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故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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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按兵不動吧,看看他想做什麽。”林一寒從舟紳手裏接了支煙,他已經許久不抽了。

舟紳點頭,兩支煙一時煙霧彌漫了起來。

“最近看好曲翊吧,實在不行,暫時不要住在一起了,他那個人很瘋,你知道的。”

林一寒當然知道,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金帆的瘋了。

他低著頭,眼神晦暗不明,終究也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一場硬仗,這次若是解決不了,遲早還會卷土重來。

他有時候想,金帆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愛?呵,雙手都陷在血裏的人,會有愛嗎?還是奇怪的占有欲?或者是其他?可不論是什麽,七八年的過去,也該放下了吧,非要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技重施?有意思嗎?為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賠上一切值得嗎?

無人可以給出答案!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若只有他一個人怎麽都好,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可他身邊還有個曲翊,他不能讓曾經的事再重演,再來一遍,他真的會瘋,他也不想死。

金帆的動作實在是快,他向來不是個遮遮掩掩的人,既然已經被對方察覺,再藏著也沒什麽意思,當天下午,他就率先聯系了舟紳。

故人見面,向來不過兩種情況,一種感天動地,涕泗橫流,一種兩眼發紅,滿目厭惡,金帆和林一寒就屬於後一種,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四年過去,金帆成熟了許多,大約是吃不慣洋菜,臉頰微凹,和當年那個有著嬰兒肥的人有著截然的差距,唯一沒變的,就是永遠掛在眉梢的那股傲氣和那抹肆無忌憚的笑,他穿著一身吊兒郎當的休閑服,壓著頂鴨舌帽,坐在路邊一個不甚起眼的小咖啡廳裏朝林一寒懶散的揮手。

店裏沒幾個人,他們坐在角落,倒也沒引起什麽註意。

老朋友相見分外眼紅,恨不能手撕對面一洩心頭之恨。林一寒一秒都不願意和他待著,進門一坐,直接開口道:“有話直說。”

金帆波瀾不驚,似是早就預料了這樣的情景,他抿了一口咖啡,慵懶的朝著對面的人笑。

“四年了,你還是那麽年輕。”

林一寒輕哼了一聲,對他的恭維報以諷刺的笑:“彼此。”

金帆擺手,同樣回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我可差遠了,在外逃難似得。”

“逃難?誰逃難都輪不到你金先生逃難吧!”林一寒心道。

那邊的人見人不語也沈默了片刻,繼而:“你今天這麽爽快的過來,是在擔心那位吧?嗯?你的新相好?沒想到你如今喜歡這種口味了,真讓人意外。”

林一寒眼神冷冽的盯著他。

金帆依舊在笑:“別擔心,今時不同往日,我金家破敗,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不過,這裏面也有你一份功勞吧?”

林一寒默首,不置可否。

金帆繼續自說自話:“林一寒,這麽多年了,你就一點都沒想過我?”

“想你?”他輕輕的笑,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我日日都在想你死你感受到了嗎?”

“呵,那還真是抱歉,沒能遂你的願,我依然活的好好的。”他擰動著手裏的戒指,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又是一輪尷尬的沈默,金帆低頭看著眼前的咖啡,許久頓聲道:“我本來以為,這次見面,我們多少能平和一些。”

林一寒彎了彎嘴角:“我也以為,你在外待了多年,多少治好了自己的病。”

還是一副毫不惱怒的樣子,金帆這麽多年,從始至終,對著林一寒時,從來沒現過什麽慍色。

“和他分開!”他終於切入了正題,眼神變得沈靜,如夜色下的一汪湖水,晃動著駭人的顏色。

林一寒終於笑了,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分開?金帆,你有什麽權利要求我?”

“你不分,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分。”

“呵,你又想故技重施嗎,把我圈起來還是把他殺了?”

“你知道我做的出來。”

林一寒的眼神冷冽的像兩把刀,恨不能將對面的人直接開膛破肚。

終於,終於還是來了。

他收起笑容,面上覆上一層霜,冷冽的開口:“金帆,往事已經過去,我希望我們和平收尾。”

“和平收尾?”他喃喃道,繼而失笑,“我們之間何時和平過?老實和你說吧,我這次回來,就是沖著你來的,我既然能把你圈起來一次,就有第二次,我既然敢殺你第一個,自然不在乎第二個,金家雖然不如從前,但要一個人,還不需要動兩根手指,林一寒,你自己看著辦吧!”

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捏起了拳,一團悶火結在胸腔裏,恨不能當場把對面燒個灰飛煙滅。

良久,林一寒低聲道:“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這樣有意思嗎?”

“幼稚?呵,是,從來也沒得到過什麽真正的東西,得到的也從來沒有真心的,既然都不真心,還在乎那些做什麽。”

“你TM就是個瘋子。”

“對,從沒變過,我是個瘋子。”

夜色緩慢爬上昆城的夜空,林一寒再也不想和眼前的人多說一句話,臨走,他握著那杯涼透的咖啡對對面道:“你最好別動他,動了,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

金帆對這威脅不屑一顧,慢悠悠的站起身朝林一寒伸出手:“求之不得。”

然而那手,終究也是懸在半空良久,無人去握。

深夜一點,林一寒照例等在曲翊的基地門口,曲翊左眼貼了紗布,步履匆匆的往這邊來。林一寒一時有點失神,想了片刻才想起今天下去讓文澤帶他去醫院了,他推門剛要下車,曲翊就鉆了進來,車內暖氣很足,曲翊搓了搓手,看著身邊一臉茫然的林一寒笑了笑,指指自己的眼睛說:“像不像海盜?”

林一寒心裏裝了一大堆事,此刻見了這人才多少好了些,緊繃著的心松懈下來,他伸出手,神色疲憊的對一邊的曲翊說:“過來抱一下。”

曲翊雖然詫異,但還是依著林一寒的要求和他抱在一起,懷裏的人埋在他頸窩裏,雙手環著他的背,似乎分外疲倦,曲翊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問:“出什麽事了嗎?”

林一寒搖了搖頭,繼而嘆了口氣離開了曲翊的肩膀,他發動車子,緩緩往家去。

“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有點發炎,這只比較嚴重,醫生說暫時要避一避光,兩三天就能拆。”

林一寒點頭:“不舒服及時給文澤打電話,讓他帶你去。”

曲翊頓了頓,閃過一絲詫異,他想問些什麽,終還是什麽都沒問,道了聲:“好。”

上樓時,曲翊一直牽著他的手,林一寒眼角眉梢全是愁緒,看的曲翊一陣心疼。

進了門,曲翊把正要進廚房的林一寒摁在沙發上:“坐著休息一會兒,我今天沒怎麽訓練,不累,去給你倒水。”

林一寒望著那瘦削的背影,心裏湧出一絲酸楚,他起身將他拽進懷裏,兩人雙雙跌在沙發上,一個熱烈而又急迫的吻匆忙而至,曲翊一時錯愕,連眼睛都忘了閉。

呼吸瞬間點燃在狹小的空間裏,曲翊仰著頭,被迫承著這急轉直下的吻,含混不清的叫了聲:“哥。”

林一寒停下了動作,呆滯了片刻,從曲翊的身上爬起來,他盯著被撕扯的一塌糊塗的上衣一時出神,心裏憋著事,又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滿心最後只剩緊緊抓在手裏的念頭,可抓住了又有什麽用,抓的緊嗎?

真是病急亂投醫!太亂了!

林一寒喘著氣把曲翊的衣服收拾好,輕輕將他從沙發上拽起來,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道:“對不起,失態了。”

曲翊被這來的匆忙的劇情沖的頭昏腦熱,剛進入點狀態又被生生扼住,一時空落落的。

他從林一寒的懷裏出來,舒了一口氣擺擺手道:“沒事兒,你坐著,我去倒水。”

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了。林一寒盯著曲翊的背影,心慢慢涼了下去,他和曲翊最好的時機,真的已經過去了。

人這一生,不由人的事真是太多了。

一連幾天,林一寒都準時準點的去接曲翊,他們依然安靜的過著小日子,然而暴風雨前的寧靜總分外漫長,等的人心驚膽戰。

曲翊洗完澡出來,林一寒依舊坐在客廳處理事情,換做以往,他應該和他打個招呼就去睡,可今天,他意外的坐下了,坐在了另一側的沙發上。

“出事了是嗎?”他拿著毛巾,神色淡然的擦著頭發,不像是問,更像是已經知道了。

林一寒正在敲鍵盤的手突然頓住,他早就料到了,畢竟曲翊這麽聰明的人,怎會看不出來。

“是出了一點事,不過能解決。”

曲翊點了點頭,見人沒有要說的意思,起身打算走,林一寒忽然喚了他一聲:“小翊。”

他轉身看他。

唇一張一合:“如果未來幾天有人找你,不論他說什麽你都不要信行嗎?”

曲翊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道:“不方便告訴我事情的詳細嗎?”

兩人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林一寒握了握拳,開口:“暫時還不行。”

曲翊頷首:“好,我知道了。”

身後的林一寒猶豫片刻再開口:“事情可能有點棘手,所以......”

“我先搬回基地住幾天吧,正好時間長了沒回去,最近賽程也緊。”他依舊平靜,林一寒的心卻猛地抽了一下。

“小翊,我......”

曲翊擺了擺手:“沒事,早點休息吧。”

走出幾步,他又停住,繼而聲音沈沈的道:“下周二碧水灣有焰火表演,離我們打比賽的地方不遠,有時間一起去看看吧。”

沒等林一寒出聲他就步履緩慢的進了自己的臥室,然後關上了門。林一寒望著門扇發呆,許久他才拿起手機看了看,下周二,還有一周,恐怕來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林一寒連人帶行李送回了KM的基地,臨下車,林一寒用力握住他的手,神色焦急:“你相信我。”

曲翊笑的坦然,他看了他一眼,聲音清澈:“又不是分手,說這麽嚴重幹嘛,我相信你,我也愛你,不是你說的,我都不會信。”

他心下釋然,有這一句話就夠了,他吻了吻他的手背:“我也愛你,等我。”

“嗯,等你。”

而後不久,林一寒便失聯了。準確的說,是他只和曲翊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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