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蘭一個人又躺在床上蒙著被撒嬌地召喚我來陪陪她。我沒有進屋只是坐在屋外的竹陰下看書。有許多人都以為我是在給他們把風，這讓我感到很難為情。

我真的想離開這裏了。

我正在看《醫方考》……突然，我聽見了腳步聲……我沒有擡頭，依然認真地看書。

倪蘭輕輕地坐在我身旁的土地上了。

我趕緊站起來把自己的坐的小板凳遞給她，她卻笑著說：“我就喜歡坐在地上的感覺。晨哥，其實，你說一個人，不就是喜歡自己所特有的那種感覺嗎？”

“啊？！”我沒有再說什麽。

可是倪蘭卻看出來我的心思了。

她偷偷地說：“晨哥，春田姐得了性病了！”

我笑著說：“你瞎說什麽呀？”

倪蘭有點不高興地說：“去！你知道什麽！我是想替她問一問，這個病上哪裏治最省錢！”

“這個嗎？去，我看還是去省三院吧！”

倪蘭有點害怕地小聲說：“那裏……太明了吧？”

我笑著說：“誰認識她呀？”

倪蘭有點緊張地小聲問：“那要花多少錢呀？”

我隨便地說：“幾百塊錢吧！”

倪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小聲說：“怎麽這麽少？行嗎？”

我笑著說：“行，那些做廣告的是在騙人錢！”

倪蘭向我笑了笑，說：“好，我一會兒就告訴她！”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陣子，她怪不好意思地說：“晨哥，我不會在那麽隨便了！”

我有點感慨地笑著說：“我就是想好好地看看你……”

倪蘭有點不解地笑著問：“怎麽？晨哥，你想離開我嗎？”

倪蘭那看來快樂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我馬上說：“不是，我想……”

“晨哥，我……”

她的眼圈紅了……我的鼻子一發酸也熱淚盈眶了。春田姐的屋門突然打開了。

隨著一句“你有空就來……”的甜甜的聲音，一個五短身材的醜陋男人笑著走出來。春田姐那甜甜地聲音一直伴隨著男人的汗臭味到大門口。

我沒有好意思看春田姐，可是我卻聽見春田姐輕輕地罵了一句“臭狗屎！”她燕燕鶯鶯地唱起了家鄉的小調來了。

我是一句也沒有聽明白。

倪蘭笑著說：“姐姐，你今天怎麽這麽好的心情啊？”

春田姐突然笑著說：“唉！人生如夢轉眼即逝，我總不能空空的白活了呀！不要空等白了少年頭……小張，你說是嗎？”

我的臉直發燒……倪蘭在我的身旁小聲說：“晨哥，姐姐問你呢！”

“啊！是是是……不能白活了一輩子！要趁著自己能動的時候及時行樂……”

春田姐聽了我的回答後就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屋去了。倪蘭馬上就跟了進去……一會兒，屋裏就傳來兩個人嘻嘻哈哈的聲音了。

我感覺有點悲哀……

吃過晚飯，我急匆匆地走出了屋。

倪蘭在我的身後低聲問：“晨哥，你就這樣著急地和我分開嗎？”

“我，不是，我是去上課嗎！”

倪蘭一下子跑到我的身後，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腰，她把臉貼在我的後心上，有點淒楚地說：“我想聽聽你的心聲……”

我感覺到她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說，就笑著說：“你就聽吧？”

她卻出乎我的意料，沒有說什麽事情，只是說：“我怎麽聽不見啊？”

我笑著說：“人的心是大多在左邊……”

倪蘭笑著說：“我太著急了呀！哎呀！我聽見了……咚嗒咚嗒……就好像說等她等她……晨哥，你想等誰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倪蘭的手臂漸漸地松了開來……我轉過身，用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深情地說：“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倪蘭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深情得問：“我的什麽呀？”

我又深情地小聲說：“是你讓我變得開心了！”

她緊緊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我緩和地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我原來是想一死了之的……”

倪蘭有點感觸地小聲地喃喃地說：“這麽嚴重啊？”

我嘆息了一聲，說：“是啊！我的心隨著我的愛人一起死去了！是你讓我又有了希望……”

倪蘭緊張地問：“你接受我了嗎？”

我慢慢地說：“我知道被愛的感覺是什麽樣子了！”

她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似乎生怕錯過我的任何心理變化。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地說：“是什麽樣子啊？”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小聲說：“就是你緊緊地抱著我的腰時的感覺！是那麽溫暖，是那麽體貼，是那麽讓我向往……法國詩人拉馬丁的詩中寫到……生活是一本至高無上的書，不可以隨意地合上再打開，有趣的段落不能重讀兩遍……”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是從自己的心底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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