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的魔杖也立刻伸了出來，擋住向自己飛來的魔咒。

“哈利，講點道理。”裏德爾。哈利無視了他，繼續攻擊，湯姆躲了過去，對他反擊。哈利本來也想躲，卻驚恐地發現手臂上那個看不見的標記把他鎖在了原地。

他在最後一秒擋住了那個咒語，把它轟了回去。他試著不因為自己通常躲而不擋的戰鬥方式無法使用感到恐慌。如果不能移動，他作為找球手的反射神經就不能發揮優勢了。

他更加堅定地向湯姆猛烈攻擊，他的魔法在靠近的時候被湯姆消解，然後以防禦咒的方式反彈了回來。

“你們兩個都停下！”赫敏尖叫著，試圖站到他們兩個中間，“現在不是時候——”他最好的朋友在一個咒語擦身而過的時候掏出了魔杖，指向湯姆。

“赫敏——”哈利咆哮道，“別擋道！”

“不。”她固執道，“你們看不出來這有多愚蠢嗎？伏，伏地魔就在外面，而你們兩個在這裏試著殺掉彼——”蛇語咒擊中了她的胸口，讓她驚訝而踉蹌著倒下。

非蛇佬腔無法抵抗蛇語咒，哈利不知道為什麽，但這真的很好用。除了面對湯姆的時候，英語和蛇語都沒什麽兩樣。

“赫敏！”他想跑到她身邊，但被手臂上的印記攔住，還有一個咒語穿過了他的屏障。有些黑魔法是普通的防護咒擋不住的，不管魔力多麽強大。

魔杖從他的手中飛出，膝蓋撞到地上，身子傾倒……在摔到地面之前停住。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英雄情結。”湯姆在他耳邊責備地輕語，溫暖的氣息讓他覺得很癢，“你是個強大的巫師，哈利，令人敬畏的戰士……但是你無法在行動範圍被限制在一平方米之內的時候挑戰我。”

“你不公平競爭。”哈利憤怒地說道。

“我知道。”湯姆溫柔地說道，微微後傾，回到了英語。“你現在發洩夠了嗎？”

哈利飛過去的一個拳頭就是回應。湯姆因為胃被擊中發出吃痛的聲音，然後一只手抓住哈利沒有被標記束縛的那只手腕，力氣大得骨頭都捏在了一起。

“你真是愚蠢。”斯萊特林繼承人看起來不再寬容友善了。哈利咬著牙齒，屈辱地跪著，怒視著對方。湯姆也在他面前俯身，那雙黑暗而危險的眼睛以同一高度凝視著哈利的眼睛。

“放開我。”哈利咆哮道。

“什麽？”湯姆挑眉，“然後讓你攻擊我？不了英雄。你現在要聽我解釋。”

“你有什麽好解釋的？”哈利罵道，“你對我撒謊，你擊昏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救了你的命。”湯姆的聲音友善又危險。

“你告訴伏地魔我是個魂器！”

“我知道，我在場。”湯姆聽起來有點煩躁了。哈利搖了搖頭，不敢置信。

“你就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他質問道，“哦，當然了，你是個不會關心別人的精神變態——”

“無聲無息。”哈利感覺聲音消失在了自己的喉嚨裏，憤怒地將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很沮喪，是不是？”湯姆嘲弄道。哈利瞇起了眼睛，“你想讓我在解釋的時候把你綁起來，還是會乖乖坐好？”他停了下來，嘴唇殘忍地翹起，補充道，“你可以眨兩次眼代表同意，三次代表反對。”

哈利想知道眨多少次眼代表操你媽。湯姆等了一會兒，問道。

“你真的想讓事情對你來說變得更難受嗎？我是在幫你。”

哈利無聲地嘆了口氣。湯姆為什麽非得讓他這麽困擾？為什麽要在把他出賣給伏地魔，讓他跪在他面前的同時表現得這麽為他著想？這讓他頭痛。

“你非得這樣嗎？”他沒有回答，湯姆憤怒地搖他。哈利憤怒地收緊了下顎，眨了三次眼。不，他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

“好，很好。”湯姆松開了手。

哈利低頭看了他的手腕一眼……他已經能感覺到皮膚深處形成手指狀的淤青了，很快就會浮起顏色了。

湯姆把魔杖指向他的手腕，哈利僵硬了起來，湯姆因為這個反應停了下來，觀察著他，最後低喃了一個咒語。下一秒，他的手腕感覺涼涼的，像被冰敷了一樣。他感覺更困惑了。湯姆蒼白而修長的手摸上他的太陽穴，他畏縮了，但湯姆預料到了他的行動，微微加大了力度。

他要幹什麽？哈利張開嘴想問，心臟狂跳，肋骨都快被撞斷了。湯姆感覺到了他的視線。

“我要給你看你暈倒之後的記憶，你不會受傷的。”

下一秒，除了湯姆放在他頭上的手，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他回到了戰場，看著這一切發生。爆破咒往他的方向反彈，這就是他的世界變得一片昏暗的瞬間。他看到湯姆，不是記憶中的湯姆，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們眼前的場景，然後又扭回頭繼續觀察。

湯姆……記憶裏的那個湯姆沖了上前，接住了他……記憶中的那個他（啊，這真是繞！）把他抱在懷裏，防止他倒下，怒視著年長的自己。哈利的胸口……他的胸口……已經被撕爛了，鮮血橫流。他不奇怪自己的心跳停了。

“治好他。”湯姆嚴厲地要求道，“你說了你不想讓他死的。”

伏地魔冰冷地笑道。

“如果他碰巧死了，”蛇臉的男人嘶嘶地說道，“我也不抗拒。”

“他是一個魂器。”湯姆直白地說道。有一秒，伏地魔失去了冷靜，腥紅的眼中迸射著驚訝，疑慮和占有欲，最後還是仇恨占了上風，那沒有嘴唇的嘴中發出譏笑。

“我還有很多更好的。”他說道。

“五個。”湯姆冰冷地說道。“日記本已經毀了。如果你不幫我，很快哈利也會！我和你保證，如果你讓他死了，你很快就會發現剩下的五個全部消失。”

“你敢——”伏地魔開口，開始像狩獵者一樣，繞著坐在地上的他們兩個轉圈。

哈利註意到湯姆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慌張地尋找他的脈搏和心跳。這肯定是他的心跳停止的時候。

“虛弱。”伏地魔叫道，無視了那些聽著他們的蛇語對話不安地扭動的食死徒。“你看不出他讓你變弱了嗎？看看你，孩子……坐在塵土中，可悲。”

“那你試試，讓他死吧。”湯姆輕聲說道，眼中迸射著威脅，“除掉我的弱點，我唯一的弱點，讓我變得無人可敵，動手吧。”湯姆的嘴唇收了起來，比起人類，更像露出獠牙的野獸，最後的鼓動充滿了諷刺，還有別的東西，“不過記住，老家夥，你會是我報覆的第一個人。我會毀掉你的世界。”他頓了頓，“我們都知道這不只是威脅而已。”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哈利感覺到空氣中分明就有高聲的尖叫。

“治好他，現在。”

伏地魔看上去對此並無所謂，但他的魔力就像憤怒地吐舌的毒蛇。他召喚了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露臉的食死徒上前。

哈利只能看出她是個女性，有著一頭金色的長發。他模糊地記得在哪見過他。湯姆的手充滿占有欲地抓緊了，讓那個女巫楞了一楞，才開始治療他，湯姆的下顎僵硬了。

“主人——”一個黑色卷發的食死徒畏懼地問道，“您這是在做什麽？”

伏地魔沒有回答，盯著地上的三個人。湯姆的註意力完全沒有分給近在咫尺的黑魔王，直到後者說話。

“他不會為此感謝你的。”伏地魔冷笑道，“一旦他發現你告訴了我他的……狀況，他就會離開你。他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區別。你能信任的人只有我。”

湯姆擡眼，神情難以解讀，但什麽也沒說，註意力又回到金發女巫的動作當來。哈利可以看出伏地魔為這隨意的無視散發出的憤怒。

“他會理解的。”湯姆最後說道，這讓伏地魔的冷笑更大聲了。湯姆目光尖銳地擡頭，“他會理解的。”他重覆了一遍。“他是我的。”

人群大叫著靠近，記憶再次消失了。

哈利感覺自己回到了現實，盯著湯姆的臉。

湯姆慢慢地把手指從哈利的太陽穴上移開，仔細地觀察著他。哈利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大腦飛跑。他現在明白湯姆的道理了，也知道自己先前的反應實在是不講道理，但……如果湯姆沒有玩這些把戲，沒有對他撒謊，直接告訴他，一切就不會這樣……

說到底，他不能承受的是對方一次又一次毫無懺悔地對他撒謊。

他感覺奇怪極了，無意識地撫摸著終於被標記放開的手臂。湯姆還在看著他。

他完全就像伏地魔預測的一樣反應了……薩拉查，他的心裏湧起苦澀。

“抱歉，”他避開湯姆的視線輕聲說道。湯姆聳了聳肩，看上去並不在意。

“你為什麽這麽害怕他知道？”過了一會兒之後，斯萊特林繼承人問道。

這個問題真的很沈重。

哈利不安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腿伸直，在安靜的教室裏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去面對伏地魔，但是這個對話很……重要。盡管他不喜歡公開承認，但他很在意湯姆的想法，盡管他老是嗆他，對他沒什麽敬意，但他欣賞湯姆的理性。

“我——”他覺得喉嚨很幹，“我不知道伏地魔會怎麽反應，會不會像你一樣……”他重重地吞了口氣，近乎神經質地檢查自己的手指，“他不會像你一樣的，不可能。”

他自己都感覺虛弱愚蠢，語言已經無法表達他心中極度的恐懼了。

“即使他不像你，讓他永遠折磨我，不讓我死去……我無法承受。”他看著湯姆，腦子裏完全是亂的，“我寧願去死。”湯姆的眼睛簡直要穿透他的頭骨，好像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有一瞬間，哈利覺得湯姆看上去就像在對他用攝神取念一樣，但其實沒有，他可能只是在用精神連接窺探他的情感。

“我——”他試圖繼續解釋，這樣斷斷續續可能聽起來真的很傻，“我恨他。”他激動地說道，“你知道的，對不對？我恨伏地魔。恨他做過的事情，恨他支持的理念……如果他是像你一樣的人，我必須……必須殺他的時候……湯姆……事情就是這樣，我是唯一一個可以殺死他的人……我……我不能讓他毀滅世界，繼續傷害別人……但如果……他像你……我就……我就不能那麽輕易地下手。”

他不可能殺死湯姆，他從來就做不到。自從他發現湯姆不是伏地魔開始就是這樣，而且越了解面前這個有點古怪，無比閃耀，心靈破碎的巫師，他就越無法去想這件事。

湯姆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看，這讓他更加緊張了。但他忍住了清清喉嚨的沖動，不想暴露自己的焦慮。他挑起了眉毛。

“嘿？”他問道，“有人在這嗎？”湯姆微微露出了假笑。

“上帝，我們真是亂成一團。”他最後終於說到。哈利感覺自己大笑了一聲。湯姆的腦袋歪到一邊。“你真的覺得除掉伏地魔是你的責任嗎？”

“我和所有英國人的責任。”哈利聳了聳肩，試圖無視和湯姆一起討論擊敗伏地魔的詭異。

“對，所有英國人，他們都覺得我們是一對。”湯姆幹巴巴地提醒道。哈利哼了一聲。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他的思緒飄到外面的那個黑魔王上。他的傷疤在疼。

“這都是他策劃的。”哈利突然意識到。湯姆看著他。

“什麽？”

“伏地魔。”哈利確認道，“他計劃了這一切，他知道我會怎麽反應……他想——”他斟酌著用詞。

“讓我們分手？”湯姆說道。哈利露出假笑，搖了搖頭。他覺得還會有別的方式表達這個意思的。可能湯姆扭曲的幽默感悄悄成長了。

“對……你第一次被人甩誒。”他無辜地說道，湯姆瞇起了眼睛，他咧嘴笑了。

“是我甩你，甜心。”湯姆說道，“我可以和你保證。”

“我打了你，我想走，所以是你被……”他因為湯姆的表情收起了聲，努力憋笑。

“閉嘴。”

“在閉……”哈利說道，看了赫敏一眼，他不再覺得好笑了。“所以，我們去搞伏地魔？”

“搞死他。”湯姆同意道。

他們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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