懷疑,日子怎麽會好過呢?

最要緊的是,她怎麽肯甘心?

嘿……

那就有好戲看了!

——★——

兩日後的下午。

天氣預報說的強降雨一直沓無音訊,而京都市依舊是大姑娘的臉蛋兒——紅彤彤的。火紅的驕陽炙烤著大地,卷起了千層汗水萬根汗毛,曬得人人都想拿著後弈的那把大彎弓去射日。

日啊!真熱!

可是,太陽最烈的時候,紅刺特戰隊天鷹大隊的靶場上,卻是‘滿園春色關不住,好多綠杏冒出來’。

穿著黑背心,迷彩短褲,流著汗喇子的大頭兵們,那健碩的肌肉露在陽光下,可勁兒的刺撓著太陽公公的眼球。這麽熱的天兒,一個個還喜笑顏開的,那內心的興奮勁兒一覽無餘。

為啥?!

因為,他們闊別了一個多月的謝大隊長終於又回來了!

要說這謝大隊長吧,也真是個愛兵如命的男人,吃過午飯才出院呢。

得,兩個小時後,他就站到了部隊的靶場上。

戰友們為了迎接他的順利歸隊,準備的也是高規格的待遇,這級別,絕對是迎接首長時才有的。

靶場練兵!

子彈上膛了,槍支已架好,這是男人們獨有的歡迎方式。正如武俠小說裏面寫的,兄弟見面非得你來我往大戰三百回合再說。

在解放軍總醫院頂級的醫療條件,以及小久姑娘頂級的護理之下,謝銘誠身體恢覆很快。再加上人逢喜事兒精神爽,長得本就牛高馬大的他,出院後那矯健的身姿更像是剽悍了許多,舉手投足之間氣勢都快飆出來了。

興奮唄,又可以手腳並用的霍霍了!

看來需要愛情滋潤的不僅是女人,女人也需要的。

站在最前方,他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平舉著槍支,帥氣而威猛的造型很快便贏得了靶場上的掌聲無數。

砰……

砰……

砰……

一連十聲幹凈利落槍聲響過之後,前方一百米的移動靶上,十靶十中十環。

牛兒!

戰士們讚嘆著,興奮之情流露無疑,都可著勁兒地拍著巴巴掌。在場的都是懂行兒的,謝隊手裏拿的槍是81杠自動步槍,重量約3,7公斤,而且這種槍的後座力極強。

簡單點兒說吧,普通人單手平舉這種槍都得直晃悠,而他卻能快速精準地打擊移動靶,絕對的牛逼。

不過,對戰友們來說,早就知道他的本事,稀罕的事兒自然也不是這個。而是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了,這樣,至少證明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只不過麽……

謝大隊長這精神頭好得似乎有點過頭了,和以前內斂的樣子可有點兒不太一樣啊?

大家夥兒除了欽佩之外,都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收起了槍來,謝銘誠掃了戰士們一圈兒,又輪了輪自個兒的胳膊腿兒,沒感覺到有哪裏不適,才笑得蠻開心地大聲說:

“兄弟們,大家註意啊,射擊的時候,首先是調整槍口的位置到預測目標可能出現的地方,而不是人的視線隨著目標而移動。所以說,真正的槍王,瞄準的是心,而不是靶子——”

“明白!”

靶場上,再次響過雷霆萬鈞的回應聲。

紅刺的特戰隊員,說白了個個槍法了得,隨便拉一個出去到了普通部隊,那就是個槍王。不過對於彈無虛發,一彈命中東X組織首腦的謝大隊長,還是心悅誠服的。

看著戰士們一張張臉上流露出來的崇拜表情,謝大隊長清了清嗓子,突然撓了撓自個兒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起來:

“其實還有個事兒……那啥,我今兒來打靶就是找找自信的,那個,誰能告訴我……去別人家裏求婚,該怎麽做啊?”

找找自信?!求婚……

腦子有點兒短路的天鷹大隊特種兵們靜默了至少一分鐘後,‘哄’的一聲兒,爆發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哄堂大笑。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謝大隊長回來打靶一身的精氣神兒,原來是為了給自己打氣,找自信去求婚的?

大家夥兒笑是笑,鬧是鬧,可主意也沒忘了出——

“報告隊長,我知道,我的外號叫‘情聖’啊!在沒當兵的時候,我那屁股後面一溜兒的小姑娘跟著,別提多帥了——”

“俺俺俺,俺也知道啊,報告隊長,俺娶媳婦兒的時候,背了只大公雞,扛了半邊兒豬頭去丈母娘家……”

又是一聲哄笑聲,迷彩綠們樂不可支,拳頭槍托紛紛揮向那個扛豬頭的三級士官身上輪去。

“滾蛋,你個山炮,隊長是求婚,你懂個屁,浪漫,浪漫你知道是什麽嗎?”

“浪漫啥啊,不都一個意思,想睡人家姑娘唄……哎喲,誰打我?”

於是乎,平日裏這些舞刀弄槍的漢子們便七嘴八舌的給自己的隊長出起主意來,把個謝大隊長聽得是雲裏霧裏,暈頭轉向。

這城裏求婚,有這麽麻煩麽?

晚上老大約吃飯,說是正式見個面。按謝大隊長自個兒的理解,這麽正式的吃飯還是第一次,那意思大概就是把他和小久的事兒給定下了。

小久畢竟是個姑娘,人家家裏主動約了,他要是不表示點什麽,會不會遭天譴啊?之前原本是想先按揭個房子的,現在誰家裏娶媳婦兒一窮二白的啊?

不過,他也想早點兒定下來!

嘿嘿,那啥!

先定下來再說!

……

晚餐就在景裏。

連翹原本是想去外面訂餐的,但後來又一想,既然是為謝大隊長按風慶祝,也算是家宴了,景裏的廚子什麽的都是現成兒的,大家都是自家人,在家裏吃飯多溫馨啊。

關鍵還有一點兒,她不是說自個兒身體不舒服麽,到處亂跑那就不真實了!

對此,火哥沒有反對。

畢竟只能算是小範圍的一個聚餐罷了,除了邢家自己人,也就只有衛燎兩口子和紅刺另幾個軍官。

晚上七點的時候,除了謝銘誠,大家夥兒都到了。

就連一個編外人員也不請自來的到了。

誰,邢老爺子唄。

女婿正式上門吃飯,他怎麽能不來?

對於這家子把他當外人看待,心裏除了苦澀還是苦澀。

一進屋,老爺子臉就黑得有些難看,然而在這多麽小輩面前,最主要是在沈老太太面前,他也沒好發作。同樣的道理,正因為今兒是個高興的日子,火哥也沒找他麻煩。

他老爹怎麽就像安插有眼線似的耳聰目明,這景裏大大小小的事兒似乎都瞞不過他。

說到這兒不得不提一嘴,火哥這人吧,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裏的確是相當顧及連翹的感受的。自從六年前發生了那件事兒之後,基本上大大小小的聚會,再也看不到蔔處長那張冷山美人臉了。

也就是了,蔔亞楠處長,基本已經被排斥在了紅刺軍官的小範圍飯局之外。

這時候,景裏的大客廳裏,坐了一屋子客人,山南海北的喝著沈老太太的茶,聊著侃著,氣氛還蠻好。尤其是小久姑娘,一張小臉兒上似是醺醺然的粉紅色澤,極美極亮眼兒的泛著興奮的神態。

沈老太太悶著頭不吱氣,臉上只是微笑。

從未受過她待見的邢老頭子,不時拿眼瞟她,也不參加小輩的話題,就是不時的看著時間。

大家心裏,都同樣的訥悶——

都到這個點兒,主題宴會的正主兒謝銘誠同志哪兒去了!?

另一個正主兒,小久姑娘今兒也格外的沈默,眉目裏充斥著淡淡的焦急,那雙眼睛時不時的總往門口瞟。

心,更是隨著時間的走動而飛快地跳躍。

今兒一家人都在,這個傻男人怎麽還不來啊?落個遲到的印象多不好!

瞧到老頭子越皺越緊的眉頭,還有大家都在紛紛猜測的詢問,連翹趕緊湊到她身邊兒,有些疑惑地說:“快開飯了,要不然,你給他打個電話?”

小久挪了挪身體,淺淺地勾了勾唇,搖了搖頭替他解釋,“還是不要催他好了,免得他開車著急出啥事兒!他今兒回部隊報道了,估計第一天事兒多,應該快來了吧。”

連翹抿嘴一笑。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啊!”

“嫂子——”小久有些靦腆的捋了捋頭發。

老實說,她實在是個溫婉的姑娘,要是換了連翹自己,指定手機都得打爆掉。

正在這時,客廳外面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

“得,曹操來了!”連翹笑著捅了捅小久的胳膊,示意她趕緊去開門兒。

邢小久眸子裏一陣驚喜。

雖然說謝銘誠並不是第一次過來吃飯,可是畢竟這次的意義不一樣,家裏父母哥哥嫂子還有朋友都在,算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家裏。

身上的細胞似乎都活絡了起來,她抑止住內心那狂湧而出的興奮和激動,慢慢地走了過去,一把拉開了大門兒。

然而,眼前的情形看在眼裏。

心,莫名一悸……

天吶!

跟著她後面過去的連翹直接誇張的一聲大叫,引來了客廳裏出來的圍觀眾人無數,大家夥兒都湊過來瞧了。

然後,一個個,目瞪口呆。

門口的謝大隊長,單膝跪地,一只手高舉著一束火紅火紅的玫瑰花,好大的一捧,估摸著就是99朵,而另一只手則舉著一個紅絨的首飾盒兒,首飾盒裏有一顆鉑金戒指。

很普通的一顆鉑金戒指,沒有鑲鉆,瞧那份量也很瘦!但他英氣的臉上滿是真誠,筆挺的軍裝更是將他襯得偉岸萬分。

眾人驚詫了,小久也有些吃驚,這男人啥時候懂得這個了?

他們哪裏會知道,這可是天鷹大隊同志們的心血和結晶。

一室裏,突然沈寂。

謝銘誠臊得滿臉泛著紅,見到別人吃驚的樣子,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說他們建議的這招兒不好使?

不過事到如今,箭都拉到弦上了,不發能成麽?

厚著臉皮,他顧不上那許多了,第一步程序完了,現在該把之前天鷹大隊的大秀才替他準備的臺詞端上來了——

可是,不知道是窘迫的,還是因為心裏太過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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