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一雙手激烈地搖晃著他，讓他從夢境中跌回現實。

他睜開眼，感覺尖叫從自己的喉嚨中消失，但疼痛還縈繞在骨子裏面，該死的伏地魔。

他立刻伸出了魔杖，準備抵抗壓在自己身上的黑魔王，但太慢了，他的魔杖被從手中打開。

“放松，是我——哈利——”

他的大腦一片模糊，然後看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那雙眼睛。

湯姆。哦。湯姆，不是伏地魔了。他醒了。日。

他讓自己的抵抗軟了下來，然後顫抖著將自己撐起。他的視野慢慢清晰了，還是抑制不住顫抖。

是湯姆。不是伏地魔。是湯姆。

“抱歉，”他吸了一口氣，把頭發從臉上抹開，看了一眼周圍，其他斯萊特林都醒來了，厭煩，順從，遺憾，毋庸置疑的同情……攪和在一起像濃重濕潤的水彩。

他看回湯姆，發現對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他忍住立刻看向旁邊的沖動，輕輕咳嗽了兩聲，尷尬地揉揉頭發，想要咧嘴一笑。

“呃，我，你知道，我現在想繼續睡了……可能會先讀會書……你該回你床上去了。”

然而湯姆把他拉了起來，表情不容置疑，他把他拖向休息室。哈利皺起了眉，“呃，湯姆——”

“我們要談談。”對方的語氣很危險，把他往沙發的方向推。哈利的肌肉因為剛才鉆心剜骨的影響繃了起來。

“你才剛回來……你確定不想去睡覺——”

“坐。”湯姆的聲音像是咆哮，他把他按在一個扶手椅上，然後身體前傾，散發著威脅的氣場。

哈利擺出一個希望看起來很無辜的表情。湯姆臉上的陰暗一點也沒有減少。

“所以……”斯萊特林繼承人拉長了調子，“又有食死徒會議了，我猜？”

“他們搞砸了很多好事啊。”哈利漫不經心地說道，迎合了湯姆審視的視線一會兒，以證明自己的“可信”，然後又轉過了頭，因為湯姆看起來很像要攝神取念他，或者做一些一樣不公平的事情。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湯姆在他的耳邊威脅。哈利的回答根本不需要思考，他露出假笑，饒有興致地盯著爐火。

“我不覺得你想我回答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感覺湯姆的視線快燒穿他的皮膚，“現在，如果你包涵一下的話，我要去睡覺了。”

哈利想站起來，他其實快恐懼到眼前一黑了，但湯姆沒有動，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很小，很小。哈利吞了口氣，把他推開，他知道自己必須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脫離這個局面。

把他的骨頭都捏到一起的力度抓住了他的手腕，粗暴地把他扯了回來。他憤怒地看著對方，眼中燃燒著火焰，心臟在胸口中狂跳。

湯姆不能知道伏地魔的事，他不能讓他知道……這……尤其是站在他們現在的關系立場上，他不想他知道……而且……如果他只當他是一只寵物呢？——會嗎？思緒全部亂在他的腦子裏。

“你真是個奇跡，黃金男孩。”湯姆柔軟地說道，語氣中有一種威脅，“你可以看到食死徒的會議，還有他們的失敗，哪怕最近根本沒有這樣的事實發生。”湯姆的樣子非常平靜，哦，真的糟了。

“我可能是個先知。”他活潑地狡辯。

“你可能是當著我的面撒謊。”湯姆冷冷地點破。

哈利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向地板。

“我們就……回去睡覺，好嗎？沒事的，我可以處理。”

“處理什麽？”湯姆質問，哈利沒有回答，湯姆將他的下巴用力地擡了起來，手指捏在他的喉嚨上，不會讓他受傷，但足夠威脅。

“你的大腦封閉術學的還不是很好，哈利，如果你不想說，我可以直接讀你。”

“或者，”哈利輕快地說道，“你可以假裝自己明白人類的情感，然後在我不想和你分享的時候放手。”

湯姆的手微微抓緊了，但哈利沒有退縮，他現在已經習慣每晚的疼痛了。

“我已經試過一個星期了。期望你對我會有足夠的信任，會主動和我說。”湯姆安靜地說道，哈利僵硬了起來，一個星期？“怎麽？”湯姆嘲諷地微笑，“你真的覺得我會因為你擺出開心的樣子，編出一個合理的背景，乖乖地告訴我你以為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不去深究？你以為我不會在乎？啊，哈利，嘖嘖。”

“這又不是你的事——”哈利開口。

“你真是完美的騙子，甜心。”湯姆打斷，觀察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松開了他的下巴，但是沒有移動，“但你不如我。永遠不如我。你太人性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喃喃，“只是……這是我的事，我的問題，是我必須對抗，你不用被牽涉進來。”

“是伏地魔。”湯姆說，“他是你能看到的唯一一個人。這當然是我的事，我的問題，而且這比起和你，和我更加相關。所以，開始講，不然我攝神取念。”

哈利開口了，因為，到了這種地步，編造言語比編造記憶更加容易。

十分鐘過去。湯姆很沈默，太沈默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他突然站了起來，離開坐著的那張沙發，魔杖揮舞，把睡衣變成袍子，哈利睜大了眼睛。

“你要去哪？”他抓住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手臂問道。

“去給那個混蛋一個痛苦到他下個月都不能待在自己腦子裏的腦震蕩，這樣他就不會想到別人的腦子裏去了。”湯姆愉快地說道。

“這就是我不想告訴你的原因，”哈利叫道，把對方從門邊扯回來，“你別管。”

“讓你繼續被拖到他的腦子裏折磨？”湯姆的語氣很微妙，表情卻十分強硬。

“你又做不了什麽。”哈利絕望地說道，“已經沒有互斥反應了，不管你做什麽，只要我沒有學會在睡覺的時候封閉大腦，他就會把我拽過去。”

“那我去不去找他對你來說應該都沒有差別。”

“湯姆！”

湯姆的視線落在哈利緊緊抓在自己手臂的手上，然後看向他的臉，表情難以解讀，但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你不讓我知道這件事的真實理由是什麽，哈利？”

“我誰都不想讓知道，別當是針對你，”哈利松了手，說道。

“但這就是針對我。”湯姆反駁，緊緊地盯著他，似乎願意暫時克制他的好奇心，乖乖地站著，“你忘了我知道伏地魔是怎麽想的……某種程度上……這就是我的事。他不會因為無聊就去擾亂你的神經，不管你覺得我們的動機是怎麽樣的，他不會浪費時間。”

哈利很努力不去註意他說的“我們”，翻了個白眼。

“你想幹嘛就幹嘛吧。”他最後說道，感覺自己在心裏狠狠地把破罐子摔到了地上，“我要去睡了。”

“他在折磨你的時候說話了嗎？”湯姆盯著他的後背，他的聲音讓他……哈利顫抖著，再次轉身。

休息室太安靜了，太熟悉了，他不想在這裏進行這場對話。他感覺已經抓不住自己精神的平衡了，不只是因為這場漫長而痛苦的對話，或者精神衰竭的感覺……他的精神永遠被這麽消耗。

“他不會再做什麽別的事了……你們倆都這樣。”哈利說道，湯姆抱起手臂，慢慢地靠近他。

“還都愛思維游戲。”他慢悠悠地說道，“他說了什麽？”

“無關緊要的事。”哈利搖了搖頭。

“對我來說有緊要。”湯姆用蛇語說道，聲音中第一次有憤怒的痕跡。

“聽著，”哈利覺得自己的脾氣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你沒有權利要求知道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你已經差不多知道我整個人生的故事了，但你和我說過任何你自己的事嗎？信任是一條雙向的路。”

湯姆眨了眨眼，哈利抓住這個機會跑回了房間，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對他來說相對安全。

他感覺這場對話還沒有完，很糟，但是它現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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