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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敢問公子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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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罄添柴之餘,又不免好奇,遂道,“我家主子挑剔的很,我都很少見她認真吃東西,公子確定,你做的東西她愛吃?”

蘭玨抱著手中的面團僵了僵,忽然,卻是看著阿罄笑了。這一笑,自是傾城色,端的是風華不二。

阿罄心裏明白,只有主子,才能讓這個笑如朗月初霽的男子綻出如此絕美笑容。她就知道,她家姑娘是個有福的。

能得如蘭玨這般極品的男人傾心以待,是多少女兒家求都求不來的。

那晚,更是蘭玨和她說話說的最多的一次。

“她喜歡吃肉,無肉不歡;她總是先挑不愛吃的東西先吃,把喜歡的留在後面;她其實很挑剔,明明是個小吃貨,還總是挑三揀四;她不喜歡吃太甜的糕點,又偏好松軟的……”後來他嘆了一口氣,唇邊不免多出一絲苦笑,“大概……是被我養刁了嘴……”

阿罄無比震驚,訥訥地站起身來,眸中疑竇叢生,“敢問公子到底是何人?”

“我是誰不重要,你權且記住,我斷不是會傷害她的人!”

自那,主子的每日膳食勢必都由公子親自料理,獨瞞著她罷了!見主人卻是吃的比從前歡暢,阿罄見著也欣慰,便只願這秘密從此瞞下去。

要不是那一日,她在公子的院子中發現異響,窺見了他的秘密,一切或許還能平淡地繼續。

那晚,她無意中經過蘭玨的院外,看見他背靠在一株紫竹上,雙手抱著額頭不斷掙紮,看起來極為痛苦的樣子。主子那時還在東宮,並沒有回來。

阿罄見這一幕,也不免驚慌,只得快些上前,關切詢問,“公子這可是怎麽了?”

蘭玨通醫理,阿罄曉得,能讓他痛苦成這般模樣的,定然不會是尋常的癥疾。

“去我的屋子,書架最頂端,有個檀木盒,裏面有丹,快去……”痛苦不已的蘭玨,此刻臉色異常的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在費力的和她說完這番話後,整個人便如紙片般栽倒在地……

阿罄來不及多想,只得先去屋子裏幫他取藥丸。索幸按他提示,很快便找到了東西。她跑出院子,將蘭玨半坐著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將那藥丸給他餵了下去。

蘭玨此刻,仍舊滿頭汗珠,不斷地瀝瀝滾落,額帶已經完全打濕,像一條附在額上浸濕的水帶。阿罄想都沒想,一把解開了他的額帶,抽離……

卻在這瞬間,原本在懷中被疼痛折磨的痛苦不堪的人,倏然睜開了寒厲的眸子,警告味甚濃地制止了她的動作。

阿罄嚇得趕緊放開他的額帶,蘭玨就在此刻,旋身而起,那額帶也神奇的覆了原位。

阿罄自知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忙跪下來請罪,“對不起公子,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

蘭玨卻是風輕雲淡,“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看見了什麽,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管住自己的嘴!”

她跪伏在地,“阿罄對天發誓,我今時今日什麽都沒有看到!”

“下去吧!”蘭玨轉身走向自己的屋子,臨入門前,對著尚在院中跪著的人道,“我一向不喜閑雜人叨擾,日後,就莫要來了。”

“可是,公子……”阿罄急道。若非是她今日趕到,蘭玨此刻恐已生死兩重天……

“走吧!”

蘭玨平靜地下了逐客令。阿罄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種人,自帶陽光雨露,讓你氣不起來怨不起來。蘭玨,就如江南那和風細雨中走出的竹色男子,你看到的永遠是他溫潤的一面……

晚上的時候,阿罄躺在自己的竹床上,不禁又想起了揭下額帶那一瞬,蘭玨充滿警覺又寒厲的眼神,如利刃般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剮,因為觸犯了他的禁忌,而招惹的不可饒恕的罪過。

可他到底還是放過了她。甚至,除了那冷厲的眼神之外,沒有半分為難她。阿罄又怎能不明白,那不過因她之前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從而得到的救贖而已。

不過是一朵妖嬈的地獄花而已,如何就成了他的禁忌?這一點,阿罄卻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

地獄花,一種生長在傳說裏的花。有圓和橢圓兩種,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紅色。民間有傳言,小孩子如果在額間點上如地獄花般的印記,就沒有小鬼敢來招惹。

自那之後,阿罄再見蘭玨,明顯拘謹了許多。廢話一個字不說,即便是交流,也是眼觀鼻鼻觀心,說到底,她不過是怕看見他的額帶罷了。

忽一日,蘭玨拿回了一卷黃色的卷軸,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道,“你們家主子的賜婚詔書,記得替她收好。”

阿罄的第一反應便是,主子居然被聖上賜婚了?那公子怎麽辦?

未曾想,蘭玨倒是比她淡定得多。焚香,煮茶,品茗,讀書,畫畫,寫字……連日來的日子,過得倒比從前還要豐富多彩。

後來,阿罄忍不住了,不禁多嘴問道,“主子被賜婚,公子當真就這麽坐得住?”

“那是她的選擇!”彼時,蘭玨正捏著包魚食兒,站在池子邊兒上餵魚,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他說,“這世間諸事,與我何幹?”

“我只是蘭玨,是她一個人的蘭玨!”

“可她,馬上就要嫁給別人了,到那時,公子不會後悔嗎?”

“我既選擇了她,自是沒有後悔一說……”誰若敢與這天地山河過不去,盡可娶她試試!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只被他餵過的那一池錦鯉,各個都如同中了魔咒般,前赴後繼地瘋狂跳躍,爭相躍出水面,將本就平靜無波的一池春水,攪得動亂不堪……

“以後,你去為她打理膳食!”他終於餵夠了魚。阿罄以同情的目光瞅了眼池子裏還在歡脫跳躍的錦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怕不是魚兒們制造的水花聲太大,她聽錯了?公子好端端的怎麽就忽然改了主意?她無辜地望向蘭玨,卻見對方眉眼無比堅定的樣子,“沒錯,你去負責!”

“……”

因這,今兒一早,阿罄帶著滿肚子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踱進了廚房。其實主子吃什麽,不吃什麽,公子早就交待的清楚。

誰知道越怕出錯,越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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