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哈利還覺得很虛弱，他開始有被害妄想了。

在霍格沃茨之外，黑魔王等著殺他。有些格蘭芬多很想揍他（比如金妮，麥克拉根），現在他還在斯萊特林裏遭到了謀殺。

他從不安全，也沒有安全的地方可以逃往。

他覺得咖啡都喝不下去了，它讓他劇烈地反胃。他的皮膚之下好像都已經爛掉，只剩下思維死死地抓著那搖搖欲墜的待理事項，虛弱地纏鬥著。

他不知道蘭斯徹奇在哪裏，他想問，湯姆先開口了。

“你試試看。”

哈利眨眼。

“你都不知道我想說什麽。”哈利憤憤地說道。其他斯萊特林瞥看他們，明顯在偷聽。湯姆向他歪頭，幹凈、快速地吃完了最後幾口吐司。

“蘭斯徹奇在哪？他還好嗎？你沒有傷他太重吧？啊？”湯姆嘲笑地說道。

哈利皺起了眉。湯姆看了他一眼，半是“我知道你”，半是別的什麽東西。

“所以，想都不要想，別說“我現在在擔心”，很諷刺——他不值得。”

哈利再次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再次轉向湯姆，被蘭斯徹奇本人拖著腳走向餐桌的身影打斷了。

他的手指握餐具的姿勢不對，他似乎用不上力，他的臉上有魔咒。

哈利只能推想這是在掩飾傷痕。

阿費德和澤維堵住了蘭斯徹奇常坐的位置，阿布拉薩斯瞇起眼睛，但湯姆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看他。蘭斯徹奇微微地顫抖。

“我，我能和你談談嗎，湯姆？”

沒人回答。

蘭斯徹奇開始慌張了，手指緊張地扭曲。

“呃，那我就，開，開始了。”他結巴道。

“——我希望你閉嘴。”湯姆慢悠悠地打斷，“你的聲音讓人無聊到想自殺，我不想那樣做。”蘭斯徹奇吞了口氣。

“湯姆，”哈利忍不住輕柔地警告，除了斯萊特林繼承人，其他人都沒與聽見。

是，蘭斯徹奇是個十足的混蛋，他想殺了他，但是……他不希望湯姆做這樣的事。他太習慣於拯救別人，因為沒有人曾對他伸出援手，他已經不再在乎自己拯救的是誰了，蘭斯徹奇只是……可悲而已。

湯姆看了他一眼，以示自己聽到了，但沒有任何要表現得友好的妥協的意思，一點也沒有，相反，他散發出的危險越來越濃。

與此同時，蘭斯徹奇似乎又積攢了一點勇氣，或者說自殺的欲望……原來在他不斷地煩擾湯姆的時候其他斯萊特林是這樣的感受嗎？完全為他的愚蠢震驚，不知道為什麽他能如此徹底地無視對自己的威脅。

“我不明白他有什麽我沒有的。”蘭斯徹奇繼續道。

德拉科謹慎地看著他，擔心他會有什麽突然襲擊的沖動。他忍住面部的扭曲，和阿布拉薩斯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敢相信塞古納斯在這麽明顯的拒絕和折磨之後仍然想繼續追求。

哈利也是這樣……但那是哈利，他難以想象哈利和湯姆不互相刁難，而且裏德爾，裏德爾喜歡被哈利挑戰，蘭斯徹奇只是一個粗劣的模仿者罷了。

他不知道他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了接近斯萊特林繼承人有多模仿波特。

湯姆的嗤之以鼻是唯一承認他知道這個人站在離他只有兩步的地方的表現，他知道蘭斯徹奇也開始難受了，他的臉開始變紅了。

哈利看上去非常難受，他好像快被這場對話折磨得想打人了。

不了解過去的黃金男孩的人不會註意到，因為他在過去學會了良好的偽裝能力，但德拉科可是騷擾了這個男孩五年，他知道波特有多容易被挑動。

“他想改變你，你怎麽能忍受這一點？”蘭斯徹奇問道，努力在打破這持續的否認。

湯姆扭過了頭，蘭斯徹奇飛快地繼續，但身體緊張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搔著自己的皮膚。

“他會讓你為了他放棄自己所有的目標！他讓你除了湯姆裏德爾什麽也不是——”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蘭斯徹奇自己的眼睛也驚恐地睜大。

哦，裏德爾現在在註意了。

“除了湯姆裏德爾什麽也不是？”小黑魔王用一種威脅的語氣重覆，“你或許覺得，沒有……假名，我就無法達成任何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裏德爾平靜地說道。蘭斯徹奇發抖了，舔著幹燥的嘴唇，德拉科註意到整個禮堂都在註意他們的爭端。

哈利現在看上起比起打人更想殺人了，或者找個洞把自己鉆進去。

鄧布利多也在註意，還有韋斯萊和那個泥巴種。

“你很聰明，你能做到想做的任何事……只是，好吧，裏德爾不是一個純血統的名字，而波特甚至可能讓你接受麻瓜，開始除了吃蘋果派一事無成的生活——”

“請問你說什麽？”波特幾乎在咆哮，看上去憤怒戰勝了尷尬，蘭斯徹奇轉而面向這個格蘭芬多，看上去比面向裏德爾的時候更自信了。

“你聽見了——你不屬於我們，你有那些光明的理想，你真的覺得吻技過人就可以了嗎？醒醒吧！”

他看了裏德爾一眼，對方的怒火已經平息了，看著他們兩個，神情莫測。

“我該對你對我的接吻技巧的興趣和掌握感到憂慮嗎？”哈利幹巴巴地問道，蘭斯徹奇氣急敗壞，哈利在他開口之前繼續。“重申一下，我不記得我有自稱過屬於黑暗陣營，我們都知道我不。”裏德爾的臉上突然出現了表情，閃的太快了，難以捕捉。“但你真的覺得這對我對湯姆的未來和意見和目的有任何影響嗎？”

“哦，別說謊了，你只是想控制他——”

“你說什麽？”哈利甜甜地奚落道，他的神情中有了致命的危險，還有故意躲避和裏德爾對視的緊張。“時間是一個環，白癡，他不成為你想要他成為的樣子，我的時間就會被消除了。”

蘭斯徹奇的臉上完全是震驚和困惑。

“所以放心吧，塞古納斯，然後滾球地離開我，不然我光明的想法會毀了你。”

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出禮堂。

所有人都沈默著那個身影，神情各異。

“只有我，還是所有人都覺得那孩子有一點焦躁？”阿費德問。

德拉科和阿布阿拉薩斯交換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們四個坐在一起，難以開始平常輕松又隨意的對話。

哈利覺得惡心，這不只是那個詭異的早晨和被下過的藥還沒消散的味道。

他現在在後悔自己的失控，他太情緒化了……湯姆一直沈思著凝視他，這真是太滲人了。

羅恩賭氣地抱著手臂，但他來了……這至少說明了什麽，不是嗎？

“他在這裏幹什麽？”羅恩把腦袋側向湯姆的方向，問道，斯萊特林繼承人面無表情地盯了回去，哈利知道他在忍著尖酸的回答。

“你覺得我為什麽在這裏，韋斯萊？”湯姆問道，平靜得讓人生疑。

赫敏玩著自己的一縷頭發，不安地扭動。

“我猜你在確保哈利不吐露太多食死徒的秘密。”羅恩諷刺道。

“但那和黑魔標記不一樣。”赫敏似乎控制不住自己，大叫出來。

“那是因為哈利不是一個食死徒。”湯姆回答，“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是……不是說我對他的業務水平有什麽懷疑。”

哈利的嘴唇忍不住翹起，他在憋笑，但羅恩看起來更憤怒了。

“你還是標記了他！這和它是什麽樣子沒有關系！”

“我很肯定哈利覺得有關系，”湯姆假笑著繼續，“如果我把它弄成一條雛菊手鏈，他會覺得很尷尬。”

“所以它有什麽用？”赫敏無視了他的話，問道，好奇地前傾了一些好像想抓住他的手臂。

“我可以解釋，但是……用秘密交換秘密。”湯姆假笑道。

赫敏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些生氣，哈利立刻開始解釋。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它可以移動，制造痛處，說話，讓我的手臂麻痹然後把我定在原地或者把我拉到某個地方，目前是這樣。”

羅恩的臉更紅了。

“你讓他把它放在你手上？為什麽？你真的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哈利痛苦死了。

“我相信那時我們是在交易他教父的生命。”湯姆露出微笑，沒有笑意。

“交易——”羅恩的眉頭皺了起來，仍然憤怒，但也開始恐懼，“你用這種事占他的便宜？你這個混蛋，我也不驚訝你會打他巴掌。”

“我當然會占他便宜。”湯姆冷酷地說道，“我是精神變態，我就做這樣的事情。而且這完全是經過他同意的。至於打他巴掌，很多人都覺得基於他的態度我應該做更過分的事情。”

“你根本就不該打他——你根本配不上他！”羅恩叫道。

哈利突然想起前晚的對話，感覺自己該說話了。

“別說了，羅恩。”他安靜地開口，湯姆看向了他。

“哦，維護他。”羅恩叫道，“你總是這樣。”

“對，”哈利忍不下去了，“就像我做你不同意的事情的時候你總是生氣一樣。”

“男孩們——”赫敏絕望地尖叫道。

“——我維護他又怎麽樣？我會維護每一個朋友，我維護你和赫敏的時候你可不在支持我。”

“可我們是你真正的朋友，哦，我猜你現在有更好的朋友了，是吧？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你就為了這個只認識一年的家夥拋棄我們。他為你做過什麽？”

“你會震驚的。”哈利吸氣。

“——別說了——”赫敏再次嘗試。

“你說啊。”羅恩挑釁道。

“他昨晚就救了我一命。”

突然一切都安靜了，這真是討厭又熟悉。

羅恩看上去嚇壞了，赫敏的眼睛裏打轉著淚水，湯姆……湯姆和平常一樣像塊該死的石頭，看上去無動於衷，但是身體僵直。

“昨，昨晚發生了什麽？”羅恩問道，聲音變小了許多，而且發著顫。哈利簡直想為挑起這個話題打自己的嘴巴。

“我，呃，算了。”那兩雙眼睛的視線讓他退縮。

“蘭斯徹奇給他下了毒。”湯姆說道。

“什麽！”赫敏大叫起來，抽出魔杖。“他現在在哪？他怎麽敢——啊，我要讓他斷子絕孫！”

“不幸的是，這會擾亂時間。”湯姆毫無感情地說道。

赫敏看著斯萊特林繼承人。羅恩困擾又迷惑。赫敏伸出了下巴。

“你折磨他了嗎？”她問道。

“嗯，等我有時間還有他受的。”湯姆平靜地說。

赫敏點了點頭。

“好。”

哈利吸了口氣，湯姆挑起一邊眉毛，露出得意的假笑。

“你要幫忙嗎？”

Chapter End Notes

上一回忘了加上的下毒小貼士：

烏頭，一種含有劇毒的植物，用來毒殺惡狼。毒堇，歐洲常見的有毒植物，用來執行死刑。

湯姆很喜歡吃吐司，在歐洲這邊有的店的確可以買到非常驚艷的吐司！如果大家有機會去阿姆斯特丹旅游，請試試一家叫RED的餐廳，我現在都被那個蛋奪去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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