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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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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報道時,整個人都顯得低調了許多。

站在學院莊嚴的青銅門前,錦秀的心裏卻是愈發的起伏不定。阿瑜說這裏是強者集結的地方,幾乎包攬了紫寰大陸絕大多數的高手在其中。

一入險林方知,實力才是生存之本。

冥天學院百年來,招攬天下名士之多,已經不計其數。這裏的許多規矩也不同於普通的學子監那樣,新學員入門,須得有老師引領介紹,一一安排。

而這裏則不然,導師只是象征性地將你引到一個院子裏,告訴你這裏是可以休息的地方。至於晨練的執行步驟,有具體的規章,需要自己去看。

導師平日也沒工夫給你授課,學院都是自己選擇課業,自學。有了實在不懂,或者非得需要導師出面解決的問題時,導師才會現身。

而所謂的學子同僚,基本也都是各自成派,偶爾能交流在一起的,也都是些資質彼此相差無幾的,甚至有些小成就的人,才會互相之間有相談甚歡的可能性。

至於錦秀這樣的懵新,基本就是閉嘴,瞇著,有了問題,弱弱地問一句學長,比如每年的賽事,再或者學員之間怎麽個排名之類的,偶爾也會有好心的學長一一告知。

每個學員在入學的那一刻起,導師會給每個人發一株能量樹,這樹是養在自己的結界空間裏的。學員可以通過比試、歷練等獲得這樣那樣的榮譽,回來之後就掛在樹上。

能量樹本身分為七個等級,分別是發芽、綻葉、開花、結果、銀果、金果、白金果。聽說其實一直往上的話,還有神果,不過這是個傳說,並沒有人見過。

每個新學員的能量樹,發下來時都是發芽狀態的,學員可以一直都沒有榮譽,但是一旦放縱下去,斷了修行,把樹養死了,就會被學院記錄在案,年底結業時,踢出組織。

能量樹不同於空間裏的其他東西,此樹雖然在自身結界裏,但其實是可以顯示出來的。在頭頂的上方,隱隱約約的,就可以看到它的存在。

每個學員是什麽等級的,導師很難記得住,基本就是叫過來看一眼,一看樹的狀態就知道,誰如今到了哪個階段。

錦秀的導師姓司,據說是她們這個分院裏的大導師,管理的學員比較多,平日日理萬機的,也沒時間親自出面理會像她這樣的懵新。

這學院,除了能量樹之外,還有一個比較奇葩的東西,就是給每個入門的懵新發一個銅鏡似的東西。其實不是鏡子,更像個盤子,比盤子要小些,下端還有個握柄。

錦秀在新生報道那裏看見了莞白蘇,同她一起領了銅聚,拿在手裏左右端詳了一番,忍不住道,“如果這東西面上不是平的,是凹的,豈不就是個大勺子?”

莞白蘇聞言,哈哈一笑。

可讓她們傻眼的是,就在錦秀話落之際,那銅聚之上忽然變得微微發亮,就像錦秀手心裏的小銀光盤似的東西那樣。上面還清晰的浮現一行字,字的內容正是她剛才說過的話。

就連莞白蘇的哈哈,也緊跟著出現在下面。

字的前面還有她倆的署名。

緊跟著就更熱鬧了,一行一行金字不停地彈在銅聚上頭。

琉璃月:“哎呀哎呀,又有嫩芽加入組織了誒,恭喜恭喜哈。”

不一會兒,一張用毛筆畫的七橫八豎的單子就跟照片似的彈了出來,上面寫著新人入會,要上繳紫晶,以示誠意。

錦秀、莞白蘇,互相對視一眼,沈默。

花之洋:“去去去,學長,你嚇到新芽芽了耶,你看,他們被你嚇得都不說話。”

墨東烏,“好吧好吧,我滾去歷練,你們慢慢玩兒。”

紫蘇葉:“連銅聚都不知道,少見多怪,莫不是個傻子吧?”

……

錦秀和莞白蘇不約而同再次對視,匆匆將這鏡子收了。

“我可知道這東西為什麽叫銅聚了,”莞白蘇抹了把虛汗,若有所思地看著檐廊盡頭,“咱們以後聯系導師,可能就得靠它了。”

錦秀點點頭,盡管不喜歡這東西,可這是標配,還是收好了吧。

“那些老弟子,好像不怎麽好相處誒?”莞白蘇嘆口氣兒,“不過,好在比回到家裏強。”至少,不會有人逼她成親。

一百一十八章 醉紅樓

“你天賦很好,為什麽你父母還要逼你成親?”錦秀轉過頭問她,就見莞白蘇的臉,一瞬間就冷了,“我是她們撿來的孩子,現在家中是兄嫂當家。”

這樣的家庭,她的地位,不言而喻。天賦不天賦的,已經完全不重要,能否憑借這個嫁個好夫婿,能讓娘家可以放肆的壓榨,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走出檐廊,在盡頭處分開,錦秀的院子在南苑,莞白蘇的則是東苑,不是同一個方向。

“錦秀哥哥,”莞白蘇忽然叫住他,有點不好意思地道,“那天,謝謝你啊!”說完,這丫頭就跑開了。

沒得錦秀站在風裏發了好一會兒呆,自己現在是個爺們誒?!

回南苑的一路上,她一直琢磨著昨日行刺之事,到底誰會對一個新報到的弟子下這麽黑的手?

這時候,前方猛然響起一陣口哨聲,錦秀警覺擡頭,就見前方站著四個痞裏痞氣的少年。為首之人個子瘦高,端著盛氣淩人的目光,昂著腦袋,不屑地打量著錦秀,“你就是昨兒個,召喚出七色劍光的家夥?”

錦秀沈靜地看著他,就見他旁邊的胖子趕緊湊上去,賊眉鼠眼道,“沒錯,老大,我都打聽清楚了,就是他!”

另外邊上站著的兩個,一個桌黃衫,一個著灰衫,也都抱膀冷眼瞧著,頗有種躍躍欲試挑了她的架勢。

看這幾人的架勢,實在也沒個善像,錦秀也是不惱,只是淡定地抱了抱拳,“懵新錦秀,見過幾位學長,”她擡起頭來,朝他們笑笑,“初來乍到,日後當與幾位學長同在一個院子,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她說的是懵新,她也確實是個懵新。什麽都不懂,可不就是懵的。

路飛尷尬地瞅了瞅“他”,就覺得這人真是奇怪,他們哥幾個明白的想要教訓教訓他,他居然還能如此平靜,還能笑得出來?

路飛這人有個毛病,你越跟他來橫的,他越跟你拼死拼活,你若跟他來軟的,他反倒不知所措,沒了對付。

說他欺軟怕硬吧,也不盡然,這哥們兒沒事時候也挺江湖義氣的。若非要給他今日此舉扣上個罪名,大抵是在學院裏閑的久了,蛋疼,戲弄戲弄新人罷了。

“老大,”胖子趙三伸出肥胖的手了,在他面前比劃了比劃,路飛回過神來,摸著後腦勺哈哈一笑,徑自走過胖子,來到錦秀面前。

一熊掌拍在她的肩頭,“哈哈,兄臺說的是,日後大家同在屋檐下,理當互相關照!”錦秀被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弄的也跟不上節奏,只得將對方的熊掌先挪下來,僵僵一笑,“兄臺請!”

“錦兄弟請!”

身後趙三、徐庶、張順,在風中石化。

錦秀安頓好自己的房間,出來準備沏壺茶,碰巧路飛提著一壺水走了進來,“錦兄弟,水我都給你燒好了,”他將那一大壺水往桌子上一放,接過錦秀手裏的小茶壺,給她將熱水續進了去。

錦秀尷尬地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聽路飛道,“錦兄弟,不是我說你,咱好歹也是個爺們兒,就不能多吃點飯?你瞧你那小身板兒,跟個娘們兒似的,這以後上了擂臺,可得怎麽是好?”

錦秀沒說話,她心裏一直翻著白眼兒,娘們兒,你全家都是娘們兒!

路飛走後,錦秀終於長輸了一口氣,關上門。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門外一直沒有動靜之後,錦秀快速換上了夜行衣,揭掉面具,又重新扣上了另一張面皮兒,方才借著禦土術隱了身形。

出了學院的青銅門,順著長街步行十餘裏,就是昨日她的馬車遇襲的地方。她要趁著夜色,摸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昨日的現場已被清理幹凈,這已經是臨街較遠的地方,有點偏僻。她向四周望了望,這個時間段,所有的商鋪均已經打烊閉門,只有前方的醉紅樓還開著。

醉紅樓……

錦秀倏地將目光轉向那裏,這個地方離案發地點最近,又是平日三教九流之人頻頻聚集的地方,若想在這其中隱藏什麽人,才是再合適不過的。

她很快走進那裏,在老鴇子熱情的招呼聲中,走了進去。雖說一身夜行衣,好歹這張皙白如玉的面皮兒還是看的過去的,一路上,那些風塵女子頻頻搖扇矚目。

果然,一張好看的臉勝過萬千。錦秀暗自思量著步上樓梯,腦子裏不知怎麽就想到了蘭玨。一樣皙白如玉的面皮兒,彎彎的眉,清潤的眼,永遠暖暖的笑……

卻原來,不過一張面皮兒而已。那面皮兒之下的容顏,她曾百般思戀,念念不忘,到頭來,都不及那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好歹惹人懷念,而那場孽緣,還不如不念,不如不遇傾城色!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走路都不長眼睛嗎?”女子尖叫著揉著自己的肩膀,她身旁,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那人一看就不是個善茬,目露兇光,正黑著一張臉睨著錦秀。

“抱歉!”錦秀為自己不小心撞到人而感到抱歉,不曾想對方卻不依不饒,那男人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老子的女人,也是誰想碰就能碰的?今兒你要麽給老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要麽你就橫著出這醉紅樓!”

“你確定,剛才這話,是對我說的?”錦秀瞇著眼睛,笑的眉眼舒展,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當心現世現報來的太快,是你償不起的代價!”

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人們津津樂道地看著熱鬧,都恨不能接下來能夠發生一場激烈的打鬥,來滿足看客心理。

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廳中北角,一直坐著喝茶的年輕人。那人衣冠不俗,紫黑直裰,看起來尊貴莊重,又卓爾不凡。他亦看著那人流聚集的方向,瞇著笑眼,時不時牽一下唇角。

若再細細分辨,則不難看出,那雙笑眼關註的點,其實是那黑衣公子頭頂的樹。

“公子,”暗衛趴在他耳邊,不知又說了些什麽,就見那人輕輕擱置下茶杯,薄唇輕吐,“知道了,這一屆的冥天,看樣子要比往屆精彩得多。”

一百一十九章 翡翠糕

且說著,人群那邊忽然傳出了一聲巨吼,“你小子居然敢對老子動手?”順目望去,就見那高大魁梧的漢子臉上結結實實的多了一道巴掌印,他捂著臉,一副恨不得立馬撕了錦秀的模樣。

“我早就想揍你了!”錦秀抖著巴掌的功夫,揮手間,就是一把銀針……

人們只覺得面前數道銀光劃過,緊接著就是一片異常慘烈的哀嚎聲。方才還神氣的男人,這會兒幾乎可以視作箭靶子,渾身插滿了銀針。

這樣沒有技術含量的打鬥,她打得也很是敷衍。出了氣,也沒了探查下去的心思,直接大搖大擺的出了醉紅樓。

剛一出門口,便被一把折扇擋住了去路,錦秀擡眼瞧了瞧擋住她的陌生男子,就見那人旋即收扇,揖禮道,“在下多有得罪,我家主子想請您移駕前方茶樓,還望公子賞個薄面!”

“不必了,”錦秀拒絕的爽快,“我與你家主人素昧平生,一沒見面的理由,二沒相談的必要,謝過!”今日的她,看起來心情的確不怎麽爽。

見她執意要走,對方也沒有阻攔,只是平靜地在她後面道,“我家主人還說,在新一屆的冥天弟子中,公子的資質,實則是淩駕眾人之上的!”

“你家主人到底想做什麽?”錦秀頓住了腳步,猛然回頭,就見方才的侍衛平靜道,“無他,只是想請公子一聚。”

錦秀站在原地平靜了一會兒,覺得對方之所以看出了她的身份,大抵是因為她頭頂的能量樹吧?可她不過初來學員,能量樹也僅僅是處在萌芽階段,對方是怎麽確定她的等級的?

見錦秀轉過身來,那侍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錦秀點點頭,決定去會一會這個神秘人。

茶樓裏,年輕且眉眼俊朗的男子,正對著琉璃燈盞端詳著手中的一根銀針。銀針在燈光下散發著熠熠寒光,近看些,尾端還有一枚鳳尾。

錦秀進入到廳中時,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方才射出去的銀針。她直覺不好,這銀針是以前作為鳳冰洛時使用慣了的暗器,這會兒,她已經不是鳳冰洛,再使用這東西,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當作把柄。

“姑娘,請坐。”那殿中的男子很是客氣,見她進來,不著痕跡地地收了手中之物。饒是如此,錦秀也覺得,此人完全是故意將銀針拿給她看的。

“姑娘的事,我多少聽說過一些,”男子跪坐在她的對面,給她倒了茶,溫聲道,“多年前,我有幸隨家父一起,游歷北淵,曾到過姑娘府上借宿,”說著,他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稍顯艷色的容顏來。

這人長了一雙標準的狐貍眼,微微笑起來,眼尾迤邐的上挑,多了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溫情繾綣。

府上?他說的府上該不會是鳳府吧?

錦秀很快回過神來,難怪他一直叫她姑娘。虧她還以為自己是暴露了,現在看來,大抵是這家夥把自己當成了鳳冰洛。

錦秀馬上把自己作為鳳冰洛時,幹過的所有缺德事都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便,確定沒有和這號人物扯上關系之後,方才稍稍安心了些。

褚赫有點失望地落了眼皮,看樣子,她已經將他忘的一幹二凈了。沒關系,如今的他,不再是當年無權無勢的冷宮皇子了,他有了自己的江山和天下,有了足夠可以和夜玄淩叫板的條件,是時候該迎接自己心目中的公主,歸國了。

錦秀完全不知道,這個男人心裏盤算著什麽。只見他秀麗的眉眼閉緊了,又睜開,琉璃盞落下的點點鎣華碎在了他的眉眼,很漂亮。

錦秀清咳一聲,轉回視線,就見那人彎了彎笑眼,看著她,道了句,“我乃東滄,褚赫!”

他是東滄國人?

那個號稱催眠術無比厲害的地方?

錦秀縮了縮肩膀,躲開了那人灼灼的目光,就想著,什麽時候抽空趕緊去君冥絕那裏,見見鳳冰洛,讓她趕緊出面將這枚漂亮妖嬈的男子給領走。

等等~~

錦秀冷了冷,造孽啊,她不是剛把鳳冰洛推給君冥絕麽?這會兒就挖墻腳,貌似有點不道義……

她吞了口茶壓驚,覺得自己實在沒有那閑情逸致惹上這門桃花債,可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脫身的辦法。

人家畢竟大老遠的來了,為客之道還是要的。

她剛想開口,卻見對面的人,已經率先一步起身,對他綻出一副少年人朝氣蓬勃且無暇幹凈的笑容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看著那只長得白皙修長的手遞過來,錦秀幾經猶豫還是牽了上去。自打牽上這只手,她就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充滿著玻璃碴子的眼睛,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抖了抖肩膀,褚赫溫柔地看過來,問她,“冷嗎?”

“哪有,”錦秀笑笑,就勢松開了他的手,垂下眼簾遮住了尷尬,道了句,“走吧!”

“嗯,”這應聲無比的溫柔,綿長。

很像那個人,曾經總喜歡站在回家的路上,提著燈盞,“我來接你回家。”

這褚赫談吐不凡,舉手投足間滿溢著貴族氣息,想是出自東滄貴族也說不定。錦秀跟在他後頭,遙望著天邊銀月,心頭沒來由的安穩。

她也奇怪,明明與這昳麗的少年,乃是初次相識,何以就如同經年之交一般,心裏就是沒來由的舒服。

他們並肩走在夜晚的街市,褚赫很是健談,總和她有說不完的話。無論是風土人情,還是衣食住行,這少年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獨到見解。

途經一處賣翡翠糕的食齋,褚赫忽然停住了腳步,錦秀詫異看著他,就見他輕輕對她做了一個手勢,“咱們也去排著吧。”

他們順著人群站好,褚赫在她身後輕念了一句,“小時候,我就記得你愛吃翡翠糕。東滄的翡翠糕做的極好,就不知道這北淵的,味道如何?”

小時候?小時候?錦秀苦思冥想,小時候的鳳冰洛,有喜歡吃這玩意兒嗎?好像沒印象。

不過翡翠糕,她的確是很喜歡吃。

以鮮嫩的竹筍,壓成汁,倒入磨好的綠豆粉裏,加入蜂糖,制成糕點狀,一一擺在湛綠的荷葉上,再用蜜餞泡過的水,輔以竹火蒸熟,味道清香不膩,入口即化。

一百二十章 這麽溫柔,你家姐姐知道嗎

前面還有七八個人,錦秀閑得無聊,為了擺脫尷尬,她就下意識地開始甩手。這是個習慣,每每無聊極了,她就喜歡甩手。

後面湧上來幾個人,錦秀甩著甩著,為了給對方避讓,結果手一不小心就甩在了身後人的身上……確切點說,那位置有點內啥,迷之尷尬……

她的臉“騰”地就紅了,手也規規矩矩地不敢甩了,估計被她一舉擊中的褚赫,一定疼的面如土色吧,畢竟那裏的承受力還是挺脆弱的。

她正想著說點什麽緩解尷尬,雙眼忽然被一只柔軟而又溫暖的手掌覆上,耳邊是他溫熱的氣息,“沒關系的,不要回頭,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很好,不用擔心。”

錦秀:“……”其實,她就想說,“小爺,你這麽暖,你家姐姐知道嗎?”嗯,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

“不知道。”褚赫回答的很真誠,仔細辨去,還有點莫名沈重的氣息,“我家姐姐,離家很多很多年了,我想找她,可惜找不到!”

“呵!”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你姐姐攤上你這麽個無能的弟弟,也是命中不幸,虧得你還好意思自己出來說?”

夜玄淩靠著馬車,一身玄衣勁裝,看起來格外的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從戰場上打馬歸來。

錦秀抽了抽嘴角,直男和暖男,果然是一目了然啊!

“殿下,”百裏墨湊了過來,“您還不趕緊去將太子妃拉回來!”其實他想用搶的,不過沒什麽勇氣。

夜玄淩瞇了瞇眼睛,也不見惱,徑自走向褚赫面前,“東滄帝好大的雅興,知道的,以為你是喜好游歷山河,一不小心踏入了我北淵的境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東滄帝包藏禍心,別有企圖,來我境內勘探內情?”

說著,他將一臉懵逼的錦秀一把從對面撈了過來,褚赫亦是從容,面上並無什麽異樣的表情。也不知他是早有準備,還是本就長了副笑瞇瞇的模樣,讓你根本無法判斷出他的情緒。

錦秀緊盯著這少年,內心還是微微有點替他擔心的。饒是他身份特別,貴為東滄皇帝,但若夜玄淩有心為難他,怕是他也招架不住。

褚赫迤邐的眼尾,溫柔的掃了一眼錦秀,那一眼仿佛在告訴她,不用擔心,他自有應對之策。

他迎上夜玄淩咄咄逼人的視線,平靜開口道,“還望北淵太子不要誤會!東滄自古以來,皆主張以和為貴,也從未主動對鄰國發起過戰爭,”這少年說著,又是溫雅從容的一笑,將目光淡淡轉向錦秀,“孤來貴國,並非為了國事,而是自家姐姐早已經失蹤多年,近日有探子回說,在北淵發現了姐姐的神跡……”

“本殿怎麽沒看出來,東滄帝這是來找姐姐的?”夜玄淩緊了緊摟著錦秀的手,語氣也是明顯的生硬,這表示他已經很生氣了,“本殿限你三日之內務必處境,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褚赫垂下了纖長的睫毛,讓人看不清具體的情緒,只那垂下眼瞼一瞬間的落寞,還是被錦秀捕捉到。她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夜玄淩的衣擺,“你會不會有點過分,他是來找的姐姐的……”

家人失散,本就已經很不幸,作為旁人的他們,不能幫襯著助其一臂之力也就算了,反而橫加阻攔,錦秀總覺得有點不近人情。

“他到底是來找姐姐的,還是來找女人的,他心中有數!”夜玄淩一張臉迅速黑化,將懷裏的小女人半拎半抱著塞回身後的馬車裏。

“疼!”錦秀嘟著嘴巴,不滿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夜玄淩隨即掀簾進來,冷冷地吩咐百裏墨,“駕車!”

錦秀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也不待他審問,自己老實回話,“你別誤會,其實褚赫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

話未說完,眼前人已經閉上了沈重的眸子,幽幽吐口,“你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你若知道了,便不會再這麽說了。”

“他是……”

“以後你會知道!”夜玄淩並不打算告訴她,這個褚赫的真實企圖,有些窗戶紙一旦捅破,於她,未見得是好事。

半路上,錦秀忽然想起明早學院初級弟子還要有個每日歷練,如果明早從東宮趕回去怕是來不及。夜玄淩註意到她的異樣,緩緩睜開眉眼,“怎麽了?”

“明早,學院裏還有晨練……”錦秀剛一出口,夜玄淩就吩咐了百裏墨,“掉頭,回書院!”

“那你呢?”

“一起回去吧!”

夜玄淩和錦秀共同回到冥天學院的時候,已經夜半時分。學院裏基本沒有什麽人,因此他們也沒有避諱。

夜玄淩送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錦秀打了個哈欠,告訴他回去早些休息,說完,便轉身進了院子。身後那人卻很是不滿,甕聲道,“你就這麽讓我走了?”

錦秀頓住步子,轉過身,挑眉道,“那不然怎樣?留你住一宿?”

“也不是不可以,”那人笑的無恥,錦秀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敢留你,雲川大神啊!如果被你那些腦殘粉知道,他們心目中高潔完美的大神被我這麽渣渣給褻瀆了,那日後我在書院還怎麽混?”

夜玄淩咧嘴笑開。銀白色的月光,照在他俊朗白皙的臉上,說不出的風華耀眼,錦秀不覺呆了呆。走上前去抱了他一會兒,“這回行了吧?”

“嗯!”

回去的路上,百裏墨搖著小扇子呼扇著涼風,走在夜玄淩身側,“殿下,咱何不直接拉太子妃一把,讓她早日晉升上來,介時,你們二人合力,一同打開上古界的結界不就結了?”

“你想的倒是美!”夜玄淩看了眼前方暮色,目光漸漸變得荒涼,“如果都可以走捷徑,師兄當初,何必費心將她從那個世界帶回後,棄在了嵐霧森林?”

她是神族帝姬,有自己的劫難要渡,沒有人能幫她,即便是父神在也如此。

百裏墨砸了砸舌,當年,上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得而知。

錦秀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卻是怎麽也睡不著。她翻出自己的銅聚,裏面象征著學員交流的話題已成長篇大論的一大片。

她一條一條地翻閱著,忽然被上面一條有關比賽的內容所吸引。而且時間剛好就在明日,看起來是為新弟子準備的一場測試。

一百二十一章 她是本殿的女人

錦秀點擊賽事的入口端,一幅金色的卷軸隨即在眼前展開。驚得她感覺自己其實是在做夢,這冥天學院,果然比傳說的還要牛X!

金卷上書第一條,率先聲明,此次比賽為所有學員自行選擇,如果覺得自己實力不行的,大可忽略關閉即可。

如果想要參賽,在參賽之前,必須要簽訂生死狀,死生學院概不負責。

錦秀覺得好玩,就點擊了參賽,隨後一張生死契便浮現在眼前,她毫不猶豫地簽訂。剛簽完,夜玄淩的密音就在耳邊響起,“那個比賽,你不準參加!”

“啊?可我已經報名了啊?”

“退掉!”耳邊傳來一陣咆哮。

“哦,可是我已經簽了生死契約。”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聽著像是瓷器碎裂的動靜,錦秀豎了豎耳朵,對方再沒了聲音。

她轉回註意力,繼續看餘下來的賽程內容。

明日的比賽將會對外院初級弟子開設金、木、水、火、土五系法門的門陣,學員自己選擇入哪個門裏邊闖陣,裏面會有對應的坐騎寵物幫助闖陣。寵物的等級和戰力都是隨機的,完全憑運氣。

每個陣裏都有對應的小關,闖過去可以獲得相應的獎勵和頭銜,聽起來很誘惑。

而另一邊,褚赫正跪坐在幽靜的大廳內,對著燭火描畫著一副美人圖。畫中的美人,半倚半靠在美人榻上,一襲淡粉櫻紗及地,眉宇間端著說不盡的儀態風流……

褚赫的唇角,在不知不覺中彎了下來,一雙鳳眸中更是碎了無盡的溫柔。骨節分明的不自覺地輕觸著畫中的少女,細細描畫著那昨日熟悉的眉眼。

“砰!”

房門忽地被一腳踹開,褚赫皺了眉,斂神看向來人,夜玄淩的臉色也掛了霜,踩著門板負手而入。

“你這人,”褚赫說著,漸漸平覆了語氣,仿佛已經習慣了這人的無禮,“當真與從前一樣讓人討厭!”

他將壓在袖下的畫,仔細的卷起來,盡管如此,那畫中人,也被夜玄淩盡收眼底。他亦回以褚赫一個冷笑,“你也如此,若論傷風敗俗,誰能比得上你?”

試問普天之下,能對自己親姐姐垂慕已久的,除了他,怕是再沒有第二人。

“我不是!”褚赫猛然急紅了眼,像一頭暴怒的小獅子,狠狠地瞪著他,“你保不了她,護不好她,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淵無憂,”褚赫緊緊攥著拳頭,“你才是最沒資格守在她身邊的!”

“我沒資格,你有資格?”夜玄淩笑了笑,自顧自地拖了把椅子,悠然地坐在褚赫面前,“論起來,你該喚我一聲姐夫!”他似乎總有辦法觸及褚赫的情緒,每一句輕松的話,都能將這少年的面色氣的加深顏色。

褚赫咬了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你也配!”

“她是本殿的女人,”夜玄淩笑的眉眼絢爛,撫摸著冰淵劍上的玉流蘇,“自是沒有配不配得上一說!”

褚赫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捂著耳朵,聲嘶力竭地怒吼道,“你給孤閉嘴,閉嘴,再敢胡說八道,孤就撕了你的皮!”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他起身逼近那少年,“這麽多年,我放任你在東滄養著身板,已經看在她的份兒上,給足了你的體面,”夜玄淩的面色漸漸冷了下來,“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地滾回你的東滄去,膽敢將手伸進學院,休怪老子不念舊情!”

冥天學院的歷屆賽事,都是有人斥巨資承辦的,而這一次也一樣,東滄皇帝以培養人才為名,讚助了學院一筆巨款。這才有了這場賽事的開辦。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著什麽算盤?”夜玄淩冷嗤一聲,目光審視著那不服氣的少年,“怕是你的白日夢要落空了!”

他懷疑錦秀的真實身份,又不敢下論斷,就把全部賭註壓到了學院的比賽上。錦秀如果贏了金、土、木三系賽事,基本可以斷定她是神格無疑。

水系由鮫人族執掌,火系由龍族統領,所以這場賽事針對於普通學員而言,根本就沒有通關的可能。

雖說簽了生死狀,其實學院高層也是做了保護措施的,裏面又有相對應的坐騎神獸給予援助,所以學員基本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只要懂得知難而退,一切都不是問題。

錦秀如今斷斷不能暴露出神魂的存在,她必須要和所有的學員一樣,一步一個腳印地歷練而成。否則,只會不斷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你要做什麽?”褚赫沈了眉眼,冷靜下來,看著對面那個迷之自信的男人。

“怎麽?”夜玄淩目光透露著狡黠,“東滄皇,這麽快就怕了?”

他揚長而去,褚赫忍無可忍,“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我姐,和她坦白一切,你看她會站在你這邊還是選擇相信我的話?”

夜玄淩忽而頓住了腳步,其實他的心底還是不安的。從前一個師兄,而今一個褚赫,這兩個人,都是她心中舍不掉的牽掛。

也僅僅是一個猶豫而已,他毅然舉步而去。

褚赫彎了彎唇角,目送著夜玄淩離開。

大殿中再次恢覆一片寧靜,而後,兩個嬌美的侍女從後頭走出,褚赫擡起手臂來,任他們為自己更衣。須臾的光景,換好衣裝後,他的眼中忽地浮現出一抹厲色。

吩咐眼前的青衣侍女,“盡管盡全力,若敢手下留情,看孤不撕了你的皮!”

青衣侍女聞言,點頭道,“陛下放心,青兒領命就是!”說著,這侍女蘊足了十成功力擊向褚赫的後背。

褚赫畢竟功力淳厚,青兒一掌下去,也只是將他傷了而已,他不滿的看向一旁的藍兒,“盡管一起上就是!”

藍兒領命,隨之重重地一掌擊向褚赫。

藍兒是褚赫的同門師妹,靈力要比青兒深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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