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哈利顫抖著從床上坐起。

他下意識地看了湯姆的床一眼，寬慰地發現對方仍然沈穩地睡著。

聯結沒有把他弄醒。盡管湯姆不屑一顧，但他的大腦封閉術是進長了。

他飛快地移開視線，不想再關心對方，憤怒和噩夢還有那些幻象帶來的恐懼一樣折磨著他。

他又看到了那個黑色大理石走廊，已經快一千次了，即使是做夢以外的場景他也見過。那個地方讓他魂思夢想。

他知道它。他去過這個地方，不只在夢裏……但是是哪裏？

他保持著平靜，溜出宿舍，來到休息室。他的頭很疼。

他停在休息室的邊緣，沒法繼續往前走，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也有湯姆的大腦。他肯定能在頃刻間想起，當然，哈利自己也不笨，他在魔法石事件和密室裏也有過自己的高光時刻，但他通常需要一點幫忙。別說了，他現在還有對抗剛才說的那個令人羨慕的大腦。

至少他在壓力之下總是能良好表現。

好。

他去過的可能讓伏地魔有興趣的場所……有黑色大理石走廊的地方。不是霍格沃茨，除非是有求必應屋的一個樣子，但他覺得不是。古靈閣……？有可能，肯定不是麻瓜世界……馬爾福府？哦，也有可能。

等等，馬爾福……盧修斯。他的記憶深處突然有什麽覆蘇了，他皺眉。他在那個地方見過盧修斯.馬爾福……在他的聽審會上。

魔法部！

媽的，他怎麽花了這麽久？魔法部就是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先生遇到納吉尼的地方。他可能是在那裏守護什麽隱藏的東西？年初的時候，小天狼星說過伏地魔在尋找一樣武器。

他那個時候被伏地魔仍然存在的消息幹擾，但他現在想明白了。魔法部裏有一件武器。伏地魔之前沒有的東西。

他感覺自己之前沒有想到真是太蠢了。他真是一直都很蠢，是不是？他蠢到會相信湯姆。

薩拉查啊。

他把頭埋進手裏，揉著眼睛。他知道他不能信任斯萊特林繼承人，相信他時很危險的選擇。所以他為什麽老是重蹈覆轍，以為自己可以？他甚至都不該和他講話。

他覺得自己很惡心。

他一直聲稱自己和蘭斯徹奇或者其他簇擁在湯姆身邊，自認為對他很有意義的人不一樣，但真的嗎？他不知道湯姆不是像玩弄其他人一樣玩弄他……他的謊言太多了，真真假假，築成高塔。

他以為自己在發現真相之後會更生氣。他很生氣，但他更多是覺得疲憊，不安。他有點害怕。

從沒有人像湯姆一樣註意過他，那個家夥不知分寸，不知停歇。或許這就是讓他變成容易到手的獵物的原因。在不可怕的時候，他的註意是令人欣喜，愉快的。薩拉查啊……他和蘭斯徹奇有什麽區別。

他發誓過自己不會對湯姆上癮，但現在，他顯然是最糟的那一個人，無法控制自己，還騙自己他和他是“平等”的，去他媽的廢話。

他真的很害怕被迫穿越時光，被人忘記，光是想就令他抓狂。但被“救贖”比自我犧牲更更更難，至少後者，在你失敗的時候，戰鬥就結束了，現在，如果你贏了，只代表你有下一個輸的機會。

看看他，焦躁不安，真是可悲！

他需要辦法。

伏地魔想要魔法部裏的什麽東西，那個東西對他有用。他走向火堆，這讓他更好地思考，他僵住了。

他能走過去了……限制的範圍變了。

他立刻轉過身，看到湯姆藏在陰影之中，緊緊地盯著他。哈利收緊了下巴。他現在不想這樣。他太……混亂了，也太忙碌了。

“可以用一便士買你的想法嗎？”過了一會兒，湯姆問道。

“不值那個錢。”哈利移開視線，“睡吧，抱歉吵醒你。”

他很煩躁，對方甚至走進了房間，難以解讀地觀察著他。

“我很高興你的想法不值一便士，因為我現在沒有，所以，告訴我吧。”斯萊特林繼承人說。

“睡吧。”哈利重覆，這次的聲音更嚴厲了。

“嗯，”湯姆歪頭，“走來走去……說明你在想什麽。這個時候醒來，噩夢或者幻象。你沒有發抖，所以不是折磨，那應該是噩夢了？你的情緒……很混亂。憤怒。困惑。什麽讓你困惑，哈利？”

“你真的不懂後退是吧？”哈利咆哮道。“讓我！一個人！待著！”

“不然呢？”湯姆繼續靠近，眼睛發亮。

哈利忍住刻薄的回覆，但他真的很想，他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他握緊了拳頭，看著地板，深呼吸。

他說過他的困惑和疲憊比憤怒更多？不。他以為他更加平靜。那個時候他沒有劇烈的反應，但現在……或許是他終於理解湯姆的計劃了，這是對他的侮辱。

他有什麽權利替他選擇然後安排他的生活？他離開光明的一方就是為了逃脫，他明明知道！

“知道嗎？”他安靜地說，“我現在不和你吵。我拒絕。如果你想找人玩游戲，或者看我的反應，去別處找吧。我不玩了。我會阻止你，就是這樣。不會再和你玩權力游戲或者精神分析了。從現在開始，直到一切結束，我們之間只剩下業務關系。”

他滿意了，走過湯姆，覺得在自己的床上思考惠更安全。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湯姆沒有動。他被迫停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邊，回過頭，繃緊了肌肉。

“那如果我不想和你保持業務關系呢？”湯姆陰暗地問道，哈利感覺他就是清楚別人聽到了會怎麽解讀，才故意選擇這樣的用詞。

“我不管。”他說，“你也不關心我的想法，所以我為什麽關心你？請讓我離開。”

他抓得更緊了，哈利能感受到他的嚴肅，因為他的手指不像往常那樣掐進他的皮膚裏留下紫色的印子，或者滑下去尋找他的手環。

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在湯姆這樣壓迫的時候在想什麽，他就是不讓他控制該死的對話。一方面，他有多喜歡自由，就有多厭恨這個行為，他不會順從。另一方面，這證明了湯姆真的關心到堅持的程度，或者，湯姆能做到的關心這個情感的等價替代……沒有其他一個人會像這樣對他。

這讓他疲憊，也讓他興奮，他已經清楚自己會從權力游戲中得到病態的滿足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想法。”湯姆安靜地說，哈利能感覺到燒到自己臉上的精明的視線，“我猜是這樣。”

“哦，恭喜。你完全明白我了啊。”哈利毫無感情地說道，“這讓我搞不明白你還有什麽好問的了。”

“我只是希望我理解，至少某些事情。”湯姆說，“比如，我知道你困惑，因為你不喜歡因為不確定感到的脆弱而發火。你不知道該退出來獲得距離和自我控制還是繼續深入，因為你想知道你能把我逼到什麽程度，這也是你能找到更多答案的唯一方法。”

哈利咬緊牙齒，註意到湯姆的手指放松了，這是對方看上去相對平靜的外表下仍然有自己的想法波動的最微弱的表示。

“這，親愛的，就是我不能容忍或者鼓勵你進行……這個商業關系的原因。你總會為我們之間……缺少該有的社交邊界興奮，即使有的時候這也使你害怕——”

“我沒有害怕！”哈利大叫道，暫時忘卻了他要保持冷靜的決心。湯姆露出假笑，像鯊魚一樣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你害怕，如果不是，你就不會在每一次我靠近你的時候有那麽多絕妙的反應了。放松，這是相互的，不過我是通常會覺得肢體接觸惡心。”

哈利擡起眼，第一次和那個對他緊抓不放的視線相匯。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他在湯姆繼續之前問道。

“你想我停止嗎？”

哈利突然明白了，這個問題實際的意思像一面倒下的墻一樣打中了他。

如果他說想，湯姆就會在他身邊築起圍墻，他真的會後退，給哈利他並不是真的想要的“商業”的關系，除了討厭的地方，他也會失去他們之間好的地方，至少一段時間。

他還會繼續他的計劃，但不會再寬容地幫助他，或者交換信息和想法。

如果他說不想……那他就做出了讓步，沒有要求“商業的關系”，湯姆可能會把這變成游戲，或者權力博弈，如果他有機會，會更加無恥，但也會對自己的計劃更加開放。

還有……不……不只是這樣。

薩拉查啊……

湯姆在給他一個徹底離開的機會……他猜這是他會得到的唯一的機會。

之前，這從來不會是一個問題，因為哈利想的話他完全可以讓自己脫身，但現在……如果他們繼續，一切都會不可挽回。

如果他們繼續游戲，湯姆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了。

這是個限時的選項，他讓他離開，但……也很可能是個測試。

他吞了口氣。

湯姆松開了他，他的手臂空空的，只剩下那種壓力的影子。

“你可以在這周結束之前答覆我。”湯姆輕柔地說。

Chapter End Notes

這居然是Fictionist2012年寫的第一篇文章！她說“你們看看我能不能在年底之前寫完FF啊？”這篇翻譯也差不多到了要和大家說再見的時候。大家想在譯後談裏看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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