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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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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夫人喜愛牡丹,我特意從外地為夫人尋來一株牡丹花王,綠柔還不快點給夫人拿進來。”馮蕓兒淺笑說道,回頭,揮手,讓綠柔捧著一盆嬌艷的牡丹走了進來。

見了眼綠柔懷中的牡丹,牡丹花中之王,雍容華貴。

不過,誰說她喜愛牡丹的?擡頭看著馮蕓兒,動作輕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摩挲手腕處的鐲子,輕笑說道:“多謝馮四小姐美意,不過可惜,我獨愛君子蘭,府裏只有高姑娘喜愛牡丹。”

唐嫣話一落,屋裏丫頭下人們紛紛掩嘴,唐嫣喜好君子蘭,這事就月華院屋裏人知曉,雅苑中,唐嫣特地空出一塊,種上她喜愛的君子蘭。

至於這牡丹,偌大個月華院一株都沒有。

當初正因為這個考量,唐嫣才讓翠柳,在縫制花夫人的衣裳時,繡上華麗的金牡丹,為的就是撇開兩者的相似之處。

馮蕓兒從何得知她喜愛牡丹?牡丹雍容尊貴,很受女子喜愛,有些清高傲氣女子,以牡丹自比,想做花中之王,趙府中,高氏極愛牡丹,在以前住過的流裳院中,種了不少牡丹,許是只愛牡丹,卻不願栽種,流裳院中牡丹花開雕零,跟華貴沾不上邊。

為此,高氏沒少發怒,甚至不惜出府,請了個種花匠,為她照拂流裳院中的牡丹。

聞言,馮蕓兒身子一僵,姣好的面孔,忽紅忽白。

沒想到唐嫣這般不留情面,拂了她顏面,當著眾人的面拒絕她的好意。趙府夫人喜愛牡丹,這事是從趙府得的信,誰故意拆她的臺,還是有人假傳消息,讓她不好下臺。

不管哪種可能,都讓馮蕓兒怒火高漲,自小備受寵溺,若非因太子爺那邊的囑咐,以她自傲清高,怎會願意屈尊紆貴,來這趙府,看人臉色行事。

深吸口氣,冷靜幾分,思索該怎麽彌補,牡丹被譽為花中之王,這趙府自然只有唐嫣有這資格栽種,可唐嫣明言,她不愛牡丹,獨愛君子蘭,這分明是指責自己。

本想討好唐嫣,讓她放下防備,太子爺那邊交代她結好唐嫣,迎合趙洪晉,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不管是唐嫣還是趙洪晉,都與外界傳言不符。

慌亂間,不由失了主張,綠柔垂著頭,抱著那株牡丹,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頭朝馮蕓兒求救,這會,馮蕓兒自己都亂了陣腳,哪還有時間理會尷尬站在上邊的綠柔,訕笑道:“許是我記錯了,綠柔還不快下去。”

狠狠瞪了眼綠柔,對上馮蕓兒陰狠的視線,綠柔身子不由一顫,自家小姐心有多狠,她比誰都明白,今日她惹得小姐失了顏面,回府後,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

想著,臉色愈發慘淡,打從賽花節過後,小姐愈發焦躁,喜怒不定,屋裏不少丫頭,都被小姐罰過,沒想今日竟輪到她頭上,低垂的臉頰閃過一絲怨恨。

唐嫣感受到下邊綠柔,眼裏那絲來不及散去的怨恨,不覺莞爾,這馮府,連個丫頭都這般富有心計?上面的主子,心腸也好不到哪裏去。

見屋子裏,氣氛有些僵,陳瑩出面打圓場。

跟唐嫣聊起陳府從廣州那邊得來的新鮮玩意,唐嫣對東盛還有些迷糊,這裏諸多地名與她熟悉的沒多少出入,除了人和歷史有很大不同。

廣州是東盛的有名的繁華之地,有很多碼頭,不少商人都經過這些碼頭,將貨物遠銷他國,陳瑩喚過景秀,將她帶過來的木箱打開,裏面有不少稀奇玩意。

“這是西洋鏡,很好玩。”陳瑩為唐嫣一一解說木箱中的新鮮玩意,不過大部分唐嫣都知道,木箱中有些東西,比不上現代精簡,稍顯得笨重了些。

可在東盛算是難得的玩意,精美的懷表,漂亮的瑪瑙,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還得有門路才行,唐嫣細細把玩著陳瑩帶來的懷表和西洋鏡,很是歡喜,這些東西現代十分常見,看著這些,唐嫣不由感覺離以前的世界又近了一點。

輕聲笑談,倒是坐在旁邊的馮蕓兒,沒人搭理。低著頭,馮蕓兒眼中湧動狠悷的兇光,翠柳站在唐嫣身後,瞥了眼馮蕓兒,雖有幾分心機,卻連最基本的表情都不懂得掩藏,仗著小聰明,就洋洋自得,不過是被馮府寵壞的小姐。

若是嫁進名門,不用多少日子,就會被折騰死。

心大,卻沒有足夠的心智,怎麽可能鬥得過別人,回想在宮中生活的那些日子,光是回想,都會覺得後脊發涼,每晚睡下,都會憂心第二日能不能平安度過,會不會被貴人責罰,整日提心吊膽。

步步為營,錯一步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後來跟在皇後身邊伺候,被相府夫人要了過去,這幾年,是她過得最舒適的生活,不需要擔心會不會得罪哪個貴人,不需要擔心會不會被陷害,不需要擔心被收買做事,想著,視線不由落在唐嫣身上。

談笑間布局,不動聲色用計,在夫人身上,她仿佛看到宮中最尊貴的女人——皇後,那個清冷如水的女人,總能輕易讓人卸下心防。

後宮只道雅妃得寵,殊不知偌大個後宮,真正得寵的是皇後,下面鬥得越亂,她玩得越開心,當年趙皇貴妃那件事,誰都說不清真假,外人都認為皇上最喜愛的人是趙皇貴妃,惟獨她相反,她認為皇上最愛的是皇後,一直都是皇後。

哪怕當年最得寵的趙皇貴妃,亦比不過皇後半分。

如今,朝堂混亂,皇後一系,相爺府,王學士,周將軍,以及兩位鐵帽子王,都置身事外,或許很多人都忘了當年皇上是如何登基的。

翠柳卻記著,翠柳當年由陳嬤嬤接入宮中,陳嬤嬤曾在當今皇上身份伺候過的宮女,她死前囑咐翠柳,不要參與後宮任何爭鬥,若被逼無奈,就投靠皇後。

連同當年皇上如何登上大位這事,事無巨細告訴翠柳,為的就是讓翠柳學會在宮中生存。從那時候開始,翠柳開始向皇後靠近。

太子和榮王明爭暗鬥,朝堂大臣搖擺不定,惟獨這幾人一直保持中立,置身事外,別人以為他們是明哲保身,但翠柳知道,這些勢力都是皇上的人,他們一日沒動,這皇位之爭就一日不會平息。

當年蕭皇後,皇後,趙皇貴妃,惠貴妃,同時入宮。蕭皇後身後是蕭太師,蕭太師哪會權傾朝野,勢力遍布整個朝堂,蕭皇後入宮就貴為東宮之主,母儀天下。

皇後身份最低,是個貴人,其他二人貴為後妃。

聽陳嬤嬤談及,皇後看似最不受寵,實則最得皇上喜愛,無奈朝堂不穩,皇上不得不冷落皇後,為避免被爭寵波及。只有皇上身邊之人才知曉,皇上歇息朝陽殿,皇後一直都在朝陽殿陪伴,一月皇上後半月在朝陽殿處理朝事,不去後宮。

後宮佳麗無數,皇上卻願在朝陽殿歇息半月,這份恩寵,就算當年趙皇貴妃都無法媲美,只是知道這事的極少,除卻皇上身邊心腹,唯有皇後身邊的宮女明白真相。

聰慧如皇後,在後宮都這般謹慎小心,這馮蕓兒又何德何能,認為憑著那點小心思,就能討好夫人,垂首站著,面容平淡。

唐嫣自然察覺到馮蕓兒的恨意,不過她並沒在意,相比馮蕓兒,她到更在乎翠柳,在馮蕓兒流露恨意那剎那,翠柳嘴角閃過譏誚,後來,好像想起什麽,眼神深邃帶著崇拜,翠柳雖是宮女,心性堅定,極少出現這種表情。

談論半天,夏荷從外頭走了進來,行禮,走到唐嫣身側,在翠柳耳邊嘀咕幾句。

翠柳聞言點點頭,湊近唐嫣耳邊,低聲說道:“夫人,夏荷說前門小廝傳話說,子易少爺府試結束了,這會回了落娗院,穆夫人正在那詢問府試的事。”

聽後,唐嫣點頭。

陳瑩擡頭,見天色不早,起身說道:“今日天色不早,就不叨擾夫人了。”

唐嫣起身,搭著陳瑩的手,臉上流露一抹可惜,說道:“府裏有事,今日我也不留你們,下次有時間,我設宴下帖,我們再好好聊聊。”

唐嫣沒開口挽留,穆子易府試結束,她自然要過去看看,二老爺那事也沒完,趙府事情一大堆,要不是今日遞貼的是陳瑩,她不會開口。

“和春藥鋪人命一事,夫人可曾聽聞。”馮蕓兒淡淡說道,顯然不滿唐嫣的冷淡,趙府二老爺被請入衙門,這事早傳遍整個蘇州城,“好似聽說這藥鋪在二老爺名下,二老爺回蘇州不到一月,就鬧出這事,明白人知曉是二老爺,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府哪裏不好了。”

屋子裏,馮蕓兒清脆的聲音,不冷不熱響起。

唐嫣抿嘴淺笑,說道:“馮四小姐消息真靈通,二老爺剛走,你就得了信,不知道的還以為衙門是你馮府開的。”

被唐嫣話一睹,馮蕓兒臉色一白,難道唐嫣懷疑和春藥鋪假藥的事,是馮府下的手?眼裏不渝一閃而逝,冷道:“夫人說笑了,馮府不過是富紳之家,高攀不上。”

官商勾結,這罪名可不輕。

這事若傳了出去,指不準京中就會有人摻上一本,到時候累及太子爺,可就大大不妙,果然小看了這女人!

“那再好不過,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忘了自個什麽身份。”唐嫣淡淡接了句,優雅抿著茶,淡定從容的姿態,流露貴女才有的尊貴。

馮蕓兒氣得不輕,死死咬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唐嫣平靜坐著,看著馮蕓兒和陳瑩一前一後走出月華院,嘴角帶笑,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剛才她故意激怒馮蕓兒,效果似乎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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