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完全僵住了，看向湯姆睜開的眼睛。

他差點叫了，還好沒有。

他極力觀察——還是不敢置信，這讓他恐慌又欣慰。

魔咒。這只是個魔咒。

他其實沒有醒。

很多人都會嚇到尖叫，開始辯解，總之為這睜開的眼睛發出噪音，然後真正地驚醒斯萊特林繼承人。這是個防禦機制。

哈利瘋狂的心跳開始放緩，註意力更加謹慎地回到筆記本上。他真的想笑，湯姆睜著眼睛睡覺。

那個視線仍然讓他不安，他覺得自己差點心臟病發。

他不知道這個筆記有沒有備份，大概有，但他還是得做點什麽。或許能勸赫敏和馬沃羅給他一點搗蛋的提議？哈利嘆了口氣。

沒多少時間了。

盧修斯說伏地魔一個月之內就會襲擊，根據他對湯姆的了解，留給他的時間大概就是兩個星期。

他還有好多要做。還要給鄧布利多預警。他很想躺回床上，但穿上了衣服，帶著筆記本和其他的東西溜了出去。

澤維被房間裏狂暴的魔力驚醒。

他立刻警覺地看向湯姆，一點也不敢動。

他的主人的眼中燃燒著怒氣，握著魔杖的力度足以讓指節發白。他顫抖著縮到被子底下，不敢引起註意，看向哈利的床。

空了，空了很久。

他又看回湯姆。

天哪，哈利到底幹了什麽？

哈利看著湯姆暴戾地走進大禮堂，向他直奔而來，雙手重重地砸在他坐的桌子上，不驚訝。

他以為湯姆會等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或者至少休息室，所以他才敢來吃早餐。還好大多數人都還沒起床，只有一些老師和學生盯著他們。

“在哪裏？”小黑魔王質問。

“什麽？”哈利冷靜地反問。

“我的筆記，你偷走的我的筆記，放到哪裏了？”湯姆的聲音非常克制，哈利能聽出他有多生氣，露出了假笑。

“重要的文件應該備份，知道嗎？”即使有備份他也會消除。

他試過燒，或者切那本筆記，不行。

下一秒，湯姆面無表情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哈利條件反射地擡手，但沒有去掰扼著自己的手指。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無視了禮堂裏驚懼的聲音。

“告訴我你把它放在哪裏！”

“把你的手放開。”哈利氣息微弱地說，他已經開始頭暈了。

“我該把你殺了。”

“你不會的。”

他開始看到黑點，湯姆眼中是真實的謀殺的欲望，然後……他松手了，厭惡地推了他一把，然後坐到他身邊。

哈利沒有站穩，踉蹌了幾下，但非常得意。

麥格猶豫著不敢靠近他們——她知道過去的他們是怎麽樣的，他懷疑她想讓他們自己解決，因為別人的幹涉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們也不喜歡別人插手他們的游戲。但麥格有作為教師的責任，這看上去像是未遂的謀殺，她本來該立刻幹涉，卻停在了一邊。

看到哈利被放開之後，她回到了座位，仍然註意著他們。

哈利揉了揉喉嚨，咳嗽了一聲，然後坐直，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瀕死體驗甩掉。

“你可以把茶遞給我嗎？”他若無其事地問道，湯姆瞇起眼睛，但下一秒茶壺被砸在他手邊，“謝謝。”他給自己倒了點茶，仔細品嘗，安撫受傷的喉嚨。他能感受到湯姆的視線。

“它在哪裏？”他再次質問，“你到底做了什麽？”

“如果我告訴你，”哈利平靜地說，“那拿走它還有什麽意思？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用那個睜著眼睛睡覺的咒語的？好詭異。”

“我可以用攝神取念撕開你的大腦。”湯姆沒有上鉤，繼續警告。

“當然，”哈利同意，“但這不就按著我的步調走了？”

“你的步調……”湯姆閃電般抓住他脖子上的掛墜，但沒有勒緊，“如果你不把筆記本還給我，我就立刻讓你的計劃失敗。”

哈利眨了眨眼。

“你最近真愛幫我的忙。”哈利看著掛墜附近的戒指，納吉尼的籠子就在他們身邊，她正在生氣地無視他們，（哈利不放心讓她離開自己，盡管很多人對此表示不滿）還有金杯，在他的包包裏。

他握住了掛墜，以防湯姆直接將它扯下來，現在他已經覺得脖子不舒服了。

“你知道我可以毀了他。”湯姆對上他的視線，甚至沒看掛墜一眼，“你的計劃就玩完了。”

“你發誓不會傷害我關心的東西，我最近發現我關心他。”

“關心。”湯姆開始了，“感興趣，感到喜愛，願意關註，照顧。你和馬沃羅的關系不符合這些定義，我很清楚你不愛也不喜歡他，你只是利用他而已。”

“你不能把一切都當做詞典的世界。”哈利爭辯，“愛可以有很多種形式，人不需要一本詞典教自己怎麽去愛。比如對家人的愛就可以沒有，呃，性的欲望。”

“弗洛伊德對此有異議。”湯姆短暫地假笑，變得更加嚴肅，“你對馬沃羅的關心不足以讓我不摧毀他，你受得了嗎？”

“如果你毀了我的計劃，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筆記本了。”哈利憤怒地說，“你想讓時間崩壞嗎？不想就按我的計劃做。”

湯姆冷冷地笑了。

“如果我承諾不傷害它們你就會把我的筆記——我告訴你，花了幾輩子的時間完成——還給我是嗎？不，你要把筆記還給我，不然你就看著時間崩壞，感受自己一手造成這個結果的罪惡。”湯姆的憤怒快控制不住了。

“你沒法這麽做。”

“不，親愛的，我說了，我寧願一起輸，也不要你打敗我。”

“小氣。”哈利也開始生氣了，“留在未來對你來說那麽糟嗎？”

“回到過去對你來說那麽糟嗎？”湯姆立刻回話，“我反對你的計劃，你要讓自己的大腦回到一歲。”

“哦，”哈利憤怒了，“我更討厭你的計劃，很邪惡。”

“拜托，”湯姆完全傲慢地嘲諷，“別非黑即白好嗎？讓我覺得你智商很低，沒有什麽是非黑即白的。”

“只有強弱？”他咬著牙說道，“你很喜歡詞典是吧，聽我說，邪惡：一、不道德。二、故意造成巨大的傷害，痛苦，失意。三、殘酷的事。你的計劃符合所有的特征，所以，非常邪惡。”

“那你的呢？”湯姆毫無悔意地看著他，“不道德——自殺不是一種罪嗎？什麽是自殺？就是你做的事情，終止自己的生命，還有故意造成自己不能承受的巨大的損失——變成植物人，英雄？我敢說你的計劃才不道德。”

“湯——”

“——故意造成巨大的傷害，痛苦，失意……我已經告訴你我很討厭你的計劃了，你的繼續在造成我巨大的痛苦。殘酷……故意創造痛苦，把靈魂拼起來會造成極其強烈甚至致命的痛苦。你看看你，”湯姆輕快地說，“真邪惡。”

哈利憤怒地瞪著他，他的計劃才不邪惡！

“你更邪惡！”他叫道，“你傷害的人更多。”

“實際上，沒有人會受到傷害。”湯姆說，“從不存在反而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痛苦。我猜你會很傷心，但世界又不光有你……我們來看看你的計劃？你會讓我很傷心，我寧願你死也不要你當植物人。伏地魔也死了更好，他之前那場戰爭造成了包括你父母在內上千人的死亡。哦，還有你的朋友，你死了估計也會很傷心。所以，你邪惡的計劃造成了更多的痛苦。”

哈利從沒這麽抓狂過。

“好，那是詞典的世界，但現實不同——”、

“——給我筆記本。”湯姆打斷，再次威脅，“不然我就讓現實終結。”

他們看著彼此。如果他不讓步，湯姆真的會讓時間崩壞嗎？會，他根本不需要猶豫。

小氣鬼。哈利握緊了拳頭。

湯姆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優勢，就像嘗到血味的鯊魚，放下了掛墜，手搭到哈利的肩膀上，手指摸著他的脖子。十分鐘之前他還那麽用力地掐在同樣的位置，真是嘲諷。

“我的計劃已經快完成了，我可以等等你，黃金男孩。”湯姆傲慢地歪著頭，笑容愉快而迷人，“當然，你得早點把筆記本還給我，還有四個月世界就會毀滅了，你想看著它發生嗎，英雄？”

混蛋。這個該死的混蛋。

他以為他們是平等的，因為他現在不用為其他朋友擔心了，但不，湯姆還是無拘無束地越過他不能也不想跨的邊界。道德桎梏著他，但他還是不能將它拋棄。

湯姆若無其事地繼續早餐，但他的指節捏得發白，危險的氣氛沒有消散。

“哦，”小黑魔王往碗裏倒著麥片，加上，“明天晚上把我們的交易完成。”

交易。魂器。明天？！

哈利失手摔碎了茶杯。

Chapter End Notes

12！

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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