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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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氣晴朗,陌宇牽著軒轅漓在院子裏逛著。

冬日裏的梅花傲然綻放,梅花的色,艷麗而不妖。梅花的香,清幽而淡雅。梅花的姿,蒼古而清秀,是陌宇所喜歡的。

“十五嬸,這花好美啊。”四歲的小孩子很是雀躍地指著頭頂怒放的梅花,道。

“這是梅花。”陌宇笑著回答道。

“梅花?”軒轅漓輕聲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良久就笑著說道,“漓兒記得父皇曾經說過‘梅為花之最清,琴為聲之最清,以最清之聲寫最清之物,宜其有淩霜音韻也’。”

軒轅漓的話讓陌宇的雙眉因驚訝而挑了起來:“漓兒是在什麽時候聽到皇上說這句話的?”

“就是皇奶奶生辰那天啊。”軒轅漓咧開小嘴,道。

陌宇驚喜地看向他,一個小孩子竟然能記住大人隨口說過的話,而且時隔這麽長,這十皇子還真是聰慧過人啊。

就在這個時候,雲舒走了過來,對陌宇和軒轅漓行了個禮,道:“王妃,宸王府王妃派人來送東西給您。”

“嫣兒?”陌宇一聽到是陌嫣有東西要送他,有些楞怔,道,“讓那人去濯清園。”

濯清園。

“大少爺!”看見陌宇過來,織錦很是開心地喚了一聲。她自小跟著陌嫣,陌宇也將她當做妹妹那麽看待,所以即便陌宇嫁入王府成了安睿王妃,她還是習慣叫他大少爺。

陌宇還沒開口說話,倒是一旁的宸王府的管家宋伯感覺不妥,低聲對織錦道:“別沒規距,要稱安睿王妃。”

“無妨,只是個稱呼而已。”見織錦被宋伯訓得有些委屈,便說道。

“是,王妃。”人家正主都已經開口了,他這個管家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得滿臉堆笑地低頭,道,一副諂媚的奸臣模樣。

“對了,聽說宸王妃有東西要送我,不知道是什麽。”陌宇一向討厭這種阿諛奉承的人,便不去看他,只是側過頭看向織錦,問道。

織錦也很是厭惡地白了宋伯一眼,然後把手中的衣物拿了過去,雲舒趕忙上前接過拿到了陌宇面前,陌宇看了看,那是一件青色的長衣,不由皺了皺眉:“這是?”

“這是小姐連夜趕出來的長衣,說是如今天氣冷了,可給大少爺你禦寒。”織錦原本想說如今安睿王已經不在了,大少爺你可得好好照顧好自己,但話到嘴邊又怕陌宇因此又要傷心了,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宸王妃有心了,替我好好謝謝王妃。”陌宇笑道,但眼底卻湧起了一抹疑惑。

“小姐說這長衣是她連夜趕出來的,做工不好,有可能還不合身,若大少爺不喜歡索性剪了也比穿了之後還要放進水裏洗得要好。”織錦說道,看著陌宇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愫,陌宇怔了怔。

“天色已晚,奴才們也不便久留,就先行告辭了。”宋伯笑著說道。

陌宇點頭,織錦被宋伯拉著離開,走到門口,她回過頭去再次對陌宇說道:“大少爺,記住我剛才說的話,不要就直接剪掉,別浪費時間用水洗了。”

“我知道了,你讓你們家王妃好好保重身子,我有空會去看她的。”陌宇道。

待兩人離開後,雲舒上前把門關上了,轉身過來,笑著對陌宇道:“這織錦姑娘真好玩,什麽叫做不喜歡就剪掉省得洗了。王妃你怎麽了?”陌宇的臉色有些沈重。雲舒有些擔憂得問道。

“嫣兒應該知道我不喜歡青色的衣服,怎麽會做這種顏色的長衣送給我呢。”陌宇有些不明地沈吟道,他抓著長衣沈思了會,忽地聽到雲舒的話,腦海中靈光一閃:“雲舒,去拿把剪子過來。”

“是……”雲舒雖有些不明白陌宇要剪子來做什麽,但也沒有多問,乖乖地去拿了剪子遞給了陌宇。

陌宇拿過剪子毫不猶豫地將放在膝蓋上的長衣一剪刀剪開了,雲舒驚呼了一聲,卻在那時看到陌宇的眸子驀地亮了起來,他好奇地俯過去看了看,驚奇地發現這長衣的裏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陌宇的嘴角揚地老高,他細細地看了看那些字,喜不自勝地對雲舒道:“雲舒,快去拿紙筆來!”

雲舒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到看到一臉欣喜的陌宇,他也很是開心,應聲之後便趕忙去準備紙筆了。

陌宇握緊手中的長衣,眼瞳中就像是落了萬千星辰明亮璀璨。

這分明是軒轅嵐一黨的官員的名冊!

這件事的十天後,皇上傳下諭旨,命安睿王妃和十皇子進宮面聖。這個消息讓陌宇這黨的人都緊緊地擰起了眉頭。

“皇上在這個時候召見你做什麽?”司徒礽很是不明地問道。

“這倒還不是主要的問題,最主要的是這次的諭旨是否真的是皇上所下的。”賦清雲瞇緊雙眸,道。

“淩軒,你的意思是,這封諭旨很有可能是宸王下的?”一旁的軒轅琦驚道。

“無不可能。”賦清雲頷首,眼瞳犀利。

“那十五嬸和十皇子前往,豈不羊入虎口?”賦冥有些擔憂的說道。

“不管這諭旨是誰所下,我和漓兒都沒有辦法拒絕前往。反正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也是到了較量的時候了。”陌宇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銳利,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宇,你一定要小心!”司徒礽面帶擔憂道。

“放心。”陌宇笑著點頭道。

冬天雖有太陽,但也是慘淡至極,照著這氣勢恢宏的皇宮,竟有一種陰森之氣。

“十五嬸,我們是不是要去見父皇啊?”軒轅漓很是開心地拉著陌宇的手,問道。

剛被檢查完畢的陌宇笑著俯身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對的啊,十五嬸現在就帶你去見父皇。”

“太好了!”軒轅漓興奮地跳了起來,他似乎有好久沒有見到父皇母妃了。

小孩子永遠都是那麽天真浪漫的,因為他們是不會意識到有危險正在朝他們逼近,陌宇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帶路的太監,他不由得警惕起來。

清寧殿的大門“吱呀——”地打開了。

陌宇側頭看了一下天空,回頭的時候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他牽著還在一旁興奮著的軒轅漓進了宮殿。

剛踏進去還沒有走幾步路,宮殿的大門就被關上了,陌宇的身子一震,倒也沒有害怕,只是慢慢地往前走去,視線因為關門的緣故並不是很清楚。

床榻上黃色的紗帳垂掛,微風拂過,吹起紗帳,隱約可見被褥隆起,有一個人影側臥而睡,背朝外。

“父皇!”軒轅漓瞇著小眼睛,待看清床上的人,不由興奮地跑了過去。

“十皇子,別過去!”陌宇見狀趕忙拉住了軒轅漓,精睿的雙瞳緊緊地盯著龍床上的人,不免有些起疑。

“為什麽不能過去啊?”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父皇了,如今見到了為什麽不能過去啊,軒轅漓不免有些急了。

對方是小孩子,所以陌宇根本不能在短時間讓他明白如今的處境,只得緊緊地將他護住,道:“十皇子,你父皇在休息呢,別去吵他。”

就在這個時候被褥裏的人動了動,而後傳來嘶啞的聲音:“是漓兒嗎?”

“父皇!”聽到裏面的人在喚自己的小名,軒轅漓很是興奮,也就顧不得陌宇的話了,小小的身子一扭便掙開了陌宇,跑著過去了。

“十皇子!”陌宇驚呼,眼瞳中滿是擔憂和驚慌的神色,這聲音分明不是皇上的聲音!

陌宇快步向前,在軒轅漓揭開帳簾的時候伸手拉住了他。忽的一陣冷風吹過,陌宇的心頓時一緊。

一聲輕響破空而出,急如閃電,陌宇因抱著軒轅漓根本來不及躲閃,情急情況下唯有轉身。一抹銀光“蹭”地嵌入了龍床中,震得餘音不止,有鮮血從劍上緩緩流下。陌宇皺眉,背上是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

“八哥!”從陌宇的懷中露出腦袋,眼前的男子讓軒轅漓驚呼。

陌宇微微凝目,掠足輕點,帶著軒轅漓遠離了龍床,然後回頭,看向床上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軒轅嵐,攏起了雙眉。

“十五嬸覺得我穿這身龍袍好不好看?“坐在床上的軒轅嵐伸出雙手,笑著對陌宇說道。

“宸王,你應該知道私穿龍袍的後果!”陌宇沈聲道。

“本王當然知道!”軒轅嵐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但這龍袍終究有一天是歸本王的,本王只是試一下合不合身而已。”

“宸王,你難道是準備篡位?!”陌宇凝眸,看著他,低喝道。

“篡位?這個詞用得不恰當。”軒轅嵐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濃郁起來,“父皇年事已高,加之體弱多病,已經不適合再管理朝政,所以下了詔書讓本王繼承大統以頤養天年。本王可是未來的皇帝,名正言順的皇帝!”

“名正言順?”陌宇冷嗤了一聲,“若真的是名正言順,宸王你又何須多此一舉讓我和十皇子進宮,若皇上真的立下了詔書,那那份詔書又在何處?”

“十五嬸不愧是十五嬸啊,本王這些小伎倆果然逃不過你的眼。不過這又如何。”軒轅嵐的嘴角叼起了一抹殘酷,眼瞳中充斥著殺意,“如今你已是甕中之鱉,生死大權全全掌控在本王的手裏,本王想讓你死,你決計活不得!”

軒轅嵐說著拔出那把長劍,將劍柄在床上敲了三下。緊接著便聽到“哐啷啷”幾聲巨響,殿門一下子被打開了,突入而來的光線讓陌宇有些不適應的用手擋住了雙眸,等到他適應後睜開眼睛,才驚詫地發現殿外一字站著一排的羽林軍,個個全身披掛,張弓挾矢,擎著雪亮的刀槍。

軒轅漓嚇得渾身顫抖起來,整個人埋在了陌宇的懷裏。

這些羽林軍原是皇帝的護兵,戍守在宮室本也在情理之中,但此時這些護兵已然全副武裝,包圍了整個大殿,他們名為護衛,實際是軒轅嵐用來至陌宇和軒轅漓於死地的羅剎!剎那間,一股濃烈的火藥氣息彌漫在殿內。

陌宇勾唇道:“為了對付區區一個陌宇竟出動了羽林軍,宸王未免也太看得起陌宇了。”

“十五嬸過獎了,侄子我做事只是喜歡萬無一失而已。”軒轅嵐聳了聳肩,笑道,旋即臉色猙獰起來,高聲道,“動手!”

然而,那些羽林軍卻一動不動的!

軒轅嵐驚駭:“處在那邊做什麽,快動手啊!”

可那些羽林軍卻還是充耳不聞,像是沒有生命的一般直立立地站在那裏。

“快動手!這是命令!!”一種油然而生的恐懼讓軒轅嵐的聲音微微地顫抖起來,他怒吼道。

“他們是不會動手的,因為他們只聽本王的命令。”

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讓軒轅嵐駭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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