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他花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然後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睡著了。他沒有渾身都疼，而且竟然還真的睡足了一個晚上。雖然不是整晚都是安穩的，沒有圖像的時候他還會做噩夢，但是，他還是確定他至少擁有了幾個小時安穩的深度睡眠。

他真的再次感到精力充沛，精神振奮，這真是美妙極了。

他眨了眨眼睛，驅走最後的睡意，然後坐起來施了個時間咒語。九點了。他都不記得上次在六點之後醒來是什麽時候了。大腦封閉課突然感覺更能讓人忍受了，盡管它一開始的確不太迷人。上帝啊……等等！現在是九點？！！！他睡過頭了！哇，這對他來說真是個奢侈的問題，但……這還是個問題。

他飛出了床，趕緊洗漱準備，並為踢到腳趾大聲咒罵。過了幾分鐘之後，他抓起書包為第一節 課狂奔，黑魔法防禦課。他討厭星期一的早晨，盡管這一個不如之前那樣討厭。他溜進教室，發現卡洛已經在講課了，他忍住嘆息。

“波特先生，”她奚落道，“你遲到了。”

“對不起。”他說道，但並不是非常抱歉。“我睡過頭了。”

“收起你的微笑。”教授命令道，“坐下，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他的獅子同學爆發出不悅的叫聲，憤怒地抱怨“這不公平”，“只是幾分鐘而已”。他滑進湯姆身邊的空座位，有些煩躁地發現羅恩和赫敏退到了格蘭芬多那一側遠處的角落，而不是他們平常坐的中間，這樣他就可以同時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坐在一塊。

卡洛不以為然嗤了一聲，瞇著眼睛繼續講課。

“你為什麽不叫我？”哈利小聲說道，然後停了下來，仔細地看著對方，“你看起來糟透了。”

“謝謝，波特，你說的就是別人想要聽的話。”湯姆輕聲說著，看了他一眼。哈利做了個鬼臉。

“你還好？”

“這聽起來幾乎就像擔心，黃金男孩。”對方嘲笑道，哈利瞪起了眼睛。

“我很好。”過了一會兒，湯姆說道，“很好，雖然聽不下這個課。”

“說得好像你不上課就沒法拿到全O一樣，”哈利翻了個白眼，不情願地接受了對方‘閉嘴’的暗示。

教師被羽毛筆沙沙的聲音，還有卡洛對於燃燒咒的各種用法低沈的講述填滿。時間流逝。

一下課湯姆就飛快地走出了教室，讓剩下的人去追趕。

羅恩和赫敏開始向他走過來，他抓住了澤維的手臂。

“湯姆怎麽了？”他問道，“你知道嗎？”澤維聳了聳肩。

“沒線索，不該是我們問你這個問題嗎？你才是他最喜歡的。”

哈利微微皺起了眉。

“不，我不是。”他說。阿費德笑了，顯然在偷聽他們的對話。

“不，你就是，好明顯。他都想殺你了，而我們就僅僅是追隨者而已。”盡管稱自己僅僅是追隨者，阿費德看上去還是挺愉快的。澤維註意到了他的表情。

“別看起來那麽驚訝，哈利。”他責備道。

“我——你們是他的朋友。”他回答道。他自己聽起來都覺得無力。湯姆才不在乎友誼，這能給他帶來的好處例外。澤維似乎也這麽想，但他還是溫柔地露出了微笑。

“不論如何，如果你不知道，我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除非你被施了一忘皆空，但通常這是因為你做了什麽惹怒他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出現了記憶問題，還是在裝傻。”

哈利保持住沒有表情的樣子，任他們審視著自己。阿費德打破了沈默。

“所以，你去和他說，然後回來告訴我們，好嗎英雄？”

哈利皺起了眉。

“說真的，阿費德，”阿布拉薩斯慢悠悠地開口了，哦，沒有一個不在偷聽。哈利嘆了口氣，他早該了解他們的德性的。“你應該知道只有湯姆才能叫哈利這些小愛稱，看看，你讓他都擺出被愛得煩惱的表情了。小婊貝。”

哈利對著得意地假笑的馬爾福無聲地譏笑了一聲，羅恩和赫敏在門外等著他。

“下節課是變形。”赫敏說道，或許是在提醒，或許是想和他展開對話。哈利點了點頭。

“一會兒見。”他說道，和下節課和拉文克勞上藥草學的斯萊特林們走上相反的方向。

“記得去找湯姆！”阿費德在他身後叫道。

他無視了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盡管之前沒有表現出這個想法，這天晚點的時候，他還是去找湯姆了。這不是因為他擔心，因為他不擔心。斯萊特林繼承人可以照顧好他自己。他只是……好奇。對。他只是好奇，他一直都是這樣。

湯姆一整天都在躲著他。他不是找到了具體的證據，只是有這種感覺，但這還是……

他在天文塔找到了對方，靠在窗邊，眺望著湖邊圍繞的夜騏。

“哈利。”年輕的黑魔王向他致意，卻沒有轉身。他走了過去，沈默了一會兒，共同凝視著夜騏，尋思著談話的開端。

“你今天怎麽了？”他一說出口就因為自己的魯莽微微皺起了眉。湯姆的嘴唇彎了起來，這只是最細微的假笑。

“有的時候我會想你是怎麽在斯萊特林那麽覆雜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他評價道。

“憑借我如常的優秀和驚艷。”他不自覺地回應道，湯姆的臉微微從窗邊轉了回來，有所期待地看著他。

“怎麽？”哈利問道。

“你的頭怎麽樣？”

“很好。”他誠實地說道，“謝謝。”湯姆只是眨了眨眼。“所以……”哈利追擊道，“你怎麽了？你嚇到你的仆人了。”

“我總是嚇到我的仆人。”湯姆殘忍而得意地笑著。哈利收緊了下巴。

“昨晚……”他的聲音變小了，“你有沒有——”

“做個好人，你還是直接說出來吧。”湯姆慵懶地說道。這讓哈利有些煩躁，他直接就問了出來。

“昨晚的事有沒有讓你受傷？或者……榨幹你的魔力？是這樣嗎？”

湯姆臉上開玩笑的意思完全消失了。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很好，還有其他什麽事嗎？”他已經踏進了危險的區域，對方的姿態已經給了他充足的警告。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真的應該放過這個話題。

“你不好。”他頑固地反駁道。“你今天消失了一天……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是為什麽？”

湯姆用一種思索的目光看著他，然後嘆了一口氣，似乎卸下了防備。

“我……很困惑。”哈利皺起了眉。

“為什麽？”他問道。湯姆向前走了一步，當一只修長的手撫上他的臉頰，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不明白那些情感。”湯姆現在看起來非常熱切，他的臉靠得太近了，哈利感覺自己的胃裏湧起毫不虛假的恐慌。

“哈，真好笑，湯姆。”他緊張地說道。他往後退了一步，這讓湯姆又往前了一步，再次縮小他創造出的個人空間。

“這不好笑！”對方叫道，看上去很憤怒，“這是什麽？你對我做了什麽？我從來沒有——光是想著在你的腦袋裏的是他，而不是我。”

對方眼中亮起專屬於捕食者的銳利光芒。哈利吞了口口水。

澤維說過湯姆是直的……他真的是吧？哦日，哦日。

他的背撞到了窗臺。湯姆湊得更近了，他們的嘴唇幾乎碰到了一起。

“說你也愛我，哈利……”

“好了，你能不能停下？”他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可能太高了。

“但你還沒有給我答案。”湯姆輕聲說道。

哈利又吞了口口水，試圖清理喉嚨。他的心在狂跳。他開始摸索自己的魔杖，但湯姆的手伸了出來，在半途用痛苦的緊握制止了他的行動。寒意躥上他的脊骨。

這對他來說太沈重了。

“湯姆，這不好笑。”他叫道，重覆了對方自己方才說過的話——你嚇到我了。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的驕傲現在不允許他這麽做。如果對方想做什麽……薩拉查，他到底把自己引入了什麽地獄？“停下。”

“但我以為你喜歡談論情感。”湯姆邪惡地回覆。太近了。再近一些他們就會相互碰觸。他的手從他的臉落到了領帶，漫不經心地玩弄著它。他想吐了，湯姆的視線回到他的臉上，那是強硬的視線。“不嗎？”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微妙，“那就離開。”

頃刻之間，他的手和領帶都被放松。湯姆從他身上離開，回到先前看著夜騏的位置——它們現在走了。哈利的心這才重新開始跳動。好，剛剛的一切都是湯姆的玩笑，對吧？

“那我……走了。”他有些崩潰地說道。

“這意味著你是我的仆人嗎？”湯姆問道。哈利停了下來，皺眉。我令我所有的仆人害怕……哈利的內心被煩躁充斥。這個虐待狂混蛋。

“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講話，那你可以直接說你不想。”他低聲咆哮道。

他立刻沖出了天文塔，冷酷的笑聲在背後追隨著他。

“但你的反應是那麽迷人！我以為你想讓我高興……”

啊。他討厭精神變態。他好像在和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討論。他低估了湯姆逃避問題的技巧。阿費德絕對是湯姆的幫手。他再也不會聽他說的話了。再也，不會。

但他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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