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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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翅心累了, 說完話便轉身離開。

郁昭見她悶悶不樂,下意識的擡步,想追上去哄她。

助理在旁推了推眼鏡, 出聲提醒道:“郁總,郁先生還在家裏等你。”

郁昭腳步一頓, 想起自己就是因為這個父親、才再次和薄翅鬧崩的, 頓時眼眸陰沈的放棄了去追薄翅, 轉而大步向著郁父的方向走去, 聲音冰冷道:“跟上。”

一群人走出小巷,繞進沒有監控的老式居民樓, 強硬的踹開了大門。

郁父被包圍在裏面,面露驚駭與恐懼, 瞧見來的人不是富家千金薄翅,而是自己的親女兒後,霎時色厲內荏道:“你想做什麽?我是你親爹!”

郁昭微揚下巴,保鏢們一擁而上,將郁父死死的按在地上。

郁父拼命掙紮,卻見郁昭對助理伸手,接過了一條鐵棍。

看著親女兒面無表情的向自己走來, 郁父的身體無法抑制的哆嗦著,原本想說的狠話卡在喉嚨裏,最終軟化了語氣, 求饒似的哀聲道:“昭昭,我是你親爸啊,你怎麽能向著其他的人,對你親爸動手?”

郁昭居高臨下的看他,紅唇揚起, 語氣堪稱溫和,話語卻絕情而森冷:“在你對薄翅動手的時候,我就沒有父親了。”

郁父臉色一變,臉上剛泛起惱怒,就被郁昭狠辣的一棍砸到腿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房間裏響起,郁父撕心裂肺叫起來,痛的恨不得打滾。保鏢們齊齊上陣,將他用力按著,等他抽搐著身體略微平靜,郁昭淡淡道:“緩過這股勁了?那就繼續。”

郁父怕了,他敢推人去死,不代表自己就能忍痛,見郁昭跟個冷靜的瘋子一樣折磨自己,他涕淚橫流的尖聲道:“你、你接著打我的話,會被人看到的!”

郁昭垂眸,低低笑了:“被旁人看到又怎麽樣?反正我真正不想被看到的那個人,已經走了,其餘人就算是知道了我的本性……”

她笑容加深,鳳眸裏泛著無邊惡意,一字一頓道:“我也不在意。”

又是一道痛苦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郁昭裹挾著恨意與怒火在為薄翅覆仇,也在為當年年紀小、被抓著家.暴的自己覆仇。

助理等人站在門口,一邊隔絕著路人的視線,一邊在心裏發毛的想——得虧薄家小千金走了,若是看到這一幕,怕是會被暴戾的郁昭嚇到心肝顫,以後再也不敢靠近郁昭了吧?

**

悶頭回到薄家的薄翅還在委屈,根本沒註意到同行的哥哥那一臉呆滯的表情,徑直回到了自己房間裏,往床上一撲後摸出手機,跟慕玟訴苦郁昭把自己當金絲雀養著,遇到問題從來不願意讓她跟著一起分擔。

慕玟淡定道:[這不是好事?整天輕輕松松、只需要吃吃喝喝買買買,這是多少男男女女夢寐以求的生活,你怎麽還不樂意呢?]

薄翅沒精打采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就是不想心安理得的躲在郁昭的庇佑下,也不想讓她看輕了我。]

慕玟發了一串省略號:[寶啊,咱們有這個想法是好的,但也要睜開眼看看現實。你這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現在突然要給人遮風擋雨,不說是郁昭,就連我也要考慮一下你行不行啦。]

薄翅忿忿道:[開玩笑,我超行的好嗎!我在小……]

她想說自己在小世界裏活了千年萬年,不管是閱歷還是手段都是及格線以上,但考慮到小世界的事情不能說,她還是刪刪減減的修改了一番,然後才發出去:[我之前玩過一個大型史詩級連環游戲,在裏面學到了很多東西,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絕對能站在郁昭身邊,跟她一起並肩作戰!]

慕玟:[笑死爹了.jpg]

慕玟:[第一次聽說有人在游戲裏學東西,你學到了啥?一秒五噴還是秒點投降?]

薄翅:[……不準笑,我說認真的!]

隔著屏幕和網線,薄翅都能感受到慕玟的嘲笑,當即憤怒的回了個表情包:[我鯊了你這個崽種.jpg]

兩人來回鬥圖,最終慕玟輸於庫存不足,正色的打字道:[說句認真的,就算你覺得你可以,那也是你覺得,我們從來沒見你發威過,不信任不是很正常嗎?]

薄翅心頭一動,很快又苦惱道:[可是郁昭不給我表現的機會,我倒是想要證明自己,但她不關註的話,我表現給誰看?]

慕玟:[我呀我呀。]

薄翅:[給你看和牛嚼牡丹有什麽區別?我還不如繼續當鹹魚。]

慕玟:[???]

和小姐妹懟來懟去後,薄翅神清氣爽。

她本來就是個心大的,再怎麽生氣也氣不了多久,這會從難過委屈中脫離,便開始反思自己和郁昭相處時,是不是太過任性驕縱、這才使得郁昭只願意寵愛她,不願意與她交心。

反思來反思去,薄翅得出結論——淦,她沒錯!她一點也不任性!她是最乖巧可愛的崽,有錯的明明是郁昭!

這麽一想,薄翅悟了。

她不再去將心思都放在郁昭那邊,轉而來到書桌前,攤開本子開始默寫在修真界的修煉功法。

沒錯,她不想沈迷愛情了,她現在要搞事情!

郁昭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嗎?

她偏要靠著努力變成大佬,讓郁昭嚶嚶嚶的後悔去!

日後震驚各大國家的掌權人、在後世被刻在教科書上必學的東西,改變了一整個時代與星球的《基礎入門法》,便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樣的小情緒裏,由此誕生。

薄家一樓。

和薄翅一起氣憤的出去、又滿臉懵逼回來的薄逸,在一陣頭腦風暴中清醒過來,忙不疊的上樓敲了敲薄翅的房門。

薄翅頭也不擡道:“進來。”

薄逸嚴肅著臉進屋,開口就是:“我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們不能在一起!”

薄翅奮筆疾書:“哦。”

薄逸被噎住:“你、你怎麽是這麽反應?難道你和郁昭只是玩玩?不對啊……我剛剛看你和她對峙的時候,情緒挺真的啊。”

薄翅哼了聲,冷酷道:“不要和我提她,我現在不想聽到她的名字,我討厭她!”

薄逸:“……”

雖然他的確是想說服這兩人分開,但看著薄翅一副被情傷到的模樣,他又忍不住安慰道:“其實郁昭說的也沒錯,那畢竟是她的家事,是她親爸,我們要是過去,肯定會當場打起來,到時候上了法院,有理也不好說。現在讓她自己去解決,她就得承我們一份人情,我們看起來是虧了,但等她爸被抓走,我們就能用法律的手段來維護公道……和報仇。”

說到‘報仇’兩字時,薄逸的語氣相當的意味深長。

薄翅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半點被寬慰到的反應,而是興致缺缺又篤定道:“不用你出手,郁昭會替我教訓她爸的。”

薄逸不信:“怎麽可能?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就算她爸小時候家.暴她,那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說不定郁昭早就忘懷了過去,只想著和親人團聚。”

薄翅托著腮,不再寫東西,漫不經心的轉著筆:“郁昭的確是個重視親情的人,前提是她的親人足夠愛護她,像她現在的這個爸爸,恐怕是一點都享受不到兒孫承歡膝下的樂趣,反而會被郁昭重拳出擊。”

薄逸失笑:“郁昭看起來不是這種人……”

“不。”薄翅打斷,語氣肯定道:“她就是這種人。”

見自家妹妹這麽確信,薄逸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思索少頃,恍然道:“那難怪郁昭不讓你跟著了,你看見蜘蛛蟑螂都害怕,如果瞧見她動手打人,絕對會被嚇到。”

薄翅臉一黑:“這兩件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我都瞧見她做過多少壞事了?怎麽可能還害怕?”

幾個世界的記憶糅雜在一起,以至於薄翅根本沒有意識到——她所說的郁昭做壞事,全是小世界裏發生的事情,而在現實中、在郁昭有意識的遮掩下,她從未見過郁昭心狠手辣的一面。

薄逸則是跟郁昭不熟,以為郁昭在薄翅面前就是這副樣子,便沒有發出質疑,轉而迷惑道:“她既不是害怕嚇到你,又不是為了親爸支走我們,那她為什麽不讓你插手這件事?”

薄翅攥緊了筆,低氣壓道:“還能是為什麽?覺得我只適合被嬌養唄,完全不信任我的能力,自以為是的‘保護我’,外加一些完全說不通的疏遠與隔離……”

“砰!”

越說越氣的薄翅猛然拍了下桌子,將毫無防備的薄逸嚇的一激靈,繼而悶頭繼續寫寫畫畫,氣鼓鼓道:“她越是不相信我,我就越要做給她看,等我成了全球首富、天地第一、牛逼轟轟的修真者,我就去閉關修煉個三百年,讓她獨、守、空、房!”薄逸:“……”

郁昭真是害人不淺啊。

居然把他可可愛愛的妹妹逼到失了智。

嘖,這段時間不能放任對方來騷擾薄翅了!

於是……

等郁昭將淒慘的郁父隨便送進一個小診所包紮、又雷厲風行的將人塞回監獄,然後一身輕松的來到薄家時,她見到的就是守門的薄逸。

“我妹妹不想見你。”薄逸擋在大門口,不客氣道:“你回去吧。”

郁昭心頭一緊,聲音低了三分:“為什麽不見我?是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向她道歉,她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別不見我……”

薄逸見她弄不清狀況,撇撇嘴道:“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是你自己嫌棄我妹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被我爸媽從小寵到大,這還是唯一一次想到站起來、努力用自己的能力幫你分擔,結果你還不領情……不領情就算了唄,我妹妹自個兒就是個小富婆,你不要她,她有的是其他的姐姐妹妹。”

郁昭聽的迷惑:“我沒有不領情。”

薄逸瞪她:“那你幹嘛跟她事事分清楚?兩個人在一起,那是組成一個新家庭,不是古代的聯姻!你一點都不讓她插手你的事情,這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把她當外人一樣疏遠防備?”

郁昭聽著這熟悉的字眼,默然片刻後開口:“你們誤會了,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薄逸擺擺手:“我不管你是什麽想法,我只知道在翅翅眼裏,你就是這個意思!”

郁昭沈默不語。

瞧見她啞口無言,薄逸緩和了神色,大概是剛結過婚的緣故,他現在看著吵架鬧矛盾的小情侶們,總有種身為前輩的優越感,一個憋不住就愛當情感調解員:“這事其實也好解決,我妹妹我了解,三分鐘熱度,整天開心沒煩惱,從來不記隔夜仇,你要想哄她,首先要確保自己的錯有沒有改正,只要你是誠心悔改,我妹妹自然就心軟氣消的回去陪你了,這不比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懂得認錯強?”

郁昭抿唇:“謝謝,我知道薄翅是這個性子,但我也說過,我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外人,你讓我改的話……我不懂要改哪裏。”

薄逸琢磨道:“我想想啊……要不你讓她去看看你爸,親自踹你爸兩腳,報覆一下之前差點出事的仇?”

郁昭果斷拒絕:“不行。”

她前腳把人打的半死不活,薄翅後腳進去,不就知道是她動手的了嗎?

郁父被她打的慘不忍睹,她個人只覺得爽快,助理他們卻不敢多看,而薄翅嬌的很,到時候肯定比助理還恐懼。

這讓她怎麽能同意?

見她拒絕的利索,薄逸直接問道:“為什麽不行?你總得給個理由吧?”

郁昭垂眸:“我已經教訓過那個男人,沒必要再讓翅翅動手。”

薄逸呵呵笑:“你說教訓就教訓?誰信?況且你動手了,翅翅啥都沒看到,她能消氣?”

郁昭不吭聲。

薄逸有些受不了她的悶葫蘆,頭疼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我只能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你這毛病給改了,你這輩子都追不到我家翅翅!”

恨鐵不成鋼的放完話,薄逸扭頭回到屋裏,還順手把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郁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擡頭看了看薄翅關著窗戶的房間後,低垂著眼走了。

她之後再也沒去薄家找過薄翅,薄逸越發不爽,認定了她是個渣女,也就沒把這天的事情告訴薄翅。

一晃三個月過去,沈迷閉關的薄翅終於從一個普通的凡人、變為了初入仙途的練氣士。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薄翅想要將修真功法上交給國家,但又擔心這個過程中會出現各種意外和危險,便打算自己優先修煉,有了足夠的能力自保和保護她人後,再把事情安排上。

雖然只是初入仙途,但薄翅的身上依舊出現了很大的變化,不僅肌膚更加瑩潤水嫩,身上也添了抹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靈氣,瞧著便比往日更鮮活生動。

最重要的是,晉升之後,薄翅多了‘神識’,可以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用神識觀察周圍的環境。

她甫一發現這點,便順手用了,本以為得不到什麽反饋,結果……她‘看到’了郁昭。

郁昭既沒過來找她,也沒離開,就一直站在她家不遠處,身子藏在陰影裏,靜靜的擡頭看著她房間的方向。

薄翅知道這不是郁昭第一次這麽做了。

因為之前翻盒子時,薄翅不止一次的從情書裏看到過、在她們鬧崩的那些年裏,郁昭一有空就會來到她家附近,什麽也不做的站著,僅僅是想和她靠的更近一些。如果能無意的看到她元氣滿滿的拉開窗簾,笑盈盈的趴在窗戶上欣賞風景,那郁昭那一天的情書裏,會寫滿了高興的話語。

薄翅之前瞧著這情書,暗自無奈過她的沒出息,還想著兩人現在的關系不同往日,對方總算可以拋棄這個變態的行為。

現在看來……

好家夥,郁昭這是不忘初心,性格一點都沒變啊!

薄翅在心中吐槽,身體則是半點沒動。

她在郁昭那反覆生氣,難免生出了些小性子。

但她也沒收回神識,任由郁昭在那孤零零的站著,而是盤腿坐在床上,懷裏抱著抱枕,默默的看著對方什麽時候走。

時間一點點流逝,薄翅‘看到’外面的天黑了,‘看到’一家三口笑呵呵的出來散步,‘看到’燈光一盞盞的熄滅,黑暗完全籠罩了郁昭。

過了不知多久,一輛車熟門熟路的開到郁昭身邊,車門打開,郁昭終於擡步,坐上車離開。

薄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困倦的打著哈欠,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無語的往床上一倒:“原來淩晨兩點的世界是這樣子的……”

咕囔的話語說完,少女沈沈睡去。

**

同樣是宅在家裏,慕玟和薄翅的區別堪稱一個天一個地。

薄翅越發膚白貌美氣質好,而慕玟不僅長出了小肚子,人也沒怎麽收拾,看起來分外懶散。

兩人視頻的時候,慕玟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龜裂,猛然湊到了屏幕前,瞪大眼道:“這不科學!你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做護膚保養了?”

“沒有啊。”薄翅沒看手機,正對著化妝鏡戴耳墜,淺粉色的櫻花耳飾與她瓷白的肌膚搭在一起,越發襯得她充滿了少女的甜美。

慕玟不信,在那頭崩潰了好半晌,隨後才註意到她換下了雪膚紅唇的小妖精裝扮,又變回了原本的清純仙女風,不由驚訝道:“你不是說郁昭喜歡你穿黑色系嗎?你怎麽今天不穿了?”

淡然的薄翅突然輕哼一聲,冷冷道:“她喜歡我就要穿給她看?憑什麽?”

慕玟被她嗆的一呆,小心翼翼的問:“你們……吵架了?”

薄翅冷笑:“沒呢,郁總可沒那個心思跟我吵架,她都是直接裝啞巴神隱,十年如一日的暗中觀察。”

慕玟:“……”

聽不懂。

但很顯然,這兩人絕對是鬧矛盾了。

作為旁觀者,慕玟試圖開口勸一勸薄翅,然而薄翅轉頭就將炮口對準了她:“不是約好了出去玩嗎?你怎麽還沒洗臉化妝?你是不是想鴿我?”

慕玟拜倒在三連質問下,匆匆道:“這就來。”

在家宅了幾個月,薄翅和慕玟都挺閑的,所以當她們聊到東區新開了一個游樂園時,當即默契的約定了出發時間。

薄翅沒怎麽化妝,先一步到了游樂園門口,買下冰淇淋等慕玟的時間裏,一個不經意的轉頭,就看到了郁昭的助理。

那位助理也註意到了她,趕忙上前打招呼:“薄小姐,你是來這裏玩的嗎?”

薄翅雖然沒有厭屋及烏,但態度相當冷淡:“來游樂園不是為了玩的話,難道是去鬼屋裏當天師的?”

助理幹笑,旋即認真道:“是這樣的,這家游樂園是郁總名下的產業,您要是玩的話,我就跟郁總說一聲……”

“不行!”薄翅徑直打斷,頗有些氣急敗壞道:“這游樂園是她開的?她沒事幹開什麽游樂園啊!有毛病,我不玩了!”

薄翅轉身想走,慕玟卻在此時趕來了,見她開溜,想也不想的喊道:“站住!我辛辛苦苦打扮著來見你,你敢給我跑路?”

薄翅忿忿道:“可是這個游樂園……是郁昭開的。”

慕玟一楞,扭頭看向郁昭的助理,正經道:“我們家翅翅和郁總不是一般的朋友,那這游樂園裏的費用……”

薄翅上前擰了下她腰間的肉,陰惻惻道:“咱倆缺這麽一點錢嗎?不缺?不缺你在這叭叭!盡丟我的臉!”

慕玟嗷嗷叫:“輕點輕點。”

她們在做著小動作,助理則含笑道:“不用這位小姐開口,我們也會給你們免費的,郁總之前打過招呼,如果是薄小姐您帶人來的話,絕不會收錢。”

慕玟豎起了大拇指:“郁總大氣。”

薄翅在旁別過臉:“免費的我也不玩。”

慕玟抱住她胳膊,把她往游樂園裏拽:“來都來了,就進來試試嘛,吵架歸吵架,這麽多游玩設備可不能的辜負,走走走,我們去VR館打槍.戰去!”

她連拖帶拽,硬是把薄翅給拽進去了。

助理見她們走遠,轉身給郁昭打了個電話,匯報了這件事。

雖然沒有看到這一幕,薄翅卻知道助理必然會跟郁昭說,想到郁昭一會說不定會在暗中偷看她,薄翅頓時覺得玩都玩的不自在。

慕玟聽了之後,思索少頃眸光一亮,賊兮兮道:“說起來,我之前好像答應過、要幫你對付郁昭這個壞心眼的,等會她要是敢來,不要怕,我就幫你氣氣她!”

薄翅瞅她:“你還記得這檔子事啊?我看你有事沒事的就替郁昭說話,還以為你已經被她收買了呢。”

慕玟聳肩:“你想多了,我還不是見你整天沒精打采、郁郁寡歡的,想讓你盡快變回原來的樣子。”

薄翅拒不承認自己有‘郁郁寡歡’的時候,推著她道:“去去去,別瞎說,你不是想玩VR嗎?趕緊進去!”

她們一路打打鬧鬧,從VR館玩到了過山車,禦劍飛行過的薄翅今非昔比,全程從容淡定,而被她的頭發糊一臉的慕玟,則閉著眼睛啊啊叫。

肆意暢快的玩到中午,兩人已經完全把郁昭給忘了,開開心心的進入快餐店裏吃午餐。

薄翅去點餐的功夫,慕玟笑容滿面的從包裏掏出化妝鏡,準備看看自己的妝有沒有花。結果鏡子一打開,她就發現自己身後的玻璃外,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

——對,是郁昭。

慕玟被嚇的手一抖,感覺心跳都漏跳了半拍,滿腦子裏冒出無數個念頭。

臥槽,這人是什麽時候來的?!

她跟著她們多久了?

救命,這也太像幽靈了,薄翅平時是怎麽忍受這麽恐怖的事情的?好冰冷的眼神……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凝視?

我呸!

她這個被嚇到的人還沒生氣,郁昭這個跟蹤狂憑什麽先瞪她!

慕玟越想越不爽,加上之前冒出的念頭,頓時有了主意。

薄翅點完餐回到座位上,剛準備說話,就被慕玟突然捧起臉。

兩人四目相對,薄翅張口,頗為破壞氣氛的問:“你搞啥呢?”

慕玟嘿嘿嘿一笑,湊近了她,兩人間的距離變的極近:“我不是說過了嗎?要幫你氣氣某個人。”

薄翅沒有反應過來,而站在外面、一直默默關註她們的郁昭,卻在這時陡然沈下了臉色,一雙眼陰鷙的駭人。

因為從她的角度看去,是看不見薄翅和慕玟之間仍有距離,只能瞧見那兩個人的腦袋重疊在一起——似是在熱烈的接吻。

大太陽下天氣炎熱,郁昭的意識瞬間空白,她幾乎以為自己是被旺盛的嫉妒燒暈了過去,可很快,一幕幕畫面跳到她的面前,無數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仿佛一面朦朧的玻璃被擦的幹凈明亮,讓她瞬間明悟了車禍之後、薄翅性格大變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

原來在身體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們的意識早已在另一個世界相愛!

想到這一點,郁昭霎時清醒,她滿心雀躍與歡喜的擡步,主動走進了快餐廳裏。

而慕玟瞥到她進來,嚇的往後一縮,生怕對方是來打她的。

只有薄翅全程懵逼,被郁昭抓著手腕拽到僻靜地方時,還在生氣道:“放開我,我剛點的——”

“翅翅。”郁昭握緊她的手,打斷道:“是我。”

薄翅一怔,擡眼望向她。

兩人的眼神匯在一起,無需多言,薄翅便明白她已經恢覆了記憶。

眼前的郁昭不再只是她曾經的‘死對頭’,還是和她走過無數世界,在沒有記憶時,就一次又一次和她相戀的愛人。

“我想起來了。”郁昭低頭,吻了吻薄翅的手,聲音裏滿是憐惜與愧疚:“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之前的她滿心自卑,總想著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薄翅,生怕薄翅見到她的真面目後感到恐懼與排斥。可接收了小世界的記憶後,她才發現自己最狼狽最陰暗的一面,早就已經盡數暴.露在薄翅面前,薄翅沒有因此遠離她,反而無數次的包容她、努力的撫平著她的傷痛,溫柔的指引著她向光而行。

與小世界裏相比,現實中的她所煩惱的一切,赫然成了不值一提的事情。

真正被治愈過的人,不會在同樣的地方駐足不前。

因為她知道,在光明裏,有人正在永遠的愛她。

於郁昭而言,這個人就是薄翅。

有薄翅在,她迅速拋卻了之前的種種顧忌,急切的解釋道:“我從來沒有不信任你,也沒有將你當成籠子裏的金絲雀來養,我只是……只是太自卑了,我害怕你的給予是出於施舍憐憫的心理,害怕受了你的東西後,就會再也擡不起頭,一輩子都沒辦法挺直腰桿來愛你,我爸的事情是我想親自動手,我將他的腿打斷了,他一直哭嚎哀求,我怕你看到了那副場景,會覺得我是個心狠手辣、殘忍又絕情的人……”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將她之前想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攤開在陽光下,如同把自己的心剖了出來,全部遞到了薄翅面前。

薄翅漸漸安靜,聽完後將腦袋靠到她身上,悶悶道:“我根本不會這麽想……”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郁昭抱緊了她的腰,又忍不住親了親她柔軟的發頂,這個吻裏沒有半點欲.念,只有失而覆得的狂喜與珍惜:“我知道錯了,翅翅,原諒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溫柔至極,還帶著些小心翼翼。

薄翅聽的心軟,紅唇微張,最終卻是忽然擡腿,踩了她一腳。

郁昭吃痛,摟緊她的雙手微松,迷茫的看向薄翅,就見薄翅掙脫出了自己的懷抱,傲嬌道:“不好!雖然是誤會,但我就是生氣了!”

郁昭看著她,一眼看出她只是在耍少女的嬌氣小性子,根本不是真正的發怒,便心頭稍松,柔聲配合道:“那怎麽辦?”

薄翅轉過身體,以免被她發現自己彎起的唇角,但笑意是遮掩了,心中的愉悅卻從步伐中流露出來,輕快的蹦跶道:“是你惹我生氣的,該怎麽挽救當然要你自己想啦。”

郁昭若有所思,隨後心頭一動,果斷追了上去。

快餐店裏。

慕玟都快以為那兩人私奔了,結果等了一會,便見薄翅笑盈盈的從外面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郁昭呢?”慕玟驚訝的問:“她被你打發走了?”

薄翅托著腮:“沒有哦,你等會就能見到她了。”

慕玟幹巴巴道:“其實我不是很想見她……算了,既然她要來,那我先去把你點的餐端過來。”

薄翅按住她的手:“不用你去,有人會主動端的。”

話音落下,郁昭端著餐過來,自然的坐在薄翅身邊。

她擠好番茄醬,又戴上手套,拈起薯條沾了醬後,親手遞到薄翅的唇邊。

薄翅咬了一口,故意刁難道:“番茄醬不夠。”

郁昭從善如流的將第二根多弄了些醬。

薄翅這回連嘗都不肯嘗,嫌棄道:“醬多了。”

郁昭張口,自己把第二根吃了,好脾氣的繼續弄第三根。

她倆樂在其中的互相折騰,慕玟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道:“我看出來了,你們是真的不餓,但凡有個餓的,這會已經搶過手套自己吃了。”

薄翅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下,哼道:“你的妝花了,別在桌上補,去洗手間裏補。”

慕玟下意識聽了她的話,起身離開了座位。

而她一走,薄翅就轉頭對郁昭道:“剛才的醬有點多,你吃著不膩嗎?”

郁昭笑道:“還好,而且這裏有水——”

話說到一半,薄翅湊近她,吻住她的唇。

郁昭呼吸微頓,很快回過神,回應她的熱情。

將郁昭撩撥到忍耐的邊緣後,薄翅忽而按住了她的肩膀,與她分開,眼波流轉的狡黠道:“我只是幫你解解膩,你可不要誤會,等會被慕玟看到了也不太好。”

郁昭深吸口氣,心知她說的一本正經,其實就是在故意逗自己,不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爾後平覆了心中雜念,繼續投餵大業。

她們恢覆了風平浪靜的相處模樣。

而站在不遠處,發現自己的妝沒有花、所以很快回來的慕玟,則陷入了沈思之中。

她這個電燈泡……現在還有必要過去嗎?

**

郁昭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公司裏的人基本沒察覺她哪兒變了,薄逸則驚悚的以為她換了個人。

經過這次說開後,無需薄翅開口,郁昭便學會了主動上門。

即便是在最忙碌的時候,她也會在晚上來到薄家,買些東西前來做客。

薄家二老不知道她和薄翅的關系,見她來了還一個勁的讓她去找薄翅玩。薄逸則在樓梯上攔住她,驚疑不定道:“你之前不還死犟著不來找我妹妹嗎?這會怎麽突然改變了主意?”

郁昭認真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負了翅翅的真心,如今我知道我錯在哪了,也改了過來,便想重新追求翅翅。”

薄逸臉色緩和,卻有些不信:“你真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郁昭肯定的點頭,淡定道:“對。說起來,還要多謝大哥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勵我支持我,失望的將我罵醒,我可能還沒辦法這麽及時的來挽回翅翅。”

她神色誠懇道:“大哥的恩情我會記一輩子,等我和翅翅結婚了,一定帶著她多多向您敬酒。”

薄逸被說的不好意思,擺擺手道:“客氣了客氣了,我和你嫂子之前也是這麽過來的。哎?一說起話來就忘了時間,外面天都黑了,我看你也別回去了,今晚就留下來住吧。”

郁昭連推脫都沒推一下,一口答應道:“好,多謝大哥,那我這就上樓去找翅翅了。”

薄逸笑著點頭,目送著她上樓。

等看不見她身影了,薄逸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等等?結婚?敬酒?

艹,他之前只是因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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