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拉上窗簾。

裘戎洗了澡換了幹凈的睡衣，住到了曾經是梁野的客房。

尚明霄做了簡單的宵夜端給裘戎，裘戎已經頭暈的倒在床上起不來了。

感冒發燒。

什麽深情告白，熱情相擁，親吻碰觸，你中有我，全都沒的發生。

裘戎吃了感冒藥就睡得暈天黑地。

尚明霄叮囑欣姐，照顧好裘戎。他上班去了。

車子剛剛開出小區，尚明霄的手機響了。

“舅舅！”

王司令打來的電話。

尚明霄以為王司令還會說裘戎的事兒。

“明霄，你還記不記得你舅媽怎麽沒的？”

王司令的聲音異常嚴肅。沒說關於裘戎的一個字兒。

“記得，我媽媽和我說過。她是被人害死的。”

“當年我在南方邊境一帶工作。那邊亂，緬北和我國接壤，那邊什麽事兒都會發生。你舅媽來部隊探親看我。一個月後回家，過了沒多久就告訴我她懷孕了。我真的很高興。她在老家，我也忽略了安全重要性這一點，一直以為遠隔千裏她會很安全。

老家來了一個外地女人，和你舅媽好的就像閨蜜似得，你舅媽孕早期摔了一下差點流產，是她發現把你舅媽送去的醫院，以後做飯伺候，你舅媽才保住了那一胎。她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你舅媽都說了，孩子生下來要給她當幹兒子，和親媽一樣孝順，老了給她養老。”

王司令說到這，聲音裏有了些傷感低落。悠悠的嘆氣，透過電話聽到那邊點了打火機。

“你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我在邊境一帶工作，你媽媽就準備孩子的東西，準備你舅媽坐月子的時候伺候你舅媽。孩子七個多月的時候，我奉命帶隊圍剿毒梟，活捉了頭目，與此同時，你舅媽就被挾持了。那個外地女人幹的，逼著你舅媽給我打電話，要我放了頭目。那怎麽能放了？這女人說會讓我付出代價的。警察先到了，我急匆匆趕回去的時候都已經過了一天了，現場都收拾好了！我看到了法醫拍的照片。”

“舅……”

尚明霄的心臟懸到嗓子眼，他能理解舅舅現在多痛苦。多年前的傷口估計已經愈合了，現在又扒開。

“你舅媽躺在床上。孩子趴在你舅媽的肚子上。娘倆的血把床都浸透了。她肚子上好大一個傷口，孩子的臍帶都沒剪斷，這女人啊給你舅媽做了剖腹產，可惜沒打麻藥，用菜刀切開的肚皮。警察到的時候娘倆全都沒了。”

“舅！別說了！我把你接過來吧，要不你去找我爸媽？”

尚明霄趕緊打斷他舅舅的話，別再說了，這畫面對舅舅來說太過恐怖。老爺子上年紀了回憶這種痛苦的往事要出事的。趕緊接回來好好陪陪舅舅。

“孩子，對你好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世上沒那麽多湊巧的事兒。命運和老天爺沒誰看得到。人為的安排才能促成一個個巧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司令把話饒了回來。繞到正題上。

“多個心眼吧，想想你舅媽，再想想你自己。”

王司令掛了電話。

尚明霄車子停在路邊足有半小時，這才去了公司。

欣姐正做飯呢，就聽到有腳步聲，回頭一看裘戎起床了，趕緊笑著端過一盤水果遞給裘戎。

“裘先生，你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那就麻煩你給我做點鮮蝦小雲吞吧。”

“沒有蝦了，我這就去買。”

欣姐趕緊解下圍裙匆忙的換鞋出門。

快到小區的時候想起來，手機忘帶了。現在沒手機等於不拿錢包。趕緊回去拿手機。

剛打開門的瞬間，就看到裘戎站在一樓二樓的臺階上，欣姐一楞。

“裘先生，大概尚先生沒告訴過你，二樓不能上去的。你別上二樓。”

“知道了。”

欣姐拿了手機又走了。

尚明霄回家也不晚，拎著菜回來的。裘戎很高興的迎接他。

欣姐給尚明霄端來一杯熱茶。

“尚先生，今天我買了蝦，晚上做個鹽焗大蝦行嗎？”

“好。我一會去廚房幫忙。”

欣姐笑著點點頭，起身要走。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手一帶的，這杯熱茶就潑在了裘戎的腿上。

裘戎被燙的尖叫一聲站起來，趕緊抖落著褲腿。尚明霄眉頭一皺趕緊拉著裘戎進浴室，拿著噴頭對著他的腿沖。

“欣姐，你太不小心了！”

尚明霄說了一句欣姐，欣姐追在他們身後急得都快掉眼淚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不怪欣姐，欣姐很盡職盡責的，出門買菜還特意叮囑我不要上二樓呢！”

裘戎笑笑，忍著疼痛給欣姐說好話。

這話還不如不說。

尚明霄看了一眼欣姐，欣姐不明白尚明霄啥意思，大概是怪罪她吧。

“尚總，我做不好照顧裘先生的事兒，還是先回去吧，就不在這給你們添亂了。”

說著抹著眼淚回去收拾東西。

尚明霄不是這個意思。

“欣姐！”

剛要去追欣姐，裘戎疼的悶哼一聲。把尚明霄的註意力給吸引回去。

欣姐抹著眼淚離開了尚明霄的家，邊哭邊走。

“你怎麽了？”

梁野戴著棒球帽買東西回來，看到欣姐在哭，眉頭一皺迎了上來。

欣姐把事兒原本一說，梁野咬咬後槽牙。

“我以為是個狐貍精，沒想到還是九條尾巴的，蘇妲己是他表姐啊？”

梁野自嘆不如了，他信誓旦旦的說什麽要做一朵綠茶澆灌下盛開的白蓮花，那也只是發下的豪言壯語，能做到的只有裘戎。

推著欣姐往自己租住的別墅走。

“讓這倆人互相傷害去吧，你來我這，給我做飯吃。”

尚明霄只好進了廚房。恢覆了以前沒有請保姆的生活。

卻沒有著急的拿起菜刀，而是靠在冰箱邊抽煙。

舅舅的話還在耳邊，欣姐的哭泣聲也沒忘記，梁野氣急敗壞罵他記憶猶新。

一根煙抽完，尚明霄這才洗菜做飯。

裘戎很積極的端飯拿碗，對尚明霄的手藝大大稱讚。

尚明霄溫和的笑笑。

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順便問他說：“身體好些了嗎？”

“我沒事了，別擔心我，我身體素質很好。”

裘戎回一個溫柔的淺笑。

尚明霄滿意的點了下頭。

“那飯後，我們做個小游戲吧。”

裘戎神色一僵，隨後害羞的低下頭。也不早知道想哪去了。

尚明霄吃飯很快的。飯後半小時，就拿出來所有裝備。

和梁野玩cs的那套裝備全都拿出來，迷彩服防彈背心，軍靴玩具槍，背包，彩筆，遞給裘戎。

“我一直很懷念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你那麽帥氣的過來救我們，帶著我們突出重圍，在密林撤退，到達安全地點，雖然短短的只有幾個小時但每一步每一分鐘發生的事情我都記憶猶新。我買這些東西目的就是想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找人一起操練，舊夢重溫，不能忘記你。現在你到我身邊了，我想和你在玩一次，在體驗一次當初的心動，你的驍勇時刻。”

裘戎有些為難，遲疑一會這才接過衣服。

“時間過去那麽久了，我都忘了具體細節。”

“沒關系，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你裝扮上，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感冒還沒好呢。”

“就玩一會，半小時就能結束。我已經簡化了和崔知文程旭在一起的事情，只留下我們倆發生的事情，玩一遍你也許能記起我們之間更多的事情。就明白我為什麽對你有這麽深的執念。”

裘戎還想在找借口，尚明霄突然在他開口之前問他：“你不願意嗎？為什麽不願意？”

“我轉業退伍了，不想再穿這身衣服。”

“可你說過你最喜歡這身衣服，最愛這份職業！”

“……對，穿上這身衣服我會睹物思人，想念我的那些戰友。”

“你完全可以把他們的照片給我看看，我在做一個小游戲，把他們都編進游戲內，你還能和他們並肩作戰。高興嗎？”

裘戎吞了吞口水。

“穿上吧，我們倆玩一會。”

尚明霄很堅持。

裘戎只好答應，去了客臥換衣服。

尚明霄也換上了運動衣。

裘戎裝扮好，再次出現在尚明霄面前時，尚明霄眉頭皺起來。

他心跳平靜。

第一次看到梁野穿著一身裝扮好出來，他心臟都能跳出來，他都以為那就是他的白月光。那站姿，那氣度，那眉目，那身材，簡直一模一樣。要不是知道梁野不是白月光，都錯把梁野當成朝思暮想的人了。

為什麽白月光本人穿戴好以後，用十年前的形象出現在面前，他心裏並沒有任何激動？

總感覺差了點意思？明明這就是記憶中的模樣，怎麽會不對勁呢？

繞著裘戎走了一圈。

眼神！

是眼神不對！

當年的白月光眼神明亮神采飛揚，就像戰爭後的斷壁殘桓中盛開的一朵向日葵，在綻放的那瞬間，有陽光照下，金燦燦的向日葵那麽有朝氣有活力，帶來的是希望，讓人看一眼就能放心，覺得危險會很快過去，未來一切都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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