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沈默著凝視他，神情莫測。

他當然直奔他和鄧布利多的約會而去了，而哈利簡直毫無抵抗之力，因為那家夥根本沒有顧及他是初學者的情面。

他不敢移開視線，如果現在躲開，那就是落敗。

“我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獲得我的信息。”過了一會兒，湯姆說道。哈利聳了聳肩，對方的眉毛微微挑起，“我要你說話來回答我，甜心。”他的語氣中帶著自然的威脅。

“我要你解釋一下為什麽。”哈利保持著沈穩，“你明明已經知道我的回答和感受了。”

湯姆漫不經心地靠近，哈利周旋著後退，他的謹慎讓他無法在理解對方的意圖之前接受縮小的距離。

“我好奇。”湯姆輕聲說道，對他露出假笑，“你真的覺得鄧布利多給你看那段記憶只有一個意圖嗎？只是想讓你反對我嗎？”

“他不是想這麽做嗎？”哈利謹慎地反問，突然覺得自己好笨，難道他完全把整個情況理解錯了？

“放松，哈利。”湯姆開始像哄貓咪一樣安撫他，什麽鬼，“這是一個目的。你要對自己的洞察力有信心，畢竟你是個斯萊特林。”

“但你覺得還有別的？”

“任何人的行動都永遠有深藏的動機，鄧布利多尤其如此。”湯姆說道。

“你也是？”哈利質問道，湯姆的嘴唇微微翹起，眼睛發亮。

“我也是。”他柔軟地承認，視線卻滿是壓力，“他在狩獵魂器，黃金男孩。”

哈利強忍住反射，保持表面的冷靜。

“從你的孤兒院？”

“從我的過去。”湯姆修正道，聽起來因為校長的意圖這個話題變得嚴肅了一些。“或者……我的未來，隨便你怎麽說吧。你覺得我會把靈魂放在一個普通的地方嗎？他在找對我來說意義重大的事，從而得到我隱藏秘密的地方。”

哈利突然停了下來，他離湯姆只有幾步的距離，對方也停了下來。

“你為什麽告訴我？”他藏起不安和懷疑，盡管懷疑還是非常明顯。

“因為朋友應該分享秘密。”湯姆嘲諷地說道。哈利知道他的貨色，收起了下巴。

“你可真是個遵循傳統的人。”這讓湯姆又一次露出了假笑。

“我可能有所改變。”

“我懷疑沒有。”哈利嘲諷道，“你討厭規則和限制，其中就包括社會的傳統，你才不關心道德標準。”

“你好了解我。”湯姆說道。

哈利抱起手臂，一邊等對方的回答一邊想自己應該怎麽解釋。

湯姆的嘴唇彎起，夾著愉悅，威脅，寵溺和不耐煩的情緒。

“想想，哈利。你知道答案。你已經有一切需要的信息了。”

哈利抿起了嘴唇，但腦子飛速地運轉。

好吧。問題是魂器。為什麽湯姆會讓他知道鄧布利多在尋找魂器？他想讓他做間諜？

湯姆知道他會拒絕的，就像鄧布利多現在也該知道他會拒絕為光明一方刺探湯姆一樣，他是中立的，真是，保持中立就這麽難嗎？

不管了。湯姆。鄧布利多。魂器。

哦。狩獵魂器。

“他在狩獵魂器……我……而我……我是其中的一個。”哈利安靜地說道，“……但他不會殺我，湯姆。不管怎樣，謝謝提醒。”

“他當然會。”湯姆大聲地打斷，“別傻了，他想讓伏地魔死，這就需要你——”

“我是說，”哈利強硬地打斷，“現在，他還不會讓我死。”

湯姆停了下來，評估地仰起了頭。

“你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他似乎認為需要我來殺掉伏地魔。”

“對，親愛的，”湯姆奚落道，“需要你犧牲。”

“不，還有。我能感覺到。”哈利說。湯姆笑了，並不相信。

“現在是你突然開始對人們的善心善舉滿懷信心的時候嗎？”湯姆消滅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呼吸灼熱地噴在他的耳畔，“別傻了。”

“嗯……呃，那你為什麽關心魂器了？”哈利佯裝出意味深長的輕快，“你難道相信自己已經是他了嗎？”

湯姆的手抓得太緊，哈利的骨頭都要碎了。

“我不想成為現在的伏地魔。如果這是你的問題。”湯姆憤怒地說道，然後抽回身子，和他面對面凝視。

哈利眨了眨眼，不明白。

“那為什麽——”

“但你知道，願望是願望。”湯姆兇狠地說道，“我不會助長未來的我的失敗，不然就太諷刺了，不是嗎。”

哈利緊緊地盯著對方。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我以為你總能心想事成。”他沒有感情地微笑著，肩膀上的壓力微微減弱，湯姆的手松開，但沒有退開。

“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哈利——”

“你可以選擇不要成為他，這很簡單。”哈利打斷道，“未來在你的手中，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湯姆。別限制——”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收回說你對人的善心善舉滿懷信心的描述。”湯姆看著他，危險地輕語，“你現在是又著急去死了。”

湯姆低頭凝視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松手，轉身走開。

“回休息室吧。明天我們可以做一些實際的大腦封閉課程。”他能感覺到湯姆魔力中的努力收斂但無法停息的風暴。

“你還說我不敢面對現實？”哈利追在斯萊特林繼承人身後，憤怒地發問，“你不要用我當借口說你沒有選擇——”

下一秒，哈利被湯姆揮得向後倒去。

他們都僵住了，沈重地喘息。湯姆眼睛放大了，震驚於自己的失控之中。

哈利慢慢地站起來，腦袋在旋轉，這個耳光讓他的臉抽疼。

“我碰到你的神經了嗎？”他挑釁著，聲音輕過一句悄語。他看著似乎完全陷於糾葛的對方，“你放棄了不代表我會放棄。”他最後溫柔地說道。然後從湯姆身邊走過，掩藏住內心和腳步的動搖。

“哈利——”湯姆在喊他。

他摔上了有求必應屋的門。

第二天早上他和羅恩赫敏在圖書館見面。

他剛進來的時候，他們都笑容滿面地擡頭，然後赫敏的神情完全驚恐了，像克魯克山一樣撲向他。

“哈利！你的臉怎麽了！”她尖叫著問道。

他的臉？他的手條件反射地擡起來。哦日。他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還沒有任何淤青，肯定是現在才開始顯現出來，他沒有想到……他立刻施了一個遮掩的魔咒，盡管羅恩看著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我沒事。”他飛快地說道。

“——哈利。”赫敏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但她緊張地看了開始註意他們的平斯夫人一眼，壓低了音量，“發生什麽了？”

“裏德爾？”羅恩憤怒地問道。

“我說了沒事。”哈利重覆道，“做作業吧……”

“不。”羅恩固執地拒絕。“你說。發生什麽了？”哈利沈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進展吧。”他這樣承認道。

羅恩和赫敏都看上去很不滿意。

“你得告訴別人！”赫敏敦促道，手指輕柔地撫摸他遮住的傷痕。

哈利突然高興他們不知道錯位的手指這些他在把小黑魔王逼得太緊時發生的事了。他做了個鬼臉。

“不，我沒事，只是——”

“這不是沒事，他打了你——”

“——你為什麽覺得是湯姆？”哈利不悅地問道，把書包砸在桌子上。

“因為你的事現在總是和裏德爾有關。”羅恩直白地說到，“我向梅林發誓我要把那個瘋子殺掉。”

“不。”哈利堅定地拒絕。“別管了。和我保證你們都不會再管了，什麽也別說，你們不該——”

“不該知道？”赫敏的聲音高了一個八度，哈利移開了目光。

“那狗屎經常打你嗎？”羅恩呲著牙低吼，哈利搖頭。

“我們在吵架——”他開始解釋。

“這不讓人安心，因為你們至少每周都吵一次架。”赫敏打斷道。哈利的視線又回到他們身上。

“他和我說他不想成為伏地魔。”

“哦，哈利——”赫敏聽起來覺得他無可救藥。

“而且他打我的時候看起來很驚訝，”哈利堅持地說道，“我覺得他只是失控了。”

“好吧。”羅恩諷刺地叫道，“然後你就覺得沒問題了是嗎？下次他失控的時候我們有屍體要埋你也別擔心啊？”

“我碰到了他的神經。”

“我好擔心你這種喜悅的語氣。”羅恩毫無感情地說道。哈利嘆氣。

“聽著，這是斯萊特林——”

“我們格蘭芬多遲鈍低能愚蠢所以不能明白？”赫敏話中有話地問道。

“不！我只是——你們不蠢。”哈利無力地辯解。

赫敏和羅恩都對他失去了信任的樣子。

“唉，哈利，你為什麽不試著解釋給我們聽呢？”赫敏引導道，聲音在發顫，顯然壓抑自己的情緒，“你可能需要一些不同的見解……你對他的事……有點陷進去了。我們可能旁觀者清。”

哈利看著他們，無法呼吸。

他對他們隱瞞的事情太多了，但……但……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幫忙。赫敏肯定比他更擅長做研究，他還不知道怎麽著手他那一大堆謎題。

“從哪裏開始呢……”他擠出微笑，聲音發顫。

Chapter End Notes

羅恩和赫敏：朋友被家暴仍執迷不悟不肯分手，恨鐵不成鋼的親友。

哈利：相信自己孩子的治療有了偉大進展的溫情無限的自閉癥兒童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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