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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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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趙府傳信說,尋到花夫人的行蹤。”福祿高喊,跑進陳府。

聞言,陳彥之落下手中黑子,急切起身,問道:“福祿此事當真!”

賽花節過去半月,陳府灑下天羅地網,卻遲遲沒有找到唐嫣口中說過的花谷花夫人,這讓陳府十分懊惱,不覺揣測,這唐嫣是不是心口開口。

礙於唐嫣身份,卻不好開口質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府愈發焦慮,雖有唐嫣給的方子,陳瑩身子依舊時好時壞,四月中旬,天氣大好,卻比不上別院靜養,陳府老爺想著,再過些日子,仍舊尋不到花夫人,打算先將陳瑩送回別院。

福祿擦拭額角熱汗,飛快點頭,急促喘息道:“這……這是趙夫人要小的轉交給少爺的信。”福祿從胸口掏出一封信,認真遞給陳彥之。

陳彥之上前接過,抖了兩下,打開,旁邊陳老爺雙眼閃過精芒,掩在袖中的手不覺有些顫抖,盼了十幾年,總算有了眉目,揮手讓屋裏的丫頭,下去告知陳夫人,說道:“彥之,信上怎麽說?可是有了花夫人的蹤跡。”

“爹,信上說花夫人剛到蘇州不久,歇息在天然居。”陳彥之說著,將信遞與陳老爺,回頭吩咐道:“福祿,請瑩兒過來,稍後我們就去天然居,拜訪花夫人。”

“對,叫上瑩兒,我們即刻趕去天然居。”陳老爺捋著胡須,語氣急切,好不容易得了花夫人的落腳之處,他不願耽擱,不然,下一次還不知道何時才能遇上,得了兩人的口信,福祿兩人急忙出了門。

陳府一行幾人,急匆匆出了府,朝著鬧市東街的天然居奔去。

天然居地處鬧市,前面是酒樓,後面住宿。

軟轎落下,一行人在天然居不遠處停下,酒樓很是華麗,光瞧著便知這酒樓主人不凡,定非尋常商人,走到門口看到牌匾上寫著‘天然居’,一左一右鐫刻著詩句: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韻味深遠,透著濃郁的文雅之氣。

步入酒樓,前堂更是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煞是熱鬧,眼尖的掌櫃,一眼就瞧見了陳彥之一行人,急忙從櫃臺出來,上前迎接。

掌櫃油光滿面,鼻下兩撇小胡子,身子矮小體胖,掛著諂笑走過來,對陳老爺點頭哈腰,酒樓中不少客人認識陳老爺,望了下就不敢再看,垂過頭。

掌櫃堆笑,說道:“陳老爺大駕光臨,讓小店蓬蓽生輝,不知陳老爺前來所為何事?”陳府蘇州望門,天然居兩月前,突然在蘇州冒起,無人知曉天然居背後的主人,只知天然居掌櫃喚作潘胖子,也就是眼前這人。

“我來尋人。”陳老爺精光微閃,對潘胖子的諂媚,沒什麽不悅。

天然居開業不過兩個月,卻能名震蘇州,想來這背後的主子有幾分真本事,潘胖子為人圓滑,處事更滴水不漏。

“尋人?”潘胖子領著陳老爺,一行人上了二樓的雅間,弓腰推門請了幾人進去,等陳老爺幾人一一落座,身手敏捷站在旁邊斟茶,說道:“陳老爺莫不是說笑,天然居是酒樓,不是官府衙門,這尋人……”

潘胖子露出為難之色,疑惑看著陳老爺。

“昨日,天然居是不是有一名叫做花夫人的女子,在這打尖住宿了?”陳老爺問道,沒理會潘胖子為難的表情。

“花夫人?”潘胖子驚疑,說道:“陳老爺可否說仔細些,昨日天然居來了不少食客,賽花節剛過,過往商客繁多,小的怕是一時記不清楚。”

聽潘胖子這話,陳老爺微微遲疑,回頭,看著陳彥之,說道:“彥之,你可知這花夫人如何樣貌?”

陳彥之低頭垂思,半響後,說道:“趙夫人沒仔細說,只道這花夫人常年身著黑色女服,頭戴黑色鬥篷,鬥篷繡著金牡丹,身邊跟著個十歲出頭的丫頭。”

潘胖子用探究的眼神,掃了眼陳彥之,答道:“陳少爺口中這人,小的倒是見過,昨日入暮時分,有位夫人就是這般打扮,身份跟了個十歲左右的丫頭,丫頭樣貌精致,頗有點古靈精怪。”

“對,她就是花夫人,她現在可還在天然居?”陳夫人焦慮上前,迫切看著潘胖子,陳瑩坐在椅子上,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平時蒼白的臉,因激動泛著紅暈,景秀連忙端過熱茶,讓陳瑩平靜些,免得發病。

“在,不過這會不知道在不在房間歇著?”潘胖子點頭。

“能不能馬上帶我們過去看看?”陳夫人問道。

“這……怕是不行。”潘胖子遲疑,天然居的規矩,不能洩露客人的事,陳夫人這話,讓他不好做,天然居又得罪不起陳府,想了下,潘胖子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說道:“天然居的規矩,不得洩露客人的事,要不,我過去瞧瞧,若花夫人在房間,我去捎句話,若花夫人願意見你們,我再過來回話?”

“……好。”陳老爺點頭,急道:“勞煩潘掌櫃走一趟,我們在這靜候潘掌櫃的好消息。”

潘胖子點頭,退了出去,矮小微胖的身子,靈活朝著酒樓後面的客房走去。

天然居分前中後三部分,前院是酒樓,客人吃飯飲酒的地方,中院和後院是客房,中院是地字號房,後院是天字號房,是獨立的院落。

共有五座獨立的院落,分別為梅蘭松菊竹,對應的院落中,種植相應的樹木花草,院落布局雅致,清新宜人。

天然居對外謹開放前四處院落,最後一處清竹院開業至今,依舊沒人進去過。不少食客傳言,說這清竹院中,住的人是天然居的主人。

潘胖子走過長廊,走近天然居最深處的院落——清竹院。

清竹院。環境清雅,走近院門,蔥翠挺拔的竹子映入眼簾,微風拂過時,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清冷的竹葉冷香,透過滿園綠意,隱約可見閣樓一角。

“嫣姐姐,陳府真的回來嗎?”惜月眨眼,問著倚在窗邊的唐嫣。

此時,唐嫣一襲黑色女服,肩口處繡著金牡丹,淡雅多了絲清冷出塵的氣質,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挽了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滑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美眸顧盼生輝,紅唇漾著清淺的笑意。

朱唇微抿,雙眼帶著淡淡的冷意,漫不經心,瞭望著藍天,靠著窗邊,能瞧見外邊的連接護城河的河流,河水清澈透亮,微風吹動時,隱約能看見河底的水草,隨風搖曳,岸邊蔥綠的垂柳搖晃枝條,似害羞的少女,河面映襯著纖細的柳影。很是清爽怡人,看著看著不覺失了神。

天然居,之前叫做福園酒樓。是唐嫣的陪嫁鋪子,受傷醒來後,唐嫣盤點嫁妝時,無意間發現這福園酒樓生意並不好,幾近入不敷出。

想著前世的酒樓,唐嫣起了心,讓翠柳將酒樓改名為天然居,買下了旁邊幾個鋪子,重新裝修,這些日子忙著府裏爭鬥,要不是陳瑩的病,唐嫣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只怕她還想不起天然居這事。

惜月是翠柳上次去秦城時,無意中救下的孤兒,年紀不大,處事精明幹練,頗得翠柳真傳,想著唐嫣的囑咐,翠柳就讓唐嫣將惜月留在身邊。

“惜月,記得喚我花夫人,別露出馬腳。”唐嫣沒好氣瞪了眼惜月,這丫頭老是記不住,可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翠柳一早將信送了過去,這會陳府怕是到了天然居。”

“花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前邊酒樓看看?”惜月吐了吐舌頭,狗腿上前為唐嫣捏腳,唐嫣伸手戳了下惜月的額頭,罵道:“就你能鬧騰。”

“咚咚!”兩人聊著,就聽見前邊傳來敲門聲,唐嫣沒帶旁人,身邊就跟了個惜月,聽見敲門聲,惜月收起嬉笑的神情。

“惜月去看看是誰?”唐嫣起身,走到屏風處,拿過黑色鬥篷,輕輕帶上。

惜月俯身領命,走了出去。

“是誰?”惜月問道。

“惜月姑娘,是我潘九。”潘胖子回道,拿著袖口,擦拭額角的熱汗。

“夫人這會剛歇下,潘掌櫃可有要事?”惜月麻利打開院門,側身,讓潘胖子擠了進來,惜月咕嚕嚕的眼睛,直楞楞盯著潘胖子,肥嘟嘟的雙下巴,圓圓的大肚囊,襯著潘胖子本就不高的身子,活似一尊彌勒佛。

“前邊酒樓,陳老爺指名說要找夫人?小的這邊不好推卻,你看?”潘胖子搓著雙手,瞇起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直楞楞盯著惜月。

惜月歪過頭,想了下,問道:“陳老爺,可是蘇州陳府陳老爺?”

“正是。”潘胖子點頭。

“你等會,我進屋問問夫人的意思?”惜月轉身進了屋。

“陳府的人到了,夫人現在見還是等會再見?”惜月道。

唐嫣側頭,說道:“現在見,翠柳一人在府,我不能離府太久,洩了蹤跡,讓陳老爺和陳夫人來清竹院,陳彥之他們就在外邊候著,陳彥之之前見過我,為免被認出,還是避著些比較好。”

“陳二小姐怎麽安排?”

“讓她在外那邊候著,見過陳老爺後,我再作安排。”唐嫣淡淡吩咐道,陳瑩的病,她並不擔心,不過是為了避免被認出。

“是,那我這就去知會潘掌櫃。”惜月點頭。

“嗯!”

路已經開始鋪好了,未來會發生何事?誰都說不準,至少她不會再被動。

蘇州事一了,趙洪晉必定會準備上京,昨日唐嫣得了信,趙洪晉早已聯系京中宗親,更囑咐趙慧雅在京中打探府邸之事,這一連竄的舉動,若說趙洪晉沒動別的心思,唐嫣自然不信。

秦姨娘這一死,很多事都浮出水面。穆夫人與聶氏連成一氣,三姨娘暗中投靠與她,唐嫣更察覺,這趙洪晉似乎在有意無意間,縱容穆元薇進出聽風院,不管他想做什麽?唐嫣都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她只記著她是趙府夫人,其他的一切與她無關,有時候知道越多,就背負越多。

趙洪晉這舉動,不僅讓唐嫣訝異,就連坐鎮落蜓院的穆夫人,不由心驚膽戰,見著穆元薇滿臉春-色,卻無從阻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adybugzzzz扔了一顆地雷,天上扔了一顆地雷,是小柒65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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