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琛輕輕端起桌上的茶，吹了一口氣，喝了一口下去。

“孫大人很喜歡紅色？”對面的人笑瞇瞇的看著孫宇琛身上的紅衣，又看了一眼頭上的發帶，孫宇琛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嗯，挺喜歡的。”孫宇琛面對這個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要把自己叫出來。

“孫大人自然是不願意與我這種人同流合汙的，我清楚。但是孫大人覺得，犧牲一下小我和我共同對付趙家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紅配綠，似乎不是很好看吧。”

朝中分兩個黨派，趙李；皇家分兩個黨派，三四；而新晉的進士其實也是有黨派的，為首的是趙雲澤和馮楠。孫宇琛與林琦這種就兩個人的其實不值一提，小黨派還沒幾個人知道。但是這兩個人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所以就有點不一樣了。

坐在對面的不是別人，就是進士小圈子之一為首的馮楠。馮楠天生喜歡綠色，今天穿的也是一身綠，所以孫宇琛才會提到紅配綠不好看，已經是很明顯的拒絕了。但馮楠是什麽人，等閑之輩是不可能名次不高還惹人信服的。

“哎呀，那不一定啊，紅紅綠綠的多喜慶。孫大人是不是覺得我沒有什麽用處？”馮楠被拒倒也而不著急，他有他的辦法，“孫大人與林大人交好，兩位大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是……似乎背後沒有什麽背景吧？”孫宇琛看了馮楠一眼，馮楠狡黠一笑，接著說，“可是如果我們合作的話，那就不太一樣了。”

“有什麽不一樣。”

“現在皇上命不久矣。”

“你這是大不敬！”

“沒人能聽到啊，只有你一個，你有資格參我一本嗎？沒有，因為你背後沒有人。我就不一樣了，我隨時能找人參別人一本。”

“你什麽個意思？”

“你可能不太明白吧，我跟你講實話，我有一個妹妹，是李家的妾室。”

李大人權力很大卻沒有子嗣，夫人早先過世了，只有一個妾室，孫宇琛卻沒想到是馮楠的妹妹。

“不可能，她不姓馮。”

“確實不姓馮，但是……”馮楠又是一笑，笑得孫宇琛背脊發涼，“我就是她哥哥。我不能給你看證據，這也是我和李家說好的，但是我可以清晰告訴你一些情報，這也是我們所合作的目的。”

“比如？”

“對面有個青樓，趙家兩個少爺都在，三皇子也在，還有林大人。”

這如果屬實，孫宇琛明白這確實是很重要的情報，畢竟能打探到皇子的行蹤。不管馮楠背後是不是李大人，這都很有用。

“怎麽，不信？”馮楠不緊不慢喝了口茶，“要不然和我看看去？”

孫宇琛沒有說話，表情倒是默認了去看看的說法。

馮楠二話沒說直接站起來，待著孫宇琛往青樓去。

“馮公子來了？這位是……”老鴇在門前笑吟吟的寒暄著。

“啊你不用管，我的人。錢無所謂，給我一間二樓的屋子。”

孫宇琛跟著馮楠上了二樓，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裏，有一點不熟悉。

“你剛才對那個人說的什麽？”孫宇琛有點生氣。

“要不然我怎麽解釋啊，反正他們也不會管的，錢我是一樣付的。別廢話了，他們人就在隔壁屋。趙家二少爺沒有進去可能走了，不過我剛才和你說的其他人都在。”

孫宇琛和馮楠安靜下來，在隔窗那裏挖了個洞，果然看見了那幾個人。

“好了，看見人確認完就別再看了，容易被發現。”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與我和林琦合作？”

“恩，就是這樣。林琦是不可能同意這一位的，但是我這邊不一樣啊，李家支持的不是這一位，是那一位，林琦不同意這一位，必然就是那一位。至於以後的紛爭，不得現在先贏了趙家才行嗎？”

“可是林琦未必會同意與趙家……”

“不，他會同意的，林家是被趙家端的。而且實際上趙家也沒有明確要跟隨這一位，明確的是趙雲浚，沒有趙老和二少爺。”

孫宇琛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一楞。

沒來得及思考，馮楠一把把孫宇琛推向床上。

“你幹什麽？！”

“還挺辣啊，爺今天就辦了你！”

說著馮楠就往孫宇琛身上撲去，但是卻什麽都沒幹，只是撲過去。

“你幹什麽？”

“門口有人。放心，我不至於對你……”馮楠看見孫宇琛驚慌失措的樣子，突然詭異一笑，“你這樣子還挺可愛，今天也正好，要不然我們就來一場？”

“來一場什麽？”

“這是青樓啊，你說呢？”

“還想合作嗎你！”

“呀，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那就只好這樣，可惜。”馮楠從孫宇琛身上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了咱準備離開，隔壁的話沒什麽有用的話。”

孫宇琛現在有恍惚，起身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和馮楠出去了。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中幾個人聚在一起看著舞女於府中翩翩起舞，喝著小酒聊著天，倒是比外面那些人玩得暢快喝得淋漓。

“四皇子，今天這個舞女還不錯吧？”一個席上的人道。

“是不錯，可是我有嘉琪，任她是傾國傾城，都不比我心尖兒上的人好。”說罷摟住懷中的皇子妃，皇子妃害羞的閉了下眼，長長的睫毛露在外面，五皇子心一動，聞在了她眼睛上。

“哎呦呦哎呦呦，皇子皇子妃真是恩愛。”一群被閃瞎了演的人看見這一幕也不知該說什麽，畢竟是他們自己惹出來的這一幕。

“哦對了，”四皇子吳軒曉手從皇子妃身上下來，拿起酒杯搖了搖，問，“你們誰有我五弟的消息啊，真跑去吃齋念佛了？”

“可不是嘛，心誠得很。”

“哎，我可真是不理解了，有美人美酒還吃齋念佛，真是奇人。”

幾個人附和的笑了笑，沒有多說。再怎麽著那也是個皇子，四皇子再寬容他們也不敢評論皇子這樣放肆。

“算了不提他，清苑妹妹是不是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的也不知道該送什麽。”

“皇子不必擔心，這不有我們呢嘛！再說了，公主這婚暫時結不了。”

“怎麽說？”

“趙雲澤趙編修，公主的未來夫君，官太小。”一個人解釋道。

“而且啊，皇帝的身體情況現在也不是特別好，短時間不會升這些人官了，怕不是要等下一位……才會升官。”

“這樣啊。”四皇子眼神突然有些深沈，問出了一個他本不想問的問題，“三皇子那邊怎麽樣了，太子他有戲嗎？”

吳軒明是個什麽貨色他還是明白的，表面上關系朝政勤勤懇懇，但是對待手下並不怎麽樣，而且還有點兒傻。可是如果他當了皇帝，自己是一定會死的，畢竟自己那位母妃幹掉了對方的生母。

那如果……自己當皇帝呢？

算了吧，太累了，還是想想怎麽跑路比較好。

“您也知道三皇子那樣，皇帝怎麽會呢。要我說，皇帝似乎對您更……只不過……”

“只不過覺得我不想當罷了，確實啊，太難當了這皇帝。”

吳軒曉又摟住自己的妃子，開始掂量難易程度——當皇帝和跑路哪個簡單？當然是跑路。皇帝死了以後跑路可就麻煩了，他還得提前跑，或者現在就跑。

“幾位兄弟，如果我不是皇子了你們還會把我當兄弟嗎？”

“您這話說什麽呢!說句心裏話，我們還覺得皇子這身份筋骨了大家的感情呢!”

“哈哈哈，那就好辦了。實話實說吧，我要跑路。”

皇子妃孫嘉琪聽到這話拿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愛妃怎麽了？”

“我是不是也得……我有點擔心父親那邊。”

“不用擔心，我會提前去一趟孫府的，皇家也不會怪到孫家去。再說了，你們孫家有李家護著，怕什麽？”

孫嘉琪終於想明白，放下心來。

幾個人又開始喝酒吃菜聽歌兒看舞，不去考慮那些煩人事。

此時此刻，三皇子的酒宴散了，林琦總算是可以出來了。

但是他可想不到，出來吃頓飯被多少人知道了。

先找他來談話的是孫宇琛。

孫宇琛等林琦回家以後去找了林琦，告訴了林琦今天自己和馮楠的交談情況和去青樓看見了他們幾位，除了馮楠撲了他那一下以外，都告訴了林琦，目的很明顯，和馮楠暫時合作。

“等等，你剛才說趙雲澤也在青樓，”林琦莫名有點慌，“他去青樓幹什麽？”

“青樓啊，多麽好的地方，他能幹什麽，聽曲兒看舞，玩唄。”

“那他……沒有看見我吧？”

“看見了，馮楠說他應該是被趙雲浚引過去的，怎麽可能沒看見你。”

那他估計也聽到了自己和趙雲浚胡扯的關系融洽……雖然好像沒什麽，但林琦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啊，天色不早了，你是住在這裏還是……”

“我回去，也不遠。”

“嗯，好。”

林琦覺得心口有些酸，也說不出究竟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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