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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玄晶比你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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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誰?又抱著怎樣的目的接近她?對她使用鳳凰劫,出發點又在哪裏?他似乎很了解她,而她,對這男人的態度也遠不似他可以相比的。

乍一看,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與他夜玄淩無甚關系。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她,鳳冰洛,身俱玄魄之魂。而玄魄之魂,是他在上古界的帝姬主魂之一。

帝姬,是他尊貴的皇妻!

一個人,所有的意念,無一不源自於魂魄。現在,她的魂魄屬意的不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如果此時此刻,她體內沒有種下鳳凰劫,倘若形神歸位,他在她心裏,還會有位置嗎?

而這些,便是夜玄淩深覺挫敗感的源頭。

夜玄淩的神色變化,皆被蘭玨瞧在了眼中,他牽唇一笑,“在下蘭玨,是姑娘新收幕的藥師。”

綻開的唇角,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苦澀。

畢竟,她屬意他,也僅僅是那一世而已。翻閱前塵,回到相遇初識。

她一襲盛裝,明眸華艷紅妝妖嬈,鳳冠琉冕珠玉錚錚,站在玄天丹陛之上,端的是盛世風華。

他由左右宦官攙扶,緩步來到她的身側,等她執起他的手,一起昭告天下,“朕之夫君,芝蘭玉樹霞姿月韻,貴胄天成風華閉月,今請玄天界諸神為證,策爾帝君之位!”

那時,他是知道的,帝姬大婚時的檄文很長,她卻三言兩語做了了斷。她不喜他,他知道。果然,那一夜,她沒有宿在他燃著紅燭的寢殿。

緣來緣去,兜兜轉轉,他們之間,若沒有這次劫難,若沒有流光卷締造的前世今生,還會有怎樣的結局?

淵無憂,這一世,我們不妨在下位面公平競爭如何?

心底挑釁的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然,他卻已經習慣了平淡安靜。亦如上古界,她的無視,讓他忘了熱鬧,習慣了平靜漠然……

夜玄淩不再難為蘭玨。事實上,高手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蘭玨若動起手來,他們還未必誰輸誰贏呢!他索性直接抱起了床上的人,一路扛回了東宮。

意外的是,蘭玨對這一幕只是牽了牽唇角,並沒有阻攔。眼中笑意流光,儼然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仿佛,人,就是他的,無論誰,強取豪奪,也不過徒勞。

東宮。

聞訊而來的百裏墨冷冥等人,見殿下面色青黑,明顯心情不怎麽好嘛!於是,齊刷刷開溜,就在這時,洛臺殿內傳出一聲厲吼——

“吩咐下去,取消太子妃大選!”

百裏墨略一思忖,目光落在夜玄淩床上的女人身上,試探著開口,“殿下,可是定了人選?”

“你說呢?”夜玄淩從鼻子裏哼出個動靜。百裏墨很識相地關好門,退下。

他看著她,眸光漸漸被失望填滿。蒼山、雪嶺、天外、海內……找了這許多年,本也沒期待她能記得些什麽。可,當真就這麽忘的一幹二凈?

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會再縱容她胡鬧下去。他瞧著她,睡夢中仍舊皺緊的眉頭,不禁陷入沈思。平日一副無拘無束無所謂的形容,怎的在夢裏卻這般放不下?

夜玄淩所習術法乃幻景術,並且如今已到了至虛的境界。已能夠自由幻境,造夢,甚至入夢。他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走進她的夢裏。

那裏,會有什麽?他想,無論如何也定然不會有尋常少女希冀的漫漫花海,反倒會住著誰罷!

會是誰呢?她打算一笑泯恩仇的令狐沖?還是“猶記驚鴻照影來”詩句背後的那個誰?總之,都不會是他……

這夢,當真是他入不得的。

夕陽脈脈餘光,斜射進木棱窗格,將光線篩成幾道層次分明的放射狀線條。鳳冰洛醒來時,屋內已漸昏暗,有人坐在她的床邊,正對著一卷竹簡陷入凝思。

那人發絲微亂,氣息微涼。他極少這麽平靜而認真地在思考什麽事情。太多時候,都端著一副出神莫測的性情,讓人在不經意間已經習慣,或許,他原本就該是這樣子的。

冷傲疏離,脾性莫測,動不動就炸毛。

感應到身邊人的變化,他的目光隨之聚焦過來。“在想什麽,嗯?”語調微沈,卻也透著尋常人的親和力。

冰洛掙紮著坐起身,腦子裏一時有點回不過神。她怎麽會在這裏?蘭玨呢?阿罄有沒有找到他?他不會還在客棧裏等著她吧?

她記得今早明明去找了蘭玨,這會兒卻躺在夜玄淩的床上。到底是怎麽回事?該不會她昨晚頭昏腦脹地搓完藥丸,就直接躺在了夜玄淩的床上蒙頭大睡吧?

冰洛禁不住一陣犯暈。

想到這裏,她捋了捋頭發,有點尷尬地與夜玄淩道,“殿下,我,那個,可能是太困了。真的不是故意睡在你床上的,誤會,都是誤會哈,我這就走……”

看她一副匆匆欲逃離的模樣,男人的面色在瞬間變得深不見底。“去哪裏?”貌似隨口一問,語調卻透著幾分不耐。

“入宮去選秀大典啊,今日不是第一輪篩選結果出來的日子麽?”她心心念念的五十顆粉晶啊,還在等著她,怎可相負~~~~

此言一出,夜玄淩妖嬈的鳳眸飛速閃過一抹暗光,幽深莫測地看著她,須臾,譏誚道:“先不說這個時辰大典早已經結束。且說說你選妃的目的吧,本殿記得在此之前,找過你商議此事,還被你拒絕了?!”

男人一副鄙夷兼了然一切的表情,就好像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就好像她的欲取故予對他來講是一種莫大的褻瀆。

“本殿主動相邀,你不屑一顧;本殿抽身事外冷眼旁觀,你又頂著烈日與一眾女子混在一起競爭……女人,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這樣的伎倆,後宮中每日不知要上演多少場,你可明白?”

“欲擒故縱?”鳳冰洛抱膀看著眼前這個迷之自信的男人,待他好不容易講完了,才搖頭嘆息道,“非也!本女子對殿下選誰為妃當真不感興趣!不過那五十顆粉晶嘛……”

鳳冰洛語調一頓,身後立時飄來一句涼颼颼的磨牙聲:“別告訴本殿你參選太子妃的真正目的是為了玄晶!”

“唔~殿下果然聰慧!”

一百二十三章 走火入魔

百裏墨:“……”

不過他很快調整好心態,湊上前去,順著夜玄淩的目光望去,也嘆了口氣兒,“唉,太子妃她,到底還是去了。”

“讓她去。”夜玄淩眸色忽明忽滅,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頗為覆雜。“左右我也攔不住她。”她一貫如此,你越是橫攔豎擋的事兒,她越是非要沖上前去,探個究竟。

“好奇害死貓。”百裏墨隨口發表了觀點。被他們家主子冷冷回望了一眼,忙著改了口,“好奇害死我,害死我,哈哈。”

“……”

錦秀找到褚赫的時候,他已經暈倒在橋頭上。嘴角全是血,人也虛弱的奄奄一息,與傍晚之時,初見的那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公子,已經判若兩人。

錦秀探了探他的鼻息,氣息微弱,好在並無生命危險。她從結界空間裏取出幾株藥草,用手擰成汁,滴在他的口中。

這藥草名為還魂,有讓重傷病人迅速恢覆意識的功效,還是當初蘭玨贈與她的。

蘭玨……

這名字,也牽著人心腸。

意念飄得久遠,模糊了少年曾經的眉眼。陌上荒涼的小道,那背著她的削瘦肩膀,終是只停留於記憶中。

那年,她剛遇見雲景,是在初夏。雲家父母都是外派公職人員,柏叔領著她來到一片甸子裏,指著不遠處那個背著藥簍的少年說,這便是東家公子,性子很好,你以後就跟著他吧。

柏叔見她總是被同族的幾個孩子欺負,就把她領到了雲景的面前。

一開始,她很拘束,和雲景住在雲家鄉下的宅子裏,大多時候都是閉口不言的。雲景見她總也不說話,不知道打哪兒學會了一種魔術,打個響指的光景,就能讓天空綻滿銀花,飛濺起來,再徐徐飄落,很漂亮。

雲景帶著她去野地裏采藥,一一告知她各種藥的名字和用途,其實他都說了些什麽,她當時根本沒記住幾條。

只記得那少年,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睫毛會投在臉頰一道扇形的剪影。睫毛很長,將他眼底的情緒遮起來,都是她捕捉不到的小心思。

“做什麽這麽看著我?”他又笑了,笑的溫柔清淺,像田野裏的鳶尾花,她也彎了唇角,笑問他,“三哥會不會生氣?”

“嗯?”他擡了眉眼,不明所以。

“我從未看過三哥生氣,”她擺弄著手裏摘下的雜色野花,咕噥出聲來,“想象不到你生氣的樣子。”

他笑了,點了點她的額,“整日胡思亂想什麽呢。”

那時,她想,上帝給每個人都分了七情六欲,唯獨厚愛了他,少分了他慍怒。因此,這人大概與生俱來,就不會生氣。

掌心漸漸灼熱起來,她擡起手來,就看到掌心忽然變成了一個淡藍色的熒光屏,裏面閃現著模糊的圖像。

錦秀忽然想起了那日替她解開鳳凰劫的圓盤,最後就是消失在掌心上的。她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掌心,也便是這時,上面的圖像漸漸清晰起來。

像鏡子一樣的,照在一處宮殿裏。這宮殿,幾日前,她去過,正是白離然的寢宮。

當初給她下了鳳凰劫的人,如今又給她解了,解完,又將一個不知名的神器化在她的掌心中,“這算什麽?監視?”錦秀諷刺的笑了起來。

看了看掌心灼熱的光圈,剛想攥緊了拳頭,裏面忽地出現了一個人影兒。那人一襲黑衣,匆匆進得殿中,掀開寢殿層層帷幔,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發絲散亂,臉色蒼白,汗跡涔涔,口中不斷囈語著什麽。

“宮主。”雲魄匆忙上前,將那人扶起,卻見他的眼睛,倏地睜開,淡藍色的瞳仁伴著火焰一般的攝魄光芒。他似在拼命壓抑著這異樣的情緒,樣子看起來無比的痛苦……

白離然……錦秀嘴角的弧度,在不知不覺中褪去。

她太了解白離然了,他素來衣冠整潔極重儀表,喜歡將所有負面的東西藏在內心深處,表面上永遠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而這一回,他失態至此,原因怕是只有一個,他已經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走火入魔?

錦秀的心提了起來,走火入魔意味著什麽,她再清楚不過。白離然一向功夫極高,又性情寡淡,他不會去追求什麽功高蓋世而將自己逼到那個份兒上去。

怕不是他本就受了重傷,心脈受損,體內邪氣滋生紊亂了經脈而導致……她不敢再往下聯想,她緊緊攥住了拳,遮住了有關那人的一切信息。

可在這一刻,她的心是顫抖的,不可控制的在痙攣著。

“白離然,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鬼,從今往後,你這條命就是我的;”

“小白,我這人脾氣不好,蠻不講理還自私霸道,你跟了我,以後愛恨生死,誰都沒資格摻和!愛,我不會虧待了你,恨,也當由我一刀結果了你!”

“小白,你總是患得患失,從我決定牽著你的手,昭告世間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明白帝後的責任!”

小白……小白……無數的信息在頃刻間湧入她的腦海,讓她頭腦混亂的像要炸裂開來。

“我還沒讓你死啊!”她輕吼出聲,這聲音,壓抑著,不甘著,糾結著,心似跌入了無底深淵,一直在不停的下墜,抓不到救贖。

“姐姐……”

微啞的一聲呼喚,將錦秀混亂而又邈遠的思緒喚回到現實中來,褚赫輕輕攥著她的衣擺,意識還是有些迷離。盡管她十分想告訴他,我不是你姐姐,卻怎麽也不忍心說出口。就任由他攥著衣擺。

“褚赫,”她蹲下身軀,一手托在他的脖子後,將他扶著坐起,一邊為他擦拭唇角再次溢出的血液。

他開始重重地咳了起來,她踉蹌著將他抱起,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回趕。卻被身後不知何時來到的人攔住,那人拽住了她,將人從她懷裏接過,沈聲道,“我來!”

夜玄淩抱著褚赫快速走遠,錦秀慢吞吞地走在後頭,腦袋裏一片混亂,不知在想些什麽。盡管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承認,這心卻怎麽也不聽使喚。她死死地攥著掌心,仿佛這樣,就真能不去擔心那個人。

或許那些淩亂的記憶,都是從前的泡影……她自己總結著,按捺住所有的不安,決定先去安頓好褚赫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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