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他們在有求必應屋上大腦封閉術，哈利這才有機會談記憶球的話題。

“湯姆？”他剛好在對方準備再次侵入他的大腦的時候開口，湯姆停了下來。

“要暈倒了，哈利？”他問道。哈利搖了搖頭，微微皺眉。

“不，我只是在想——那個記憶球，裏面是什麽？你肯定已經有點猜想了吧？”湯姆沈默了，面無表情地觀察著他。“啊，你知道我在說戈德裏克峽谷的那個對吧？”他補充道。

“對，”湯姆安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在說哪個。”

哈利等著對方繼續，但沒有等到，他挑起了眉毛。

“哈嘍？”

“攝神取念。”

頃刻之間他又跪到了地上，試圖阻斷那些因為湯姆的侵入傾瀉而出的記憶。巨怪將棒棍揮向赫敏的頭頂……他在休息室裏和羅恩赫敏一起歡笑……坐在三年級占蔔課的課堂裏編造自己的死亡……過了一會兒，就像平常一樣，這些記憶都消退了，留下他激烈地喘息。

“湯姆——”

那些畫面又沖上了他的頭腦。食死徒襲擊，贏得學院杯，騎在巴克比克的背上飛行，被達力的團夥追趕……這些又都消散了，留下的是湯姆對著他考量的神情。

“你在故意展示中了腫脹咒的效果嗎？”斯萊特林繼承人質問道。

“不，湯姆——”

“我覺得不是。”對方又一次把魔杖指向他，“攝神取念。”

“盔甲護身！”哈利大喊道。

下一秒他又被記憶包圍了……決鬥，發現另一個蛇佬腔的存在，戈德裏克峽谷……一扇墻突然從天而降，又快又狠，哈利被撞了出去，後腦撞在之前靠著的沙發腳上。

房間極度安靜。

“好吧，這算是一個小小的進步，雖然你在技術上作弊了。”湯姆說道，“你在學精神魔法，你應該抵禦的是我的精神，而不是我的魔法。不過我必須得說你的攝神取念令人驚艷，你總是這麽喜歡窺探別人的事。當然，我們之間的精神連接給了你一些幫助。”湯姆的語調聽起來有點冰冷，“不過，既然我現在不是在教你怎麽用防禦咒，攝神——”

哈利拋出了另一個防禦魔咒，看著對方。

“停下來。”他說道。“我在試圖和你談話，你在逃避問題！”

“事實上，我在教你大腦封閉術。”湯姆慢悠悠地說道。

“湯姆。”他怒視著對方，沒有放下自己的魔杖。“那個記憶球裏有什麽，你知道，對不對？告訴我。”

湯姆的表情難以解讀，但是魔杖從哈利的方向移開了。哈利把這當作終於願意開始談這個話題的信號，“請你說吧。”他把魔杖放得更低了一些，懇求道。

“你不會想知道的。”少年黑魔王最後說道。

“那還是告訴我。”他往前走了一步，逼緊道。湯姆在仔細地觀察著他，如果哈利不熟悉被湯姆評估和被攝神取念這兩種感覺，那他肯定會覺得湯姆現在在讀他的大腦了，盡管對方沒有。

“你誤會我了，我是說你真的不會想知道。”湯姆說。

“我在請你說。”這是哈利的回答。湯姆的視線移開了一會兒，他咬著牙齒。視線最後又回到哈利身上。

“你不相信我嗎？”他問道。哈利沒有說話，不想碰觸這個敏感的話題，只是等著對方繼續。湯姆清了清喉嚨，“這麽頑固。”他輕聲說道，“你總是這麽該死的頑固。”

哈利沒有躲開對方那種富有壓迫的審視，最後，湯姆終於把記憶球從口袋裏掏了出來，但沒有打破他們的對視。

哈利伸手，但發現湯姆不願意把它給他，可能是怕他把它打破，放出裏面的記憶。哈利拉了拉那個充滿紅煙的球，示意湯姆松開手指。湯姆的手指沒有動，鎖在他臉上的視線也沒有動搖。

“看著它。”湯姆說道。哈利立即往下掃了一眼。這個球上有裂痕。許多細小的裂痕。哈利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湯姆。

很明顯這個記憶球被打碎過，然後又被修覆了可能有幾百次。因為它已經不再能被修覆起來，保留著被打碎過的痕跡。

“你選擇忘記。”哈利說道，一種不安浮現在心裏。他開始相信湯姆是對的了，他可能真的不會想知道。但是，他也不想認識伏地魔那令人著迷的大腦啊……

“但是你有理論了。”他猜到，在對方的臉上認真地揣測自己的判斷是正確還是錯誤。但湯姆的臉就像一張面具，一塊石頭，沒有一點情緒。“湯姆？”

“對。”湯姆突然收回了手，把記憶球再一次裝回袋裏。“現在我們是不是該繼續沒有防禦咒的大腦封閉術課程了？”

斯萊特林繼承人沒有等待他的回答，徑直舉起魔杖，指向他的胸口。哈利冒險抓住了那根魔杖，抓著湯姆的手，將它從自己的方向移開。

“你的理論是什麽？”他柔軟地問道。斯萊特林繼承人試圖將自己的魔杖抽回，仿佛被他的手灼傷。

“你答應過對我沒有態度的。”湯姆平靜地說，“如果你想保持極其糟糕的大腦封閉術技巧結束這個課程，我可以滿足你。你在挑戰我的耐心。”

“你也在挑戰我的。”哈利回嘴道。“只是個理論而已，對嗎？”

湯姆沒有動，視線仍然和他緊緊相交。哈利不安地想起有人說超過六秒以上的對視就是說對方有弄死你的決心。“你知道我總會知道的，所以可以直接告訴我。”

湯姆看著他絕對超過六秒鐘了，超得多了。說不定湯姆不知道這個說法，或者幹脆就是無視這種社交禮儀。

“別。問。了。”小黑魔王現在在命令他了，聲音冰冷。哈利感覺非常沮喪。

“我承諾過你沒有態度，你也承諾過不會對我表現得像精神分裂一樣。拜托，我是你的朋友！告訴我。”

湯姆楞住了，他不再試著把魔杖抽回。哈利忍住自己同樣想要僵硬的反應，他不能屏住呼吸。他以前從來沒承認過這個詞，或者其他任何描述他們相當覆雜的關系的詞語。

他最後把手放回自己的身邊，有點緊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湯姆立刻從他身邊走開，在房間裏踱步，像一只牢籠中的老虎……或者被禁錮著的蛇。盡管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哈利發現自己還是屏住了呼吸。

“你在伏地魔的腦子裏待了很多時間。”湯姆說道，目光尖銳地看著他，哈利點了點頭。“從我們經常看到的反應來看，比如說那些傲羅，你知道，你在這條時間線上曾經存在過，人們知道哈利森.伊凡斯是誰。我們過去的時光是的確存在的。”

哈利可以感覺到自己緊張了起來，他不知道湯姆最後要說什麽，但是從對方臉上該死的嚴肅的表情和缺少玩笑的態度來看，這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絕對不是。他又點了點頭。“你知道，現在伏地魔也知道你是誰。哈利森伊凡斯就是哈利波特。”

恐懼開始在他胃中蔓延，他覺得惡心又苦澀。

“對……”還有那個名單，這也是個問題。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在你的時代，伏地魔的大腦裏沒有我的這些記憶？比如現在這場談話。現在。”湯姆轉過身面對他，抱著手臂，眼神陰暗。

“我認為這是我在這裏的記憶。”

哈利的血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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