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看著眼前熟睡的男孩，小心地收斂自己的表情。

他一向為自己對自我和事物整體的認知感到自豪，今晚的事應該不會讓他震驚，應該……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擅長處理哈利帶來的感情波動，對方讓他的人格發生了變化，他知道，但這是他第一次大聲地承認，這讓他……不安。

他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他會告訴哈利他在他身邊只是“湯姆.裏德爾”，但他一直知道哈利並不理解這句話對他來說暴露的那種脆弱，但是現在……

他考慮過研究哈利放在那條姆寧環上的保護魔咒，然後破除他現在手上的魔法，消除他的記憶，但最後放棄了這個選項。他知道欲速則不達，過於強硬的反應讓伏地魔當了十三年的游魂。

而且哈利很難搞，他從不像湯姆預計的樣子行事，好吧，這常常讓他驚喜，所以保持謹慎或許就是最上選擇，好吧。

哈利對他來說比任何人都要特殊，他不會否認，他讓他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則。這是他的弱點，他不得不忍受，卻又無比愉快，他不理解自己了。

伏地魔肯定覺得他這種過剩的保護欲是魂器的原因，是靈魂發現了自己的碎片，所以本能的自保，但……哈利一直是他的魂器，他對哈利的情感卻並不始終如一，伏地魔也沒表現過和他一樣的感受。魂器肯定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他……關心他。

真的嗎？他覺得這個概念惡心又軟弱，但或許是真的。

關心：1）對某樣事物感興趣，受其吸引2）對某個人感到喜愛和關註的欲望3）照顧某個人或者事物

詞典上的定義表明他是在關心。哈利對他來說很有趣，他的確有些喜歡對方，不然他不會有這些情感，他也在照顧哈利，盡管也是出於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就是關心，但他不承認這是別人會說的那種黏膩的感情。他很黑暗，他的情感也是如此。他的關心不是溫暖和光明，是猛烈，兇狠的占有欲。他不否認。

但關心這種概念就是個弱點。

關心哈利讓哈利有其他人沒有的傷害他的機會，這是個危險的權利，他以前從未將自己置於過這樣的危險之中。

他是湯姆裏德爾，沒有人被允許接近他……除了哈利。他也沒有允許，卻不顧他的意見強硬地推開了他的堡壘，這讓他抓狂。理性的選擇明明是除掉這個威脅……但他不會這樣做。

關心這種無厘頭的情感剝奪了他最優解的選項。

他不想讓哈利消失，所以威脅越來越大。明明應該把他推開，他卻不由自主地將他拉近。

他唯一的慰藉是無論如何，這種感情都是相互的。他對哈利來說也是唯一的，他向哈利靠近的時候，哈利也在靠近他，如果事情失去控制，哈利也會飲下“關心”的毒酒，他也可以利用這一份親密。

不管怎樣，他都覺得不安。

普通人是怎麽處理他們的情感的？這種泛濫的東西讓他惡心，他討厭失控——遇上哈利，他的自控就消失了。

哈利已經很幸運了，因為他總是飛快地重拾自控，事情才能在折斷的手指，腫脹的臉或者過於袒露的告白上截止。

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他真正的樣子，他永遠戴著魅惑或擾亂的面具，因為沒有人能承受他真實的樣子。

除了哈利。

他總是處於這個“例外”的條件中。他的唯一。

他沒有逃跑，盡管湯姆給出了史無前例的機會。他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感想。湯姆重重地嘆氣。

他的心裏居然冒出了該在這裏守夜的想法，太可悲了，這可笑又耗時，哈利甚至都沒有醒著，而且也不會很快醒來，只是或許會做無法逃脫的噩夢罷了。

他搖了搖頭，想往門外走，但又無故地猶豫了。

做噩夢的話還能睡多安穩？他知道哈利拒絕安眠藥的原因，他不想被困在惡魔身邊。

但這不是理由，他不會留下，他從來不會，這次也不會不同，他很忙，有很多事要處理。但格蘭傑和紅毛都對他之前還沒有離開表示驚訝，更重要的是，哈利也很驚訝。

就算哈利是在做噩夢又怎麽樣？他從來都睡不好，今晚應該也是，尤其是被折磨之後。是他的折磨。湯姆收緊下巴，考慮了一會兒，把白色的面具從口袋裏抽出。

薩拉查啊。

關心人真是世界上最不方便的事。

他離開了。

醫療翼半個小時前才終於放人，哈利在城堡裏尋找著盧娜。

他醒來的時候湯姆早就已經走了，他一點也不驚訝，尤其是有過這樣的談話，他覺得湯姆只會冷酷地抽身，假裝先前的坦誠從未發生過。

但他絕對沒想到湯姆會故意留下一個這發生過的證明。

他把一個白色的食死徒面具留給了他，這個舉動很嘲弄，但他做了改良。哈利笑了，他知道斯萊特林繼承人是在回應他在魔法部裏說的話。

面具的下半部分消失了，讓它變得更加優雅，不再像個骷髏。只有眼睛和半張臉被遮住，顏色也不只是純白，而是黑白對半。眼睛的洞恰好對上了哈利的尺寸。

這看起來更像化裝舞會的面具了，他猜這是湯姆的嘲笑，在戰鬥中討論美學，就像這個面具現在的樣子一樣不適合戰爭。

但他還是喜歡這個版本，不是說他會戴，但他還是把它收進了口袋。

重要的不是面具，是湯姆居然真的記得甚至考慮了他的意見。

或許是他想太多，算了。

不過這是湯姆，不想太多就怪了，湯姆的事情都要嚴肅地考慮，因為他總是深藏自己真正的動機。

他在禁林深處找到了金發的拉文克勞，他知道該先去找羅恩和赫敏，但他們會問他預言的事情，他現在真的不想談這個。

不是逃避……只是有更要緊的事。

他想問盧娜覆活石的事情，而且他喜歡和她待在一起。她會說些奇怪的東西，有些古怪的想法，但她也很聰明。

他猜她可能和湯姆一樣聰明，但是在奇怪的領域裏，她和湯姆似乎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不是沒那麽瘋狂的女版的湯姆，他不是在找湯姆的替代品，好吧，可能是吧，哈利嘆氣。

“你好，哈利.波特，你過得怎麽樣？”盧娜問道，“我希望你現在好些了。”

他皺起了眉，她沒穿鞋子，裙子上只加了一件很薄的開衫，現在是星期六的早上，所以她沒穿校袍。

“盧娜……你的腳冷嗎？”他問道，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不，我習慣了。”

“你的鞋呢？”

“神秘地消失了。”

哈利憤怒地瞇起了眼睛。

“神秘地消失？被人拿走了？誰？”

“只是有趣的故事罷了。”盧娜搖了搖頭，哈利往前走了兩步，抓住她的肩膀。

如果這是他想的那樣……他知道有人叫她瘋子，或許是她太沈浸於自己的世界，但他沒想到……梅林啊。

“盧娜，你是不是被……？”他吞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湛藍色的大眼睛凝視著他。“他們不該拿走你的東西，告訴我是誰做的，我會拿回來，讓他們再也不敢讓這件事發生。”他說。

盧娜又露出了微笑。

“你很好，不過算了，我們丟掉的東西總會回到身邊。”

“盧娜——”他覺得手足無措，為什麽有的人就是不願意接受自己需要的東西呢？

“你想和我談什麽嗎？”她溫和地問道，那種縹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哈利放下了手，不知道怎麽辦，他恨極了這種感覺。

他得想想辦法，盧娜太善良了，別人不該這樣對她。他脫下外套，遞給她，過了一會兒，她接過了。

“謝謝。”他幾乎聽不見她的聲音。

“隨時。”他也輕聲回答。他們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你沒有回答。”她終於慢慢地說道，澄澈的眼神毫不忌諱地對著他的視線，是湯姆讓他有這種直勾勾的觀察別人的習慣，多數人都會覺得不舒服，他眨了眨眼睛。“你好嗎？”她輕聲確認。

“我很好。”他說，“你知道，一直很好。”

“嗯，”她說，“湯姆呢？”

“他也很好。”哈利感覺有點古怪了，盧娜歪了歪頭。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還有那些雨傘。”她提議，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謝，盧娜，但我們不用。”

“那你為什麽來找我？”她問道，“為什麽不去找湯姆？”

“我不能有除了湯姆以外的朋友嗎？”

“我們是朋友嗎？”她問道，“這真好，我從來沒有過朋友。”他為盧娜隨意的口吻感到心寒，這就像他和湯姆的對話，這對她來說也是一樣的，“但我不覺得他想要你有除了他以外的朋友。”

“嗯，他沒得選擇。”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覺得困擾，不過湯姆那家夥就是這樣。

不是說盧娜說的是對的，她覺得他們是相愛的，這完全就是瘋狂的想法。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但他並不覺得討厭。

“你在這做什麽呢？”他好奇地問道，盧娜的笑容變得非常閃耀。

“我在餵夜騏，它們太可愛了！”

可愛？夜騏？真的嗎？哈利露出了微笑。

“你呢？你在找吞拿草嗎？”

“吞拿？”哈利跟不上她的思維，算了。

“我其實是在找你。”他說。

他突然感到愧疚，他不想盧娜覺得他只是為了信息才來找她。她期待地看著他。

“我想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覆活石的事……我想找它，但我在圖書館裏找不到它的信息。”他說，“不行的話也沒關系。”他慌張地補充道。

“可以。”她說，“它是死亡聖器。”

“死亡聖器？”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對，”她回答，“有一天，會魔法的三兄弟在橋上遇見了死神，他們擊敗了他，狡猾的死神決定送他們禮物，一人一個死亡聖器。最大的哥哥要了絕不會被擊敗的魔杖，死神用附近的接骨木做了一根，那就是老魔杖。”

她用自己的魔杖在地上畫了一道豎線。

“第二個兄弟想要嘲弄死神，他向它要覆活亡者的石頭。”

她畫了一個碰到線的兩端的圓。

“覆活石。”哈利輕聲說。

“對，”盧娜肯定道，“然後，最小的兄弟要一樣東西，能讓他逃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被死神發現，所以死神不情願地給了他自己的隱身衣。”

盧娜畫了一個碰到了圓和豎線的三角形。

“這就是死亡聖器。”她說，“老大在追求力量的路上走火入魔，在酒吧裏被過去的敵人殺死。老二為愛死去，他召喚了愛人的靈魂，但她只是一個會消逝的影子，他為了追隨她上吊了。”

哈利感到了惡心。

“第三個人，”盧娜擡起頭看他，“度過了漫長的一生，像接待朋友一樣迎接了死神。”

哈利看著面前的印記，這看起來有點眼熟，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們說集齊了這三樣聖器的人就是死亡的主人。”

“死亡的主人……這是什麽意思？”他問。

盧娜微妙地聳了聳肩，觀察著他，哈利咬住了嘴唇。

“盧娜，如果這些聖器那麽強大，那為什麽不會有很多人在尋找它們？”

“有啊。”盧娜輕柔地說，“而且有人找到了，老魔杖上就有血腥的歷史，因為不擊敗過去的主人，它就不會認同新的主人……但很多人覺得這只是童話罷了。”

哈利覺得這才更有道理，這些聖器聽起來就像魔法界的宗教傳說。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可是覆活石是湯姆的家族財產，它已經被繼承了很多年了。”

“三兄弟……”盧娜喃喃道，“是佩裏維爾三兄弟。”

哈利的心臟急停了一秒。

“佩裏維爾？”他蠢蠢地重覆道，“呃，你是說，可是我是說——”

他和湯姆都是佩裏維爾的繼承人，他有一件隱身衣。

薩拉查，哈利的口幹了，這難道是說……

盧娜看著太陽，眼睛像藍寶石一樣閃爍。

“你覺得湯姆在找所有的聖器，還是只有覆活石？”哈利問。

小黑魔王肯定不會拒絕最強大的魔杖或者隱藏他不被死亡發現的隱身衣。哈利開始自私地慶幸從沒告訴過湯姆他爸爸有一件隱身衣。

盧娜用土蓋住了畫出的標志，但哈利總覺得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

“湯姆.裏德爾不該成為死亡的主人，”盧娜安靜地說，“到時候，一切都無法阻止他，你也不行。”

納威心神不寧地走出溫室，他是來幫斯普勞特教授養護米布米寶的。

他自己也有一個，所以他知道怎麽照顧它們，它們面對不同的刺激進化出不同的防禦機制的樣子真是太迷人了，一個植物居然能有這麽靈敏的感官。

很多人都覺得植物沒有感覺，因為它們只是呆呆地處在那兒，但植物其實會告訴你很多。他小心地抓穩自己的筆記，走向休息室，去找羅恩和赫敏，他感覺有一點……古怪。

他一開始非常愧疚，感覺自己就像在搶哈利的位置，但……呃，他喜歡和他們做朋友。

他也喜歡哈利，但哈利不像很快會回到格蘭芬多的樣子，他看過他和裏德爾在一起的樣子，他們看起來……如魚得水。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好，盡管有些傳聞讓他抗拒（他真的不想知道那些迷不迷人的細節！這是別人的私生活！），但他們看上去很開心。

羅恩和赫敏就有些傷心了。塔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沒了哈利，他們很難保持平衡，他們是不可分割的黃金三角。

他以為他們很快就會適應，生活不會總是給你完美的答案，生活中就沒有完美的東西。

他的思緒混亂，幾乎撞到了別人。哈利。他停了下來，結果哈利撞到了他的身上，看上去也沈浸在思緒之中。

“哦抱歉！納威？”

他們謹慎地看了對方一會兒，似乎在判斷敵意，然後放松了下來。

“嘿哈利，你在想什麽？”

哈利露出無辜的笑容。

“沒什麽，你呢？”

納威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麽，他之前就沒和大難不死的男孩說過很多話，現在就更少了。

他知道哈利和裏德爾一拍即合，如膠似漆，但他也擔心他對他搶走了最好的朋友頗有微詞，如果哈利不滿，他會是個很可怕的人。

納威不想惹到他。

“古靈閣。”他最後終於忍耐不住對方審視的視線，開口道。

他猜這是從他的斯萊特林朋友，裏德爾那裏學來的。裏德爾肯定不是純血，他們這種有更多社交約束的人是不會這樣長時間地盯著別人看的。

哈利皺起了眉。

“請問你說什麽？”但這是純血的禮儀。以前，哈利會說“什麽？”或者“哈？”

“古靈閣。”他不安地轉著腳，輕聲重覆了一次，“你昨天問魔法界聞名的地方哪裏可以藏東西，那就是古靈閣。”

很明顯。

哈利似乎楞住了，思緒飛舞。

“我……謝謝，納威。”他真誠地說。納威感覺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不安地露出笑容。“真的。謝謝你。古靈閣……當然，我怎麽會沒想到呢？”

哈利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語，納威感覺自己可以走了。哈利不會驅逐別人，但他有這種感覺。

下一秒，對方回到了他們的世界，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我很想和你聊聊，但我得去……圖書館，有點事做。下次吧？”

“再見哈利。”對方飛快地離開，納威有點高興。

他調整了背包，繼續向休息室走去。

阿萊托.卡洛緊張地擡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她正在給哥哥阿米卡斯寫信，放下羽毛筆，執起了魔杖。

“誰？”她問道，如果只是個蠢孩子來問黑魔法防禦課的作業……但沒有回答，她舉高了魔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偏執。

下一秒，劇烈的痛楚在她的左手臂炸開，她的魔杖掉到了地上，她根本忍不住痛苦的聲音。

冰冷的恐懼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忍不住向痛苦的手臂蜷縮，主人在召喚她嗎？是她做錯了什麽嗎？痛苦逐漸減弱，她跪到了地上，不住地嘆息。

黑暗，強大，令人眩暈的魔力充滿了整個房間，就像刀鋒吻過她的皮膚，將恐懼傳遞到每一個細胞。

安靜，柔和的腳步聲向她靠近。

“你好，教授。”絲絨般的聲音問候道。她擡起頭，恐懼比驚訝更快地占據絕望的大腦。

“裏，裏德爾先生。”她咳嗽著，試圖穩定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這個男孩對黑魔王來說很重要，她被囑咐要對他寬容。（她不覺得這很難，因為即使是混血，這個孩子也比別的沒頭腦聰明不少。）

殘忍冷酷的笑容出現在他的嘴唇上。

“看來你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哎呀，他們還讓你來教防禦課？不過讓食死徒來教這門課總是有那麽點反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下意識地反駁，手臂再次開始抽痛，她突然有種很糟糕的感覺。他是個時間旅行者是吧？她的印記……

“好了，”他輕語道，“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你抵禦痛苦的能力可比不上哈利。”

她吞了口氣。

“你，你到底是誰？”她輕聲問。

黑魔法仿佛在戲弄著她。他俯下身，臉上仍然是迷人的微笑。

“給你一個線索。”他柔軟地說。

令人窒息的痛苦再次襲擊她的手臂，她尖叫了起來，希望有人會聽到，但她知道不會，是她自己加的靜音咒語。

“主人……？”她不明白，她看過他和黑魔王一起出現，這不可能……黑魔王不可能同時有兩個……而且……

“如果是哈利現在就會明白了。”他搖了搖頭，嘆氣，起身，繞著她屈服的身體踱步，“但我的時間有限，就不浪費你更有限的大腦了……我是年輕的黑魔王。”

糟糕的預感成真了，她幾乎要昏過去。不，這……

“我，您想讓我幹什麽？”她試圖忍住動搖，“主人。”

他發出了滿意的聲音，但也非常危險。

“很簡單，我聽說你在負責向年長的我報告我的活動——”

“——我不會再這麽做！”她上氣不接下氣地承諾，幾乎是在尖叫，“我沒有——”

痛苦。

左手臂的痛苦似乎會持續到永遠，她無法思考，但腦子深處的角落卻清楚，無論如何，她永遠無法報覆這個男孩。

太聰明了。她恨這種讓她手足無措的聰明。她差點咬破了舌頭，銅味蔓延在味蕾，血從嘴角流出。

她躺倒在地板上，無助地喘氣，臉上全是淚水。

“別再打斷我，卡洛。”他安靜地說。

她發出沈重的呼吸，顫抖著，希望地面能將她吞下。

“我要你為我帶一個消息給伏地魔，”他像沒被打斷過一樣，“一個特別的信息，可以嗎？”

“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她瘋狂地祈求。

這太糟糕了，如果是年長的黑魔王，她能預測他的態度，保持自己的端莊。這個少年比黑魔王更加可怕，他的命令是嘲弄，對她的脆弱和奴性的鄙夷。

“您想讓我說什麽，主人？”

“說什麽？”裏德爾笑得更深了，讓人目眩神韻，冰冷的惡意和毫無慈悲的笑意閃爍在眼中，“告訴他這是戰爭。”

他的魔杖猶如閃電，鮮血從她被切碎的腹部噴湧而出。

“快點，教授。你五分鐘之內就會死了。”

她掙紮著起身，震驚而麻木地按著傷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看了一眼。

字。他在她身上刻了字。

他是我的。

她恐懼地看他，發現他已經走向了她的桌子，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對她挑起眉毛。

她的視野模糊，只敢向黑魔王逃竄。

那天夜裏，哈利坐到休息室裏他常坐的湯姆旁邊的座位上。晚飯的時候整個禮堂都因為“聖芒戈大屠殺”陷入寂靜。

他看過報紙，照片讓他想吐。

魔法部同時也被襲擊的事實只加劇了恐懼。這讓他想起過去，每一天報紙上都是格林德沃的印記……哦，他這個笨蛋。

格林德沃的印記。

盧娜畫的那個標志——死亡聖器的標志。

他僵住了。格林德沃尋找過死亡聖器？那鄧布利多肯定也知道什麽？

“怎麽了？”湯姆顯然註意到了他的變化。哈利搖了搖頭。

“沒……沒事。”他輕聲說。

斯萊特林繼承人歪頭，顯然不信，但沒有出聲。哈利飛速地思考。

鄧布利多肯定知道格林德沃什麽，他記得在過去，有人說格林德沃不敢襲擊英國就是因為鄧布利多的存在。

所以鄧布利多一定掌握了他的把柄，或者，這兩人之間有別的關系。

但黑魔王會因為不確定的傳聞就放緩統治世界的步伐嗎？他不知道。

他還要去古靈閣，得想辦法進蘭斯徹奇的金庫，他得找到一個蘭斯徹奇。

他看向休息室的角落，悶悶不樂的趴著的少年。

他應該更同情他，可是他做不到——那個混蛋可是想殺了他！當然，他不喜歡他因此被折磨，但被疏遠這件事他沒有意見，至少在他還想向自己覆仇的這段時期。

“我真的很好奇了。”湯姆說道，他的視線再次回到他身上，並不驚訝地發現這家夥沒在研究自己詭異的書和筆記。他真的想燒了這本東西，他覺得湯姆在研究時間咒語。他只希望赫敏比他更快。

“什麽？”他問道，但心裏已經有了眉目。

湯姆坐在他對面的扶手椅上，除了只有他們兩個的夜裏，湯姆一直都像占據王位一樣坐在這裏。哈利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有人的時候他就不坐沙發。

或許他不喜歡碰到那些覺得低他一等的人？他表達過對碰觸別人的厭惡。

“你最近的搗亂計劃。”湯姆說。他能感覺到其他斯萊特林都因為這直率的發言提起了註意，“或許和蘭斯徹奇有關？”

“你釣我？”

“你一直看著他。”

“他好看。”哈利微微假笑。

湯姆挑起了眉毛。阿費德好像嗆到了空氣，但沒人理他。

“湯姆也是。”阿布拉薩斯顯然想拍馬屁，“所以你無法證明自己不想搗亂。”

哈利做出觀察湯姆的樣子，然後再次看向蘭斯徹奇。

“他才是我的菜，更，呃，男人一點。”

湯姆的身子往前傾，書差不多要掉了，神情莫測地看著他。

“怎麽了？”哈利問道，他不得不打破沈默，“你吃醋？”

澤維大聲地吸了一口氣。

“非常。”斯萊特林繼承人說道。

湯姆視線中危險的占有欲讓哈利的假笑逐漸消失了。

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湯姆演技太好了。

“怎麽了？”湯姆歪著頭把他的話拋了回來，“你不是想讓我吃醋嗎？”

“我——”哈利突然覺得自己錯了，這一步走得太糟了。

“我是個知道你睡在哪裏的精神變態，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他們看了對方一會兒，哈利能感覺到緊張在發酵。

“你知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故事嗎？”他突然問道。

湯姆露出了假笑。

Chapter End Notes

前幾章的我：貝拉和黑魔王文學感覺真有意思啊，我要看到

突然的我：沒有人能不愛湯姆裏德爾！

翻譯中的我：這一章真有意思啊，盧娜和哈利的相處太可愛了……還想給他們搞點鈴蘭花

翻到最後的我：格鄧格也是蠻有意思的，得找點高質量的來看看……想當年掃AO3的時候我竟然還短暫地fall for 格哈（捂臉）

+倫敦的HP店有賣隱身衣來著。我：真的能隱身嗎？ 室友：腦子忘在法國了嗎？

對了！其實這一章盧娜說的Tvuna Plants我不是很懂，望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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