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忍住揉額頭的沖動，對著筆記皺眉。

戒指，他安全的保障，在手指上發光。

沒有戒指哈利就做不了傻事，他永遠也不會把它給他。咒語就快完成了，他希望自己能趕上。

他嘆了口氣，他實在太煩躁了。都是哈利，哈利降低了他的效率，至少一半。

哈利在的時候，要麽幫忙，要麽使勁幫倒忙。

但他不在身邊也讓他煩躁，沒有被確實地添亂，他就會在意對方到底在預謀著什麽。

他要瘋了，他從沒有這樣過，不是說沒有哈利他就沒有辦法工作，他可以，他也喜歡在對方忙碌的時候專註地做自己的事情，但死限要到了，他們的分離讓他無法安神。

這是理性的煩躁。

他需要哈利給他刺激，然後用清醒的大腦完成剩下的魔咒。

失敗了。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說他像蘭斯徹奇的時候綠眼睛裏的震撼和冰霜，他居然說了那些話，他可能不是平常的自己了。

伏地魔比他敢承認的動搖了他更多，哈利的舉動也沒讓他安心。

他、到、底、為、什、麽、停、下？他從沒在他叫他的時候停下過，他只是放慢腳步讓他跟上來，但他從不會順從地突然停下。

這不是他們的節奏。

這非常可疑。

或許是他話說太重了，但哈利讓他生煩，他不想看到他這樣崩潰……他不想讓他這樣！所以他才這樣逼他。

他做的不對嗎？

他很憤怒，他想把哈利推開，他是他的弱點，伏地魔警告他馬上就開戰了，他不能有弱點……他真的毀了哈利嗎？

很可能。他總是毀掉自己碰觸的一切，只要接近他的東西都會遭到厄運，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敢期待哈利是不一樣的。

他是啊。

伏地魔又在想什麽？哈利不愛他——這很荒謬！如果他愛他，他會知道。他太混亂了。

他討厭混亂，他喜歡對人類的情感保持安全距離，當木偶的操縱者，但現在……他才是被牽線的木偶！

太諷刺了，這讓他太難受了！

他和哈利之間的線是什麽時候開始緊密相纏的？太奇怪了，他明明花了大量的時間把對方鎖在他的身邊，他的手臂（他還給了他印記），腿，心臟，喉嚨，頭腦，一切都要束縛在他的擁有之中。

這曾經讓他覺得興奮，這是新的刺激，你得把線的一段纏在自己身上，才能把對方綁在自己身邊，但現在……太覆雜了，線團過於混亂，他已經無法抽身。

他和哈利都是一樣的。

但哈利或許忘記了。

他不想讓他死，或者變成伏地魔，為什麽他就不能理解他不想讓他死，或者變成植物人？

他為什麽還在想哈利？

他不就是因為停不住想他才去疏遠他的嗎？

澤維安靜地坐到他身邊，等著他的理會。

他很緊張，黑眼圈濃重，手指上有魔藥的汙漬，湯姆的視線回到自己的筆記上。

“什麽事，澤維？”普林斯在猶豫。

“我可以開誠布公地說嗎……主人？”

他謹慎地擡頭，分給對方註意，甚至停了片刻，思考自己是否會後悔，但還是歪頭，算是表達自己願意聽一聽。

他一直欣賞對方的冷靜，理性和尖銳的洞察力，還有過人的魔藥天賦。但他不喜歡普林斯越過他的邊界。

澤維吞了口氣，鼓起勇氣。

他又看了筆記一眼，做出修改，但他在聽，偶爾會擡起眼睛。

“你不應該疏遠他，”他終於開口，“我是說哈利。”

“不然你還要和我談誰？”他嘲諷地挑起眉毛，普林斯臉紅了，再次吞咽，手指捏得發白。

“你會失去他的，這對你的計劃也沒有好處。”澤維自然地補充，“疏遠他並不能保護他，不論是從……伏地魔，還是別的危險那裏。這只會讓他們更敢動手，我是說，我們都知道哈利對你來說——”

他投以警告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澤維慌張地改口，“我們知道要服從你的領導，可是……其他人……”

“知道了。”他說，“就這樣？”他的註意力又回到筆記上。

“不！”

他的手向魔杖移了一些。

“不，主人。”澤維的聲音軟了下來。

“那就說，不然就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

“你可以擁有人性，湯姆——主人。他……哈利對你的看法不會改變，即使你承認他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他的指尖摸向了魔杖，他能聽到對方吞咽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他臉白了。湯姆的視線仍然停留在筆記上，澤維竟然決心繼續說下去，只是聲音更加輕了。

“他不會因為你失控，表現出脆弱就輕視你，你對他失控的時候，他——”

“他怎麽樣，普林斯”他現在帶著敵意盯著對方了，“註意你的用詞。”

澤維好像怕得快嘔出來，但還是繼續。

這顯然是哈利對他們的影響。他們現在在重要的時刻也會堅持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而不是毫不質疑地服從他的命令。當然，他們不會聯合起來背叛他，但……

“如果你不總是給他覆雜的信號，他會更有自信。”

“你在教我好好對待自己的玩具嗎？”他甜甜地反問。

澤維不安地對上他的視線，然後扭頭，即使是這樣的眼神他也不敢長時間承受，很多人都這樣受不了他，他們需要分散註意，或者他極其努力地軟化。

“如果事情失控，你真的想給你們的關系糟糕的結尾嗎？”普林斯問，“他願意為你付出很多，湯姆，為了你，他不是蘭斯徹奇，如果他不覺得你需要他，他會離開的。”

他其實想用一個惡咒把他趕走，但只是慢慢地擡頭，看向普林斯乞求的表情。

“我已經清楚地對他表達很多次了。”

“但他也只是人，主人，一個嚴重受傷的人。他也不習慣被別人關心。”

也。哈利總是想結束和別人的關系，他受不了別人對自己的了解，害怕他們因為他的黑暗退縮。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澤維怯生生地收尾，和來的時候一樣安靜地離開。

湯姆想找個人折磨。

情感和關系到底有什麽意義？真是不便又難以消除的阻礙。

“你想讓我們擊昏他？你瘋了？”羅恩問。

“小聲點。”哈利警告，他們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我來概括一下，”赫敏慢慢地開口，“你要我們擊昏湯姆，把他綁起來，看住，然後你帶著時間咒語去對抗伏地魔……創造一個時間閉環？”

“對。”他肯定，但沒有告訴他們去除魂器的副作用。

“不行！”羅恩堅定地拒絕。

“為什麽？”

“我同意，你不能指望我們讓你一個人去找伏地魔，你會死的！讓我們一起去！”赫敏在尖叫。

他看著她，知道自己的視線冰冷得讓她不安。

“按我說的做，赫敏。我不想和你爭吵。”

“哦？你不想？”赫敏生氣了，“那你為什麽還要問？”

“禮貌。”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就指望我們答應？”羅恩低聲問，“先不說我們很可能擊不昏裏德爾。”

“做還是不做？”哈利煩躁。

赫敏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開始落淚。

“你怎麽了？”她輕語。哈利不喜歡這個發展。

不能讓他們這樣發現，這……不對。

他讓表情柔軟下來，搭上他們的肩膀，圍成一個圓，指尖亮起魔法，如果談不攏就用攝魂咒，這會省很多麻煩。

如果不是喜歡他們，他早就這麽做了。

“我知道你擔心我。”他露出寬慰的微笑，“我很抱歉對你這麽強硬……我只是希望你們信任我，好嗎？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可以指望你們。”

“說得對。”羅恩點頭。

“那你們做嗎？”

“我——”

“我沒事，我已經準備好面對伏地魔了，我保證我不會死，之後你們可以罵我，說我是個魯莽的白癡，但現在先幫幫我吧，羅恩，夥計，赫敏？”

“如果裏德爾不知道的話，我們可以試一試。”羅恩松口了。

哈利露出閃耀的笑容，羅恩也不安地笑了。

“你呢，赫敏？你知道我們需要你，沒有你是不一樣的。”

“我，呃，好吧。”赫敏的聲音非常虛弱，“如果你承諾你會沒事！”

“當然。謝了朋友們，我很感謝！”

“我們是朋友嘛。”羅恩已經被搞定了。

赫敏仍然不安地看著他。

他抱了他們一下，這或許會是最後一次擁抱了，他會想念他們的。

他眨了眨眼，忍住眼中熾熱的液體。

下一步，備選方案。

第二天很快到來，他知道就是今天，他能感覺到那種不屬於自己的緊張的期待。

伏地魔說兩天，所以今天襲擊非常合理，要讓他們沒有防備。只是什麽時候來的問題了。

“哈利，”身後是湯姆安靜的聲音，這一次他沒有停下，幹嘛停下等他羞辱自己？

他也不想明知自己無聊還纏著他。

一只手抓住了他，迫使他停下、

“你今天不停下，我知道了。”

“關我什麽事？”他叫道。湯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有時間嗎？”

“沒有，你應該也沒有，咒語搞定了嗎？計劃都完成了？不用去毀掉別人的人生嗎？”

“我很抱歉——好了吧！”湯姆咆哮。哈利眨了眨眼，往後退。

“什，什麽？”

“我很抱歉，哈利……別逼我再說一次。”

哈利看著毫不畏懼地回應自己目光的湯姆，然後轉過了身。

“你是精神變態，你不會抱歉。”他安靜地說，“抱歉需要感到愧疚或者同情。”

湯姆用力地抓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回頭。

“我、很、抱、歉。”他重覆道，“這是我能感受到最多的歉意，我很抱歉，我……不應該讓你做。”魂器。“我應該聽你的意見。”

哈利沈默了一會兒。

“你是在道別嗎？你從不道歉，你覺得道歉沒有意義。”

“你現在就是在讓我難搞了。”

“我這種劣等人嘛。”

“什麽，你還想要花嗎？”湯姆突然咆哮了起來，“你可不可以就幹脆地接受我該死的道歉啊？”

“為什麽？讓你再傷害我一次，看看自己能在傷害我之後再討好我幾次嗎？看看我有多獨立嗎？”哈利幾乎是在尖叫，他也突然生氣了。

湯姆吼了回來。

“歡迎你來到我該死的精神世界，黃金男孩！”

哈利突然停住了，湯姆憤怒地看著他。

“你真的以為如果我沒有同樣的感情還會這樣努力救你嗎？”

“但，昨天——”

“我不喜歡承認犯錯，我氣壞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亂發脾氣。我告訴過你，不是嗎？你想離開的時候我就會生氣。”

哈利咬住嘴唇，這個對話很奇怪。

他不想他們之間糟糕地結束，或許湯姆也感受到了，他也不想這樣，或許……

“你得給我解釋一下給精神變態當朋友這份工作。”哈利聳肩。湯姆的嘴角躍起小小的微笑，他讀不懂他視線中的東西。

下一秒，湯姆非常反常地抱住了他，將他緊緊地擁進懷裏，幾乎讓他痛苦，但他並不抗拒（他不是個隨便的人！），這可能是最後了。

如果他們之間糟糕地結束，對湯姆來說可能是好事，他不需要哀悼，甚至可能憤怒到不會再來阻止他。

他的喉嚨在發顫。

是湯姆知道他的計劃了嗎？他為什麽會……這樣？他不知道。

他也很抱歉。很抱歉。抱歉他必須擊昏湯姆，抱歉他要把所有的一切拋棄。

“你的名聲要沒有了。”他輕聲說。

“你比我的名聲更重要。”

哈利感到困惑，不對，這完全不對，他試圖掙脫，看看對方的臉，但湯姆不讓，湯姆從來不會好心地遂他的願。

他開始覺得不安了，媽的。

“……你是不是準備在背後捅我一刀？”

“對不起，親愛的……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能讓你的計劃實現。”

他陷入了黑暗。

盧修斯.馬爾福走進大禮堂，尋找裏德爾或者波特。阿布拉薩斯註意到他，立刻走了過來。到處是議論的輕語，教師也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在哪？”他問，對父親不用解釋這個“他們”是誰，“我需要找他們談談，現在。”

“發生什麽了？”阿布拉薩斯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納西莎呢？”

“黑魔王準備好了，他在向霍格沃茨進軍。”

“……不妙。”

Chapter End Notes

背後捅刀，我為企鵝人和謎語人流淚，看看哥譚吧，真的互相捅刀子的那種愛啊！ 補上衣服的進度之後感覺每次看darling我腦子裏都是V的babe，不過V作為精神變態太要素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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