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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消失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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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洛走下床,無視阿罄的震驚,只平靜的告訴她,“你要記得,這世界遠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沒有絕對的真理,也沒什麽是可以恒定不變的。你的態度、你的理由、你聽到的、看到的、你認為對的錯的……其實只是站在你現有的認知上,做出的論斷。它不一定是正確的,絕對的……比如昨日我還很醜,可是今日一覺醒來,我忽然變美了,這不是故事,不是傳說,這是事實。我說一切皆有可能,信不信是你的事!”

呃。子不語怪力亂神。冰洛沒辦法和阿罄解釋那麽多,便只好兜著圈子給她繞暈了,畢竟不是所有事都能解釋清的。

“去拿衣服啊!”冰洛拍拍阿罄,從她懷裏把那呆呆看她的小家夥抱了過來,阿罄木訥的“哦”了一聲。冰洛又道,“拿我的男裝來。”

阿罄很快取來衣服。冰洛去後殿換好一身男兒裝,阿罄正想問問主子為什麽突然要穿男裝,便看見主人嚴肅的吩咐道,“一會兒我要去西市,尋些可靠的人回來。記住,不必和別人透露我的行蹤。若有人來找,你便說我不曾回來。”

她擔心,東宮那邊,夜玄淩或者碧玉婉清,沒準會找到這裏來。她現在不想和他們做多糾纏,她現在有很多疑問,很多事情需要解決。

碧玉婉清為什麽會知道魂元的秘密?在地宮裏伏擊她的黑衣女子到底是誰……無形之中,一張不知何時罩在她頭頂的大網,已將她牢牢縛住。

可她偏偏是個不服輸的……敵在明處我在暗處,又如何?從前是懶得理會,不代表她就真的不知反擊任人宰割。

冰洛的眼中再次浮現出冷芒,臨出門時,她交待阿罄,“從今以後,你需記得,這世上已經沒有了鳳冰洛。”

“主人……”阿罄猶疑地看著一身公子扮相的她,欲言又止。

“我是錦秀,”她微微擡首,看向雨後的晴空,“公子錦秀!”

而此刻,東宮裏。碧玉婉清端著茶碗,輕輕撇著,剛要送到嘴邊,門外忽的傳來一聲,“報!”

“啟稟太子妃,我等已經沿著護城河外圍找了一天一宿,都沒有發現太子殿下。”

“啪!”茶杯碎了一地。碧玉婉清拍案而起,憤怒使她的五官糾結成一團,“你們都是廢物嗎?一個大活人,難不成會憑空消失?”

“他常去什麽地方?你們就去什麽地方給我找啊!”

“是是是,卑職遵命!”

她步下殿階,氣的踢了一腳腳下的碎瓷片,她還就不信了,一個大活人難不成還能人間蒸發了?還是……

她揪著殿外的白蘭葉子,眸光是一片壓抑著的熊熊怒火,“雲川……還是你本就,刻意躲著我?”

恰此時,一道白影悠哉哉穿梭在回廊,那人素衣廣袖,神色淡然,仿佛府裏發生了什麽,跟他都沒什麽關系似的。

平素且閑庭信步的逛著,忽然,一根玉蘭枝子橫插在他身旁的廊柱上,他若是走得再快些,保不齊就是連他一起穿了。平素憚定地後退了幾步,做出一副誇張的驚恐表情。

“站住!”碧玉婉清隨之道,“你是何人,竟然擅自出入太子府,如入無人之境?”

“我是何人?”平素指指自己,又重覆了一句,“我是何人呢?”

這時,碧玉婉清已經來到廊下,見平素一副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的形容,更是怒火中燒,“大膽,見到本太子妃竟然不跪,你好大的膽子!”她招了招手,“來人,將此人給我拿下!”

“太子妃,莫燥。”百裏墨不知打哪冒了出來,邊走邊呼噠手裏那把冬夏不離身的小扇子,“平先生是殿下的藥師,在我印象中,他就沒給殿下行過禮。”

碧玉婉清聽了百裏墨的話,上下打量了平素一眼,不冷不熱道,“不過是個藥師,有什麽了不起的!”

“您還別說,這世上,能醫得了殿下的,也就一個平先生了。”

“怎麽哪都有你!”碧玉婉清不滿的瞪了一眼百裏墨,就聽他道,“如今殿下不在府中,想必十有八九是回了冥天學苑。太子妃不必憂慮,殿下每隔一年半載,總會回來幾日的!”

“……”一年半載?

聽到這茬,碧玉婉清傻了眼。如今她披著的,是上古帝姬的殼子,換句話說,她已經不再是冥天學苑的弟子,而夜玄淩,也不再是她的師兄。如果她想去學院找夜玄淩,勢必得和所有新的入門弟子一樣,重新考進去。

偏偏學院中還有一條院規,不得夫妻二人同時在學院裏修行,也就是說,她無法以上古帝姬的殼子入冥天學苑,因為此刻,她還是夜玄淩的妻子。

如果想要繼續靠近師兄,她就必須得放棄帝姬的殼子。反之,她只能自己獨個住在這冷清清的東宮裏,與她在碧落宮裏的處境差不多少,都是清寡寂寞的。

經過幾天的深思熟慮,碧玉婉清決定暫時放棄帝姬的殼子。她要做回碧玉婉清,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繼續和師兄同在屋檐下,陪在他身邊。

東宮的春花已快落進,而此刻的滄瀾宮峰頂,卻是鮮花初綻,桃花鋪滿路。

在那紛紛揚揚的落花樹下,白離然盤膝而坐,壓著滾邊雲紋的月牙白袍,層層疊疊地散落在地。他的膝上放著七弦琴,白皙的長指有條不紊的彈撥著,空靈幽寂的琴音逐漸向林間深處散去……

良久,一曲終落,若細查,還能辨出一聲嘆息。

身後一縷風過,催動著琴下的流蘇搖搖擺動。白離然並未回頭,只淡淡道,“你有話說?”

“主人,大可直接將她接來宮裏,”雲魄向來直男,“您百餘年來好不容易盼的,不正是今日嗎?”

“你不懂,”白離然撚起袖上的一瓣桃花,靜靜地看著,“我終究改不了她的宿命,便也只能陪她在下界這麽熬著。”

他太了解她了。那丫頭一向恩怨分明,若接觸的頻繁,她就會懷疑他的身份,懷疑他的目的,更甚至,再言些報恩之類的。而他,並不需要她這樣。

他希望在她的庇護下,她能一步步的走完所有的劫難,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

白離然收回思緒,將目光轉向雲魄,聲音宛若修羅,“把她的形軀給我帶回來,記著,我要完好無損的!”

雲魄頷首,“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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