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開始這麽想了……”湯姆的聲音逐漸減弱，對他投以一個狡黠的微笑，哈利憤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的回覆真是一如既往，不，該說與日俱增的幽默。”他嘲諷地說著，嘗試無視腦中的抽痛，突然從湯姆的鉗制中抽身。後者為此皺起了眉頭。

“別告訴我你在生氣。”他說，“這是我期待蘭斯徹奇做的事，不是你。來吧。”他不耐煩地做了個手勢。

“我不去醫療翼。”哈利毫無起伏地說道。湯姆看了他一會兒。

“你去。”他冷靜地說道，“你看上去像剛剛死過。”

“考慮到你有多熱愛屍體，我會當做你在讚美我。”哈利嘲諷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因為這讓他的世界天旋地轉停了下來。

“我不是戀屍癖。”湯姆叫道，有一會兒，看起來相當生氣。

“我一直知道你做黑魔王是有原因的……”

湯姆的視線相當憤怒了，哈利得意地假笑，但這笑容因為湯姆向他靠近消失，他後退了一步。

“我不去醫療翼。”他重覆，“不去。死都不去。我不需要，你也不能強迫我。”

湯姆對著天花板揮了一下魔杖，燈突然打開了，哈利沒忍住痛苦地吸了口氣。他感覺好像有人在腦子裏揮舞大斧，想讓他殘廢。他的手立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努力呼吸的同時悄悄暗罵。他真的難受。

“你願意收回剛剛的說法嗎？”湯姆輕柔地問道。

“不。”哈利憤怒地低吼，將自己的魔杖盲目地指向燈光。

頃刻之間，湯姆終結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抓住他握著魔杖的手將他的動作制止。他都不能忍住嘔吐的沖動和痛苦睜開眼睛，這個少年黑魔王的優勢真是見鬼該死的不公平。這還是沒有阻止他揍對方一拳，雖然被勉強地躲過了。

“你確定嗎？”湯姆繼續道，“你看起來需要去。”

“去你的。”哈利憤怒地輕語道，“我沒事。”

燈似乎燒到了它們能達到的最亮的程度，哈利感覺它們透過他的手指還在灼燒，他的太陽穴都生煙了。就是這些時刻在提醒他湯姆實際上是多麽虐待狂的一個人。世界因為他在顫抖著尋找沙發的扶手不吉利地搖擺，他的膝蓋抖得像篩子一樣。

如果他還能從自己這種非自願的近乎下跪的姿勢中找到力氣擡頭，哈利很肯定自己會看到斯萊特林繼承人臉上相當得意的表情。他聽見袍子摩擦的聲音，感覺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將他的頭微微擡起。

“薩拉查，你真是頑固得驚人。”

燈熄滅了，他們又一次被黑暗包圍，哈利被拉了起來。他睜開了眼睛，湯姆的唇上不再有微笑，他現在完全是認真的——“我們走。”

“不。”他大聲說道。他不去醫療翼。他只是頭痛。只是頭痛。

“哦，你一定誤以為這是個請求了。”湯姆用那種柔軟而危險的語調說著，臉上浮現哈利有一會兒沒有見到了的特別像鯊魚的微笑，“讓我糾正一下你。我們會去醫療翼。現在就去。你可以自己走，或者讓我抓著你去。你會發現後面這種方法極其難受。”

“這種強迫的語氣讓我膝蓋都軟了，真的。”哈利誇張地嘲諷道，繼續堅定地拒絕，“我沒有理由去醫療翼，我沒有受傷。如果你這麽想去，你可以自己去。”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一種劇痛隨著令他恐慌的碎裂聲在他腳踝中爆發。他強忍住大叫。

“你現在受傷了。”湯姆假笑道。

“這完全不能算。”他陰沈地喃喃，“你這個混蛋。”

他們兩個到醫療翼的時候，龐弗禮夫人簡直氣壞了。

“梅林啊，我的孩子，你到底做了什麽？”她的憤怒中飽含著擔憂，人立即沖了過來。

“我什麽都沒有做。”哈利咕噥著為自己辯護，擡起一只手擋住燈光。湯姆揮了揮魔杖將燈熄掉。龐弗禮夫人皺了皺眉，看了這個斯萊特林繼承人一眼，然後又轉過頭觀察哈利。

“他對來看望您相當不情願，夫人。”湯姆以一種迷人得煩人的語氣說道。龐弗禮夫人的眼睛因為他的潛臺詞睜大了，然後顯得仿佛受到了驚嚇。

“你——”她大吸了口氣，檢查著哈利腳踝上腫起的亮紫色，“你都沒有同情心的嗎？”她質問道。

“沒有。”湯姆直截了當地說道，“除非算上波特。”

哈利皺起了眉，準備開口。龐弗禮夫人忙著把他帶到醫療翼的一張床上，暫時有點分心、

“波特？怎麽會——哦，我不理解，”她撓撓頭，“怎麽說？”

“哈利一直煩人地和我嘮叨那些超出尋常的道德倫理的觀點。”湯姆聳了聳肩，“差不多就這樣。”

龐弗禮夫人似乎克制著不要吸氣，然後甩了甩腦袋，重新面對哈利。

“你遇到什麽了，哈利？”她友好地問著，看了一眼被熄滅的燈。

“其實沒什麽。”哈利開口，憤怒地瞪了冷笑著說自己“騙子”的湯姆一眼，“就是頭疼，還有，腳踝，顯而易見。”龐弗禮夫人繃緊了嘴唇，施了一個檢測魔咒。

“你的骨頭脫臼了。會有點疼，不過我一會兒就能弄好。”護士立即沖進了隔壁的房間，他聽見藥瓶叮當的聲音。他對湯姆瞇起了眼睛。

“你讓我的腳踝錯位了。”他譴責道。斯萊特林繼承人對他挑起了眉毛。

“我知道。我在那。公平起見，我認為這完全是你的責任。”

“什麽？就像你認為因為你對我下藥導致我們兩個都因為昏迷在醫療翼住了兩個星期完全是我的責任一樣嗎？”

“對。”湯姆假笑道，表情在頃刻間又變得冷漠。龐弗禮夫人又進來了，手裏拿著幾個藥水瓶子。她將其中一個遞給了他，他審慎地看著。

“你確定這對我真的有好處嗎？”他懷疑地問道，她哼了一聲，看起來覺得很好笑。

“你就喝吧，親愛的。”

“這看起來就像貓的嘔吐物。”他評價道。龐弗禮的嘴唇彎了起來，但他分不清那會變成笑容還是憤怒。他將藥水灌了下去，盡管那糟糕的味道讓他窒息。有一會兒什麽也沒有發生，“我以為你說它——”他忍不住咒罵了起來，湯姆和護士長都凝視著他，他感覺好像有枚子彈穿過了腳踝。

當他再次低頭，他的腳踝已經回到原先的位置了，腫脹已經消退，淤青也不見蹤影。龐弗禮夫人用醫者的目光審視著他。

“你的頭疼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問。她沒有問這有多糟糕。他猜是他對光的反應已經暴露了這一點。他感覺胃裏很糟糕。

“呃，”他揉了揉腦袋，瞥了一眼正在嚴肅地審視著他的湯姆，“昨天晚上……”

“那你現在才——”她止住了話語，“昨天晚上？”她重覆了一遍，臉色變得蒼白，“你是說——”

“嗯，食死徒襲擊。但……我的頭痛是時斷時續的。”他飛快地解釋道，“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前它才再次出現。”

“他今天早上也頭疼了。”湯姆一點都不站在他的立場毫無同情心地說道。哈利把醫療翼的枕頭扔到了他身上。龐弗禮夫人立刻對他施了好幾個咒語，哈利只在他的自我訓練和求生研究中見過其中一個。

五分鐘之後，她停下了，臉色竟然比之前看上去更加缺乏血色。

“我找不到確實的導致這種頭疼的原因。”她憂慮地輕聲說著，看上去仿佛要說什麽，但是卻在猶豫。

“怎麽了？”他問道，“真的很糟糕嗎？”

“不，好吧，是有一點，但是……波特先生，你知道你的身體在呈現被‘剜心刻骨’的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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