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眨了眨眼，又因為強烈的白光慢慢地閉緊了眼睛。他死了？他又眨了一次眼，忍不住發出呻吟。不，他在醫療翼裏，真是見他媽的鬼了。

“哈利！”他的身邊立刻出現了赫敏的聲音，羅恩在另一邊，看起來被嚇壞了。“龐弗雷夫人——他醒了！”

醫療女巫立即從另一間房間沖了進來，臉上浮現寬慰的表情，她飛快地對他的眼睛閃光，進行其他一系列的檢查。他只認得其中一些，比如測血壓的。他盡力去無視那些咒語。

“發生什麽了？”他輕聲問道，手指摸到纏在自己胸口和頭上的繃帶，立刻被龐弗雷夫人拍走。他身上塗了涼涼粘粘的東西。上一次他用這個咒語面對鉆心剜骨的時候，他在醫院裏昏迷了兩個星期。

“你昏迷了。”羅恩虛弱地說道。

“多久？”他好奇地問道，然後睜大了眼睛，“媽的——魁地奇比賽，我錯過了嗎？還有，我是想問你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還想著魁地奇！”赫敏憤怒地叫道。羅恩看上去十分心虛。

“我們輸了？”哈利憂郁地問道。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輸了多少？”

“兩百比五十。”羅恩小聲說道。哈利罵了起來。

“你的身體沒有大礙了，波特先生。”龐弗雷夫人打斷了他們的話，看上去因為他的臟話很不滿意。“但我還要留你在這裏觀察幾天。”

哈利大聲地呻吟了起來。龐弗雷夫人翻了個白眼，已經習慣了。

“所以……發生了什麽？”哈利又問了一次，謹慎地看著在病房裏巡視起來的龐弗雷夫人。

“裏德爾，真是讓人驚訝。”羅恩叫道。哈利挑起了眉毛。

“為什麽讓人驚訝？”他問道，感到有點不適。湯姆救了他？

“因為他整整三個星期都沒有來這裏看過你。”赫敏看上去對此十分憤怒地說道。哈利忍住了心裏小小的受傷的感覺。

“哦，是這樣的。”他聳了聳肩，“他大概因為伏地魔打破了他的記錄在生悶氣。”羅恩和赫敏臉色發白了。

“他什麽時候也讓你陷入——”

“——哦，我很生氣，不過不是因為這個。”一個聲音危險地說道。哈利立刻轉過了頭，然後因為太陽穴裏爆發的疼痛立刻罵了出來。他清醒的第一刻湯姆就知道了，這是當然的。

“你在這裏幹什麽？”羅恩質問道。

湯姆無視了他。這個斯萊特林快步走到他的病床前，拿起床位的寫字板開始瀏覽上面的信息。哈利謹慎地看著他。

“他怎麽樣？”湯姆頭也沒回地問龐弗雷夫人，眼睛看著哈利。哈利按捺住心中的煩躁。

“就這樣，坐著……躺著……”他尖銳地說道。

“他沒有什麽大礙。”龐弗禮夫人說道，“他會痊愈的，他受的傷害驚人的少。”

“你真的關心嗎？”赫敏問道，看上去還很氣惱。

“不。”湯姆幹巴巴地說道。“我是來欣賞波特穿沒有形狀的病袍的，那真的很性感。現在，你們出去。”哈利瞠目結舌。

“你沒有權利讓我們出去！”羅恩咆哮道。

“哈利，讓他們出去。”湯姆冷冰冰地微笑。哈利想起他們上一次對話。你不會傷害我的。我在說那個泥巴種和血統叛徒。

“待會兒見。”他最後瞇起眼睛。

“什麽——哈利？”赫敏不敢置信地問道。

“拜托了。”他請求道，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赫敏皺著眉頭看了湯姆一會兒。哈利屏住了呼吸。他們離開了。湯姆擡起手示意斯萊特林們也離開。

“你們已經看到他會活下去了，走吧。”

斯萊特林們離開了，阿費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塞古納斯看起來對此很失望，阿布拉薩斯維持著馬爾福的嚴肅，澤維做了個擔憂的鬼臉。他發現龐弗雷夫人也回到了辦公室。

湯姆走到床邊，坐在羅恩空出來的座位上，盯著哈利。後者咳嗽了幾聲。

“呃……我聽流言說我該感謝你讓我繼續活著？呃，到底發生了什麽？沒有人告訴我詳細的事實。”

“你的心跳停了。”湯姆沒有感情地說道。哈利微微縮了一下。

“我是說伏地魔和那一群食死徒的詳細事實。”

“你完全死了。”湯姆繼續道，仿佛哈利沒有說話一樣，“你在醫學上死了將近三十秒。”

“鉆心剜骨怎麽會有這種效果？”他問道，試圖獲取更多的信息，湯姆抱起了手臂。

“和你上次嘗試這兩種魔咒的組合時效果一樣。”他不愉快地回答道。“它反射了，被不可饒恕咒的力量推了回來。”哦對，魔力等級，強大的魔力總會勝出，如果他和伏地魔等級相同（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那才會看咒語本身的強弱，不可饒恕咒當然能擊倒一個五年級學生都會的爆破咒。

“伏地魔呢？”他試探地問道。

“在我用了撕裂靈魂的咒語和其他造成痛苦的咒語之後消失去處理傷口了。”湯姆冷冰冰地說道。哈利不情願地被震撼到了。“他的食死徒也一起離開了，然後我帶你回到城堡……我不得不重啟你的心跳。你很幸運，消聲咒在你倒在我身上之後消失了，我還能找到一些幫手。”

湯姆沒有瞪他，這真的是個非常壞的信號。這已經超過他平常憤怒的程度了。哈利的胃緊張地縮了起來。

“謝謝。”他說道。過了一會兒，試圖活躍氣氛，他安撫道，“至少魂器沒有出事。”

這似乎在安撫湯姆上起到了反效果，下一秒，房間裏充滿了湯姆令人窒息的魔力，他看見龐弗雷夫人緊張地擡頭觀察情況，然後才繼續她正在做的事。

“真是感謝你。”湯姆尖銳地說道，“你擋在我前面的時候都在想什麽？他不會殺我，你這個愚蠢的男孩。”

哈利沈默了，知道湯姆不會喜歡他當時的想法。他知道湯姆在想什麽。他覺得哈利跳到他前面是因為覺得自己死了就能結束魂器這檔事了，這是個好主意，但除了減輕小黑魔王感受到的恐懼，他當時真的啥也沒想。

“嗯，好吧，我告訴過你我想除掉它。”他說道。湯姆收緊了下顎。

“如果你不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我會打你。”他說道，聽起來極其克制。哈利並不懷疑他的話。

“哦，但你不想損壞它。”他嘲笑道，“這對你可沒有好處。”

好吧，他可能不是很冷靜，而且挺在意湯姆沒有來看他這件事的……湯姆仔細地觀察著他。

“你還覺得這是我來這裏唯一的理由，是不是？”他安靜地問道。哈利移開了視線。

“羅恩和赫敏可以回來了嗎？”

“薩拉查，我要收回我的話。”湯姆厭惡地說道。“你真是笨。”下一秒，一只手抓緊了他的頭發，讓他痛苦地直視怒火中燒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我再說一次。我開始這一切的時候不知道你是個魂器。你渺小的大腦聽進去了嗎？”湯姆嚴厲地質問道，“如果說話對你來說太難的話，眨兩次眼代表有。”

“我聽見了。”哈利咆哮道。

“好。”湯姆溫柔地嘲諷道。“真棒。現在，告訴我，我不知道你是魂器，卻來到了這裏，你怎麽想？”

“你是個對我著迷的混蛋？”他煩躁地說道。他全身都因為剛剛從幾個星期的昏迷中蘇醒感到疼痛。他現在還沒有力氣對付湯姆的思維游戲。抓住他頭發的手握緊了。答案錯誤。

“我關心的不是魂器。至少不只是魂器。”湯姆松開了手，憤怒地起身，走向門外。哈利看著湯姆從視野中消失，然後煩躁地看著測量他生命跡象的儀器，決定把它們扯掉，結果引發了巨大的警報。龐弗雷夫人沖了進來。

“波特先生，”她尖叫道，“你以為你在做什麽啊！快回到床上去！”

湯姆的頭再次出現在門口。顯然他聽見了巨大的警報聲，以為是他的心跳停止了。這是因為他沒有連接好，那個儀器沒有可以檢測的東西。他的朋友們都沖進來看發生了什麽。

“哈利！”

“回床上去。”湯姆命令道。

“我不明白。”他只看著湯姆，“你為什麽會——？”湯姆不耐煩地舉起雙手，看了房間裏的其他人一眼。

“誰和波特解釋一下他的生命有自己的價值。”他指揮道。羅恩和赫敏都被嚇呆了，然後都開始說話，但他還只關心湯姆，後者又開始走了。

“你要去哪裏”他蹣跚著追趕，龐弗雷夫人追在他身後，試圖把他抓回床上。湯姆轉了回來，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繼續跑，或者阻止他摔倒……他的確感覺有一些頭暈，腿軟。

“去殺了你的親戚，或者鄧布利多。看我先遇到誰。”湯姆極其嚴肅地回答。

哈利的臉色蒼白了，抓住湯姆的手臂，不讓他離開。湯姆挑起了眉毛，像是知道他會問“為什麽”。

“哈利，我是個精神變態。你比我還難理解別人的情感，所以……”

“我理解別人的情感沒有問題。”哈利不安地說道。他知道湯姆在說他被虐待這件事，但他不……確定，德思禮一家不喜歡他，但他沒有被虐待。湯姆笑出了聲。

“好吧……”他輕聲說道，看上去在評估著哈利。“你可以眨兩次眼代表同意，一次代表反對。”哈利皺起了眉，“簡單來說，精神變態的定義就是對自己的行動缺乏懺悔，幾乎沒有共情能力，把自己看得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有強大的人格魅力，傾向於控制別人，是不是？”

“是。”

“好，所以這定義的哪一部分說我不能把別人放在心上，當然，在我自己之後。”

“沒有。”哈利承認道，註意到短暫的蛇語切換。湯姆是想用他自己那種覆雜的繞彎的方式說，他關心哈利嗎？

“你覺得我是受虐狂嗎？”湯姆問道，“受虐狂是享受讓自己遇到疼痛的人，比如說，哈利波特。”哈利冷笑了一聲，但還是繼續回答了。

“不，你其實更加是虐待狂。虐待狂是享受讓別人遇到疼痛的人。”

“很好。”湯姆仍然嘲諷地表揚道，“所以，如果我不是受虐狂，而且有很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那你為什麽會覺得伏地魔會以任何形式攻擊我？”哈利停了下來，側著腦袋，“所以，他的虛張聲勢就是針對你的，而你，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英雄，總是迫不及待地奔著陷阱跑去。這讓人忍不住想你的英雄情結到底有多扭曲，居然發現不了那只是假的威脅而已，你都在我身邊待了一年了。所以，我們只能假定你有極強的自我厭惡感，還有很低的自我價值認同。這是受到情感虐待的一種表現，所以……”湯姆結束了解釋，不愉快地微笑起來，“我要去殺了你的親戚，或者鄧布利多，看我先遇到誰。在你再暈倒之前回床上去。”

湯姆掙脫了哈利的手，把他輕輕往龐弗雷夫人的懷抱中推。他又走開了。哈利感覺他開始慌了。

“這不是因為魂器，所以你不能從這裏得出我自我厭惡的結論”他叫道，無視了羅恩赫敏因為他說蛇語露出的恐懼，“你害怕了，我能感覺到，所以別再像個混蛋一樣騙我了，你覺得他會對你用鉆心剜骨……可能是缺乏互斥暗示著你們不再是同一個人了，所以自我保護這個邏輯也不成立。舉個例子，你對伏地魔用了靈魂分裂咒和疼痛咒。”

湯姆微微轉身，再次面對他。

“我不傻。”哈利平靜地說道。其他斯萊特林都在他們兩個之間瘋狂移動視線。

“你不傻。”湯姆同意道，“但你那時快死了，不管怎樣。而且他也沒有殺我，所以，是受虐狂這個理論不成立。你去休息。”

“別去殺人。”他說，“我就休息。”

“別挑戰你的幸運。你對我用了消聲咒。”

“但你還是救了我的命。”他說道，不太敢加上其他玩笑的話。

“好吧，如果你死了，我就沒法折磨你了……等你好了，小心一點。”湯姆假笑道，視線中有種讓人痛苦的承諾。

“如果你殺了他們，我不會原諒你的，現在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哈利說道，“除非你想讓我剛剛醒來就和你決鬥，別試我。”

湯姆翻了個白眼。

“英雄情結。”他只是這麽說道，但還是微微側頭，“我現在要走了，看你被教育珍愛自己實在太搞笑了，我會吐的，祝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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