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知道平靜的時間不會太長，萬聖節總會有壞事發生——湯姆肯定興奮死了，這正好證明了他奇跡不會發生的理論。薩拉查啊，他抑郁死了。

他感覺有手在強烈地搖晃他的肩膀，逼迫他恢覆意識。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痛苦地撕扯他喉嚨的尖叫被嗆到的聲音取代。他的枕頭和襯衫上全是血，額頭仿佛在燃燒。澤維和湯姆是離他最近的。他眨了眨眼睛，試圖平息升起的不安。食死徒襲擊公開了，這場戰爭正式開始了——斯萊特林們都看著他。

“感謝上帝，”阿費德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們已經試著把你弄醒五分鐘了。”

真的？哈利微微呻吟道，感覺頭暈目眩。他可以感覺到湯姆那種極具穿透力的視線。他立刻跳了起來，無視那種世界天旋地轉得要把他甩出去的感覺。湯姆幾乎像閃電一樣擋在他面前，緊緊地抓住了他。

“哈利？”他問道，哈利的視線擡到他的臉上，“怎麽了？”他的語氣強硬，“你一般不會流血。”

“一般也不會有食死徒的公開襲擊。”他盡可能冷靜地回答。

他覺得自己聽起來是冷靜的，但是內心卻翻滾著激烈的情緒，他的肌肉和大腦都已經在行動的邊緣，他沒有辦法停歇——他聽見房間裏有人吸了一口氣，藏起嘆氣。尖叫又開始在大腦中爆發，不安又侵占了他整個心神。他不能在這裏什麽都不做，他得——他不能坐在這裏。

“現在有一場襲擊？”德拉科問道，聲音中完全沒有平日的傲慢。哈利感覺心裏翻滾著同情。

“你是不是愛死萬聖節了。”他想要拖著調子慢悠悠地諷刺，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太小太不安了。天哪，他討厭這種感覺。他的眼睛發熱地掃過這間房間，視線落在門上。“別等我了，”這一次他是慢悠悠地說的。他推開他們，咽下自己的不安，清醒的每一瞬間他都能看到世界正在煎熬中不安。

“不，你不能出去，”湯姆叫道，魔杖頃刻而出。一個人穿著睡衣都能看起來這麽危險，其實還蠻好笑的。哈利僵住了。

“有人正在死去。”他叫道，“我不能期望你關心，但是我在乎！”

“半夜沖到食死徒襲擊的現場不是你的責任。”湯姆的聲音也是假裝的平靜。“回去睡覺。”

“是又不是有什麽區別？反正最後現場都會找上我不是嗎？”他指著自己的傷疤憤怒地叫道，“記住，我是一個活著的行走的伏地魔的精神鏈接！”

“有趣，我記得。”湯姆奚落道，“畢竟我才是最後接收到你和他兩個人的想法的人。告訴我，你具體打算怎麽幫助那些‘無辜’的人？你都不能在輸給未來的我的大腦之前靠近戰場。”這個質問讓哈利瞪起了眼睛。

“我會想辦法的。”他只剩下憤怒，湯姆的魔力開始發出聲音了，每一秒那種黑暗都更加具體。“請讓我離開。”哈利冷漠地說道。湯姆笑了，充滿嘲諷。

“你知道沒有我的魔法你堅持不了一秒鐘嗎？”他說道，“我和他的悖論是唯一能阻止你倒在地上尖叫的存在。”

“湯姆——”阿布拉薩斯弱弱地喊了出聲。斯萊特林繼承人無視了他，仍然嘲諷地笑著，推開了門。

“武運昌隆，英雄。”湯姆繼續道，眼中閃爍著難以辨認的情緒，哈利沖了出去，既生氣又煩躁。他的頭很痛，肌肉也因為伏地魔在使用鉆心剜骨而疼痛（該死的為什麽這些咒語不是針對他的，他卻也得感覺得到？）他現在不能再分心去處理這個年少的黑魔王了。

“好，”他大叫道。他感覺到湯姆在他離開宿舍的那一瞬間粗暴地抽回自己的魔法，他不得不忍住驚叫。上帝啊，真的很疼。他閉了一會兒眼睛，但還是往前走著。他拒絕讓裏德爾那個混蛋看著他受苦而快樂。

感覺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已經穿過了大半個休息室了，他感覺大腦中的尖叫和哭喊更清晰了。他總是看到伏地魔。每一次綠光劃出優雅的弧線，就多一具屍體倒到地上。他已經要吐了。他感覺自己在發抖，就像高燒一樣。他恨萬聖節。他真的是太天真，太樂觀才會覺得他可以度過一個沒有瀕死威脅的節日。他的視野正在變黑，心裏翻騰著絕望焦慮和厭惡自己的感覺。

他必須做點什麽，為什麽他會這麽弱小無力，什麽都不能做到。他沒有用。斯萊特林休息室在他周圍旋轉，他想吐。他的大腦抽痛。除了死亡，鮮血和廢墟，一無所有。

（湯姆視角）

他看著哈利在門附近倒下，像一個破布娃娃。他感覺澤維乞求的目光焦灼地盯著他的後背，他皺起了眉。

“幹什麽？”他低聲問道。澤維嚇到了，看起來像是因為被他抓到現行感到內疚，他把目光移開，沈默地看著他光著的腳。湯姆訓斥地看著澤維，最後穿過房間，走到哈利痛苦地蜷縮著的地方。

天殺的波特。固執，沖動，高尚的傻子。他讓自己的魔法再次包裹住對方，冷淡地看著排斥反應生效。過了一會兒，綠色的眼睛睜開了，心神不安而包含戒備，像被浸泡在痛苦的泉水之中。

“你這麽固執。”他責備道，聲音比預想的更加溫柔。他的怒火好像都消失了——他對哈利總是沒完沒了地沖出去扮演英雄感到生氣，他總是他的敵人。也是他的朋友。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裏說道，被他再次無視。他是個精神變態，他是說臨床上的定義——他不關心也感受不到正常人的共情或者道德心。但是，他也的確有這些東西，不管多扭曲或者多微小。只是通常沒有表達或者考慮的機會，之類的。

哈利對他眨了眨眼睛，那雙眼中的情感是混亂的——湯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就像哈利感受到未來的他那樣。愧疚。自我厭惡，如此多的自我厭惡。無助。憤怒。這些情感都強烈到他可以在舌尖上品味。還有悲傷。他為每一個戰爭中逝去的生命感到悲傷。薩拉查啊，多麽純潔的烈士，他會讓自己被殺掉的。

“我得做些什麽。”哈利堅持著，眼神已經渙散而迷離。湯姆感覺胸中有什麽在搖擺，不是他的心。不。他不想有同情心。他可能只是睡得不好，吃了什麽東西，或者……就是客觀的異常。

“我知道。”他安靜地說道，他的確知道。他知道哈利有多想幫忙。

“我恨萬聖節。”哈利的聲音更加苦澀了。湯姆感覺自己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不是同情，是差不多的東西。

“我知道。”他重覆道。哈利盯著地板，再次擡頭時眼中還是熟悉的堅定。在他開口之前湯姆都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你想我教你大腦封閉術。”他柔和地說道。哦，這給了他很多可操作的空間。哈利仰視著他。

“我知道。”他模仿道。湯姆差點笑了。

“我們明天再說。”他變出一個桶，覺得哈利看起來要吐了。

這個夜晚會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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