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意思？”哈利問道，他已經太累，太麻木，玩不下去了。鄧布利多悲傷地看著他。“它說，它說我們沒法同時活著……教授？”

“它說，”鄧布利多安靜地解釋，“擁有唯一確定能摧毀伏地魔的機會的人會在將近十六年前的七月末誕生。這個男孩，你，會出生在擊敗過伏地魔三次的家庭。”

哈利無法呼吸，這不是真的，他的腦子在瘋轉。突然所有的一切都向他逼近，他覺得自己像困在狹小空間裏的密閉恐懼者。

伏地魔只聽過前面幾句，如果他知道了全部……他的父母是不是可以不用死？有什麽可以變得不同，還有什麽會保持原樣？

“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他的聲音自己聽起來都覺得虛弱和無助，但他突然控制住了，重新抹去表情，“你最好不要說是愛。”

“我希望你和湯姆不會低估這種感情可怕又神奇的力量。”鄧布利多說，“韋斯萊小姐已經為她的愛付出過沈重的代價，你也因為母親的愛獲得了奇跡的保護。”

想到金妮，哈利無法抑制地感到內疚。可憐，令人心疼的金妮。

但母愛這個詞讓他傷得更深。他的父母知道嗎？鄧布利多是不是只告訴他們必須躲起來？媽媽是因為預言還是他是她的孩子才保護他？

哈利感覺想吐。

鄧布利多以為他和湯姆是愛人……

“你覺得如果我給他足夠的擁抱，他就會突然變成一個令人喜愛的好孩子？”他不敢置信又無可奈何，只想表達憤怒和嘲弄。

這比他想的更糟，他已經沒辦法去想了。震撼淹沒了他的理性，怒火在他的身體裏燃燒，就像一個惡魔，等著吞噬任何靠近的人。他覺得它要穿透自己的蛻皮而出，還有……他覺得自己的內心出奇的空洞。

“我覺得你可以抵抗他，堅持為了你愛的朋友和家人想做的事情。”鄧布利多柔和地說道，“在他當我學生那七年，我看過他和很多人的互動，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保持著自己的意志。”

他咬住了牙齒。

“你應該在我為了家人和朋友的安全發誓不會背叛他之前告訴我的，”他看著對方的臉色發白，感到報覆的喜悅，“你怎麽能瞞著我呢？”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親愛的孩子，我只是想給你一個童——”

“童年？”哈利的聲音變大了，他不再約束自己，抓起一個細長的物體，將它扔到房間的另一端，“我從來沒有過你可以奪走的童年！”他大叫道，幾乎無法留在英語，“你應該訓練我，你真的應該訓練我，因為我現在有差不多五十年的魔法經驗的差距要補上。謝謝，我真的感謝你為我做過的一切。”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諷刺。

鄧布利多看上去十分痛苦，眼中閃耀著微弱的淚光。

“我很抱歉讓你有這樣的感受，但我做了我覺得最好的選擇，而且不會後悔。你說你不是孩子了，我相信你會理解，戰爭和更大的利益需要困難但必要的犧牲。”

“別和我談犧牲！”他咆哮道，臉部扭曲，然後非常艱難地控制住表情，他盡一切的努力在找回自制。過去的他可能會暴露自己的憤怒，但是現在他知道一步不忍會帶來多大的代價，“你知道奇怪的是什麽嗎，教授？”他溫柔而危險地繼續，“我的問題不是你讓我犧牲，我總能感受到你的這個要求……但你知道我真正困擾的是什麽嗎？是你不給我主動去犧牲的機會。”

兩者不能共存……伏地魔會來狩獵他，但如果他活著，伏地魔又不會真的死去。所以是他殺了伏地魔還是伏地魔殺了他？他不知道。他不……他做不到，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是最後的稻草。

他狠狠地摔上了門。

他已經離開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一個多小時了，但他現在才敢考慮往斯萊特林休息室走——雖然只敢去收拾東西，然後搬到有求必應屋，或者甚至格蘭芬多。

他的思緒還在混亂，情感也是，他嫉妒任何一個沒有感情的存在。他很緊張，緊張了很久，他覺得自己就像食物中毒的洗碗機。

他們不能共存……

根據預言，他必須殺了湯姆，或者伏地魔，他不知道。

黑魔王是指湯姆還是伏地魔？他希望是後者。

他想不清楚，不敢想。

這個思考真的令他太痛苦了。

或許他的確可以理性地分析，找出精確的理解……但他現在的思考太快，太情緒化，太混亂和不穩定，他只能臆想，這對他是沒有用的。

或許在命運的壓力下湯姆還能保持理性，但他不是這樣。他是可以在壓力之下急中生智，在危險面前保護自己，但這不一樣。

該死的預言，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預言這種東西的？就是這愚蠢，可悲，可惡的該死的命運讓他的父母離開了人世。

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用手指抓著頭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去飛一會兒，盡管球場現在一片漆黑，撞到打人柳都好過在這裏撞自己破碎的精神。

他大概是第五十次深呼吸了，試圖冷靜下來。這太愚蠢了，他不該如此恐慌……他可是改變一切的希望，對吧？

他可以憤怒，疲憊，絕望，無助……但他不敢容忍自己會如此害怕。

過去的他或許不會這麽害怕，他會更加——他有資格這麽說嗎？他會更加格蘭芬多。但他現在很害怕。他嚇壞了。

不是因為伏地魔……反正他都會來殺他，這只是坐實了這個未來。

把他嚇壞的是命運這個東西，這個被一段預言敲定的未來。

命運和幸運。

命運和幸運的鬥爭。

命運的巴掌。

如果這就是命運，不管命運的概念到底是因果報應還是盧娜說的人格化的東西，這就是一個無法回避的東西。

它說湯姆一定會變成伏地魔，他要殺的是伏地魔還是湯姆根本無所謂了，他們是一個東西……他們必須自相殘殺。

沒有意義。一切都沒有意義，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湯姆……湯姆會怎麽想，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這個預言……他也會來殺了他嗎？哈利吞了口氣，這很可能。

這就是他急著離開斯萊特林的原因不是嗎？不太準確，但這個解釋更讓他可以接受。

他在湯姆面前從來沒有當過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這可能是他們之間古怪的無法停止的友誼的起點……他不想改變。

或許不理智，他也覺得自己不理智，但他沒有辦法！這對他的計劃最終沒有影響，但……它改變了一切。

或許這就是命運，但如果這就是命運，他就去幹翻這個無情的命運。

他恨它，它大概也恨他。

至少幸運站在他這一邊。

他想歇斯底裏，瘋狂地大笑。他可能是瘋了，普通，正常的人怎麽會過成這樣？

薩拉查啊。

“我恨生活。”他喃喃。

“這樣的說法對你沒有自殺傾向的聲明可不有利。”一個聲音幹巴巴地說道。

哈利立刻轉身，抽出魔杖。湯姆。

“你在這裏多久了？”他下意識地後退。

湯姆靠在天文塔的門上（這是飛行以外哈利能找到的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同樣緊握著魔杖，只是現在還沒有擡起，垂在身邊。

“足夠知道你已經找不到自己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看著他說道。哈利謹慎地瞇眼。

“我沒有找不到自己。”他僵硬地扯謊，甚至連自己都沒有說服。湯姆挑起眉毛。

“首先，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緒，你現在學會用精神魔法具象投射了，所以我的腦子可以聽見你的尖叫。然後，你看起來很糟糕，還有，足足三分鐘你都沒有註意到我站在你背後，你只是遲鈍地看著窗外。”湯姆說，“沒腦子的人都明白怎麽回事，我的智商有210。”

哈利移開了視線，用餘光看著對方。

“我現在想一個人待著。”他暗示道，誠懇地希望湯姆離開，小黑魔王向他走了過來，哈利的身體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就不斷撤步。

他們都停了下來，湯姆的視線比鐳射光還鋒利。

“聽說有些預言故事，黃金男孩，我該擔心嗎？”

哈利差點被空氣嗆死。

“你知道了？”他問道，心臟發痛，他又開始感到密閉焦慮了，“多久了？”

“鄧布利多告訴你的時候開始吧。”湯姆歪著頭說，“如果你把另一半告訴我，對我的分析會很有幫助。”

“伏地魔告訴你了。”哈利在說廢話，伏地魔知道一半，肯定是他告訴了湯姆，“你們倆茶喝得很開心？”

“聊得很開心。”湯姆說，“你在逃避我的問題。”

“你，或者伏地魔，是不是從感覺到我的精神崩潰開始就決定趁這個機會追問了？”

“別這麽激動地譴責，不適合你。對，我是這麽想的。”湯姆輕松地回答，“有用嗎？我該改變問話的方式嗎？”

哈利沈默了，不知道為什麽湯姆和伏地魔私下的會面會讓他有這種如此強烈的……被背叛的感覺。

媽的，他現在不想處理這個問題，他沒辦法，他們都知道，這就是湯姆選擇現在來找他對峙的原因，他不想讓他緩過來。

閃電戰。

“你為什麽這麽坦率？”他懷疑地問。

“因為不坦率的話你現在也聽不明白。”湯姆的聲音中有慍色，“薩拉查啊，哈利，放松一點，別像個赫奇帕奇一樣，用用腦子，我知道你有。我站在你身後你都不知道，如果我會像伏地魔一樣直接撕開你的大腦，我剛才就已經撕了。”

哈利眨了眨眼。

他的焦慮第一次微弱地減緩。他感到愚蠢。湯姆挑戰地看著他，這種熟悉的場面讓他不那麽緊張了，他可以思考了。

“很好。”湯姆輕聲鼓勵道。

“你怎麽可以這麽冷靜？”哈利問。

“我沒有。”湯姆危險地假笑，“你可能比我更情緒化，但你通常也可以在壓力面前保持思考。我現在把自己的情緒通過連接投射給你了，因為不像你，過載的時候會憤怒，然後逃避，我總是裝作漫不經心地毀掉周圍的一切來解除威脅。你已經生氣過了，現在明顯在退縮，所以我的情緒送給你更安全。”

哈利張開了嘴，開始感到生氣。

“考慮到你可能就是我該消滅的威脅，”湯姆繼續道，“我可不會太生氣。”

“你非得現在談這個嗎？”哈利不敢置信地問道。

“嗯，過了逃避的階段之後你就會冷靜，所以現在就是方便的時候。”湯姆悠然的語氣讓哈利謹慎地觀察著他。

“所以……從一到十，你現在的精神有多穩定？一是最穩……”

“七。”湯姆毫無感情地說道，“說吧，我可以開始分析了，哦，省得你問，我不會把它告訴伏地魔。在羅傑，魔藥課，記憶魔咒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後我發過誓保護你的秘密，記得嗎？”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忘了。

“呃，”他感覺喉嚨很幹，他不覺得“鄧布利多說我不該告訴你”是有用的借口。

“你說不說我都會知道。”湯姆的聲音完全確信，“所以，就算一生只有一次，你就開口吧，你知道我有權利知道。”

對，但他的自保本能不同意他的理性，媽的。

他靠近了一步，湯姆擋住了他，紫杉木和鳳凰羽毛的魔杖握得更緊，哈利觀察著他。

“如果你想決鬥，我會作弊。”斯萊特林繼承人溫柔地警告，看了他的左手臂一眼。

“哦，把我定在這裏我也不會告訴你，這對你沒有好處。”哈利生氣了，“你大可直接放我離開，免得我和你打一架。”

“真的糟得你不能告訴我嗎？我們要殺了彼此還是什麽？”

哈利為了不作出反應臉都僵了，但湯姆的表情變了。他知道了。

哈利不計後果地向對方發射蛇語的爆炸毒咒，他知道湯姆可以擋住，但他需要一個掩護。

失敗，魔力反射回來，擊中他身後的門，爆炸和崩塌的沖擊讓他們倆都倒在地上。

哈利的臉色發白，仍然緊緊地握著魔杖，謹防它被對方召喚。他們沈默了一會兒，在灰塵中咳嗽。

樓梯被堵住了，他們看著彼此。

接下來的麻煩大了！

湯姆吹起了口哨。

“我想你的魔力有點多啊，我的太陽。”

哈利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先前的對話，他現在逃不掉了。

至少得先清除門口的石頭，是有這樣做的魔咒，但是像對方說的那樣，他現在的精神太不穩定了，也不敢從湯姆身上分心。

“是你的錯！”他叫道，“如果不是你一直逼我，我們就不會被困在這裏！”

“真是令我羞愧啊。”湯姆毫不羞愧地說道，“我猜在霍格沃茨自我修覆或者別人找到我們之前，你都得忍受我令你痛苦的談話了。”

“或者一起移開這些石頭，找床睡覺。”哈利反駁。

“可以。”湯姆同意道，陰暗的視線要切穿他的皮膚，“但是，現在的局面正中我的需求，這麽做對我來說沒有利益。”

“我說了不會告訴你。”

“因為命運要我們殺了彼此？”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聲音不再有玩笑的意思了。

他沒有回答，湯姆俯過身，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他越想掙紮，就抓得越緊。

“回答我！”

“不然呢？”哈利僵硬地反問，“憑什麽搞雙重標準——如果可以的話你從來就不會告訴我任何事！如果立場調換過來，你根本不會告訴我預言存在。”他指責。

湯姆冷冷地笑了。

“我們的立場不會調換，這次我不會讓你逃避，假設無效。”

他們憤怒地瞪著彼此，哈利發現他已經只是為了反對而在反對了。湯姆的表情倒是難以理解地軟化了下來。

“控制癖。”

“什麽？”

“你感到不安的時候就會爭取控制權。預言現在讓你很不安，所以我強迫你說出來，而不是等著自己恢覆過來之後再胡思亂想。”湯姆解釋。

哈利的心裏更加混亂和不安了。要是湯姆像正經黑魔王一樣強硬，反抗他反而很容易，但現在這樣……像一個朋友，就讓預言在他心裏留下了更多的傷痕。

“你從來不會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哈利喃喃。

“對，”湯姆說，“但我也沒有剝奪過你真正需要的東西。所以請你回報我的好意……告訴我，求求你。你知道我不想殺你……好吧，沒有想讓你活著的欲望那麽強烈……我需要具體的預言。”

哈利眨了眨眼，湯姆罕見的請求勾住了他的心。

“具體？”

“有能力摧毀黑魔王的人要誕生了……摧毀並不非得是謀殺，這只意味著在對立中擊敗對方，或者在競賽，爭論中徹底地勝過對方……所以我很好奇是誰讓你覺得這只能是‘殺戮’。預言一般都很模糊，總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對它進行曲解。”

哈利盯著對方，無法自止地被吸引住，但不敢相信這一抹希望。

湯姆回饋的視線也無比專註。

哈利咬著嘴唇，內心糾結。他自己也可以思考這些文字的意思，而且湯姆從沒有和他透露過任何信息，但……

湯姆被自己面前的男孩深深地吸引。

哈利在他的指間只是僵住了身體，任何不夠勇敢的人都會畏縮，逃避，但對方似乎深陷於自己情感的混亂，根本沒有註意。

他的大腦被好奇和恐懼占據，他也沒有抵抗住把這些情感投給哈利的沖動，所以現在他要解決這個問題。他停下了，哈利害怕得根本不像自己了，所以他在自制範圍內停止了添亂。

黃金男孩顯然在做最後的遲疑，這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和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候相比，一切真的變了太多。

哈利看起來很不安，他肯定那令人憤怒的校長是幕後推手。哈利在迷失或者脆弱的時候總是更加令他震撼，但本人一定會否認，徹底否認。

不是說哈利容易被引導，就算他被生活的重壓折磨得疲憊不堪，你也沒法強迫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但如果你足夠謹慎地選擇表達的詞語，哈利會更容易聽進去。

尤其是他感到不安，心裏也有那些能被利用的種子的時候。哈利令他著迷，因為他同時能不安，自信，反叛。

一個人真的不該有這麽多矛盾的特質，一般這樣覆雜的人都無比平庸，但哈利的特質卻都無比的強大，閃耀。

要是面對別人，他現在肯定已經攝神取念了。面對別人。但面對哈利，他需要調整局勢，讓他主動告訴自己。

“如果你處在我的立場，也會想知道。”他哄騙道，低沈的聲音保持著平和，盡管內心已經充滿了兇猛的急切。

誰能說他的自制力不是完美的？對，他也會失控，但是面對哈利你要有聖人的自制力才不會失控——他太會激怒他了——或許提醒他待在自己身邊就是有這種危險才是為了他好。

如果他們之間過於平和，事情會很無聊……因為他們都是為權力游戲和腎上腺素瘋狂的人。

“如果你保持沈默，我只會想得更糟。”

“你保證不會改變對我的看法？”哈利含糊地問道，看上去非常尷尬，但又無比認真。

他其實並不理解哈利為什麽會這麽難堪……又是別人對他的期待讓他難受了？

“我怎麽會改變對你的看法？就因為你能‘摧毀’一個不知道是我還是未來的我的黑魔王？”

他其實對這句話並不像哈利那麽驚訝，他一直知道哈利是特別的。他們陷入了沈默。

“好吧。”他說，“我盡我所能保證不會太改變對你的看法。”

哈利的手指更緊地握住了魔杖。

“來吧，”他溫柔地催促，“給我點信賴，甜心。”

“有能力摧毀黑魔王的人要誕生了……”

哈利覆述完畢，極其緊張地等著湯姆的任何變化和反應。肩膀上的手放松了，他反而感到燒灼的痛苦，對方完全放開了他。

但湯姆的視線沒有離開過他的臉一秒。沈默蔓延，沈重而渾厚。

“你說點什麽好嗎？”他努力地保持著聲音平穩，他應該做到了。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的手上，因為兩者不能共存。”湯姆的聲音輕得可怕，他的平靜也十分危險。哈利本能地轉動魔杖，但湯姆沒有看自己的魔杖一眼。“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說了。”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消除記憶。”哈利不假思索地提議，他真的不想這麽機靈，但湯姆的臉上完全沒有笑意。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的手上，因為兩者不能共存。”湯姆重覆道，但這次更加陷入思緒，眼神的焦點遠去。“如果我說錯了，你糾正。”哈利為自己被納入湯姆高速的思考過程感到驚訝，“但這是說你或者這個‘黑魔王’必須殺掉彼此，但你身上不只有自己的生命……如果伏地魔一直追捕你，你也不會向他屈服，那就必須殺了他，你才能愉快地活下去。”

“我也這麽想。”他看著湯姆的魔杖安靜地說道。斯萊特林繼承人突然動了。

“如果這樣解釋，那我現在應該在這裏殺了你。我完全可以不公平地達成目的，輕易地殺了你，預言完成。你還同意這個解釋嗎？”

“我同意無視。”哈利的心臟狂跳，“去他的命運，反正我們現在……你說你不會改變對我的看法的。”

他不想死在這裏，不是這個天文塔，不是現在。

“預言，”湯姆的行走的詞典語氣開始了，“據說是展現神意的對未來的預測；或者就是對未來的預測。”

他突然沈默了，眼睛閃耀。

“但是……預言會被人曲解，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這個‘一個’到底是指什麽？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的手上，因為兩者不能共存……可能只有其中一個會死，但也可能有兩個人都死了的情況……萬一它指的其實根本不是你和伏地魔會怎麽樣？這個“一個”和“兩者”可能是指你或者伏地魔，但也有可能……這個‘一個’是指我。”

“所以，”哈利睜大了眼睛，安靜地開口，“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的手上，你可以殺了我，因為兩者不能共存……如果你存在，我和伏地魔都不能存活，因為——”

“互斥。”湯姆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我存在，伏地魔就會消失，你也會。我可以選擇不成為伏地魔，他會消失，但我的計劃會讓你活著。或者我殺了你，成為伏地魔，這樣我死了，他活了下來。”

哈利麻木了。鄧布利多搞得他這麽肯定，他的預言根本就是最終審判。

他第一次覺得欣賞湯姆在正常的事物中找漏洞的能力。

或許該讓湯姆放棄黑魔王，轉行當個律師？希望的萌芽讓他的心傻傻地快樂了起來。

他看了對方一眼，並不放松，但也不那麽絕望了。

“預言很模糊。”他提醒著自己，為這個事實感到安心。

湯姆彎起了嘴唇。

“我說了我總是能如願以償，親愛的。”

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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