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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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吼道:“你不要管我,你為什麽要管我,你能不能離開,讓我好好的清靜一下?”

李小默委屈的問:“叔,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不需要你管,我舒不舒服,跟你沒關系。”詹叔依舊揮舞著手,那手勢,厭惡地就像趕蒼蠅一樣。

李小默默明白了,詹叔這是在怪自己。李小默一直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詹叔終於爆發了,他在宣示,如果不是因為李小默要帶著他出去游玩,家裏就不會發生這樣大的變故。而且詹叔與李小默在遠方卿卿我我的時候,正在家裏上演著妻子卻與世長辭的悲劇。這些,都成了詹叔心中對李小默的恨。

李小默這樣想著,眼中大顆的淚珠,一滴滴的滾落。有些事情,無論你在剛開始,出發點是不是對,只要結果是錯的,那就是錯的。李小默不能去辯解。在這個時刻,他不能再去刺激詹叔。李小默轉過身,看到了站在走廊的上的詹叔的一對兒女。這兩個苦命的孩子,無助地看著李小默。他們也被一向溫和的父親,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僵住了身體。他們想靠近去勸勸父親,但是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變故,讓他們的反應很遲鈍,不敢上前一步。李小默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哭。就趕緊低著頭,蹭蹭的下樓去。身後詹叔的房間裏傳來碗被摔碎的聲音。

李小默知道,在這個時刻,他已經不能留在小鎮上照顧詹叔了。詹叔對自己的恨,在他的心裏,狠狠的插上了一把刀。他忍住悲傷,去鴨肉店交待了一下生意。告訴店員們,最近詹叔可能顧不上店裏,讓大家記好帳,有什麽事給他打電話,網店那邊,李小默說他也會多看著點。因為很早就幫助小店賣鴨肉,店裏的人跟李小默已經非常熟悉,不知不覺把他當做了店裏的另一個老板。李小默返回來匆匆收拾了一下行禮,準備離開。盡管李小默的心裏,非常擔心詹叔,此刻他的心痛地快要滴血,但是他不得不離開。他怕自己在這裏,會讓詹叔進一步頻臨崩潰。

告別了無動於衷的詹叔,在兩個孩子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李小默步履闌珊,滿身傷痕地,離開了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小鎮。

☆、52.讓悲傷,出來放放風

假期的校園,安安靜靜,空空落落。在校園裏游蕩的,基本上都是外地的游人。其中有很多小清新情侶,背著雙肩包,脖子上掛著鏡頭長長的單反相機,貪婪的拍攝著這座美麗的校園。然而,此刻李小默,已經沒有心情去欣賞了。回到學校的這幾天,他給詹叔打過去的電話,詹叔都沒有接,當然,詹叔也沒有給他打過。

李小默躲在空無一人的寢室裏,突然也好像得病了一樣,不想吃飯,不想起身。關上窗,一片黑暗中,分不清白天與夜晚,但是他就是怎麽也睡不著。一直撲閃著一雙大眼睛,仿佛要在若隱若現的空白天花板上,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他找不到答案。黑暗中,何春麗打來的電話把他驚醒。

何春麗問李小默這段時間在忙什麽,打算什麽時候回家。母親的聲音對於孩子,天生就有一種強大的力量,最終把李小默從床上拉了起來。突然李小默很想,把心中的所有委屈和苦悶,一股腦兒地告訴何春麗。但是他不能。他只是給何春麗解釋到,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保研的事情。忙完了就回去。何春麗還繼續追問,李小默準備保哪所學校?李小默就給何春麗說了,自己打算繼續在廈大讀研究生,準備報的導師是研究計量經濟學的薛林薛教授。李小默也把薛教授的學術成就,給何春麗簡單介紹了一下。何春麗不太懂這些學術上的東西,她只是尊重兒子的決定,所以提醒李小默不能太辛苦,忙完了就早點回家。她想讓李小默利用假期這段時間,到公司裏實習一下。覆婚後,何春麗和李晨福把以前各自分管的幾個公司,已經合並成為集團。管理的任務很重。何春麗很希望李小默來鍛煉一下,為以後接手他們的事業做準備。父母的辛苦,李小默很理解。他答應假期去幫忙。

何春麗的這一番電話,讓李小默想起了薛林。現在,能夠跟他分享這些過往的也就只有他了。

“餵,薛老師,你在廈門嗎?”

“哎,小默。我這幾天沒出去,因為我打算過幾天去香港看我女兒。你在哪呢?”

“我在廈門呢,老師你今晚有時間嗎,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不是聽說你要出國參加夏令營嗎,怎麽沒去,小默你還好吧?”薛林覺察出了李小默的聲音的虛弱。

“沒事,老師。有事耽擱了,我沒去。我們見面了再聊。”

“喔,好的,那我們晚上去哪呢?”

“找一個同志酒吧。”李小默心裏只想找一個不必與外邊世界有交集的地方,可以用燈紅酒綠麻痹一切的世界。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了同志酒吧。這也是第一次,李小默認可了自己的同志身份。他有點賭氣。賭氣詹叔對自己的無情,也有點自責,自己無意傷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總之心裏亂的像絞在一團的毛線。

“恩,哈哈,小默,你現在越來越膽大了。敢跟我去同志酒吧這種地方?”

李小默冷冷地有點自嘲說道:“沒什麽,我也是個同志。”

“啊……”

李小默的手機握了有一分鐘左右,都沒有聽見薛林的回覆。他肯定是驚訝的找不到方向了。

“老師,故事太長了,電話裏一時講不清楚。我們見面了再聊,好不好?”

薛林從李小默今天的狀態也能感覺到,他身上肯定發生了很多事。心裏為李小默擔心,他暫時把驚訝放在一邊。

“好的,小默,我晚上過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老師,你告訴我時間,對方,我自己過去。”

“我還是去接你吧,再說這種酒吧也不是那麽好找的,呵呵。”

李小默想想也是,他就跟薛林,約定了六點在校門口見面。

李小默從沒有想到,自己簡單的愛一個人的想法,最後竟走到了被一個人恨的境地。此刻仿佛站在懸崖邊,他真的不知道方向在哪裏。

他只是覺得,那些藏在心裏的,不斷滋生的憂愁,也是時候,該出來見見陽光了。

☆、53.我的鑰匙,能否打開你的鎖

薛林開著車,載著李小默,在川流不息的車海中,激流勇進。不管白天與黑夜,城市都好像生了病一樣,咳著,喘著,最後爬著,難以前行。李小默望著窗外的燈火輝煌,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的妖艷,本來如此美麗的城市,人們硬是要按照自己的意願,為她披上這不倫不類的衣裳。煩,一切都好煩。

“小默,小默,小默。”

李小默在薛林一陣陣的呼喊中,逐漸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嗯嗯,怎麽了,老師。”

“你想什麽呢,晚上接你到現在,都覺得你這麽魂不守舍。”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累。”

“哦,到了,下車吧。”

李小默下車一看,車輛早已擺脫了剛才的喧嘩,停在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巷道。身後是一座玻璃大廈,一樓的淡紫色的咖啡廳,正播放著安靜醉人的爵士樂。

李小默指著身後的咖啡廳,詫異的表情溢於言表:“就這裏,這裏怎麽可能是酒吧?”

薛林神秘的笑著,鎖上了車門,示意李小默跟他走。

“這種地方,當然不可能在太顯眼的大街上,跟我走吧,一會兒就會發現別有洞天。”

他們穿過了咖啡廳,來到了大廈的中央大廳,然後又乘坐電梯上到了四樓。電梯門一打開,桃紅色的燈光,夾雜著強烈節奏的電子音樂瞬間闖了過來,李小默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擋住了眼睛。薛林的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領著他走出了電梯。

酒吧門口,穿著時尚的服務生,擺開一張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鎖和一堆。

“先生,這邊請,如果您的角色是0的話,就隨意選取一把鎖,如果您是1的話,請選一把鑰匙。”

“哈哈,今晚PUB的主題是什麽?”薛林覺得很好玩,便想著求根問底。

“今晚的主題是,鑰匙與鎖的絕密舞會。這些鑰匙和鎖都是隨進分配的。一會兒在我們舞會開始前,擁有鑰匙的人需要不斷地去嘗試,直到打開合適的鎖。因為晚上的舞會是需要配對跳舞的,所以鑰匙和鎖相配的一對,才能參加我們的舞會。”服務生眉飛色舞的向眼前的這一對老少帥哥,介紹著舞會的規則。

“明白了。嘿嘿,要是有人是0.5呢,那他應該拿鑰匙還是鎖呢?”薛林表面上是開玩笑逗服務生,其實,他是想給李小默活躍一下心情。

李小默果真憋不住笑了,然而在聽完調皮的服務生的回答之後,李小默就笑地更厲害了。

“先生,這樣的朋友也很多,如果自己決定不了的話,那我們就幫他選一對相配的鎖和鑰匙,然後他自己開著玩了。”

薛林讓李小默先選,李小默害羞了,想了想,選了一把鎖。薛林笑著,要了一把鑰匙。

“你說我的鑰匙,能不能打開你的鎖?”雪林問李小默。

“那概率太低了。”

兩個人笑著走進了酒吧,李小默一下子驚呆了。酒吧裏人特別多,熙熙攘攘,與小巷外安靜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清一色的男人互相攀談著,試著手中的鎖或者鑰匙,眉飛色舞。光影在人們身上打出各種顏色,真是一個奇妙無比的世界。他們踉踉蹌蹌地穿過老的,少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形形色色人群,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服務生過來讓他們點酒水。薛林問李小默想喝點什麽,李小默讓薛林隨便點。薛林點了一大瓶蘋果味的伏特加,然後又讓服務生跟四瓶雪碧兌在一起。薛林告訴李小默這樣的喝法,讓洋酒的猛烈酒勁可以得到舒緩,口感會更好。雪碧和伏特加在一個大玻璃瓶裏相遇,透明的氣泡迅速上湧,把閃爍的燈光折射成色彩斑斕。

一杯酒大口悶下,李小默打了一個寒顫,搖了搖頭,大腦被濃濃的酒精開始刺激。薛林也跟著幹完了一大杯。

“說吧,小默,你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54.謝謝你,聽我的故事

在酒精的刺激下,李小默的記憶細胞異常活躍。他向著薛林,這個自己最好的朋友,娓娓道來,給他講述著,自己如何與詹家強相遇,認識,熟悉,相愛,直到給他的生活帶來災難。同時在這個過程中,如何認識到自己的是一位同志,。盡管李小默會不時地被拿著鑰匙,上來搭訕的人打斷,但是薛林聽的特別認真,絲毫不妨礙整個故事的完整性。李小默的表情也是幸福逐漸轉為痛苦。薛林的看著特別揪心。

“小默,這件事情你沒有做錯什麽。我以前結過婚,明白婚姻的相處之道。男人跟女人吵架的時候,最理性的的方法,就是安靜的回避,如果跟女人針尖對麥芒,一方面失了體量,另一方面,只會把小事吵大。你以前給我說過,你的父母愛吵架,其實你仔細回想,是不是每次,他們兩人都是鋒芒相對?”

李小默想了想,認可的點了點頭。

薛林繼續說:“所以你給他的建議,其實是非常成熟的選擇。至於說他愛人的離世,那是每個人的命,不會因為你的出現而改變。你的詹叔,現在只是陷在痛苦中,失去理智,相信時間會是療傷最好的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些道理,其實你自己都懂,但是從別人的嘴裏說出,那又會是另外一種感受。這種跨越距離的交談,會讓傾聽者很信服。

“但是,我想說的是,我覺得他配不上你。”薛林的言語中,有一點點醋味。

聽到這樣的話,李小默生氣地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我了解你。小默,你很優秀,聰明,長的也不錯,家境優越,無論從哪個層面,你都應該找一個與你相匹配的人。”薛林邊說邊用手比劃著。

李小默轉動著手裏的酒杯,說到:“老師,你沒有體驗過我與他之間的感情,你是不會明白的。我與他的感情,從來不會因為對比而生。和他在一起,我們是平等的,彼此的付出也是無私的。我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天堂。他的眼神就是陽光,他的聲音就是音樂,他的脊背就是一座山。他給我親情,給我友情,給我愛情。他是我的世界,在他跟前,我是自由的。”

李小默這樣動情的描述,說的自己眼睛都紅了。薛林也被感動了。他憋在肚子裏的話,又重新給壓下去,頓了頓。

“不管怎麽樣,小默,我能有你這樣一個朋友,一個學生,一個同志,很慶幸,你也是我的天堂。”

李小默站了起了,抱了抱薛林。他的頭靠在薛林的肩膀上,像個小孩子一樣,哭泣著。薛林已經不是第一次抱李小默了,但每一次,這個單純而又善良的靈魂,都總讓他心疼。

主持人提醒大家,舞會要開始了,他催促還沒有找到歸屬的鑰匙先生趕緊加油了。薛林沒有出去尋找自己的鎖,他發現李小默手中的鎖,也沒有被相配的鑰匙發現。薛林打趣地說“小默,要不,我試試你的鎖,呵呵”

“我不要,怎麽可能這麽巧。”

“來來,別害羞,讓我試試。”

李小默今晚根本就沒打算,讓誰來拿走這把鎖,但是薛林強求,就很無奈地把自己的鎖遞了過去,薛林拿著鑰匙插入鎖孔,笑著微微轉動,哢嚓一聲清脆,鎖開了。薛林大笑,李小默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世界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就這麽小。

他們在主持人的不斷催促下,進入了舞池。勁爆的音樂響起,音浪亂晃,耳膜被震得晃動,迷幻的燈光,會讓人暫時迷失,繼而忘記所有煩惱。李小默不怎麽會跳舞,但是跟著這樣極富挑逗的節奏,身體也會不自覺的晃動。所有人都面朝自己的夥伴,按照主持人的要求,身體貼在一起,有節奏的舞蹈。李小默沒有靠近薛林,薛林就把自己的手搭在李小默的肩膀上,有力的捏著。李小默也跟著,搭上他厚實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短暫,開心的望著彼此,肆意搖擺,忘記了所有。

☆、55.你不來,我就去

昨夜最大的收獲,是薛林開導李小默說的那一番話,讓他暫時從自責的深淵裏走出來。李小默,傻傻地以為,滿腹酒精,一夜狂舞,放聲嘶喊,汗流成河,就可以耗盡心中悲苦。其實,那些痛,像病毒一樣,已經深深地植入,身體的每個細胞。當安靜的早晨來臨,當雙眼再次張開,疼痛就會立刻泛濫。他拿起手機,裏邊還是沒有,任何詹叔的來電或者來短信記錄。他撥通了詹叔的電話,但鈴聲自顧自憐響了好久,手機就自動掛斷了。李小默用被子蒙著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想辦法自救。李小默心裏的倔強突然變得很強烈。他決定推遲回家的計劃,一鼓氣,起身,迅速的刷牙洗臉,然後收拾東西。他準備再次去小鎮。假如詹叔不願意見他,至少,能看看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難受,心裏空的沒有邊際。

以前的每一次,去往小鎮,坐在飛速前行的列車上,心裏都是滿滿的期待與歡喜。然而這一程,歡喜燒光,只剩下忐忑的灰燼。李小默心裏設想著,各種與詹叔相見的場景。最好的是詹叔,原諒了他,擁他入懷,最壞也不過,吃個閉門羹,然後流落小鎮的街頭。然而,當他走到小河邊,快靠近詹叔家閣樓的時候,腳步像灌滿了鉛,再也走不動了。

他心裏怕了,脊背上次被詹叔猛推,撞到櫃角的淤血,現在還未消退幹凈。他在小河邊停下來了。河水依舊清冽,李小默下了臺階,把手伸到嘩啦啦的清水裏,一陣陣透徹的冰涼,趕走了心裏的燥熱。李小默獲得了暫時的平靜,就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遠處是巍峨的黑山,青翠從河邊一直蔓延到山頂。眼前的美景,就像海綿,把曾經的幸福回憶都吸了進來。

“哥,你怎麽坐在這裏,為什麽不去家裏?”身後傳來的的聲音,讓李小默從幻想回到現實,他回頭一看,是詹虎。

詹虎看到李小默非常的開心,一下子就蹦到了李小默跟前。

“阿虎,我走累了,在這裏歇一會兒,一會兒就去家裏。你去哪了?“

“我去同學家了。”

“你爸最近怎麽樣?”

“唉,我爸這幾天好多了,開始起來做生意了,但還是板著一張臉,誰都不理,我們都不敢惹他。”

“唉,阿姨的離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但是日子還是得過啊,都得往前走。”這個小大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人越是單純,越是容易從悲傷中走出來,因為沒有太多的糾葛。

但是這次變故,還是讓這個以前的樂天派,現在多了幾份沈默。看詹虎不說話了。李小默伸手摟了摟詹虎的肩膀。“是啊,還得繼續往前走。”李小默小聲符合著。

詹虎的出現,讓李小默不得不繼續走進這座熟悉的小樓。客廳裏散亂地扔著很多東西,以前光亮的地板上,落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客廳空蕩蕩的,詹叔不在。

“我爸應該去買鴨子了,我去叫他。”詹虎轉身就要走,李小默攔住了他:“阿虎,別去了,讓他忙生意吧。”詹叔就又回來了。

“你姐呢?”

“我姐跟我爸吵了一架,回廈門學校了。”

“為什麽呢?

“我姐嫌我爸對人亂發脾氣。“

“哦。”

李小默放下包說:“阿虎,你看會電視,我把客廳收拾一下,然後給你和你爸做午飯。”

但是懂事的詹虎硬要跟李小默一起。李小默的到來,讓他感覺到這個家有了生氣。

兩個人,把客廳徹底打掃了一邊,然後詹虎幫著李小默在廚房做飯。正忙著,詹叔開車回來了。

☆、56.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叔,你回來了。”李小默說著,趕緊擦擦做飯沾油汙的手,就去接詹叔緊握的一大袋已經宰好的鴨子。

詹叔看見李小默後一怔,腳步停了下來,袋子卻沒有遞給李小默。他直挺挺的看著李小默,眼神由驚訝轉為矛盾,繼而又轉為悲傷。李小默身後墻壁上,直挺挺地掛著,詹阿姨的黑白遺像。

“爸,小默哥中午來的,一進門沒休息就把家裏收拾一下,然後又忙著做飯。”詹虎在李小默身後說著,然後過去接詹叔手中的袋子。詹叔松手給詹虎了。

“小默,你來了。”詹叔有點尷尬,硬是擠出來一句話。

這是李小默離開後,第一次聽見詹叔的聲音,頓時眼眶就紅了。可是他怕詹虎看見就說:“叔,趕緊吃飯吧,肯定餓了。”然後收拾餐桌,讓這對父子準備吃飯。詹叔點了點頭,然後進廚房洗手,李小默給詹叔遞過毛巾。

李小默今天做了肉末茄子,紅燒帶魚,清炒空心菜,還有一盆西紅柿雞蛋湯。他做菜的時候老是走神,端上餐桌的時候,自己嘗了一下,茄子鹽放多了。但是詹虎對於他的到來,非常開心,竟然一點也沒抱怨、,吃了很多菜。詹叔吃飯的整個過程中,埋著頭,沒說話,但是也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了。吃完飯,詹叔開口說話了,他讓李小默跟詹虎在客廳看電視,然後把所有的盤子,端進去洗了。說話的口氣就像軍事命令,不容李小默有一絲反抗,李小默只能傻傻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下午詹叔要去店裏,李小默想跟著去,但是詹叔不允許,讓他在家裏休息。李小默不敢跟詹叔爭執。詹叔離開後,李小默難受的呼了一口氣。剛才吞下的食物,都僵硬地靜止在胃裏,一點都沒有消化。他突然覺得好累,一下子蹲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哥,你沒事吧?”詹虎發現李小默氣色不對,就關心地問。

李小默強顏歡笑,說自己沒事。為了掩飾悲傷的情緒,他答應了詹虎的請求,一起去河裏游泳。他們來到小河旁一個比較深的水潭邊。李小默考慮到安全,沒讓詹虎進的太深。兩個人就在水邊,安安靜靜的泡了一下午。腳趾上,不時會被幾只小魚圍繞,癢癢的。冰涼的河水,阻斷了煩惱的騷擾,這一個下午,還算安逸。

晚飯還是李小默做的,吃飯的過程中,詹叔話依舊甚少,只有詹虎跟李小默間斷的說幾句。晚飯後,看了一會兒電視,詹虎早早的上樓去睡覺了。客廳裏只留下,李小默跟詹叔兩個人。詹叔的眼睛盯著電視一動不動,任隨光線閃爍,眼神死寂一片。李小默一會兒看看詹叔,一會兒轉頭看看電視,喉結微動,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麽。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吧。”詹叔起身,關好大門,轉身上樓了。關掉電視,李小默在客廳停了了一會兒,也上樓了。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窗外晚風清涼,如一陣陣悲傷,再次襲來。他雙手緊緊抱住雙肩,覺得好冷。時針不知不覺,已經指向十二點。

李小默終於忍不住了,他輕輕的起來,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詹叔的臥室門前。李小默伸出手想敲門,卻又退縮了,他怕影響詹虎休息。正想轉身離開,不小心了碰了一下房門,門開了,原來詹叔忘記關上。

李小默緩緩的走進了房間,房間裏沒有開燈,趁著月光,能看見詹叔正側身躺在涼席上,背對著自己。李小默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麽大的勇氣,進入這個房間,但是看見了那厚實的肩膀,他知道了那就是他要去往的方向。他輕輕地坐在床上,然後躺下,呼吸緊張的都快要停止。然後轉過身,慢慢地抱住詹叔的背。詹叔的身體晃動了一下,他其實沒有睡著,驚訝地轉過身來,看到李小默眼眶裏滿是淚水。詹叔眼睛轉動著,望著李小默,沒有說話,足足靜止了有一分鐘,鼻子離李小默只有一厘米的距離,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怎麽了,睡不著?”詹叔終於說話了,聲音很小,因為李小默已經轉為抽泣了,能聽到李小默鼻子的堵塞感。

詹叔的這句話,聲音雖然微弱,但是力量兇猛,就像洪水,沖塌了堤壩,李小默的情緒完全崩潰。他也不管詹叔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伸出手,抱住詹叔的肩膀,把頭深深的埋在詹叔厚實的胸膛裏,忍住了哭聲,卻堵不住決堤的眼淚。

“叔,你不能不要我,沒有你,我就沒辦法活下去,因為你我的支柱。”李小默因為情緒激動,說的有點結結巴巴。

“叔,我知道,阿姨的離開,你怪我。但我真的是無心的,當時只是想帶你出出去散散心,然後讓你們冷靜地處理這些事情,沒想到讓你們一家人受這麽大的難,真的對不起,叔。”李小默說不下去了,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抱住詹叔。

詹叔的胳膊樓主了李小默,把他整個人摟入懷裏。

“小默,叔不是怪你,你沒做錯什麽,叔只是在怪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自己。”詹叔的言語間,傳來了一陣陣的嘆氣聲。

☆、57.鴻雁在雲,魚在水中不知

一夜安睡,就能忘卻滿身傷痛,雖然擁抱短暫,可那是詹叔的胸懷,溫暖,勝過泡在小鎮的溫泉裏。有些傷痛,不需要喋喋不休去撫平,有些恩怨,只需要一個擁抱即可。

在小鎮的第三天,詹叔的女兒詹文回來了。

李小默與詹文之間,以前交流的次數很少。詹文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在家裏也就和李小默碰過一兩次。但看的出來,詹文很尊重這個逐漸融入自己家庭的男生。剛開始,這個男生自稱是父親的朋友,詹文還覺得很詫異。後來她慢慢發現,自己的家庭已經離不開這個男生。李小默幫助家裏做生意,深受父母喜歡,給弟弟免費補課,被弟弟尊敬,家裏人對他充滿了好感。特別是母親離開之後,她突然發現,好像只有李小默,才能填補所人之間陡然產生的間隙。這次回家,李小默的存在,讓她感覺這個家,增加了不少生氣。

李小默的心情也很好,因為他覺得詹叔已經逐漸走出那些困擾他的陰霾。他一直很堅信,這個堅強,豁達,對家庭負責的漢子,不會不顧身邊這些愛他和他愛的人,獨自頹廢。詹叔又再次願意,李小默去幫他分擔生意的繁忙,這是一種莫大的信任。

詹文的性格很冷淡,以前不怎麽喜歡介入家裏生意上的事。但是這次回家,卻不同了,她也幫著詹叔和李小默,忙前忙後。她和李小默之間的話越來越多。晚上忙完生意,一家人就坐在院子裏,打撲克80分。很巧,詹文和李小默是一組。李小默很會算牌,兩人又很有默契,不一會兒,級數就遠遠的超出詹叔和詹虎。桌子邊還擺放著,詹叔今天剛買來的新鮮草莓。李小默不時開著一些玩笑,甚至不惜自嘲,讓所有人的臉上留露出快樂的笑聲,這一幕是如此的難得。詹叔深情地望著李小默,眼神裏滿是感激。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破碎了的家,又可以如此快的彌合。他感謝給這個家帶來快樂的人。李小默轉頭看見了詹叔的眼神,心有靈犀,讀懂了他的心意。淡淡一笑,轉過來,繼續看牌,卻感覺自己的對面,也有一雙溫暖的眼睛正望著著自己。這雙眼睛,和詹叔的眼神一點都不一樣,綿軟充滿了溫柔。這一對視,李小默突然心慌了。因為他的內心是如此的排斥,作為一個同志,在這一刻,他的天性表現的一覽無餘。這溫暖的眼神,完全在李小默的身上遇到了電阻,電流穿不過去,還徒增許多煩惱。

隔天早上,李小默想起,自己還泡在盆子裏的短袖。夏天衣服薄,放在洗衣機裏很容易洗皺。所以李小默就基本上都是手洗,但有時候也會偷懶,在盆子裏泡好長時間,以至於洗衣粉溶液都變味了。李小默正是擔心有味道,趕緊去找盆子裏的衣服。到洗手間一看,卻發現衣服沒了蹤影。綠色的塑料盆莫名其妙的靠在墻上,一滴水都沒有。

李小默滿腹疑惑的走到院子尋找,卻發現自己的白色短袖,正平整的掛在衣架上,陽光閃耀,衣服隨著微風輕輕擺動。他覺得肯定是詹叔幫他洗的。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小默哥,快來吃早飯,我爸去給鄰居幫忙刷墻去了,詹虎睡懶覺,我們倆先吃吧。”李小默轉過身,看見詹文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你爸太辛苦了,這麽累,還要給我們熬稀飯。”李小默很心疼。

“這不是我爸熬得,是我做的。”詹文邊擺放桌子邊說。

李小默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為他記得詹文從來不做飯,早晨怎麽會這麽早起來煮稀飯。但是這一睜,卻讓詹文臉紅了。因為她不知道,李小默為什麽會一直盯著自己看個沒完。

吃飯的過程中,李小默為了緩解尷尬,找話說:“我的衣服,是不是你爸幫我洗的?”

“不是,那是我洗的,我早上去來熬稀飯的時候,看見你的衣服泡著,我就幫你洗了。”

“謝謝你了。”李小默臉紅了,很客氣的說,就趕緊低頭大口大口吞飯。

詹文笑著,不停的給李小默夾切好的一瓣瓣鹹鴨蛋。

☆、58.快樂的,小煩惱

這種懵懂的感情,好像一堵即將倒塌的墻,推著李小默終於離開了。盡管他的心裏對,對詹叔還是戀戀不舍。但也只能告別詹叔一家人,離開小鎮,回到了喧鬧的都市。短暫的停留過後,李小默飛回了家裏。

李晨福的身體,在何春麗的細心照顧下,已經恢覆如初,體重也恢覆到從前。但即使這樣,何春麗也不準他開車,任他看著方向盤,手癢的難受。何春麗穩穩地開著車,後座上坐著一對父子,一胖一瘦。一家人,其樂融融,從機場回到了家裏。李晨福和何春麗很有默契的推掉了所有的應酬。蹭的一聲,關上門,與外界隔絕。

李晨福今天親自下廚,烤蛋糕,炸南瓜,煎牛排,做沙拉,熏香腸,忙得不亦樂乎,再加上一瓶珍藏的上好紅酒,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何春麗作為軍事,在一旁指導,李小默想上去幫忙,但走到廚房門口,又退出來了,因為他看到李晨福正用勺子舀了一片黃瓜,小心翼翼放到何春麗嘴裏,讓何春麗嘗嘗沙拉味道如何。李小默從來沒有覺得,這兩個人再在一起,是如此的般配,和諧。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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